第81章 周小满的小小报复
昨天晚上，周小满和秦逸也算是定了情，但是第二天见面时，两人的相处依旧和平日里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例外的是，原本就大胆的周小满，眼下越发放肆了。
在秦逸过来叫他去吃饭的时候，周小满趁着秦逸不注意，在他唇瓣上亲了一下。
随即，周小满便看着秦逸那白玉似的脸庞泛起了薄红，还有几分羞涩。
周小满顿时便有一种满足感，他觉得自己和小流氓似的在调戏良家妇男，还是那种非常纯情的。
不过话说回来，周小满觉得秦逸的唇瓣是真的很好亲，冰冰的、软软的，带着几分青年人独有的荷尔蒙。
秦逸白天的自制力比晚上好上很多，想要抓住周小满的手伸出去又收回，没有任何的动作，最终只是看着他无奈道：“别在外面这样做，万一被别人看到了，对你名声不好。”
周小满不是很在乎，他难得见秦逸脸上露出这种表情，还很是欣赏了一番。
在听到秦逸这样说了之后，他嗯嗯地应了两声，抓住了秦逸的小臂，借力又凑上去亲了两下。
周小满抱着浑身僵硬的人，整个人都兴奋得紧，他觉得这样理智又克制的秦逸，浑身上下散发着吸引着他的味道。
额头上青筋都快暴起的秦逸，在听到外面的丫鬟说早餐已经准备好时，硬生生将趴在自己身上的周小满给拉了下来，警告道：“小满，别招我了。”
周小满看着他整个人紧绷的样子，朝着他狡黠一笑，眨了眨眼，笑嘻嘻道：“好吧，既然哥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听哥哥的。”
说完，周小满干脆利落地转身，朝着身后的秦逸挥了挥手，“哥哥，我先去饭厅了，你记得早点过来啊！”
秦逸盯着周小满离开的背影，闭了闭眼，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低骂了一声回房间冲凉水去了。
周小满听着身后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嘴角微微勾起，整个人都显得很开心。
周小满可还记得秦逸明明喜欢他，却偏偏想要他来先追求他的这个仇，这只是他的小小还击罢了。
在想明白秦逸对自己的爱慕之后，周小满回忆起当时见到的那么多形态举止放荡的书生，他便明白那是秦逸故意让他看到的。
周小满当时只觉得他这哥哥有点可爱，明明吃醋了也不说，只能暗戳戳地弄这些。
周小满也想过，假装喜欢上什么人，然后看看秦逸急不急。
不过，周小满很快又否认了这个办法，这样恶俗又老套的桥段，实在是没什么新意，用了之后只会增加两人之间的隔阂，经年之后提起可能依旧会是一根刺。
所以，周小满选择了直接告白，向他这个没有什么安全感的哥哥，再次昭示他的心意。
至于谁追谁，谁付出多些，会不会让另外一方看轻这一点，周小满一点都不在意。
只是付出一点时间、金钱，以及一点点小心思，就能换来一个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要优秀的伴侣，那可是超级划算的事。
想到自己昨日在花丛里朝着秦逸说出那番话时，秦逸眼里迸发出的光和感动，秦逸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都差点哭了。
那时再怎么伪装都是伪装不出来的，他觉得秦逸肯定感动得紧，之后肯定他周小满说东，秦逸也绝对不敢说西，拿捏住了。
周小满想到自己拥抱秦逸时，隔着衣料摸到的薄肌，脸上不由得绽放出了一个笑容来，哼着小曲就到了饭厅里。
今天意外地秦凤鸣和周郎已经等在了那里。
见到独自过来的周小满，秦凤鸣有些疑惑，周朗却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周小满坐下来之后，看着自己的双亲，眼珠子一转，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我和哥哥在一起了。”
“嗯。”秦凤鸣眼神带上了几分惋惜和不舍。
周朗看着一脸无所畏惧，等待着他们回答的周小满，脸上带着戏谑，“你就这样说出来了，你们名义上还是兄弟，不怕我给你拆散了？”
周小满勾起了唇角，笑嘻嘻道：“不怕啊，我们又没在一个户口本上。更何况，只有我叫哥哥，但是全府上下以至于外面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哥哥是收养的，是家里的养子。”
如果周朗和秦凤鸣真的要收养秦逸，将他当作亲生儿子来对待，按照他们的缜密心思，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收养秦逸是另有想法，而周小满说出这番话，在看着两人的反应之后，便明白自己猜对了他们的想法了。
周小满眨了一下眼，笑嘻嘻道：“原来，哥哥真的是从小给我准备的童养夫啊！”
秦凤鸣脸上露出怅然。
周朗则是赞赏，一副周小满你还不算太笨的样子。
秦凤鸣迟疑着询问，“你想好了，就是他了？”
周小满迟疑了一瞬，随即坚定地点了点头，“嗯，想好了。”
这些年，周小满经营生意，四面八方的人也见过不少，惊艳绝才的、仙风道骨的、少年意气的也是有的，可是仔细扒拉下来，他对那些人也只有欣赏，没有生出一丁点想要和他们在一起的心思。
周朗和周小满之间相处得既像是父子，又像是朋友，见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直截了当地询问，“那你是想嫁还是想让他入赘？”
本朝并没有赘婿不能科举的说法，实际上历朝历代都没有赘婿不能科举的说法。有入赘的男子为官这事，不会有史官详细记载，更不会大肆宣扬。
周小满摸着下巴，摸索了好一会儿，自然道：“其实我觉得都可以，我觉得哥哥也是这样想的，反正他也没有家，嫁娶或者入赘对于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哥哥马上要参加科举了，他科举最为重要，等他考完再说。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一家人，成不成亲都一样，不急的。
而且，即便我们之间掰了，我一辈子成不了亲，家里也养得起我，我还能陪着母父一辈子。”
原本还担心被秦逸抱走周小满的周朗和秦凤鸣，看着洒脱到过分的周小满，各有各的想法。
秦凤鸣在听到周小满这个想法之后，频频地点头，其实周小满最后那句话才是他最终的想法。
只是那些年，周朗一直在他面前喋喋不休，说周小满不能只有亲情，他要有一个平凡完整的人生，这才让他同意了童养夫的收养计划。
周朗心里却是泛起了隐秘的担忧，他从小就教周小满自立自强，把他教化得比不少汉子都不差，可是眼下这对待感情随性的态度，是不是太过了点？
要是到时候，周小满喜新厌旧抛弃了秦逸，秦逸会不会生出怨怼来，到时候由爱生恨，对他们一家展开报复。
周朗虽然自认为有能力保护家人，但如果因为情债惹出来的麻烦去收拾人家，他还是会觉得有些理亏的。
周小满说完话，看着两人的反应还有些奇怪，奇怪他们怎么不说话了。
转头，周小满看着重新换了一身衣服，周身弥漫着水汽的秦逸，立马忘了这茬，高高兴兴道：“好了，哥哥也来了，我们吃饭吧！”
周小满的话音落下，秦凤鸣和周朗的目光纷纷看向了他。
秦凤鸣的眼里带着审视和盘算，甚至还有几分冷意，像是在盘算能从秦逸身上剥离下对他很重要的东西。
而周朗则是有几分欲言又止，略带几分同情，不过也很快收敛了下去。
秦逸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的反应，低垂下眼去，同以往那般恭敬地和两人打了招呼，紧接着便落座了。
吃饭期间，几人也没有谈论其他事，而是就着秦逸马上要去参加的科举讨论了起来。
秦逸这次考过他便能晋升为秀才。若是能进前排，则是可以参加殿试，谋个一官半职，因此这次的科举对他十分重要。
周朗和秦凤鸣对此早就已经有了安排，不管是到时候秦逸只能考个秀才回来，还是他还能参加接下来的殿试，准备的东西都是足够的。
两人说起那些安排，秦逸只在旁边认真地听着，偶尔在两人问起时才会应答上两句。
对于秦凤鸣和周郎两人，秦逸的感情十分复杂，他们既是救了他的恩人，也是他的长辈，这份情他记得，却总是生不出孺慕之情来。
好在，秦逸觉得秦凤鸣和周朗两人也不在乎他是不是真的把他们当父母，他们有周小满就够了。
如今听着两人为自己安排去考科举的行程，明明是他期待了很久，大展宏图的时候，他却因为周小满而生出几分不舍来。
想到这里，秦逸抬眼去看周小满，只见他一脸认真地听着他们谈话，脸上始终带着浅淡的笑。
秦逸低下头，不自觉地也跟着笑了。
等到吃完早饭，众人散去做自己的事。
只是这次等周小满乘坐马车离开之后，秦逸又叫了一辆马车，前往了绣房，周朗和秦凤鸣今日会在那里点账。
听到秦逸来了秀坊，秦凤鸣和周朗都有些好奇，不明白秦逸这是要偷偷瞒着周小满做什么。
在让人将秦逸请进来，发现他想要让其他下人下去之后，他们更是生出了疑窦来，却也按照他的想法让那些下人都下去了。
等到所有人离开，只剩下他们三人在房间里时，秦逸撩开衣摆在秦凤鸣和周朗面前跪了下去。
“周老爷、秦主君，两家嫁娶该是有媒有聘，双方长辈点头应允，成就两姓之好才是。
只是，我秦逸无父无母又孑然一身，今日虽然冒昧，但依旧想要同你们求娶小满，望你们能成全！”
第82章 求娶
秦逸的声音诚恳，语气正式，言辞恳切，这一番话着实把周朗和秦凤鸣给惊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还是周朗率先开了口，“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小满就告诉了我们，你们在一起的事，如今你这一出是想要逼嫁，还是？”
秦逸抬头看向他们，眼神不闪不避，直接道：“我只是想要二位长辈知道我的心意，能够放心地把小满交给我。无媒无聘，实为苟合，要得双方长辈应许，这才是正道。”
秦凤鸣虽然不满秦逸和周小满在一起，但是在听到秦逸这番话之后，心里还是赞同的。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秦凤鸣眼神黯淡了几许，整个人浑身的气息都变得沮丧起来，“你说得对，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是得到双方家长的祝福才是正道。”
周朗听到秦凤鸣这低落的语气，转头看着他那落寞的神色，心里一凝，他没有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秦凤鸣还是那么在乎这事。
周朗有些愤怒、生气，更多则是无奈。
最终，周郎只能看向秦逸，朝着他冷声道：“口说无凭，人心易变，我们如何相信你，你说的是真的，又如何能放心把小满交给你？”
秦逸心里突兀地一跳，抬头看向周朗，对上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立马开口道：“我可以签下下人契约，待我日后功成名就，若是我做了背叛小满的事，你们可以用那毁了我。”
秦逸这话一出，不仅周朗脸上浮现出了吃惊的神色，连带着秦凤鸣都忘了伤感，只是瞪大了眼看向秦逸，一脸难以置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秦逸早在过来之前就已经盘算过了，这些年周小满的双亲对待他的态度如何众人都有目共睹的，想要从他们手里将捧了那么多年的大宝贝抱走，定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若自己有权有势，这些定然不成问题，可是自己有什么呢？
一身功名是周家供养出来的，生活是周家提供的，只有皮相是自己的，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只是想要凭借这点换取周小满，那几乎是不可能。
所以，秦逸愿意把自己的把柄奉上，换取两人相信他的机会。
在听到秦凤鸣的质问后，秦逸抬头看向他，目光坚定且没有任何的迟疑，开口道：“我知道我在说什么，秦主君，我身无长物，口说无凭，唯有这点能让你们相信我的真心。我想要周小满，他却并非我不可，可是我会是最爱他的那个。”
饶是秦凤鸣这样爱子如命的人，在听到秦逸这番发言之后，也是被震撼住了，久久站在原地不语，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周朗却是看着秦逸，心里直呼好家伙，他是知道秦逸会被周小满拿捏得死死的，却没有想到他能为周小满做到这种地步。
试问他能为秦凤鸣做到这种地步吗？或许也是能的。
周朗对此接受良好，只是看着秦逸再次询问了一句，“你想清楚了？”
秦逸点头，神色认真。
周朗轻笑了一声，转头看向秦凤鸣，开口道：“你觉得呢？”
秦凤鸣觉得呢？
他心情格外复杂，他没有想到秦逸能为周小满做到这种地步，既觉得震撼，又为周小满觉得高兴。
世间纷纷扰扰，路过许多人，能够有一方方面面都很优秀的人深爱着他的孩子，这是件好事！
只是，秦凤鸣想要周小满留在他们身边，陪着他们的心思怕是要落空了。
秦凤鸣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已经恢复了清明，低头看向秦逸淡声道：“小满如今心悦于你，你又如此有诚意，我们便成全你们。”
秦逸那张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欣喜的神色，“多谢周老爷、秦主君，我一定会好好对小满的。”
秦凤鸣摆了摆手，不是很在意道：“至于你说的什么契约，那便不用了，人心是抓不住的，即便是签了那东西，只要你有心依旧会毁掉，没有签订的必要。”
周朗见秦凤鸣都松了口，想到今日周小满那欢喜的样子，露出一个笑来，在旁开口戏谑道：“我们只希望你以后和小满和和美美的，多让着他点，就像你现在一直做的那样。”
秦逸点头，连忙应下，“是。”
周朗看着欢喜的秦逸，想了想继续道：“至于你们定亲、成亲之事，等你这次科举回来再商定也不迟。”
秦逸脸上露出喜色，和平日里端庄矜持的模样大相径庭，想来是很高兴了。
周朗见他这般，心里却是不满起来，啧了一声，跟着补充了一句，“现在你们之间还未有名分，相处要注意分寸，不要过界被人抓住了把柄，惹人诟病。”
秦逸想到周小满的黏糊，脸上的神色僵了僵，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道：“是，我明白的。”
见秦逸脸色不好，周朗反而高兴了几分，重新又笑了起来，看着面前人挥手道：“好了，如今科举在即，你应该也有事要忙，这事就说到这里，你去忙吧！”
“好。”秦逸站了起来，朝着两人鞠了一躬，恭敬地退了出去。
等到了门口，秦逸脸上严肃的神色退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周朗看着秦逸离开，摸了摸自己长出胡茬的下巴，思索着是不是得去提点周小满两句。
秦逸对周小满表现得如此情根深种，连签下人契约这种一旦爆出来，他就会身败名裂的法子都想了出来，若是周小满喜新厌旧抛弃了秦逸，怕是真的会出事。
周朗还在思索着，转头就看见了秦凤鸣闷闷不乐的样子，想到刚刚秦逸过来说了什么，他脸上的嬉笑神色一下子又落了下去。
周朗来到了秦凤鸣近前，将人直接搂入了怀中，在他耳边低声道：“触景生情了，还是遗憾当年没有给你明媒正娶的花轿？你若是需要，我们也补一个？如今这喜服和那花轿的样式可比当年的好看多了。”
秦凤鸣本来还在伤感，听到周朗这不正经的话，抬头朝着他瞪了一眼，却没有吭声。
眼看着秦凤鸣都有力气瞪自己了，证明气消了些，周朗反而越发笑得开怀了，将人往怀里又搂紧了一些。
周朗在秦凤鸣耳旁低声叹息道：“我不后悔当年做的一切，若是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样做。我当年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想着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人，却没有多少生气，好似一尊冰菩萨。如今，你也是有了温度，有了烟火气了。”
秦凤鸣本来还想挣扎，在听到周朗这样说之后，挣扎力度减小了，安静地待在他的怀里不动了。
周朗感受着他的停顿，轻轻地笑了一声，在他耳边轻轻吻了起来。
*
秦逸离开了绣房，回到了书院时，夫子已经讲了半个时辰的课。
秦逸也没有为自己找什么借口，老老实实地说有事耽搁了。
夫子看着身姿挺拔，恭敬行礼的秦逸，也没有怪罪的意思，本来这课就是为了在科举之前给诸多学子巩固心态，让他们面临考试时不紧张，再加一点答疑解难的，倒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课程。
等秦逸坐下之后，夫子继续说起了考试心得，以及如何在考场上应对各种突发事件，这些对于没有经历过的学子们来说，还是非常有用的。
秦逸是从各种渠道了解过相关注意事项的，但也没有因此而懈怠，反而听得很认真。
夫子说完这些相关的注意事项之后，便去休息了，等到两刻钟之后再回来，再同这些学子们解答他们的疑惑。
在此期间，学子们可以相互交流，也可以放松放松。
江学林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脸上带着疲倦，却还是对着秦逸笑着道：“秦兄，上次的事情多亏了你，这段时间家中一直有些事情耽搁了，所以没来得及登门道谢，还请秦兄不要怪罪。”
“没事，江兄不要放在心上，也不是什么大事。”
秦逸注意到他说那句话时，眼中带着藏不住的疲倦和纠结，略微思索便能明白他在愁什么，定然是这亲事虽然有了名义，但是两家母亲交恶那么多年，肯定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轻易化解的，这段时间肯定闹了不少次。
江学林勉强点了点头，打了一个哈欠，随即想到了什么，欢喜地看向秦逸，开口道：“秦兄，过几日便是我这妹妹的婚宴，还望你一定来参加啊！”
秦逸观察着他脸上的神色，见他似乎是真的在为他的妹妹能够嫁给如意郎君而欢喜，不由点了点头，“好，我会如约而至的。”
江学林开心了，又打了一个哈欠，准备回去补觉，在转身之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叮嘱了一句，“对了，秦兄，你可以把你那弟弟也带上，沾沾喜气。”
这下秦逸迟疑了，他不确定这种场合该不该带周小满过去，只是委婉道：“我会回去问问他，如果他愿意的话，我自然会带他过去的。”
“那行，我就不和你多说了，我得睡一觉。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的，我就是觉得累得慌，明明也没做什么，实在是奇怪。”
秦逸看着江学林离开的背影，在旁人询问秦逸的声音当中被拉回了思绪，转头看向了提问之人，脸上带着简单的微笑，开始解答他们的问题。
日后，这书院不知道能走出去多少人，但与人为善总是没错的。
秦逸从书院回到周家，周家的其他人还未回来，他便去了书房温习功课。
秦逸的日常总是很固定，练武、上学、温习功课、判断能去的酒席去赴宴，以及周小满。
秦逸写着写着，思绪又开始飘荡，想着待会就能见到周小满了，嘴角不由得扬起了笑容来。
只要一想到周小满，秦逸觉得自己的心情总能愉悦上几分。
第83章 露馅
“哒、哒、哒。”
精致的蓝色绣文缎锦鞋踩在地上，过来的脚步声很轻，似乎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但是秦逸就是能听出，这是周小满的脚步声，和旁人都不一样的脚步声。
在听出周小满脚步声时，秦逸就开始期待了起来，抬眼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哥哥。”
明明是和往日里没什么区别的呼唤，此时听在秦逸的耳朵里却是带着几分甜腻，直往他的耳朵和心里钻。
秦逸微笑着应了一声，“嗯。”
周小满挥了挥手，让书房里伺候的下人出去，随即在秦逸逐渐纠结的眼神当中走了过去，侧坐在了他的腿上，勾着他的脖子。
“哥哥，你今天都做了什么，有没有想我啊？”
秦逸的神色迟疑，没有说他今日都去做了什么。在听到周小满这话后，脸色开始泛红，应了一声，“嗯。”
秦逸当然有在想周小满。
早上取得周家双亲的认可后是激动，想着两人日后可以长相厮守。
在书院空闲时，想着两人的未来，想着日后他若是高中派官，若是可以就尽量打点下放到周家附近，若实在是远了，那就说服周家双亲跟着一起去，那样小满会高兴。
等回到了家里，秦逸又开始期盼起周小满回来，即便是两人不做什么，只要看着他，自己就很高兴。
周小满看着秦逸逐渐泛红的脸颊，仿佛怀春的纯情少年一样，格外的好调戏。
甚至，周小满有一种他在外面奋斗，而秦逸乖乖在家等着自己的错觉。
周小满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准备凑过去亲他，却是在半道被拦住了。
看着挡在两人之间的手掌，周小满伸手去抓，知道自己力气比不过秦逸，他使了一个巧劲，指缝穿插在秦逸那修长有力的骨节当中，两人十指相扣，将那漂亮的手给按了下去。
随即，周小满抬眼看向秦逸，神色间有些不满，“你干嘛？”
眼看着周小满要耍小脾气了，秦逸倒也没有任何不耐烦，用空着的那只手搂住了他的腰，避免他待会儿生气挣扎掉下去。
秦逸神色温柔，语气当中带着几分无奈，却又充满了耐心，“小满，我们眼下无名无分，不可以表现得太亲密，不然会被人说闲话，这样对你不好。”
秦逸越是妥协，越是纵容，周小满心里的恶劣想法越是不停地冒出来。
毕竟，秦逸是真的长得很好看，还带着几分苍白的俊美，属于冰山美人那一种。想要看他露出隐忍、无奈，却又偏偏克制不住的神色，周小满觉得则是人之常情。
周小满恶劣地想着，难怪有的人喜欢看美人受难，那可太能激发人的欲望了。
周小满略微思索了一下，觉得以前他没这想法，那可能是因为他没想过秦逸会属于他，可是如今这人都是他的了，他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周小满挪动了一下屁股，轻轻地蹭了蹭，听着秦逸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恶劣笑容越发明显。
秦逸知道周小满是故意的，却又拿他没办法，又不想强硬挣扎伤了周小满的手。
和秦逸指节分明，带着薄茧，有力量的手不同，周小满的手同样修长，却带着玉质般的肉色，仿佛一碰就会碎的名贵玉器，平日里牵着都不敢用太大的力气。
“小满，我是为了你好，你别招我。”
周小满看着秦逸冷白的肤色逐渐染上薄红色，由领子逐渐蔓延到脸颊，显得格外秀色可餐的人，又凑了过去亲了一下他略带凉意的唇瓣，“我就招你了，你能怎么办？”
秦逸今天早上答应了周家父母，为了不食言自然不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犯错，面对周小满的调戏，也只能咬紧牙关，低声道：“你乖点！”
周小满冷哼了一声，趁着秦逸说话的间隙，亲了进去。
秦逸不可能去咬周小满，只能用舌头去抵抗。
一来一回之间，周围的气温升高，暧昧的声音在书房里逐渐响起。
等秦逸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周小满压在了桌子上，任由他的长发披散在桌上，放肆地亲吻着他的脖颈。
秦逸猛地一惊，暗骂了自己一声，回过了神来，“该死！”、
随即，秦逸连忙直起了身来，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很快将眼神迷离的周小满拉起，给他聚拢了一下凌乱的衣服，随意梳理了一下散开的长发，在他迷茫的视线当中，哑声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说罢，秦逸深吸了两口气，等到稍稍平复一些后，才出了书房。
周小满坐在书桌上，眨巴了两下眼，不太明白亲得好好的，秦逸怎么就落荒而逃了？
秦逸回来得很快，回来时身上还带着几分冰凉的水汽，手里还拿着一把梳子和药膏。
秦逸先是给周小满把刚刚他因为太过激动而咬破的唇瓣涂上药膏，紧接着又耐心地给他整理好衣服，梳理好乱掉的长发。
在秦逸做这些事时，周小满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偶尔眨动两下眼睛，像是吓呆住了一样。
秦逸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明明今天早上才答应过周家父母，怎么现在被周小满这么一勾，他就不管不顾了。
秦逸在心里唾弃自己，同时俯下身来，低头在周小满耳边道歉，“小满，对不起，是我吓到了你，我下次不会了。”
周小满抬头看向秦逸，他眼里的愧疚是真实的，也是真的以为刚刚失控的举动吓到了自己。
周小满却像是回过了神来一般，眨了两下眼，朝着他摇头笑道：“我没事，也没被吓到。”
说这话时，周小满唇角勾起，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来。
周小满刚刚发现，其实秦逸是真的很爱自己了，明明刚刚都被勾成了那样，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要失控了，结果还顾忌着他。
喜欢是放肆，想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不用考虑代价，不用去想对方会不会因此受罪。
爱是克制，即便是想要做，但也会顾忌对方会不会因此难受，会不会因此而受了委屈，所以宁愿自己难受也会克制着、忍着。
周小满抬头，看向一脸无措纠结，还有几分愧疚看向自己的秦逸，轻笑着站了起来，勾起秦逸的脖子，在他僵住身子时，凑到他耳边道：“哥哥，下次你不用去冲凉水，这样多了会感冒的，我可以帮你。”
说着，周小满的手顺着秦逸的脖子、胸膛，一路往下。
“小满，别闹了！”在快要接近某处时，周小满被呼吸突然加重的秦逸一把就抓住了手腕。
抬头，周小满对上了秦逸红着的眼，里面带着几分难耐和气愤，“这是谁教你的这些？！”
周小满喜欢亲他，秦逸可以理解为周小满没和人亲密过，刚刚接触这事，年纪小，所以迷恋上身体的快感很正常。可刚刚他那动作，如果无人教导，那压根就不可能会的！
秦逸从小和周小满一起长大，回忆周小满成长的过程，应当是没有接触这种污秽事的机会，他怎么会那么熟练？
要不是周小满和以前一样顽劣，知晓他看自己时眼光里的戏谑，秦逸几乎都要以为这几日的周小满被换了一个人了。
周小满一愣，觉得秦逸抓着自己的手腕生疼，心里却是暗叫不好。他上辈子活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不说那些长剧、短剧，在监控管得不那么严的时候，刷到点不正经的东西，那也是很正常的。
眼下，周小满重新活了一辈子，上辈子的那些记忆也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冲刷掉，只是埋藏在了记忆深处。
随着他和秦逸的关系亲近、感情升温，他就是想要和秦逸更多地接触，所以下意识地回忆起了那些东西，希望秦逸也能快乐。
周小满是觉得秦逸很好调戏，却又忘了秦逸的敏锐，眼下被质问顿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小满！？”耳边是秦逸咬牙切齿的声音，今日若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秦逸是不会罢休的。
周小满眼珠子一转，抬头看向秦逸，可怜兮兮道：“哥哥，你不喜欢吗？我经营书铺，里面偶尔会收些闲书，我去库房的时候看见的，那上面说了爱人之间可以这样做，难道不是吗？”
秦逸第一反应就是，该死的，在他严防死守之下，竟然还有这种纰漏，要是周小满喜欢上了别人，是不是也会和别人如此亲密，如此主动。光是想想，秦逸就已经在脑子里预算起如何让对方家破人亡的办法来。
随即，秦逸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他们是爱人，是过了明路的未婚夫夫，是等他考完这次科举之后就能成亲的未来伴侣，他们不能做这样的事吗？当然可以。
周小满说完这番话，看着秦逸变化不定脸色，也不知道他想到什么了，眨了眨眼睛，没吭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秦逸才咬牙切齿道：“你当然可以这样做，但是只许和我做，也只能和我做这种事，知道吗？”
秦逸说这话时低头看向周小满，绷着一张脸，表情认真且严肃，还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
周小满很少能见到秦逸这副模样，他对自己始终是温和、包容、纵容的，而不是这样强硬且不讲道理的。
看着这样霸道的秦逸，望着他那犀利的眼神、紧绷着的脸，周小满的心脏却是剧烈地跳动着，砰砰砰地格外强烈。
“嗯，我知道了。”周小满乖乖地点头。
秦逸满意地应了一声，抬起他的下巴，轻轻地吻了上去，“嗯，小满最乖了。”
沉醉在秦逸磁性的声音中，闻着他周身传来的温柔气息，周小满觉得自己似乎是被反向捕获了。
第84章 江家的婚宴
马车上，周小满坐在秦逸旁边，两人交握着双手，靠在一起，正准备前往江家参加江家小姐的婚宴。
那日江学林和秦逸说完之后，秦逸犹豫了后还是同周小满说了这事。
秦逸直觉告诉他婚宴当日应该还会发生波折，这样的事不适合让周小满看见，但他不能替周小满作决定，去不去都该由周小满自己说了算。
果不其然，在秦逸和周小满说了这话之后，周小满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立马就点了头，“行啊，我去。”
那日的热闹，周小满还看在眼里，他觉得这婚宴肯定热闹，他也想去凑凑热闹。
秦逸就料定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最终无奈点头答应了。
眼下，两人坐在马车上，周小满无聊地拿着秦逸的手把玩，将两人牵着的手弄成各种形状。
过了一会儿，周小满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侧脸看向秦逸，凑到他耳边道：“哥哥，我想亲你。”
这是那日周小满和秦逸谈成的条件，周小满不可以在人前和秦逸显得太亲密，凡是在外面想要对秦逸动手动脚之前，得先和他说一声。
秦逸叹息了一声，他作为一个身体健全的男人，自然不抗拒这样亲密的行为，更何况是和自己喜欢的人。
但秦逸担心周小满太过沉迷于这种快感，会对他产生不好的影响。
秦逸转过头去，想和周小满说回家再亲，结果这头才刚刚转过去，他就被周小满吻住了。
周小满亲上之后，像只偷腥的猫一样，小声在他耳边道：“哥哥，你也喜欢的，不是吗？马车路程还长。”
秦逸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惩罚似的轻轻咬了咬周小满粉嫩的下唇瓣，搂紧了他的腰，品尝着他嘴里的甜蜜。
周小满低笑了一声，在心里得意，秦逸就是抗拒不了自己，他就是想要看秦逸想要装圣人，却又维持不了的样子。
在秦逸咬他之后，周小满故意哼了一声，假装自己被咬痛了，随即感受着原本狂暴的吻变成细细密密的亲吻，让他很是舒适。
在这样的温柔当中，周小满还能分神去想那日父亲和母父把他叫去房间，一脸语重心长地告诉他，秦逸对他用情颇深，让他不要玩弄秦逸的感情。
周小满听到这话，用手指了指自己，难以置信道：“玩弄秦逸的感情，我吗？”
周小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就见他那平日里不正经的父亲，一本正经地点了头，朝着他严肃道：“对，就是你，平日里秦逸宠你够多了，感情之事开不得玩笑。你若不是真心喜欢他，你应该趁早和他说明，也别让他越陷越深。”
周小满不服气，直接反驳了回去，说他不是那样的渣男。
周小满说这话时是有些心虚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虚。后续他反思了一下，或许是因为他只想要最好的，也是因为这个才盯上了秦逸，他一开始就目的不纯，所以才会心虚来着。
回忆至此，周小满感觉到自己舌尖一痛，回过神来，对上的就是秦逸带着情欲盯着他的眼，那眼里带着探究。
“小满在想什么呢？”
周小满对上秦逸那黑沉沉的眼，抬手环上他的脖子，摇了摇头，撒娇道：“没想什么？”
普通人的瞳色其实是有点浅的，并不是纯正的黑，而是类似于棕色，而秦逸的瞳色却是偏黑的，像是一汪深潭，看久了似会被吸进去。
秦逸抬手擦了擦周小满嘴边的水渍，轻笑了一声，“我还以为小满和我亲密时，还能想起别人呢？”
周小满有些心虚，不敢直视秦逸的眼睛，假装累了靠在他的肩膀上喘气，“没有啊，哥哥，你怎么会这样想我？！”
“没有就好，是我错怪小满了。”秦逸调整了一下周小满靠在自己身上的姿势，让他坐得更加舒适一些，缓缓地轻抚着他的背，帮着他顺气。
秦逸抱着怀里的人，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平复着自己的气息，心里却是觉得幸福极了。
有那么一瞬间，秦逸觉得只有这样就够了，不管什么功名利禄、利益纠纷，只要周小满能够这样乖乖地靠在自己怀里，他就知足了。
秦逸只觉得心里软极了，没忍住低下头去，和周小满额头抵着额头，又交换了一个冗长又温柔的吻。
“小满，小满，我真的很爱你啊！”
迷迷糊糊间，周小满听到秦逸的轻声呢喃，心里暗自想着秦逸真的很喜欢他。这样的话，那他要是当渣男了，那就不太好了。
*
到了江家，周小满他们的马车在门口停靠了许久，两人这才整理好衣服下了马车。
秦逸先下了马车，转头将周小满牵了下来。
在周小满要下马车时，秦逸将他从头扫到尾，确定除了唇瓣稍稍有些红，却也在正常范围之内，其余没什么需要突出的地方，这才放心了。
纵容归纵容，但亲密也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他不想周小满在外受人诟病。
秦逸转头看向今日张灯结彩的江家，望着门口那些木着一张脸的守卫，低低垂下眼去。
周小满也是参加过不少婚宴的，今日这婚宴让他觉得有些古怪，但他一时半会儿却又说不出来。
秦逸将周小满牵下马车之后就放开了他的手，带着他随同拿着礼品的下人一起，朝着江家大门去了。
秦逸见到了站在门口的江学林，他已经不如前段时间那般欢喜，甚至脸上还带着几分憔悴。
见到前来的秦逸，江学林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神色有些不自然，“秦兄。”就连称呼都冷淡了几分。
秦逸听出他语气当中的疏离，却又假装什么都没听出来，只是略带关心地询问道：“江兄，看你脸色不好，可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可需要我帮忙？”
江学林面对他关切的眼神，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心里纠结着，嘴里却是道：“没事，多谢秦兄今日过来捧场。”
秦逸笑了笑，“江兄请我，还是这样大喜的日子，我自然是得来的。”
江学林勉强笑了一下，语气恢复了正常，又带了几分歉意，让旁边的管事收了礼，随即将秦逸他们请了进去。
里面也布置得格外喜庆，但和喜庆不同的是，里面的下人都安安静静的，只有来往宾客的喧哗声。
秦逸和周小满一进去，出众的样貌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两人也没有乱走，在江家下人的指引下，找了一个安静的位置落座。
周小满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没忍住凑到了秦逸面前，同他嘀咕道：“我怎么觉得刚刚那江公子对我们的态度，有些奇怪啊？”
周小满这话问出来之后，他想明白哪里不对了，他觉得那江公子刚开始似乎有些埋怨秦逸，但是后续又带着那么点愧疚，以及不能面对秦逸的别扭。
周小满回忆了当天秦毅做的事，以及今日这江家的情况，心里有了几分猜测，“他是不是在怪你，觉得你当日帮了忙，让那丁家公子得了绣球，两家后续又发生了事情，所以才把恩怨算你头上了。”
周小满这话说完，秦逸看着他一脸气愤的样子，心里却是充满骄傲的。
秦逸也是觉得这江学林怕是回过味来了，觉得他不是在帮他妹妹，而是可能在害他妹妹了，只是他自己懦弱惯了，也不想痛恨他的母亲和妹妹，所以只能怪他这个外人了。
在周小满说出他的猜测之后，秦逸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微笑道：“小满很聪明。”
周小满小脸一绷，嘟囔道：“他怎么能这样？早知道他会这样，今日我们就不过来了，本来高高兴兴的，还准备蹭蹭喜气。”
秦逸看着他这样，放在桌子底下的手轻轻拍了拍后反握住，低声安抚道：
“所有的路都是他们自己走的，我只是出于同窗的道义没办法拒绝帮他，最后会怎么样全看他们自己。
更何况，当日过来帮他的也不止我一个，他总不能怪所有人。他最后怪的，只能是自己和他那没担当的妹夫。”
周小满眨了一下眼看向秦逸，重复了一遍，“怪他和他那妹夫？”
秦逸轻笑了一声，有些不屑，“是啊，那丁家公子若是真有担当，他该做的应该是说服他的母亲和江家小姐的母亲，而不是这般暗度陈仓逼江家就范。”
周小满略微想了想，随即便点了头，“你说得对。”
周小满想着还好秦逸无父无母，家里不会出这种事。
突然，周小满又想到了那些卧薪尝胆的赘婿，转眼看向旁边这个风光霁月的青年，没忍住问了一句。
“哥哥，如果我家里让你入赘，你会觉得我家天天打压你、欺负你、算计你、看不起你，让你承受外面的流言蜚语，你会觉得不甘心吗？”
秦逸听着周小满的提问，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突然想到问这个问题，他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秦逸还真认真思索了一下，他是周家养子这事，外面的流言蜚语纷纷扰扰从未停过。不如他的是嫉妒，所以想要用这事诋毁他；和他是对手的是想要踩他，所以拿这个做文章。
秦逸回忆了一下，他有过愤懑不满的时候吗？自然是有的，受那些流言蜚语的影响，在他十五六岁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寄人篱下，觉得自己被周家双亲压制。
可是很快，秦逸看到了朝着自己跑过来的周小满，双眼亮晶晶地说要带他一起去玩，那种憋闷就烟消云散了。
世人皆愚蠢，贪，嗔，痴皆有。
当时，他秦逸要的不多，只是想要当周小满的哥哥，想要考取功名把那些人踩在脚下而已。
外人的嫉妒、羡慕，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秦逸总有一天会走到那些人都说不了舌的地方去！
此时，面对周小满的提问，秦逸握紧了他的手，看向他的眼里专注，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执拗和深情。
“外人说什么我不在乎，我也没有过那样的想法，我只想要小满陪着我就好，从来如此。”
对上秦逸的眼，周小满像是被困住了，那点心虚的劲头又浮现了出来。
第85章 江家婚宴
周小满有些心虚地偏开头去，秦逸见状眼眸垂了垂，却也没多说些什么，只是桌下握着周小满的手又紧了些。
“秦兄，你们在这呢？”
一道欢喜的声音传来，周小满和秦逸两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是秦逸的同窗们过来了。
原本大大咧咧朝着秦逸跑过来的白正兴，在见到秦逸身边的周小满之后，脸上的欢喜神色停顿了一瞬，变得正经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拿腔作势地走过来。
秦逸余光看了一眼好奇的周小满，嘴角微微勾起，似不经意地说了一句，“今日这般热闹，按照往日惯例你该早早到了才是，怎么今天那么晚才来？”
秦逸这话问到了点子上，白正兴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凑近了秦逸道：“好问题，秦兄，你可知我刚刚过来的路上遇见了什么？”
秦逸摇头，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你遇到什么奇遇了？”
白正兴眼睛一亮，凑近了秦逸和周小满，神神秘秘开口道：“我刚刚来的路上路过了要和江家结亲的丁家，他们家里现在可不太平？”
周小满顿时来了兴趣，“这马上就要结亲了，他们家发生了什么事了？”
见周小满搭话，白正兴语气中都带上了激动，“小满弟弟，我和你说，今日这丁江两家结亲，本来应该样样准备齐全，结果我到他们家门口发现他们竟然现场去找花轿，你说这事可笑不可笑？”
周小满闻言皱起了眉头，花轿之事本就该在定亲时就准备好，如今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丁家怠慢了，压根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实在是太不体面了。
秦逸看了一眼周小满，却是在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得找个借口先带周小满回家，如今他们才刚刚在一起，撞见这种场面可不吉利。
白正兴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绘声绘色地说起了路过丁家时，丁家如何吵闹，作为丁家主子的丁家公子如何着急。
周小满逐渐被白正兴的话语勾起了兴趣，和白正兴聊得越发火热了。
秦逸看着白正兴盯着周小满神色火热，不着痕迹的加入了话题，逐渐又将周小满的注意力引回了自己身上。
就在几人相谈甚欢期间，江家的客人也来了不少，时间也一点点地到了吉时。
眼看着时间到了，却不见喜轿和新郎过来，最先察觉不对劲的是守在江家小姐房中的喜娘。
喜娘的焦躁影响了梳妆完毕，此时正带着满心忧虑和愧疚，还有几分兴奋的江家小姐。
江小姐转头看向喜娘，困惑道：“喜娘，你怎么了？”
喜娘看着打扮好的新娘子，焦急道：“小姐啊，这时辰都到了，按理来说花轿应该到了，新郎应该进门了才是，这半天都没动静，这有些不对劲啊！”
朝着外面瞅了又瞅，还是不见喜轿临门，喜娘和江家小姐道了一声就去询问了家里的管事。
望着喜娘急急忙忙离开的背影，江小姐心里突兀地跳了一下，想到抛绣球当日丁家夫人指着她和丁郎骂的场景。
她知晓自己和丁郎这事没有得到双方娘亲的承认，但他们两人总觉得等她嫁过去之后，好好地伺候对方的娘亲，她总归会承认她的。
可是现在，眼看着花轿迟迟不来，江小姐又对自己的想法不是那么肯定了。
等寻到管事，喜娘也没有大声张扬，悄声道：“主家，这事还是得派人去问问，万一耽搁了吉时就不好了。”
管事将这事告知了江家老爷。
江家老爷的脸色难看，派着腿脚快得下人过去询问了。
那下人不到两刻钟的工夫就又跑了回来，凑在江家老爷耳边说了几句。
顿时，江家老爷的脸色铁青，握紧了拳头，脸上隐隐浮现出愤怒的神色。
江家老爷和江家夫人不一样，他觉得自己的女儿嫁给谁都行，只要对自己家里有帮助就行，至于自家夫人和丁家夫人之间的嫌隙，那也不过是妇人之间的玩笑罢了，不值得放在心上。
可今日，丁家到了吉时却不来迎亲，这明显就是在下他的面子，这就是打他的脸啊！
江老爷心里暗恨这丁家实在是没有规矩，也实在是欺人太甚，却也知道这事不能大声张扬，不然他们江家的名声就保不住了。
江老爷琢磨了半天，朝着旁边的管家吩咐了一句，“你去丁家跑一趟，告诉他们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这迎亲都不能耽误了时辰，让他们尽快过来！”
管家听到自家老爷的吩咐，看着老爷那阴沉的脸，心里突然跳动了一下，连忙应声道：“是。”
随即，江家管事急匆匆地离开了。
在江家管事离开后，在场的宾客们陆续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始生出疑虑来。
“这迎亲的时间是不是到了，怎么还不见新郎官的踪迹？”
“是不是过来的途中发生意外了？”
“我看，不一定是中途发生什么意外，可能是对方家里单纯不想过来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话里有话的样子？”
“我给你们说，你们可别到处乱传，这丁家夫人和这江家的夫人原本就是有仇的，今日这事指不定有说法。”
“这，那他们怎么就成为亲家了？”
“这里面就有门道了，我给你们说说，按照江家夫人和丁家夫人的关系，这门亲事原本是说不成的，可架不住双方的儿女不听话啊！”
……
周小满听着周围这些窃窃私语，看着作为主家的江家老爷和江公子在那里焦头烂额，一边不停地安抚着前来的宾客，一边还要维持着家里的体面，甚至还要派人去查看丁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周小满不知道江、丁两家的夫人之间到底是为什么结仇导致如今老死不相往来，也不好评价江小姐和丁公子为了争取在一起耍了心眼这事是对是错，他只是有些庆幸他和秦逸之间不用经历这些。
周小满想事情想得出神，没有注意到因为无聊，原本坐着的其他人都去找乐子了，他们这一桌只剩下了他和秦逸两人。
直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旁边传来秦逸温和的声音，“在想什么呢？”
周小满回过神来，扭头看向旁边的秦逸，低声道：“我在想，还好我的母父和父亲都很开明，我们不用像江、丁两家一般，需要解决各自的父母不同意的问题。”
秦逸想到当日他跪在周家双亲面前向周家双亲承诺的那些事，沉默了。
“哥哥，你想什么呢？”看着听完自己话后开始陷入沉默的秦逸，周小满轻轻晃动了他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惑。
秦逸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向周小满，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没有说出当日他和周小满双亲说过的那些话，只是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很幸运能遇见你，你也喜欢我。”
周小满对上秦逸那双温柔至极的眼，脸色一红，刚刚生出的那点小心虚又露了出来，有些发怯道：“嗯，哥哥，我也很欢喜能遇到你。”
看着周小满飘忽的眼神，秦逸微微勾起了唇角，他知道周小满或许没有像自己爱他那般爱自己，但年深日久，他总能让他把这份喜欢变成爱的。
周小满心虚，很快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其他事。
秦逸见状，配合着他也跟着转移了话题，再也没有谈及刚刚那事。
江家的院子里，随着丁家人一直没出现，说闲话的人也越来越多，江、丁两家夫人之间的龌龊逐渐流传开来。
听着院子里的流言蜚语，眼看着距离说好的迎亲时间已经过了半个时辰，江老爷觉得他一辈子的脸都在今日丢尽了。
江老爷握紧了拳头，整个人脸颊涨得通红，心里逐渐有一个想法成了形，他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丁家背信弃义，害了她女儿一辈子。
既然丁家如此下他的脸面，如此不识好歹，那他即便是拼着这女儿不嫁，送人去尼姑庵里当姑子，也不能任由人这般践踏他的脸面。
这样想着，江家老爷转头吩咐起管事，让他去遣散宾客，今日这婚就不结了。
还在江家的宾客听到这话，顿时大吃一惊，想要问起缘由，却只看见了江家老爷那难看的脸色。
消息传到江小姐的耳中，即便是透过那大红的妆容，也能看出她这妆容下的苍白。
“爹，爹，他怎么能这样对我？不，不行，我不相信丁郎他会如此对我，他一定是在中途耽搁了，一会儿就会来了。”
就在宾客们用着一副吃到了大瓜的神色往外走，准备回去和亲近的人分享分享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锣鼓声。
听着这急促的喜乐，分明就是丁家公子过来迎亲了。
和旁的光鲜亮丽的新郎官不一样，丁家公子显得很是狼狈，过来时头上的新郎官帽都是歪的，身上的衣服更是皱皱巴巴的。
一看迎亲的人来了，原本往外走的宾客们也不离开了，全部站在原地看着这新郎官，想要看看事情接下来会如何发展。
周小满和众位宾客一样，见到过来的丁家公子，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就朝着他看了过去，想要看看他接下来要怎么应付他那位看起来就很生气的岳父。
只见丁家公子一进来就找到了江老爷，在他面前干脆利落地跪下，双手握拳，恭敬叩礼道：“岳父大人，小侄今日来迟，还请岳父大人见谅，此事都是我的错。若是岳父大人想要罚我，我改日定登门拜访，任凭岳父处置。但今日乃良辰吉日，婚姻大事耽误不得，还请岳父高抬贵手，放我进去迎亲。”
丁家公子的姿态放的足够的低，说的话语也足够的诚恳，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他的真心。
江老爷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青年，一言不发。
周围人安安静静地无人议论，只准备看看这出剧会以怎样的结局收场。
江老爷冷漠地看着丁公子，不发一言。
等看到跪在地上的丁公子额角冒汗了，这才大手一挥，干脆利落道：“哼，改日记得登门赔罪。”
“是。”丁公子大喜过望。
江家小姐被扶着出来时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大悲大喜之下也做不出什么反应来，像个木偶一般被扶进了花轿里。
看着这架比她见过的闺中密友们成亲时都要差很多的花轿，甚至上面的红布都有些暗淡，江家小姐突然想到刚刚她母亲同她说的那些话。
“你今日的婚事没有得到我的准许，你选的人也不是个有担当的，和私奔没有多大的区别。日后，你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都是你自己选的，不要回来我面前哭诉。”
江小姐即觉得难受，还觉得委屈，在轿帘落下的瞬间，却又莫名觉得恐慌起来。
江老爷在将人送上花轿之后便让自家儿子去送亲，转头自己去招待起了前来的客人。
*
回去的马车上，周小满靠在秦逸的肩头，眨巴了几下眼，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秦逸搂过周小满，给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靠姿，扭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秦逸想着今日宴会上丁家公子做的那些事，嗤笑了一声，他不仅让他成了笑话，更让他想要娶的人成为别人的谈资。
丁家公子这样的蠢货应该远离才是，还有江家那没有担当的公子，也得慢慢淡联了。
察觉到了怀里的周小满靠得不舒服，秦逸眼神又温柔了下来，将人轻轻抱在怀里，调整了一个姿势，让他睡得更加安稳一些。
察觉到周小满不再哼唧，呼吸逐渐变得平顺，秦逸低头亲了亲他的唇瓣，笑得很是温柔。
第86章 定亲
江家的婚宴过后，周小满还是没忍住好奇，让人去打听了一下江小姐的后续，也知道了一些内幕。
当日，丁家之所以没有按时过来接亲是因为准备的花轿坏了，而那花轿坏的原因也和丁家夫人有关。
等到江小姐过门之后，丁夫人更是对她冷冷淡淡的，还时不时地招她去立规矩。
刚开始，江小姐和丁公子两人新婚宴尔，小夫妻浓情蜜意，丁公子还时常护着江小姐。
可时间久了，丁公子夹在母亲和妻子之间，既做不到维护妻子的同时不惹母亲生气，也做不到为母亲辩解让妻子不哭。
于是，丁公子选择了逃避，借着和同窗们做学问的由头，每每在外留宿，也不怎么归家了，留着江小姐在家里眼泪流得越发多了。
周小满看着这些消息，只能长叹一声，却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
周小满知晓这些消息时，正在准备和秦逸的订婚宴。
秦逸马上就要准备动身去京都考试了，家里商议决定在他去考试之前把婚订了。
周家这样倒也不是担心秦逸在外有了相好的抛弃周小满，而是觉得两人有个正式名分，若秦逸这次能考中，那等他回来成亲便是双喜临门，喜上加喜的好事。
周小满觉得这样太快了，他是想要和秦逸谈恋爱，不想那么快就成亲。
可秦逸在听到周朗说完那番话之后，眼睛就亮得吓人，脸上的神色也是他从未见过的欢喜，那瞬间周小满想要拒绝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算了，难得秦逸能高兴成这样子，他就顺着他这次好了。
“小少爷，你挑挑这衣服的配饰。”腊梅端着托盘站在旁边，轻声呼唤着不知道为何在发呆的周小满。
周小满回过了神来，视线从送来的那些书信上挪开，抬头在那托盘上精致的配饰上扫了一眼，挑选了一个雕成莲花款式的玉佩，“我要这个好了。”
“是。”腊梅行了一礼，端着托盘就出去报备了。
接下来，陆陆续续地又有不少人拿着东西过来询问，虽然订婚仪式有秦凤鸣带着管事操持，但是其中大部分东西都是周小满和秦逸要用的，自然得来问问他喜不喜欢。
这样一拨又一拨人离开之后，周小满也觉得有些疲倦了，闭上眼，揉了揉额心。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小满，你来看看你喜欢什么样式的请柬？”
周小满抬头看去，只见秦逸正站在他的旁边，手里拿着好几张不同样式的请柬，此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显然他是准备自己亲自写请柬的。
周小满看着秦逸脸上的笑容，发现他最近这种笑容多了些，不似以往那种浅淡的，浮于表面的客气又疏离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
周小满觉得，秦逸是真的很开心他们能定亲。
秦逸却是在注意到周小满脸上的倦色之后，脸上的笑容停滞了几瞬，随即带着几分关心道：“小满，你是不是累了？最近事情太多，如果你太累了，你可以把事情分出去，又或者交给我来处理。”
周小满看着秦逸脸上的心疼，那是对他毫不遮掩的偏爱，他突然就想到了刚刚查到的关于江家小姐的那些事。
或许秦逸以后也会像丁家公子一样不靠谱，或许他会像现在一样爱自己，但是没关系，他周小满都能承担得起代价。
周小满眨了一下眼，脸上的疲倦换成了一个狡猾的笑，他慢慢地站了起来，来到了秦逸的面前，几乎和他面贴着面，胸口的跳动几乎都要同频了。
周小满抬头在他唇瓣上亲了一下，很快又撤离，在秦逸无奈又纵容的目光中，笑着道：“哥哥，我不累，下面的事都有人做，我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
“你呀！不累就好，要是累了一定要告诉我。”秦逸看着周小满的目光很温柔，眼里全是他的倒影，仿佛他就是自己的全世界。
周小满看着面前这个俊美的青年，沉溺于他看着自己时那眼里的情谊，没忍住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又继续亲了上去。
“哥哥，没关系的，你进来时其他人都出去了。”
原本要推拒周小满的手，在听到周小满这番小声呢喃后，变成了搂住了他的腰，用刚刚好的力道将人牢牢嵌入自己怀里。
刚开始是周小满在亲秦逸，可是很快秦逸就占据了主导，一只手搂着周小满的腰，另一只手牢牢地掌控着他的后脑勺，明明他的吻很温柔，却又总让周小满觉得挣脱不开，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
等到回过神来，周小满正坐在秦逸的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而秦逸一边轻轻地吻着他的脖子，一边给他拍着背顺气。
感受着那能烫烧伤人的温度正顺着那温和有力的手，抚摸着自己肩胛骨又传到自己身上，周小满就有一种自己像是被烫到了心里的错觉。
周小满觉得，自己或许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喜欢秦逸，至少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喜欢了。
“哥哥，我是喜欢你的。”
周小满搂着秦逸的肩膀，在他耳边轻轻说了那么一句，只见秦逸那白玉似的脸颊又快速变红，染上了粉意。
周小满觉得有时候他也弄不懂秦逸，明明刚刚吻他的时候那么霸道，结果吻完之后又是一副腼腆害羞的样子，实在是反差太大了。
周小满弯起有些红肿的嘴角，在心里默念倒数，在数到二的时候，只见秦逸就抬头看向了他，眼睛发亮、神色温柔，凑过来又吻住了他，同时轻声道：“小满，我爱你。”
周小满嘴角唇瓣微微扬起，张嘴接住了秦逸重新燃起来的热情，任由他在自己唇舌之间搅弄，同时手也开始不老实地没入了秦逸的领口。
摸着秦逸那薄薄的腹肌，周小满觉得自己不亏，秦逸长得好看，身材也好。
*
两人定亲当日来了不少人，其中不仅有周朗他们的朋友，也有周小满和秦逸的朋友。
许多人在接到请帖时都很是诧异，随即表现出的情绪各不相同，有人惊讶、有人错愕，有人恍然大悟，还有人带着隐约的嫉妒。
这事还引起了小范围的波动，但因为对外一直没有隐瞒过秦逸养子的身份，倒也不是那么难以让人接受，因此除了几句这周家真会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样的酸话外，倒也没有传出其他难听的话来。
但不管怀着什么样的心思，来秦逸和周小满订婚宴的都是最亲的那部分人，他们也都是怀着对两人的祝福来的。
白正兴拿着礼物过来，看着自己的好友，脸上的情绪复杂，语气感叹道：“秦兄，你这也太突然了，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你娶了小满弟弟，不过这样也好，祝你们以后幸福！”
秦逸听着他这话，唇角带出笑来，朝着他略微拱了拱手，行了一礼。
白正兴拍了拍他的肩膀，送完礼物之后便朝着里面进去了，里面还有不少认识的人正等着和他交谈。
周小满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正在看自己的装扮，平日里他就打扮得够好看了，今日是大日子了，自然打扮得更加华贵一些。
只见今日到底不是正式成亲，所以倒也没有穿大红喜服，而是头戴金色镶红珠冠，内穿了一身绣金云缎锦衣，束了一条黑色镶白玉腰带，整个人显得格外华贵。
再三检查了自己身上没有纰漏后，小丫鬟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先是行了一礼，紧接着便是低声道：“小少爷，时辰快到了，老爷请你出去准备行礼。”
“嗯。”
等来到了正厅，那里已经布置妥当，大红的厅堂里摆放了满满当当的聘礼，最为显眼的是前方绑着蝴蝶结的一对大雁，以及两张看起来崭新的鹿皮。
周小满走到大厅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穿着黑色云缎锦衣，束了一条白色镶金腰带的秦逸。
秦逸此时正嘴角含笑，目光温柔地站在不远处，视线紧紧地看着周小满。
原本一直都很坦然的周小满，在两人对视的瞬间突然变得有些羞涩了起来，心脏也不受控制地跳快了几分。
旁边站着的喜娘见状，长长地喊了一声，“时辰到，准备交换庚帖，下聘礼！”
说罢，早就等在两边的下人拿出写了两人生辰的庚帖出来，让人当场合八字。
当然，这也只是走个过场，毕竟秦逸是个没有身份的人，自然也没有生辰这种东西，他自己去城里香火最鼎盛的庙中，和那老和尚下了一天的棋，求来了一个最合周小满的八字。
白正兴站在人群当中，嬉笑道：“我还从未见过秦兄这般不矜持的样子，你看他那笑容灿烂的，不知道的以为他今日就要成亲了。”
站在他旁边的学子闻言笑道：“既然定了亲，距离这成亲日也差不离了，等来日秦兄金榜题名归来，正好双喜临门！”
喜娘一步步地喊着步骤，周小满和秦逸就在旁边配合，周围都是前来祝贺的宾客。
对视之间，周小满是不好意思和隐约的期待，而秦逸眼里则是满满的欢喜。
秦凤鸣站在远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突然生出了伤感来，明明昨天周小满还是个小小的孩子，怎么一眨眼之间就长大了准备定亲。
从今天起对于周小满来说，他秦凤鸣就不是他最重要的人了，想到这点让秦凤鸣几乎感到窒息，手脚也逐渐发凉。
就在秦凤鸣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时，他的手上又覆盖上一只手来，紧接着一个戏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别担心，秦逸这小子无父无母，日后也是要和我们一起住的。”
秦凤鸣手指颤抖的幅度稍稍停滞，转头看向旁边，只见周朗正微笑着看他，那看向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温柔，似乎从他们认识开始，他就是这样望着自己的。
在这瞬间，秦凤鸣原本慌乱的心镇定了下来，轻轻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道：“嗯。”
第87章 订婚宴后
周小满的订婚宴不仅有周小满和秦逸合八字、下聘礼，商定婚期的流程，还准备了不少流水吃食和老少皆宜的游戏、林间雅座，供前来的客人们玩乐和谈生意。
一天下来，倒也算是宾主尽欢，热闹非凡，甚至于有不少的客人都在暗自嘀咕，决定回去就把家里下次的宴会弄成周家这般。
等到最后一批客人离开，周小满最后送别了齐衡、公孙雅轩、平修和厉伟忠他们。
比起平修他们的真心祝福，齐衡倒是有几分遗憾。
齐衡从小就想娶周小满这样一个漂亮夫郎，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不如秦逸，不可能如秦逸那般处处让着周小满，更不可能如秦逸那般做事处处周全。
虽然不甘心，但如果娶周小满的是秦逸，齐衡还是服气的，因为秦逸不仅样样比他强，还比其他男人都要强许多。
齐衡离开时，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周小满，又看了看在不远处送客的秦逸，没忍住嘀咕道：“若是有一日他想要欺负你，你记得来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齐衡这话音刚落，厉伟忠就搂上了齐衡的脖子，朝着周小满挥了挥拳头，“还有我，虽然我脑子不如他们好使，但是帮你打架还是没问题的。”
既然齐衡都开了口，旁边的宫熙雅轩和平修也小声的叮嘱了周小满两句，说周小满如果需要的话，他们也能帮忙。
周小满看着这些陪了自己十几年的朋友，真心实意地朝着他们行了一礼，笑着道：“那就多谢各位了，我们那么多年的朋友了，有需要一定不会不好意思开口的。”
见周小满答应了下来，众人这才和他又说笑了两句，这才满意离开。
其实，他们知道他们当中最不需要被担心的就是周小满，因为周小满不仅自己有主意，还是被家里无条件偏爱的那个，有时候他们甚至还需要周小满帮他们拿主意帮忙。
站在门口，周小满目送着他们离开，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疲累，动了动自己的脖子试图缓解酸胀。
很快，两只有力的手就搭上了他的肩膀，紧接着便是一道温和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怎么，觉得累了？”
感受着肩膀上那不轻不重的力道，周小满轻轻地点了点头，嘟囔道：“嗯，是有些，明明今天也没做什么，结果松懈下来还是觉得很累。”
秦逸看着他的神色有些心疼，在他耳边低声道：“接下来只剩下一些收尾的工作，我来处理就好，你回去洗个热水澡早些睡吧！”
周小满扭回头来看向秦逸，看着他那不知疲倦的脸，笑眯眯地道：“那就辛苦你了，新出炉的周家姑爷！”
果不其然，在周小满说完这番话之后，原本还很淡定的秦逸，那张脸上又开始浮现出了红色。
周小满觉得怪有意思的，他特地观察过了，秦逸面对别人的时候可没那么容易脸红，也没有过那么大的情绪波动。
每当秦逸变成这样一次，周小满就会肯定一次他对自己的感情，秦逸真的很喜欢自己。
“小满。”
听着秦逸这无奈又纵容的话，周小满看着他微红的脸，想着要是没人他都会亲他了。可惜，现在人来人往的，可不适合做这事。
周小满拉了拉他的衣袖，咕哝道：“你也不用盯着，你让管家盯着去收拾就好，我现在也不回去休息，我得先去母父那里一趟。”
秦逸没问他去做什么，想也知道他是去哄秦凤鸣了，于是点了点头，认真道：“我知道的，我会看着办，你去吧！”
“嗯。”周小满朝着他点了点头，迈着轻快的步伐就去了秦凤鸣他们的卧室，结果还没进门就看见秦凤鸣呆坐在门口，旁边的周朗逗了他半天都没反应。
周小满调整了一下状态，扬高了声音，笑嘻嘻道：“母父！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秦凤鸣听到周小满的声音，这才缓缓地回过头来，看向了他的方向，眨了一下眼，恢复了几分笑容，“什么事？”
周小满像是没有看到他的状态，来到他的旁边挽住了他的手臂，撒娇卖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过几日秦逸就得上京复考，总得准备点什么东西吧！他也没有爹娘，日后回来还得住在我们家，这些东西总得给他准备齐了，免得说我们苛待他。”
一番话虽然没说得很直白，但是慢慢引导着秦凤鸣认识着秦逸算是入赘的身份，倒也逐渐让秦凤鸣放松了警惕。
“我到时候也不跟着他去，但这路上的东西总要准备齐全，我也没有什么经验，还是得让母父拿主意，毕竟他这次万一中了，待的时间可不短。
对了，还有我那春风里，我打算在这些学子离开前单开一个酒席，你和爹帮我看看这菜肴和名字合不合适，免得到时候出现了什么避讳的被人说闲话。”
秦逸如今是秀才，若是有幸考中举人前几名，那就还得在京都再待半个月等待殿试，这一来一往之间可要不少时间。
听到周小满需要自己，秦凤鸣第一时间抛开了自己的情绪，又见周小满拿出了他的菜单，于是随着周小满的引导讨论了起来。
眼看着月上中天了，周小满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随即在周朗的驱赶下把菜单留下，离开了他们的房间。
等周小满离开了，秦凤鸣拿着那菜单就准备去修改，却是被周朗从身后一把就抱住了。
秦凤鸣皱眉，不满道：“你做什么？”
周朗一下子将人抱起来，让秦凤鸣双脚离地扑腾不起来，笑嘻嘻道：“你今天都劳累一天了，我特地吩咐下人备好了水，我这就抱着你去解解乏，也能让你晚上睡好些。”
秦凤鸣不满，想要挣扎，却是敌不过周朗的力气。
等泡在水里被那热气熏蒸着，又被周朗摆弄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没敌过沉沉的倦意，闭眼睡了过去。
周朗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看了他一会儿，凑过去吻了吻他殷红的唇瓣，将人抱起回到了床上，搂在怀里睡了。
另一边，周小满打了好几个哈欠，这才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结果在门口就看见了秦逸，他正站在那里抬头望着月亮不知道想些什么，听到脚步声才向周小满的方向看了过来。
在见到周小满的瞬间，秦逸那双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多了几分温柔。
“哥哥，那么晚了，你不去睡觉，站在这里做什么？”
面对周小满疑惑好奇的目光，秦逸还是没有说谎，开口道：“没做什么，我就是想在睡前看你一眼。”
听着秦逸这含含糊糊的话，虽然周小满没谈过恋爱，不知道秦逸这般黏糊正不正常，但是周小满知道他是想要见自己，也挺高兴的。
周小满往前迈了两步，直接来到了秦逸面前，在他的唇瓣上亲了一下，笑嘻嘻道：“好了，哥哥见到我了，也亲到了我，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免得明日温习功课起不来。”
秦逸在读书一道上从未懈怠，即便是到了如今也是日日按照自己的节奏走，比周小满自律多了。
被周小满亲完，秦逸似乎是高兴了，唇角微微勾起，点了点头认真应道：“好。”
目送着秦逸转身离开，周小满伸了一个懒腰，他觉得他这一天天的光是哄人就已经很累人了。
*
订婚宴过后，众人又开始各自忙碌了起来。
周朗和秦凤鸣忙着他们自己的生意，而且看起来比以往更忙，似乎是在背地里偷偷盘算着什么。
秦逸则是忙着复习，联络一起上京的学子，以及清点上京要用的东西。
至于周小满，当然是忙着他酒楼的生意，当日和秦凤鸣说的那些也不只是为了安抚他，给他找点事转移注意力，也是他真想要办一个学子席面。
此去京都路远，即便是家里打点得再好，这路上也免不了受些颠簸、吃些苦头，因此凡是有能力的家庭都会让学子们在去前吃顿好的再离开。
周小满就是打了这主意，设定了一个席面，取名【状元宴】，席面的菜肴取名为及第登科、青云直上等，还有状元酒，用料真材实料，提前宣传了好几日。
周小满还让店里的掌柜记下前来订餐的学子们的姓名，承诺若是这次在这里订餐的学子能考中前三甲，不仅能赢得一份奖金，还会将其名字放在楼顶的彩阁上悬挂三年，供前来的每位客人观赏。
为了博个彩头，也为了让家里的学子们临行前吃顿好的，有不少的学子都在春风里订了餐，让周小满大赚了一笔。
*
时间悠然而过，终于还是到了秦逸出发的那天。
江南前往京都的学子众多，他们相互结伴而行，既有有经验的学子带队，也能相互之间照应一下。
周小满去岸边送别秦逸，两人相望着，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逸盯着周小满的目光中全是不舍，若是有可能，他是想带着周小满一起上京的，可他既舍不得周小满吃苦，又知道周家夫夫不会允许的。
周小满则是有些走神，这次秦逸一走就是好几个月，他自从和秦逸认识之后，他们就没有分开过那么长时间。
不过很快周小满还是回过了神来，抬头看向盯着他不舍的秦逸，笑眯眯道：“哥哥，我相信以你的学识肯定能考中的，所以不要太着急，记得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安全。要是想我了，记得给我写信，我也会给你回信的。”
周小满最后那句完全是句俏皮话，为的就是缓解一下此时离别的伤感。
谁知道，秦逸却是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点着头，“我会记得给你来信的。”
秦逸的语气认真，似乎不是一句随口的话，而是将这直接当成了慎重的承诺。
周小满点头应下，完全没有想到之后的秦逸不是偶尔来一封信，而是几乎天天来信，差点让周小满都开始怀疑他这一路上都在给他写信，都没做其他事了。
周小满跟着其他学子的家人一起，目送着船驶离，直到再也看不到这才离开。
而秦逸站在船上，一直看着周小满的方向，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了，也没有收回视线。
“秦兄，你们这才刚刚分开，你就舍不得你这小夫郎了？”旁边一个调笑的声音传来。
秦逸转头看过去，只见来人是跟他一个书院的学子，两人也算熟络。
秦逸没说话，只是态度已经表明了他的确是舍不得。
葛云天见他这般，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笑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可不能被儿女情长给牵绊住了，他总会在家里等你，你要学会把心放宽一点。”
秦逸轻轻地笑了笑，也没接这话茬，好男儿志在四方，可是对于他来说，世界之大，他一直都在漂泊，唯有在周家找到了落脚点，而周小满是他唯一的锚点。若是有可能，他都想将人随身带着，永不分离。
第88章 分开
葛云天还在喋喋不休的想要开导秦逸，但是听在秦逸的耳朵里只觉得鼓噪，不仅没有起到半分劝慰的作用，反而让他越发的想周小满了。
秦逸见葛云天没完没了了，突然开口打断道：“葛兄，你上次说的关于治政的策论，我后面想了想又找到了一些解答思路，左右现在还有时间，我同你讨论讨论。”
一听这话，葛云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立马道：“好啊，我上次回去之后也想了好几天，也想到了一些新的解题思路，我们回去说一说。”
眼看着葛云天搂着秦逸进了船舱开始讨论起来，其余原本还有些伤感，以及带着对未来前途担忧的学子们，也跟着听了一耳朵。
听着葛云天和秦逸两人一来一回地讨论，其余学子们那些伤感的情绪逐渐消失，也跟着加入了谈论中。
跟着带队的夫子们见他们这种情况，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眼里全是欣慰。
科举一道，考的不仅是学识，更多的也是考核人的定性，人能在遇到大事之前把性子稳下来，那只要平日里学问做得不错，那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如今他们能够在离家伤别情绪之后很快振作起来，重新拾起学问讨论，这样定然能够有大出息的。
夫子看向其中的佼佼者秦逸，眼神中的满意更是快要溢出来了，觉得此子日后定能不凡。
秦逸则是一边在和他们讨论，偶尔分心想一想，等他们下船之后他就能寻人给周小满带信了。
*
要说周小满将秦逸送走之后，他刚开始是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不过很快，周小满便将这种情绪抛之脑后，他还有不少事情要做。他的酒楼要打理，前段时间合作的羊肉供应商家里当家作主地换了，目前要提高价格，他得去处理这事。
还有书铺那边，平日里的画本和教辅书虽然还有一定的市场，但因为仿品和赝品的缘故，销量和利润都在下滑，他得找找新出路。
周小满看了一眼自己的日程表，将送别秦逸的伤感抛到脑后，很快排出了优先级去做事。
不久后，周小满就坐在了酒楼的办公室里，处理着酒楼上的大小事务。
掌柜的过来询问，“东家，那羊肉供应商我们还得和他合作吗？”
周小满停笔，抬头看向面前的掌柜，干脆利落道：“不用了，他要价太高了，继续用他们的，对我们没有好处。”
周小满想到自己刚刚去见那羊肉供应商的新东家，那油腻的眼神，以及那吃定了他们春风里如今需要大量的羊肉绝不松口的样子，他就觉得好笑。
“可是。”掌柜的有些迟疑，如今正是羊肉好卖的季节，再加上周小满前段时间想出了一个蜜汁烤羊肉的方子，那滋味更是绝了，几乎让这道菜成了他们眼下的招牌菜。
如今，酒楼专门在前面放了几个烤羊的烤架，又请了几个烧烤师傅，每当有人路过就能闻到那诱人的香味。
周小满从自己的抽屉里抽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了掌柜，在他疑惑的目光中，缓缓道：“这是我新考察的羊肉供应商，你去和他对接，从他那里拿羊。”
掌柜没有想到周小满做事那么干脆利落，前脚和以前的供应商见面否了人家的要价，后脚就能找到接替的。
见掌柜面露诧异，周小满轻轻笑道：“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或者是替代不了的，只要肯花点功夫、花点钱，什么都能找到。”
掌柜心中一凛，他活了大半辈子了，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可是眼前的哥儿才多大，却比他能更准、更快、更果断地处理问题，这是他比不了的。
“是，东家，受教了。”掌柜领命，转头就去和那羊肉供应商说了不再续约的事。
原本觉得十拿九稳的羊肉供应商，抖着脸上的肥肉，看向掌柜恶声恶气道：“你们酒楼也太无耻了，你们自己赚那么多，却不让我们跟着喝点汤，你这没道理啊！”
掌柜看着他，笑着道：“钱老板，你那可不是想喝点汤，你把羊肉价格足足提高了两成，我们酒楼除去人工、酒水，还有场地这些，样样都是要花钱的，如果真顺了你们的，那我们酒楼完全是在为你们打工了，所以你们家这羊，我们酒楼用不起。”
听着掌柜这夹枪带棒的话，钱老板一甩袖子，狠狠道：“行，现在正是羊肉需求大的时候，我看你们离了我，拿什么补这空缺，我等着你们来求我。”
钱老板离开了，掌柜看他背影，摇了摇头，“都说歹竹出好笋，其实更多的是虎父犬子，这老钱以前经营的名声，如今算是要慢慢完了。”
掌柜想着东家给他的那个地址，联系过去，别人不仅给他剥好了羊，甚至还少拿了半成的利，比这个钱老板好太多，他们东家实在是太明智了。
明智的周小满，在处理完酒楼的事情之后，又去处理了书肆的事。
周小满左思右想之后，还是做了一个集卡册，在每一本卖出的话本子里都有一张，集全了卡册可以凑成一套完整的拼图，不仅能从东家这里兑换一份精美的礼品，还能抽取大奖。
看着那兑换的礼品，那些原本喜欢话本的人变得更积极了，甚至还有人专门去和自己的同伴兑换。
对此，周小满是不管的，毕竟话放出去了，不管他们是用什么方法集齐都是他们的本事，他只需要做个言而有信的商人。
随即很快，周小满便发现有人疯狂地在收集话本里的卡片，这让他有些困惑，最终调查了一遍，发现原来是有些富家哥儿、小姐们，很是喜欢他做出来的可爱奖品，所以想要多兑换一些。
周小满起初是有些沉默的，不过后来看着自己手里这个毛茸茸，还能活动关节的布偶，他又觉得可以理解了。
随即，周小满大手一挥，在要求精致度的前提下，又做了一批不同样子的来卖，还为那玩偶写了话本子，结果竟然大受好评，玩偶卖得更好了。
这对于周小满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随即他感叹了一句，觉得不管什么时候，精致可爱的东西都是非常惹人喜欢的。
玩偶销售火爆，周小满甚至还因此收到了不少哥儿、小姐们的请帖，扩充了不少人脉。
周小满见状，又去找了一群木偶戏匠人，制作了一批以那玩偶为原型的木偶，排演了一出关于那玩偶的戏剧，付钱让人在他店门口隔一天演一场。
刚开始，还没有多少人注意到，逐渐的这木偶戏被小孩子发现，一传十十传百，每到玩偶演戏的日子，总是能吸引不少小孩观看。
周小满看着那些拍着巴掌，一脸认真盯着木偶演戏的小孩子们，脸上也跟着带上了笑容，转头让人多盯着这门口多注意一下这些小孩的安全。
自从秦逸离开之后，周小满的日常有些变化，又没有多大的变化。
往日里，周小满的日常是巡视酒楼、看书肆，回家陪双亲，缠着秦逸陪着他玩，偶尔也逗逗秦逸，看着他被都得脸红、不知所措的模样。
如今，周小满的日常是巡视酒楼、看书肆，接受邀请参加宴会，回家陪双亲，忙得格外充实。
*
这日，周小满忙完回家，一家三口吃完了饭，散步时交流完平日里的琐事，紧接着他便准备回房休息了。
一回到房间，周小满便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厚厚信件。
周小满挑了挑眉，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寄过来的，看那信纸的厚度想必其中的信件写了不少东西。
直到和秦逸分开了，周小满才觉得秦逸似乎是有些‘聒噪’的，不仅两三日一封书信传来，其中还写满了他在路上的见闻、趣事，他对事情的新感悟，偶尔还会记一些有趣的小玩意。
周小满头回拿到信件时，还以为秦逸在其中放了什么东西，所以信件才会那么厚，后来他发现全是秦逸写的信件。
周小满沉默，他其实有点不太能理解，秦逸是怎么做到的在没有打字机的年代，写出那么多东西来的。
周小满都有些怀疑，秦逸是不是把睡觉的时间都拿来给他写信了，所以才能写那么多。
周小满觉得这样可不好，万一写多了字伤了手，万一睡眠时间不够，对于他之后的科举可没什么好处。
可随即，周小满又冷静地思考了一下，觉得秦逸的字里行间没有写想念，却全是想念，这是不是秦逸在委婉地表达他的不安。
虽然，周小满不知道秦逸在不安什么，但总归是需要安抚的。
于是，周小满在回信时并没有劝他少写些信件，而是告诉他自己很想他，告诉他自己在家里生活得很好，结识了很多新朋友。
如今他们两人离得远了，透过信纸总是有些隔阂，他希望以后能够亲耳听听秦逸说他一路上的见闻，如今全都知道就没意思了。
当然，在最后周小满也没忘记调戏调戏秦逸，眼轱辘一转又加了一句，他会等着秦逸回来，希望到时候秦逸能够抱着他，让自己坐在他的腿上听他讲那些故事。
秦逸收到信件看着上面写的内容，脸颊就红了，只是之后再写信回去，就没有事无巨细地讲得那么详细了。
秦逸觉得周小满说得对，信纸上的内容总是没有温度的，他可以回去抱着他，慢慢说给他听。
秦逸想着，只要周小满依旧在等着他，他总是期待能回去的，只有周小满身边是他的归属。
第89章 恋爱理念
秦逸的离开对周小满来说没有太大的影响，不过是让他多了一些定时看信、寄信，以及偶尔睡前看着窗外明月想想秦逸正在做什么的习惯。
这日，周小满订了一艘游船，约了齐衡他们一起玩。
在游船上，几人打着马吊，感受着夏日的风，看起来格外的自在。
平修又碰了一局之后，抬眼看向旁边的周小满，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小满，你不想你那未婚夫吗？我怎么觉得，你每天该吃吃、该喝喝，一点都不受影响。”
平修问这话是因为他见过别的小哥儿谈恋爱，如果不能时时刻刻地黏在一起，分开时也会格外挂念对方，甚至有的还会因此茶饭不思，不会像周小满这般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
平修这话一出，其余几人都朝着周小满看了过来，宫熙雅轩是好奇，齐衡目光闪烁，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也有几分好奇。
周小满慢条斯理的打出了自己手里的牌，轻笑道：“我当然会想他，却不是一直想罢了。”
宫熙雅轩好奇道：“你不挂念他正在做什么？不想着他什么时候回来？也不会想他会不会在京都那个地方遇见其他人，被榜下捉婿了吗？”
周小满手里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双手搭在那牌九上，似乎是在认真思考了起来。
紧接着，周小满笑着道：“他只是去科举，又不是去做什么其他事，到了时间自然会回来，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我有我的事要处理，干嘛时时刻刻都想要对方。
如果他被人榜下捉婿，他又应了的话，嗯，那等他回来我们就退婚好了。当然了，这些年欠我们家的钱肯定得让他三倍还回来，毕竟现在的物价可和当年的物价不一样。”
听到周小满这番洒脱的话，其余几人都一脸惊异地看向他，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久，这才确定周小满是认真地在说这话，不是在说气话。
齐衡没忍住，开口道：“他如果这样做的话，那他就是渣男、负心汉了，你怎么就能这样轻轻放过他？”
齐衡握紧了拳头，仿佛已经看到秦逸辜负周小满的场景，他马上就要冲过去教训人。
周小满垂下了眼眸，纤长的睫毛抖动着，似乎是在思考齐衡的问题该怎么回答。
片刻后，周小满轻轻地笑了，笑容很是豁达，再次开口道：“这世界上没谁离不开谁，我选他是因为我想选他，他又不是唯一的选择。况且，我的世界又不只有他。”
几人被周小满的话给震撼住了，他们似乎没有想到周小满这样一个精致的小哥儿能说出这番话来。
几人再看着周小满脸上的笑容，看着他脸颊上的发梢随着清风摇曳，看着他明亮的双眼，衬托着他原本就白皙精致的五官越发的张扬，那是一种说不出来吸引人的气质。
对啊，周小满和很多小哥儿都不一样，他漂亮、聪明，有自己庞大的产业，有一对异常宠爱他的双亲，最重要的是他永远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会迷失自己。
所以，只是失去了一个三心二意的男人罢了，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了他，还有别人。
周小满身边永远不会缺少喜欢他的人，毕竟他那么好。
齐衡最先反应了过来，握紧了拳头，应和道：“小满说得对，不该为了那样一个渣男伤心，小满可以选择的人本来就很多。”
齐衡这突如其来的怒气，让旁边几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厉伟忠更是直接发问道：“齐衡，你那么生气干嘛？秦哥还没有当渣男啊！”
齐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了周小满一眼，又飞速地收回了视线，红着脸道：“我这不是提前准备一下嘛！”
他这话一出，旁边人都无语了起来，朝着他指指点点了几句，觉得他没事找事，在齐衡的反驳声中，众人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周小满听着他们斗嘴的动静，轻轻地笑了笑，随即朝着身后的丫鬟抬了抬下巴，拿出他准备的冰饮。
在几人疑惑的目光中，笑着道：“这是我最近研发出来的冰饮，用的是上好的牛乳、水果做成的冰碎，里面还放了花生、芝麻粒，还有坚果等，你们尝尝。对了，我还让人准备了烧烤，你们是想现在吃，还是待会儿吃。”
一提到吃，特别是周小满准备的吃食，众人的注意力立马就被拉了回来。
厉伟忠双眼发亮道：“小满，你今天准备了什么？”
周小满一一数了起来，“烤羊、烤鱼、烤虾、腌牛肉，茄子，土豆，还有一些其他蔬菜。”
听到前面，厉伟忠就和齐衡一起吞了吞口水，如今春风里的烤羊肉可是这江南城中的一绝，要是谁说没吃过那可就落后了。
特别是如今炎炎夏日，晚上吃上一顿烤羊肉，再加上一瓶冰酒，那滋味简直绝了。
厉伟忠和齐衡作为男人，自然很喜欢这种肉食，平日里去周小满的店也能打8折，自从出了这道菜之后就时不时地去光顾，只是后面吃到上火，再加上囊中羞涩就没怎么去了。
眼下听到周小满竟然给他们带了烤羊肉，齐衡和厉伟忠自然忍不了，连忙道：“那我们还是先吃东西吧，反正这马吊已经打了一上午，也没多大意思了。”
见他们俩那么迫不及待，其余几人自然没什么意见，纷纷收了继续打的心思，准备过去吃烧烤。
周小满这次租的游船中等大小，除了宫熙雅轩他们四人之外，也只又请了额外三个熟悉的人，一行人只有八人，对于这次的游船来说也只占了一小部分。
烧烤的地点放在船头，那里有一个凉棚样式的空间，今日风不大，可以一边看湖景，一边烧烤。
有专门的人为他们烤羊、烤他们想要吃的，他们这群富家子们只需要自己烤点自己想要烤的，也当是玩乐了。
周小满为了避免众人无聊，还请了唱戏的，说书的上船来。
等他们过去时，羊早就烤到了一半，差不多等一会儿就能吃了。
几人一边聊着天，一边手忙脚乱地看着自己的烧烤，偶尔笑闹两句，听着旁边的轻柔唱腔，日子过得舒坦极了。
*
众人笑闹间，一艘和他们船体差不多大，看起来却很是古朴的船从他们身边驶过。
船头上站立着两个中年人，其中一人朝着面前人笑着道：“周大人你看，这江南可真好，不仅山水美，连这年轻人都比旁的地方俊俏几分。”
周大人闻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的就是一群正在嬉戏打闹的年轻人，而其中一个容貌最为出众的哥儿，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周大人觉得这小哥儿的容貌让他觉得有些眼熟，他不由多看了两眼，眼眸渐深，有了一点想法。
那人打量的人正是周小满。
周小满原本正在和自己的朋友们谈天说地，敏锐地察觉到有人正在看自己，顺着那视线看过去，只见是旁边的船上人在看自己。
周小满不闪不避，和人对视上之后，觉得那人的面貌有些熟悉，却又想不出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人，只能礼貌地朝着他点了点头，随即收回了视线。
两只船错开，距离慢慢拉远，周大人也逐渐看不到了周小满的影子，只能听到他们的嬉闹声。
“周大人。”旁边传来一个试探性的声音，“可需要去询问那小哥儿是哪家的？”
周大人扭过头去看向随行的人，目光犀利，语气严厉，带着几分警告，“我只是觉得那人像我家中一个晚辈，所以多看了两眼，你莫要生出旁的心思。”
“是是。”被警告了，原本心里生出小九九的人，立马就收回了不轨的心思，不敢再多言语。
等人安静之后，周大人盯着江面，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击，淡淡道：“不过我的确有一事需要你去做。”
刚刚被周大人敲打了一番，此时这随从也不敢自作主张，朝着周大人行了一礼，连声道：“还请大人吩咐，不管什么事，我定会为大人办妥。”
周大人摸了摸自己短短的胡茬，淡淡地道：“你去帮我查一查，这江南地界姓周的秀才有哪些，如今在做什么事，悄悄查。”
那人心里有些疑问，却不敢问出来，只得点头称是，“是，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办妥的。”
吩咐完这事，周大人盯着江面，不再说话。
*
周小满带着人在船上玩了一天，直到下黑后又看了花船表演，这才回家。
回到家里，周小满还未下马车就让人去烧水，听着前来迎接的丫鬟说今日又有新件送来，他想了想决定洗澡时再看。
周小满紧接着又去了秦凤鸣他们的院子，说了一声他回来的事，结果就看到了心绪不宁的秦凤鸣。
周小满问了两声，秦凤鸣只说如今夏日炎热，他心情不好，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不妥。
周朗朝着他挥了挥手，让他离开，并不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周小满撇了撇嘴，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只能朝着两人行了一个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待到周小满离开之后，秦凤鸣还是没有忍住，抓住了周朗的衣袖，朝着他惶恐发问道：“要是，要是你的家里人真的过来了，他们发现了小满的存在，他们会不会杀了小满？”
看着秦凤鸣这惶恐不安的样子，周朗将人揽到了怀里，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轻拍着安抚道：“那一夜之后，周朗就只能是个死人了，要是再有回去的，那就只能是冒充的，不会有人相信死人会死而复生的，我那哥哥更不会允许。”
周朗的话笃定，秦凤鸣抓着他的力道依旧很紧，神色间却是放松了几分。
周朗将人又搂紧了些，语气认真且笃定，“我不会让你和小满出事的，如果你们会出事，那我一定死在你们前面。”
周朗这话逐渐让秦凤鸣冷静了下来，他闭了闭眼，想着周朗这般狡诈的人，定然不会让自己落入危险的境地，他们会安安稳稳的。
眼看着秦凤鸣原本还有些抖动的身子逐渐停止颤抖，周朗亲了亲秦凤鸣的额头、鼻子、唇瓣，轻轻咬了咬，低声道：“想必夫郎现在是睡不着了，我来帮夫郎放松放松，这样夫郎晚上才能睡着。”
秦凤鸣犹豫，手逐渐环上了他的脖子。
周朗可以察觉到，平日里有些抗拒这事的秦凤鸣，今日格外的顺从和配合，甚至还多了几分主动，让他都有些欲罢不能了。
一晚上的大开大合，秦凤鸣最后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沉沉地睡在了周朗怀里。
等确定秦凤鸣睡着后，周朗又亲了一下他红肿的唇，感受到他身子轻微地颤抖后，轻笑了一声，这才下了床。
周朗来到书房，看着桌子上摆放的信件，脸上的笑容这才消散了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过的。”
第90章 秦逸打架
信件是从本家那边寄过来的，这些年周朗虽然没有再回过本家，但是出于谨慎，他还是一直在关注着本家那边的消息。
他那原本在北地家族驻守的大哥，如今来了江南这边，也没有说是为了什么事，这让周朗心里生出了担忧来。
而秦凤鸣之所以会忧心忡忡，也是因为看到这封信产生的联想。
周朗盯着那封信看了一会儿，坐下来又写了一些安排，随即布置了下去。
看着纸张上那半干的墨迹，周朗心里想着即便是他的亲哥哥，他也不会让他破坏自己现在的家庭。
周朗轻点着桌面盘算着，若是到时候出现了差池，他会先把周小满和秦凤鸣送走，送到一个本家找不到他们的地方。
周朗又坐了一会儿，确定自己的安排没有遗漏的地方，这才准备明日把这纸上的内容传递下去，眼下他该回房睡觉了。
等重新回到了房里，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周朗一眼就看见了睡得不安稳的秦凤鸣。
周朗吻了吻秦凤鸣皱起的眉头，借着屋子里不甚明亮的烛火，看了他许久，低声呢喃道：“离开我，你应该会很高兴，或许你很快就能如愿了。”
也不知道是突然的声音影响到了秦凤鸣，还是秦凤鸣本身就没睡安稳，他伸手朝着旁边抓了抓，最后抓到了周朗之后眉头才舒展了几分。
见状，周朗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扩大，将人搂进了怀里，轻笑着抱着人睡了过去。
*
周小满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后，第一时间就去了浴室，他觉得今天一天下来，自己身上全是一股烧烤味。
周小满仰面泡在木桶里，一手拿着剥好的葡萄，一手看着秦逸寄过来的信件，觉得一天的疲乏都过去了。
周小满看着那信件上洋洋洒洒的话语，果不其然秦逸又在里面写了他在途中遇见了什么，碰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以及沿途经过的风景。
只是比起以前的长篇大论，眼下倒是显得简练了一些，却还是在其中为周小满附了一张风景图，看起来是真的很想把他看到的美景都分享给周小满了。
周小满将信件放在旁边，仰面看着头顶冒着热气的天花板，轻轻地笑了笑，想着待会该如何给秦逸回信。
等洗完了澡，周小满穿着里衣、头发披散，敞着领口，被束起的腰仿佛只够盈盈一握，慢悠悠地晃荡回了房间。
在房间里，周小满一边由着丫鬟伺候着弄干了头发，一边写着给秦逸的回信。
写到最后，周小满想到今日里同伴们问的那些话，漂亮的眼睛狡黠一笑，又添了一句。
【分开日久，日日思君，饮食甚少，盼君早归】
周小满看着自己写下的信件，想着秦逸看到这话或许会着急，或许会担忧，但心里一定会生出甜蜜来，这就够了。
等慢悠悠地将信封好，周小满的头发也差不多干了，他回到床上趴着闭上了眼，拨弄着床上缀着珍珠的帘幔，想着这时候秦逸应该在睡觉了。
想完，周小满的眼皮子逐渐耷拉了下去，最终慢慢闭上了眼。
*
而被周小满惦记着的秦逸，此时正被押着往衙门去，脸上写满了烦躁。
今日他们到了中间的补给站，由于走了好几日的水路，再加上时间还有宽裕，他们便决定在中间这个镇子休整一日，让那些一直坐不惯船的学子们松一口气。
在镇子上安顿下来，在船上吐了好几日的学子在客栈休整，有余力的学子准备去镇上看看风景，而秦逸是准备待在客栈的。
结果夫子找到了秦逸，说是眼下的天气变化奇怪，接下来的路途会更难走，需要再做些准备，原本是该夫子去采买的，但是他下了船也开始水土不服，只能麻烦秦逸去了。
若是旁人的嘱托，秦逸大可以推脱，可是这是夫子的吩咐，秦逸自然推脱不了。
秦逸应了下来，拿着夫子给的银钱和采买单，跑了好几个地方，以优惠实在的价格买到了他们需要的东西。
大件的让人直接送到他们所住的客栈，小件的秦逸自己慢慢送回去，再取最后一件物品时，偏偏天公不作美下了雨。
看着那不大不小的雨，秦逸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撑了一把伞出去。
就在秦逸取回最后一件物品，想着回去复命之后就能给周小满写信的途中，意外发生了。
在经过转角时，秦逸碰到了正在和人打架的学子们，还是在琴楼门口。
看着一群人在雨中混战，秦逸其实是不想管的，他们如今是上京赶考的学子，不管做什么都得三思而后行，在这种时候和别人起冲突，明显就是没脑子。
秦逸不喜欢和蠢货为伍，因为他们常常会做出愚蠢的举动，连累自己就算了，还会不自知地连累身边人。
秦逸脚步挪动，慢慢往后退，想当自己没来过，也没看见他们正在打架。
虽是装作没看见，但秦逸还是决定待会去报官，官府看在一群学子都有功名的份上，应该也不会多为难他们。
谁知道就在秦逸转身要走时，其中一个被按在泥里的学子，在倒地的瞬间被压着朝着秦逸的方向看了过来，似乎是认出了他的背影。
随即，一个高亢的声音在秦逸身后响起，“秦兄，秦兄，救命啊！这群地痞无赖欺负我们这些学子无人撑腰，你快去报官，让官府来收拾他们！”
他这声音一出，秦逸脚步一顿，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果不其然，很快他的身后传来了动静，紧接着便是一个粗犷的声音，大声嚷嚷道：“别让那小白脸跑了，他们是一伙的，给我打。”
在脚步声临近时，秦逸猛然收伞，朝着那贼人的腹部打去。
那人被打中了腹部，看着面前的白面书生，脸上充满了错愕，以及自己竟然被打了的恼羞成怒。
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被一个小白脸给教训了，男人举着自己的拳头愤怒道：“你这该死的软脚虾，我今日一定要让你知道，在这地界上什么人不能得罪。”
想着身上的衣服是小满特地让人给他做的，袖口处有周小满缝的暗纹，眼下被雨水打湿了，待会儿还要面临不少麻烦，他今日应该没办法给周小满写信了，秦逸的眼神都冷了几分。
接下来，众人就看见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被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打得落花流水。
众人诧异，连带着相互搀扶起来的那些学子们，看着如此勇猛的秦逸都有些不可思议。
直到一阵马蹄声传来，为首的巡差脸色难看地看着他们这一群人，“这里不是你们闹事的地方，都给我带回衙门去！”
那些暴徒们不服气地看着秦逸，那些学子们鼻青脸肿地相互搀扶着，狼狈地被押去了衙门。
直到众人都被带离，周围围观的群众还对刚刚看见的一幕念念不忘，小声而兴奋地讨论着。
“还真没看出来，那俊俏的小郎君竟然有这般好身手，还真是厉害了。”
“就是，看着那么瘦一个小伙，竟然能打几个比他还壮的，简直了。”
“不过，薛公子带的这一群人下手可真狠，我看着他专门朝人脸上招呼，他就是嫉妒别人长得好看。”
“嘘，小声点，你都敢妄议薛家了，万一被他们听到你就麻烦了。”
……
一群人离开，原本热闹的街道又寂静了下来。
临街边酒楼二楼的雅座上，此时正坐着一男一女，两人衣着华贵，周围还有侍从相随，显然身份不凡。
其中年纪稍小一些的姑娘，抬头朝着男子道：“哥，你刚刚看到了吗？那书生怎么那么厉害，看起来像个武夫一样，你说他会不会不是书生？”
男子听着她这好奇的话，直截了当道：“不会，他身上有读书人的气质。”
听着男子这一板一眼的话，姑娘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好吧，那他还挺厉害。不过这薛家竟然这般狂，那些人一看就是读书人，他们竟然还敢当街行凶。”
男子听到姑娘的嘟囔，眼眸闪了闪，想到他们这次过来的目的，还是低声叮嘱了一句，“我们这次过来是有要事，这薛家在这地头上心狠手辣，需要小心行事才行。”
姑娘看向秦逸他们离开的方向，有些担忧地开口道：“哥，你说他们这次能平安脱身吗？”
男子想了想，略微点了点头，沉吟道：“我猜他们应该是一群上京赶考的学子，既有那么多学子一起，那想必是一个书院的，既然这个书院能考上那么多人，那这书院的规模应该还算大，解决这种事应该很容易。”
姑娘闻言，点了点头。
男子望向刚刚秦逸他们离开的方向，想到刚刚秦逸的身手，在心里盘算了一番，想着此人若是今后能够入朝为官，他要去结交一二，这般文武双全，又都精通的人才，什么时候都不多见。
男子和姑娘谈话间，秦逸他们已经被带往了此地的衙门口。
巡检坐在公堂里，看着被带来的一群人，他认出被带来的人中那些薛家打手后，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随即，巡检又去看了被他们打的一群人，一身书香气，看起来就是一群读书人。
揣度着如今正是读书人们上京赴考的日子，巡检心里咯噔了一声，眉头越发皱了起来，同时觉得他怎么那么倒霉，碰到这种难以处理的事。
听着旁边的衙役诉说，又得知这次事件原是因为薛家公子当众强抢一个琵琶女，刚好被这群读书人碰见，这群读书人热血上头之后说了几句，那薛家公子就让人动了手。
闻言，巡检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这群读书人简直就是没事找事，他们好好地上京赶考就赶考，平白无故地在途中惹事算怎么回事？
巡检揉了揉眉心，看着这群吵吵嚷嚷，双方都带着伤的人，大喝一声，吼道：“够了，安静！”
等到众人看向他，巡抚立马开口道：“你们双方争斗的缘由我已知晓，虽是薛公子动手在先，可到底是你们先骂人的。既如此，你们双方都有错，那就各自不追究，出了这门这事就算了。”
他这话一出，秦逸他们这边的人还未说话，那薛家公子就已经嚷嚷了起来，指着巡检道：“凭什么？他们打伤了本公子，凭什么不用坐牢，明明就是他们先动的手，我这才带着下人还击的。”
秦逸看着那说话的少年，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却是因为平日里的嚣张跋扈，脸上一副凶狠样，甚至还带着几分横肉。
秦逸还观察到在隐蔽处那薛家公子身后的一个仆从，从袖口里拿了什么东西塞给旁边站着的差役。
秦逸知道，今日大概是不能善了了。
果不其然，在那薛公子说完这句话之后，那巡检的脸色便变得难看了起来，还带着几分犹豫，视线不停地在秦逸他们这群学子身上扫视，似乎是在衡量什么。
秦逸知道薛公子之所以这般嚣张跋扈定然是有所倚仗，而这巡检是在斟酌，到底是要维护薛公子，同时维护他身后的倚仗，还是为了自己这群人得罪薛公子。
最终，这巡检似乎是有了判断，朝着秦逸他们这帮学子指了指，义正言辞道：“既然是这样，你们这群上京赶考的学子不好好学习经义，在半途与人发生争执。既然圣贤书教不好你们，那你们就去牢里反省，等过几日再放你们出来，让你们清醒清醒。”
这话一出，直接就给秦逸他们下了决断，旁边立马有差役过来，准备拉着他们去坐牢。
学子们骚动了起来，大声喊叫着他们不服，明明就是薛公子有错在先，为什么如今坐牢的却是他们！？
薛公子却是冷笑着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戏谑。
秦逸只觉得今日这雨，这一架，让这些平日里聪颖的同窗们，或许脑子进了一点水，让他们看不清这场灾难为何而起，这巡检又为何偏帮。
秦逸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一遍，他这些同窗们的家庭背景，最终拉过其中一位还算镇定的学子，在他耳边耳语道：“你家里不是有人在京中为官嘛，现在需要你喊出名号了。”
那学子看向秦逸，表情有些犹豫，眼中还带着几分迟疑。
秦逸却是道：“强龙不压地头蛇，若是待会儿进了牢里，怕是我们要先吃一顿皮肉之苦。轻伤就还好，若是重了，到时候如何参加考试？”
如今陛下海晏河清，但陛下治下也甚为严格，对于官员的品行也抓得格外紧。
那学子平日里低调，即便是家里人在京中为官，也从未大肆宣扬过自己的仰仗，为的就是怕他那当官的亲人被政敌抓到把柄弹劾。
可非常时候行非常事，听到秦逸这话，又看着过来抓自己的差役，那学子不再迟疑，大声嚷道：“我大伯是京中刑部官员，你在这里判冤假错案，待我去京中之后定会让我大伯参你一本。”
这句话一出，不仅附近过来抓人的差役停了手，连带着上方的巡检都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巡检一脸愤怒地看着喊出声的学子，觉得他这人简直有病，明明有背景，刚刚进来的时候不说，到了这关头却是开口说了。
他这个巡检说得好听，管理一方治安，说得难听一点，也就是这一镇的治安官，怎么能和京都那些大人物比？
巡检知道自己不能动这些学子了，可是他也不能动薛家公子，不然他马上就会有麻烦。
就在这巡检左右踟蹰之际，秦逸却是上前一步率先开了口，直接道：“今日之事，虽是我们骂人不对，但也是这小公子打人在先，本就是他们的错。若是犯错之人不被罚，怕是难以服众，等我们面见天颜，怕是也会问上一句此地是否就是这样治下的，让陛下来给一句判词。”
巡检眉头皱起，盯着这不知死活的书生，只见他抬头望向自己，眼里没有任何的畏惧，只剩下一片笃定和清明，显然今日要是不给他一个想要的答案，他就会按照刚刚说的去做。
顿时，巡检心里一恼，更是有些慌张。
心绪错乱间，巡检还是决定委屈薛公子了。
随即，巡检朝着旁边的差役道：“既然是薛家公子惹事在先，又出了此等问题，那就打他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说完，便有人上前按住薛公子，直接打起了板子。
看着被打、嘴里咒骂不停的薛公子，秦逸有些烦躁，若不是这人惹事，他现在已经在客栈写信了。
听着薛公子的叫嚷声，刚刚差点遭受了牢狱之灾，又被打了一顿的学子们还是不服气，抬头看向上方的巡检，还想要他加重刑罚。
巡检却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直接道：“我都将人打过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那学子指着轻轻被打，明显和衙役一起作戏的薛公子，眼里全是不服气。
秦逸却是将人拦了下来，低声道：“来日方长，如今我们最重要的是科举。”
那学子不甘心，但听到秦逸这样说之后，却还是握紧了拳头，没有再吭声。
见众人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巡检却是已经不耐烦了，挥了挥手，将他们打发了出去。
等到了外面，众位学子们还是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秦逸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天色，当机立断道：“好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眼下科举最重要。现在先去医馆，等从医馆出来之后再回去休息，这段时间莫要再生事端了。”
秦逸刚刚露的那一手，已经让他成为了学子们的精神领袖。秦逸如此安排下来，他们倒也不反驳，直接就跟着秦逸走了。
就在秦逸领着他们离开时，一个妇人领着一群下人急匆匆地进了衙门，满脸焦急之色。
看清那妇人的脸后，秦逸脚步停顿，站在原地盯着那妇人离开的方向。
眼看着秦逸不走了，站在秦逸旁边，一个揉着胸口龇牙咧嘴的学子疑惑道：“秦兄，你在看什么呢？”
秦逸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眸色渐沉，眼光逐渐变冷，低声道：“没什么，认错人了。”
学子还想问一句，但看着他这吓人的脸色后就闭上了嘴，没再开口说话。
同时，这学子在心里嘀咕道：“这秦兄平日里看起来虽然清冷，可到底也没到这种吓人的地步，今日这架难道打出了火气？”
等一群人先去了医馆，又再次回到客栈后，得知今天发生的事情的夫子，将他们狠狠骂了一顿，又夸了秦逸几句。
随即，夫子脸上的愁苦之色又重新燃了起来，他们不怕招惹是非，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招惹是非就不是明智的选择。
不过夫子骂完之后，还是让他们先早些休息，早早赶路才是。
而另一边，已经被接回家的薛公子，看着守在床边垂泪的妇人，恶声恶气地道：“你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呐！”
一个结实强壮的中年男人从门口走了进来，不悦道：“剑儿，你怎么和你娘说话的？”
薛剑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语气愤愤不平，“爹，我今天吃了那么大的亏，我一定要讨回来，你让人去对付那群穷酸书生，我一定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走不出这镇子。”
薛父看着因为吃瘪，甚至被打了一顿而生气的儿子，眉头皱了起来。
今天的事情他知道了来龙去脉，也知道了那群书生当中，或许有他们俩都惹不起的人物，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上面派人来查了，儿子的要求他不能答应，不然怕是他们家里都要遭殃。
思及此，薛父看着愤怒至极的儿子，开口道：“不行，这段时间你安分一点，等忙过了这段时间，你想怎么样都行。”
“爹！”薛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头愤怒地瞪向从未拒绝过自己的父亲。
薛父确实不再理会他，叮嘱旁边的妇人道：“这段时间不太平，你这次也不许再纵着他了。”
妇人抹了抹眼角的泪，点了点头应声道：“好，老爷，我知道了。”
眼看着自己的要求不被允许，薛剑捶打了一下床，等人全走了之后，这才叫来了自己的心腹。
薛剑看着人恶狠狠道：“你去打听一下那些穷书生们住在哪里，我一定要他们好看。”
那下人看向自家公子，想到刚刚老爷的吩咐，脸上的表情有些迟疑，“可是刚刚老爷说。”
薛剑抬头看向那下人，恶狠狠威胁道：“老爷说，老爷说什么说，到底我父亲是你的主子，还是我是你的主子，你到底听谁的？”
一听薛剑说这话，下人也不再迟疑，连忙应声道：“是是，小的自然是听公子的。”
等人转身准备离开时，薛剑又将人叫住，在那人诚惶诚恐的目光中，开口道：“对了，今日跑掉的那个小贱人，你们也给我抓回来。”
下人抬头看了薛剑一眼，随即很快又低下头去，应声道：“是，小的立马去办。”
等到那下人离开房间之后，薛剑磨了磨牙，露出一个阴狠的表情，开口道：“等我查到你们住在哪里，我定然要你们好看。考科举？我要你们连这镇子都出不去。”
这镇子不算大，连带着能住人，还是能住那么多人的客栈也没有多少家，不到一会的工夫，薛剑的人就带来了他想要的消息。
得知那些人住在哪家客栈之后，薛剑脸上露出一抹阴毒的笑，朝着旁边的下人道：“你多带点人去那家店里，让人把我们准备的那些好货让店里的人给他们下在他们喝的水里，我要让他们错过这次科举。”
薛剑所谓的好货，是他专门为了整治不听他话的人配置的药粉，凡是喝了那东西泡的水，腹中会绞痛如肠穿肚烂般难受，若是不及时医治会活活疼死人。
“公子，他们那么多人要是都出了事，那店肯定会被查，那店家不一定肯帮我们。”
薛剑冷笑了一声，直接道：“你直接把刀架在他和他家里人的脖子上，要是他一家子都是不要命的，他就可以不做这事。”
下人还是有些迟疑，怕这次闹得太大了，到时候收不了场。
薛剑却是拎起了他的衣领，看着他恶狠狠地道：“在这地界上，我们薛家什么时候出过事了，你尽管去做就是！你到时候少加点量，让他们只觉得肚子疼，这是他们自己水土不服，又或者吃错了东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看着既冲动又有些脑子的公子，那下人没办法，最终还是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了，同时祈祷那些学子们蠢笨一点，不要查到他们身上，不然耽搁科举就是结死仇了。
在薛家下人悄咪咪去威胁店家时，秦逸已经收拾完了自己准备休息，今日跑了一天，又耗了大力气揍了人，他也有些疲累了。
秦逸上床想要睡觉，可是脑子亢奋让他根本睡不着，一会儿想着今日还未给周小满的回信，一会儿却是想起了今日见过的那个妇人。
秦逸从未想过他还能再见到那个人，更未想过是在这种地方。
秦逸从床上坐了起来，坐到了床边，盯着跳动的烛火，嗤笑了一声，“看样子，出卖了我和父亲之后，你过得很不错啊！”
秦逸盯着跳动的烛火，心里的阴暗面逐渐滋生，那些过往难堪的记忆，瞬间缠上了他。
没有被解决的痛苦，像是刀片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凌迟着他。那些被抛弃、被虐打，反抗又挣扎无果的回忆，让秦逸的表情逐渐扭曲，开始化为痛苦的实质。
秦逸想要吼叫，想要打人，想要做些什么发泄一番，甚至想要现在就冲到那薛家去，对他家里做些什么，最好能一把火烧了他们家，好平复一下自己的愤怒。
困在回忆里挣脱不出来，秦逸睡不着，他站起身来想要去看看那薛家到底是什么样子。
却在临出门之前，看到了他放在桌子上放置着的精致木偶，那是他来这里的路上给周小满买的玩具，还未送出去的礼物。
在那一瞬间，秦逸停住了脚步，来到了桌前拿起那玩具摩挲了起来。
秦逸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又深吸了几个来回，那双充满了暴戾的眼睛里，这才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算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如今科举在即，他得考出一个好成绩，也得风风光光的回去迎娶周小满，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耽搁时间，那人于他而言不重要了。
秦逸坐了下来，就着昏暗的烛火，慢慢写起了给周小满的书信。
随着字符落下，秦逸的心里一点一点地平静了下来，脑子里不再是那些让他痛苦难堪的情绪，而是周小满平日里朝着他的笑容，和他说过的那些话，对他撒过的那些娇，以及他在自己怀里和自己接的那些吻。
想着想着，秦逸的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平和中带着几分温柔的笑。
秦逸的心里逐渐生出了一个想法来，周小满就是他生活的止痛药，似乎只要想到他，再痛苦的事也能遮掩过去。
这番想法很不符合秦逸平日里的做派，他应该是理智的，事事以能有多少收益来衡量的，而不是这般温柔地想着一个人，连报复都可以放弃。
可秦逸又觉得这没什么不好，毕竟这世界上对他来说，周小满才是最重要的那个。
秦逸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写着手里的信，一笔一画之间都是思念，他甚至都能想到周小满看到这封信时，脸上会带着笑，偶尔会摇动一下脚，看起来可爱又悠闲。
“小满。”
秦逸觉得光是叫出这两个字，他的心里就充满了幸福和甜蜜，这是他以往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幸福。
秦逸洋洋洒洒地写了许多，等到写完之后才惊觉自己似乎写多了，不过没关系，他的旅程还有很长时间，他还有很多事情可以留着回去同小满慢慢说。
或许是写完了信的缘故，或许是因为想到周小满的缘故，接下来秦逸不再去想过往，也不再去回忆那些痛苦，他睡得很安稳，几乎是一合眼就睡着了。
甚至，第二日秦逸起来的比往日还要晚一些。
第二天醒来时，秦逸是在一阵尖叫和嘈杂中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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