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有故事的史莱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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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被铁链拴起来的猫，必然是一只有故事——或者用事故来描述才更准确——的猫。
而这句话放在史莱姆身上也同样适用。
当一只史莱姆沦落到被防弹玻璃箱关起来的地步，那必然是因为它身上发生过什么不太妙的事情。
而这一切都要追溯到达米安从农场带回来一枚史莱姆的那天。
在罗宾的据理力争下，这枚蛋就像它的所有前辈一样，比如歌莉娅，比如蝙蝠牛，再比如杰瑞之类的，成功地留在了庄园里。
起初一切安好，在达米安捧着史莱姆孵化饲养手册，认真地照料那枚史莱姆蛋时，大家还会兴致勃勃地凑上去看两眼。
虽然那手册明显是农场主现写的，全篇加起来不超过几百字，但不妨碍第一次饲养史莱姆的达米安严格遵守上面的条例，一天检查三次蛋的孵化情况，比用餐还准时。
史莱姆没有成年与未成年之分，从蛋里孵化出来后就是固定大小的体型，大概有一个足球那么大。
而喂养它只需要提供干净的清水就行，平时也没有排泄物需要打扫，总体来说是一只养起来非常省心的宠物。
至于农场主说它会攻击人的问题——
这只史莱姆被达米安养在单独的小屋里，日常很少出来。
其他人偶尔进去帮忙换水的时候会被它撞几下小腿，可这攻击不痛不痒，甚至连表皮都没破，就像是被一颗果冻弹了一下。
而之前去过鹈鹕镇史莱姆小屋的达米安信誓旦旦，表示这种生物攻击力低下，于是在亲身经历过几次后，大家都放下心来。
所以在某个普普通通的夜巡之夜，达米安带上了他的史莱姆时，大家都没有表示反对。
这种事情达米安以前也做过，提图斯、蝙蝠牛、阿尔弗雷德猫……差不多庄园里大大小小的动物都被他带出去过。
达米安称其为通过实战来锻炼庄园里这些动物，然而用杰森的话来说，这就是一场学前训练。
总之，没人觉得有问题。
罗宾夜巡，罗宾发现目标，罗宾将史莱姆留在摩托上新加的固定包里，罗宾潜入建筑打击黑帮，罗宾归来。
然后在刚才的枪林弹雨中都只是受了点擦伤的罗宾沉默了。
他的交通工具边横尸一片，倒了好几个壮汉，而那只人畜无害的史莱姆正在这几具横七竖八的身体上欢快地蹦跶着。
老实说，刺客联盟钦定的下一任继承人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如何处理这些尸体。
好在检查过后，达米安发现这些人只是昏了过去。
而他也通过安装在蝙蝠摩托上的记录仪，发现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他养的史莱姆。
在罗宾离开后，这伙人出现在了记录仪的监控范围内。
哥谭人不一定认得出他们这届市长长什么样——毕竟这是个高危职业，平均一年一换——但他们都认得出义警们使用的交通工具长什么样。
放在以往，他们见了这辆摩托就会自觉绕道走，因为这说明打人很疼的罗宾就在附近。
但今晚他们喝了酒。
所谓酒壮怂人胆，更何况这几人自认为他们不是怂货。而且罗宾的车上还装了一个他们前所未见的生物，放到黑市肯定能卖不少钱。
于是几人一合计，这笔活他们干了！
也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这伙人竟然真的误打误撞解开了摩托的防御系统。
但他们的好运气也就仅限于此了。
虽然对于达米安他们来说，史莱姆的弹跳速度不算快，但那是与义警们出色的反应速度对比的结果。
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他前脚刚打开装着史莱姆的包，后脚就眼前一花，一个冰凉柔软的东西瞬间覆盖住他的脸部。
打开包的壮汉A当即惨叫起来，原地跳起霹雳舞。
他一边跳一边嚎，直到身旁冷静下来的同伴拽了他一把，他才看清自己到底是被什么东西袭击了。
——果冻般Q弹的史莱姆睁着豆豆眼，在地上蹦蹦跳跳。
自认丢了面子的壮汉恼羞成怒，一脚朝着史莱姆踹去……没踹着。
在同伴们的哄笑声中，他俨然忘记了他们最初的目的，一伙人在罗宾的摩托车边上演起追逐战，势必要抓住这只史莱姆。
怒气上头，再加上这生物看着就没有什么杀伤力的样子，所以没有人把史莱姆锲而不舍的攻击当回事，直到第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倒下，他们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
这可是那个罗宾带在身边的生物，真的会像它外表那样软绵绵吗？
但现在反应过来这件事已经来不及了。
当智商重新占领高地后，这伙人的表情瞬间惊愕起来。他们转身就跑，没跑出几步，腿一软，扑倒在地。
至此，监控里唯一还在活动的生物只剩下那只可可爱爱蹦哒着的史莱姆。
事后蝙蝠侠和罗宾将这些人送去了最近的医院做检查，结果显示他们全部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晕过去的。负责检查的医生表示，但凡他们失血量再多一点，就要危及生命了。
蝙蝠侠和罗宾集体陷入了迷茫。
失血也得有个创口吧？不管是内出血还是外出血，总归得有一个缺口让血液流出来。
可这群人身上最严重的伤口可能就是摔那一下蹭出来的破皮，而且他们也没在这些人身上发现血迹。
但检查结果白纸黑字摆在那，那些人都已经输上血了。
事实不会说谎——这只史莱姆竟然拥有凭空吸走人血液的能力。
这下，就再也不能用之前对待普通宠物的态度来对待一只疑似吸血的生物了。
在搞清楚这种情况究竟是变异个例还是群体现象后，布鲁斯不能放任这样的不可控生物在庄园里活动。
所以它才会被暂时安置在蝙蝠洞的防弹玻璃箱里。
这件事的发生时间其实就在昨晚，所以就算西尔瓦娜今天不来蝙蝠洞，今晚也会有义警去找她。
而听完来龙去脉的棕发姑娘茫然地摸了摸后脑勺，显然没明白他们警惕的原因。
“可是史莱姆就是这样的啊。”她理所应当道，“它们就是会攻击人，所以之前达米安把蛋带回去的时候，我还多给了他几枚史莱姆克星戒指呢。”
毕竟韦恩庄园里人这么多，当初在鹈鹕镇给的那一枚肯定不够用。
“戒指？等等，你说的是什么戒指？”迪克追问。
“史莱姆克星戒指啊，”西尔瓦娜重复了一遍，解释起来，“戴上它就可以免疫史莱姆的伤害了，那些人没有戒指，一直被史莱姆攻击肯定会晕过去的啊。”
她还有点奇怪：“难道达米安没给你们戒指吗？”
迪克陷入沉思——给是给了，达米安还专门在养史莱姆的小屋门口钉了个信箱，把戒指扔里面，让他们要进去的话记得戴戒指。
但对方说这话时态度过于随意，导致大家都没怎么在意这件事。
迪克突然意识到另一件事：“等等！但是我好几次接触它的时候都没戴戒指，那为什么我没事？”
布鲁斯当即向他投来不赞同的眼神。
迪克坚强地顶住了，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目不斜视地盯着西尔瓦娜。
棕发姑娘上下打量他好几眼，露出了羡慕的表情：“这说明你身体防护力很强啦，或者能承受的伤害上限更高，真好啊，我也想拥有这样的体质……”
她碎碎念了好一会，才回到正题上。
“而且我专门挑的是攻击力不高的普通史莱姆，所以如果只是被攻击几下的话都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就算是普通人，在挨了这几下后赶紧跑路，都不至于被史莱姆放倒。
毕竟史莱姆再怎么说都算是一种危险生物，她要送给朋友的话，自然要提前做好准备，把风险降到最低。
但是智者千虑终有一疏。
“怎么会有人被史莱姆打了还不跑啊？”西尔瓦娜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只要跑开一段距离就没事了。”
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跑不过吧？史莱姆每次攻击后都会有一个缓冲时间，抓住那个时间跑掉不就好了？
总不能是那些人有什么奇怪爱好吧？
想到自己曾经无意间在哥谭论坛上看到的东西，棕发姑娘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天啦，大城市的人有时候真的太奇怪了点！
布鲁斯冷静地打断她：“虽然不知道你想了什么，但我保证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西尔瓦娜“噢”了一声，也看不出来这话她究竟信了还是没信。
总之史莱姆的疑问算是解开了，至于后续要怎么对待这只史莱姆，那就是布鲁斯他们的事情了，毕竟她早就把蛋送出去了。
自认没自己什么事的农场主哼着歌收拾好东西，在另外两人商议着该拿这只史莱姆怎么办的背景音中，开开心心地离开了蝙蝠洞。
等布鲁斯想起来被自己暂时忘记的事情时，棕发姑娘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好一段时间了。
“怎么了B？”
他的短暂停顿引来了迪克的注意，布鲁斯摆摆手：“没什么，我打个电话，戴安娜有事找西尔瓦娜。”
他掏出手机，没一会电话便被接通了，好像对面人也一直等着他的联系一样。
【太好了！布鲁斯，我正好有事情想问你呢，你有双胞胎兄弟吗？】
被先发制人的布鲁斯：“？”
第92章 ：真假布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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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另一头，问出这种问题的西尔瓦娜自然不是在空穴来风。
在布鲁斯否认双胞胎兄弟的存在后，手握方向盘的农场主满脸困惑地将手机拿远了一点，身体前倾，整个人恨不得贴到车前窗的挡风玻璃上。
她虚起眼睛认认真真地朝着外面看了好一会，才坐回驾驶座上。
秉持着大胆猜想小心求证的理念，她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有没有什么长得很像的亲戚？你懂的，就是黑发蓝眼的那种。”
电话那头的布鲁斯沉默了好一会，才委婉道：“西尔瓦娜，黑发蓝眼不是一种靠谱的识别血缘关系的方法。”
往远了说，虽然这个组合的概率不算高，但地球上这么多人，基数在这摆着，少说也得有十几万。
往近了说，就他自己身边，大多数人都是黑发蓝眼，总不能说他们是一个大家庭吧？
这点西尔瓦娜当然知道，但是要是再加上另一条证据呢？
“比如长得也一模一样？”
她刚才可是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久，农场主可以用自己农场下一季的收成来保证，外面那个人长得和布鲁斯分毫不差！
简直就是一比一复刻出来的！
这话一出，布鲁斯立马认真起来。
要是让他来说自己的亲戚中有谁会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他可能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是要说哥谭有什么人可以完美模仿他人的外貌，蝙蝠侠的脑子里倒是会立马冒出来不少人选。
这其中，排在第一位的自然是泥脸。
“稍等。”
布鲁斯暂停通话，转头打开蝙蝠电脑中的专属通讯频道，询问最近是否有人见过之前越狱的泥脸。在得到对方目前仍旧在逃的回复之后，他将手机重新放回耳边，语气严肃起来。
“西尔瓦娜，那不是我，更不是我的某个亲戚。”布鲁斯再次纠正了对方的想法，才郑重其事地讲出自己的猜想，“那应该是泥脸。”
“泥脸？泥脸是什么东西？”农场主一派天真地问。
“他不是什么东西，不对……他是东西，也不对——”
感觉怎么都说不清的布鲁斯干脆跳过这个话题：“具体的我等下会给你发一份资料过去。总之，他是一名很危险的罪犯，如果他没有主动接触你的话你就留在车上，我们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没多久后，西尔瓦娜就收到了布鲁斯发来的东西。
她打开那个标注着泥脸的文件，抱着了解事物的心态开始逐字逐行地看起来。
【泥脸，本名巴兹尔·卡罗，能够完美复制所有人的外貌，因为曾经的演员经历，可以精准模仿对方的语气、神态、动作习惯……】
嗯嗯，看上去很不错的能力，跳过。
她划过这几页，继续往下看。
【泥脸的身体由泥浆类物质构成，可以自由拉伸延展……】
嗯？
西尔瓦娜的表情认真了一点，她坐直身体，不再是刚才不以为意的姿态。
【普通的外力无法对其造成致命伤害，其身体被打碎后，碎片可以自由活动，并且能够重新融合……】
嗯……
西尔瓦娜翻阅的速度慢了下来，眉头微微拧着，一看就是在思索着什么事情的模样。
【受构成身体的泥浆类物质影响，泥脸讨厌干燥环境，严重缺水会使其行动受限甚至休眠……】
嗯！
看到这，棕发姑娘的绿眼睛亮了起来。
西尔瓦娜郑重地关掉手机上没看完的文件，一脸严肃地点点头，她已经完全明白了！
什么泥脸？这分明就是巨型史莱姆的哥谭限定版！
棕发姑娘有理有据地在脑中列出一份对比清单。
——史莱姆本体其实就是一团泥，泥脸也是；史莱姆存活需要水，泥脸缺水后自身状况会受到影响；巨型史莱姆被打散后会变成一堆普通史莱姆，泥脸被打碎后泥浆碎片能够自己活动，还能重新聚合。
这不就是一个更加厉害的巨型史莱姆吗？
而且它还会变形！
她在矿洞里杀了那么多史莱姆，都没遇到过有这种能力的史莱姆呢！
自觉推理出了真相的西尔瓦娜神情逐渐坚定起来。
至于为什么这个哥谭限定版史莱姆之前还是个演员，她也找到了合理的解释——木乃伊生前不也是人吗？但也不妨碍它们变成矿洞怪物。
想通这点后，农场主立马摩拳擦掌起来。
棕发姑娘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布鲁斯之前的叮嘱早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小跑着穿过马路，来到那个“布鲁斯·韦恩”面前，扬起了笑容：“你好！我想邀请你去我家做客！”
西尔瓦娜还记得资料上写的内容，泥脸在变成巨型史莱姆后依旧保留了属于人类的神智，所以她很有礼貌地先进行了口头邀请。
对面的“布鲁斯·韦恩”看了她一眼。
巴兹尔·卡罗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来了。
顶着布鲁斯·韦恩这张脸在外活动最麻烦的事情就是这些搭讪了，这已经是今天第不知道多少个上来搭话的，这些人的目的都大差不差，短时间内应付了好几次这种对话的泥脸烦躁起来。
但是优秀的演员必须对角色负责，哪怕是第一百次重复类似的对话，他也得拿出第一次时的认真状态来。
于是巴兹尔·卡罗慢悠悠地抬眼，还没开口，就已经先挂上了布鲁斯·韦恩最常见的散漫式笑容。
他先是做出恰到好处的惊喜表情，眉毛微微抬起，像是被对方的邀请打动了一般：“噢——这可真是我今天听到的最让人开心的邀请了。”
随后他偏了偏头，目光停留在对方眼睛偏下的地方，以一种不会给人带来压力但也足以凸显专注的视线注视着面前的棕发女孩。
“但今晚我恐怕不太方便，我还有些琐事要处理。”
他语调轻柔，说完这话后顿了顿，适时地流露出些许歉意，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布鲁斯·韦恩”眨了眨眼：“不过我想我们可以从正常的步骤开始，比如先交换一个联系方式？”
这套组合拳他今天已经用过好几次了，流畅得都不需要事先在心中排练。
先示好、再婉拒、最后用交换联系方式作为替代方案给对方留下希望，这样被拒绝的人也不会死缠烂打。
卡罗在心里给自己刚才的表现打了分，他用布鲁斯·韦恩的身份自然是有正事要办，所以这种插曲越快结束越好。
至于那些被拒绝的人回去后发现这个电话在今晚之后就再也拨不通了，那和他巴兹尔·卡罗有什么关系呢？
别人甚至不会怀疑，这太韦恩了，他们只会把这当做是花花公子闲来无事交换联系方式后又反悔了。
他微笑着看着面前的棕发女孩伸手在背包里翻找起来。
很好，大概是要掏手机当场存下联系方式吧。
然而随着棕发姑娘的手慢慢从包中掏出来，她手里的东西露出真面目后，泥脸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那就没办法了，”西尔瓦娜惆怅地叹口气，“既然你不想去做客的话，我只能用这种办法了。”
她本来还想用温和点的方式把对方请到农场的，因为巨型史莱姆打掉之后是不会掉史莱姆蛋的，谁也说不准这个哥谭限定史莱姆会不会像鱼王那样有且仅有一条。
而她又是真的抵抗不了限定的诱惑。
“抱歉了，”西尔瓦娜将锤柄转了转，找到最顺手的握法，很真诚地向对方道歉，“我会尽量控制力度，不把你打散的。”
等等！
等等等等等等！
看清对方手里握着的是什么东西后，泥脸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不就是拒绝了一个做客邀请吗？掏锤子是想干什么？！也没人告诉他用哥谭阔佬的身份还有这种风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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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赶到现场的是杰森。
西尔瓦娜是在回农场的路上遇到的泥脸，在蝙蝠侠收到消息时，她的手机定位已经快要进入东区范围。
所以在蝙蝠侠将此事发到义警频道后，红头罩自然是第一个赶过来的人。
然而当他将摩托开出低空飞行器的架势，生死时速赶到现场时，红头罩却看着眼前的景象久久没能出声。
不远处的农场主整个人洋溢着丰收般的喜悦。
她一手握着蓝色法杖，另一只手上拽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生物。
看到杰森，她立马抬起握着法杖的那只手，朝着他挥舞起来：“老——板——”
西尔瓦娜拉长了声音，拖着手上的泥脸跑到杰森面前。她的手指冻得通红，但这不影响她将冰冻中的泥脸往前一递，献宝似地摆在杰森面前。
“你看！是巨型史莱姆诶！”
泥脸的周身都覆盖着一层白色薄冰，他还维持着挣扎的姿势，属于布鲁斯·韦恩的面孔已经融化了大半，被灰褐色的泥浆所取代。
剩下的那只眼睛则瞪得眼球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满是不可置信。
西尔瓦娜还在碎碎念着她捕捉巨型史莱姆的经过：“……真的超麻烦，打又不敢太用力，怕打散了，好在后面发现可以用寒冰法杖把它冻起来，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抓。”
她说着，抬起寒冰法杖又给泥脸身上看着似乎薄了一点的冰层补得更加结实。
杰森盯着冰冻状态中的泥脸，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没想到竟然是你，泥脸。
自从杀手鳄事件后，就一直在猜测下一个被“收编”的倒霉蛋会是谁，甚至私下和迪克打过赌的杰森空前忧郁起来。
这个人选谁能想到啊！
——输掉五十美金的红头罩痛心疾首。
第93章 ：天堂岛一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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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扑面而来，咸湿的气息里裹着某种不知名的花香。
随着视线中的那座岛屿不断接近，西尔瓦娜的眼睛也慢慢睁大了。同样是海岛，可这里给她的感觉与姜岛完全是两回事。
成片的白色希腊式建筑沿着山脊逐层往上，在浓绿的植被后若隐若现，庄重而圣洁，是她从来没见过的风格。
落地在洁白的细沙上后，西尔瓦娜第一时间就转着脑袋四处张望，活像一只刚到新家的金毛犬，急着把每个角落都进行信息录入。
她表现得这么好奇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她没能养成泥脸。
那天她宣布要把这只巨型史莱姆带回农场后，杰森老板二话不说就和她一拍即合，甚至比她还积极，当即收拾了现场，赶在蝙蝠侠来之前带着西尔瓦娜和被冻成一团的泥脸飞快地离开了现场。
逃之夭夭的架势不亚于抢了银行后的劫匪，没有一丝留念。
但最后西尔瓦娜还是不得不把泥脸送走了。
原因很简单——哥谭的农场还没有建史莱姆小屋。
寒冰法杖只有在被农场主携带时才会生效，然而西尔瓦娜又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把泥脸带在身边。
失去寒冰法杖的冰冻效果后，农场现有的建筑压根关不住泥脸，只要有一条缝隙这只巨型史莱姆就能跑出来，还会破坏农场的田地和房屋。
在和对方斗智斗勇好几回后，饶是精力旺盛的农场主也吃不消了，这也太麻烦了点吧，为什么这个巨型史莱姆就不能像鱼王一样吃点虞美人籽松糕就安静待着呢？
为了自己的农场着想，西尔瓦娜最后只能依依不舍地看着蝙蝠侠将泥脸带走，关进了阿卡姆中。
唉，果然还是她异想天开了，巨型史莱姆这种生物，到底是没法养的。
这件事距离现在也才过去不到两天，所以西尔瓦娜内心其实还有点遗憾，打定主意想要再给农场搞点什么新奇的东西回去。
她来之前可是做过功课了，专门找史蒂芬妮了解过的，天堂岛可是神话中的岛屿，肯定会有很多她没见过的动物和植物吧！
一旁的戴安娜一见棕发姑娘这副表现，立马把对方那点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岛上确实有些外界见不到的生物，”她从容道，“你感兴趣的话，我们待会可以去看看。”
“真的吗？”西尔瓦娜的绿眼睛一下子亮得能晃花人眼，“天啦戴安娜你真好！那我能带它们回去吗，我一定会好好养的！”
“只要它们同意。”
戴安娜一边回答，一边领着她心花怒放的客人朝着女王希波吕忒的宫殿方向走去。
她们的速度不快，因为路途中西尔瓦娜看到没见过的东西总会凑上去看看，再和旁边的亚马逊人聊上两句。
本来见她是陌生面孔的亚马逊战士有点警惕，但天堂岛的公主陪在旁边，再加上棕发姑娘本身的亲和力，她们很快便也放松下来，愿意给对方解惑。
结果还没走到一半，戴安娜腰间的紧急通讯器响了。
她掏出通讯器扫了一眼，脸上轻松的笑容渐渐沉了下去，眉心微微蹙拢，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情。
戴安娜抬起头，语气里带着歉意：“西尔瓦娜，恐怕接下来要换个人陪你逛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通讯器，言简意赅地补充道：“正义联盟的紧急消息。”
西尔瓦娜理解地点点头，她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因为她也有一个蝙蝠侠给的通讯器。
只不过在知道蝙蝠侠的真实身份前，棕发姑娘对于这位义警总有点学生遇到教导主任的心虚感，所以她很少用这个通讯器。
知道对方就是布鲁斯之后倒是用得勤快了点，但聊的内容大多数都不是什么很严肃的事情。
基本都是这样的内容——
【布鲁斯布鲁斯，我挖矿挖到新的琥珀金了，你要吗？】
【……放到蝙蝠洞即可，谢谢。】
【布鲁斯，你认识这是什么鱼吗？我今天在码头钓到的，好大一只啊。】
【附图一张】
【这是海沟族！我马上联系海王。】
又或者是这样的——
【布鲁斯，你家的花园好大啊！】
【嗯，都是阿福在打理。】
【天啦，你们家竟然还有一个专门种花的温室！春天的时候我能不能在你家种点花？我农场地不够用，种外面又会被人拔走。】
【阿福同意就行。】
反正翻来覆去都是差不多的基调。
虽然蝙蝠侠回复的语气很平淡，好像不是特别热切的样子，但是基本上有消息他都会回，所以西尔瓦娜还挺喜欢把这些小事发给对方。
当然，她也知道这个通讯器好像大家都是在紧急情况使用。所以戴安娜这么一说，西尔瓦娜立刻出一副我懂的表情，挥了挥手：“没事，你去忙吧！”
戴安娜也没耽误，她朝着另一头招了招手，一个身影快步走过来。
“她叫伊娥，是我的朋友。”戴安娜迎上去，为两人介绍，“这是西尔瓦娜，伊娥，等下能拜托你帮忙带着她逛逛天堂岛吗？”
被叫做伊娥的女性身形高大，皮肤上有着几道浅淡的疤痕，露在衣服外的手臂线条结实到西尔瓦娜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嗯……看上去很有力气的样子。
农场主在心里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伊娥也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位来自外界的年轻女孩。她早就从戴安娜那里得知了这位客人的些许来历，只是亲眼见到本人时，还是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
无独有偶，这位天堂岛的铸造师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也是对方身上的肌肉线条。棕发姑娘虽然周身气息温和无害，但身上看着确实是有一点力气在的。
这让崇尚强壮与力量的亚马逊战士不由地生出一点好感。
她朝着西尔瓦娜伸出手：“我是伊娥，岛上的铸造师。”
这个职业介绍一出来，西尔瓦娜整个人都精神了。
她一把握住对方的手用力晃了晃，力道让伊娥都挑了挑眉，随即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开始问问题：“你好你好！你也打铁吗？那你们这有什么矿石啊？能不能升级农具武器之类的？”
鹈鹕镇只有一个铁匠克林特，而且在那里只能升级农具之类的。
她平时想要精炼武器都得去火山矿洞的最顶层，或者用农场里的迷你锻造台，运气不好的话，就一直锻不出想要的东西。
这可是她遇到的第一个锻造师！
想到这，棕发姑娘的神情也殷切起来，眼巴巴地看着伊娥。
伊娥被她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得愣了一小下，随即爽朗一笑，当即带着西尔瓦娜往她平时锻造武器的工坊方向走。
西尔瓦娜走出去两步，还不忘倒退回来，乖乖地和戴安娜道别：“那我就先去逛逛锻造坊了，你路上小心。”
看到这两人一副一见如故、恨不得当即凑到一起互认姐妹的架势，戴安娜彻底放下心来。
她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拿着通讯器快步离开。
蝙蝠侠知道她们今天的行程，能让联盟顾问在这种时候还来打扰的事情，显然不是小问题。
这份认知让戴安娜产生了一丝不太好的猜想。
当她赶到瞭望塔时，绿灯侠也在。
哈尔抱着胳膊，对面站着的就是蝙蝠侠，低声讨论着什么。听到来自传送平台的动静，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
戴安娜挑眉，慢悠悠地走过去：“怎么？在交换什么男孩之间的秘密？”
“我不赞同这个用词，”哈尔立马举手抗议，“站在你面前的可是两位靠谱的男性。”
布鲁斯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转向戴安娜，先道了歉：“抱歉打断你今天的安排，岛上一切都好？”
戴安娜找了把椅子坐下，单手撑着下巴：“放心，我离开的时候让伊娥来帮忙看顾西尔瓦娜了，她们相处得不错，看架势估计能聊上一整天。”
“怎么，你在担心吗？”她调侃了一句。
蝙蝠侠沉默几秒，才开口：“我担心的不是她。”
他对于农场主的适应能力和随遇而安的心态再信任不过。
别说短时间留在岛上了，就算是现在告诉她天堂岛被迫与外界隔绝无法再进出了，蝙蝠侠相信在短暂的震惊和担忧后，棕发姑娘就会当场给自己找片地开始种。
西尔瓦娜真的是他有史以来见过最爱种地的人，蝙蝠侠平静地想，说不定给她个三五年，天堂岛的沙滩上都会被搞成养殖区。
“我担心的是天堂岛。”
天堂岛诞生于诸神之力，岛上生活的亚马逊皆是盖亚的信奉者，这座岛屿的每一寸都与盖亚力量相连。
而据齐先生透露出来的信息，农场主是另一个大地意识的孩子，虽然那个意识并非盖亚本身，但力量终归是同源的。
把这样一个存在带到天堂岛上，很难说清会不会碰撞出什么火花。
哈尔挠了挠头：“所以你是担心那姑娘在天堂岛上走着走着，地里突然冒出一句‘欢迎回家我是你妈’？”
蝙蝠侠：“……不是这个意思。”
戴安娜被这话逗得没憋住笑，真要说的话布鲁斯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不过这件事在决定邀请西尔瓦娜之前，她和母亲希波吕忒就为此商议过了。
讨论的结果是——作为整个岛屿和族群的生命来源，盖亚随时都能感知到这片岛上发生的事情，如果大地母神有意见的话，那么早就会阻止她们了。
不过戴安娜也很乐意看蝙蝠侠被哈尔无厘头的猜想搞到无语的场景，所以她笑了好一会才慢悠悠地解释起来。
在这期间，陆陆续续有人从传送平台走出来，这个还算轻松的话题到此为止。
戴安娜起身：“走吧，该谈正事了。”
第94章 ：这是上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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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人的忧虑丝毫没能影响到此刻正身处天堂岛上的农场主。
正义联盟人员到齐的时候，西尔瓦娜正在试图和一匹路过的飞马套近乎。她从对方油光水滑的马鬣夸到矫健的身姿，然而飞马只是矜持地一点头，走了。
正义联盟开会的时候，她正吭哧吭哧地挥舞着镐子，铱金镐在矿石上碰撞出火花，“叮叮”敲击声不绝于耳。
而当正义联盟陷入凝重氛围的时候，棕发姑娘蹲在锻造炉前，热得汗珠顺着下巴直流，绿眼睛却闪闪发光地盯着面前的锻造炉。
正如戴安娜所预料的那样，伊娥看这位农场主的眼神越发赞赏起来。
这可真是块当战士的好苗子。
出于这份赞赏之心，伊娥最后甚至主动和棕发姑娘讨论起她那几把武器才能怎么精炼。
而对于西尔瓦娜来说，天堂岛完全是个岛如其名的好地方。
不仅让她找到了好几样献祭清单上一直没头绪的东西，还认识了新的锻造师，得到了武器精炼方向建议，农场主简直幸福到乐不思蜀了。
她像只勤勤恳恳的小蜜蜂似的在岛上忙活了一整天，路过的亚马逊战士们见她对岛上的一草一木都格外好奇，还会和棕发姑娘分享一点自己知道的东西。
到最后，西尔瓦娜两只手各拎着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大包裹，很是依依不舍地和伊娥道别。
“下次有机会再见，我先走啦——”
老实说，西尔瓦娜倒是挺想在天堂岛上多留几天的。
她来到这里就像是掉进米缸的老鼠，幸福得找不到边了。天堂岛的面积比姜岛大多了，一天的时间压根不够她探索完整个岛屿。
但是哥谭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并且她走的时候都和别人说了只是离开一天，所以她只能恋恋不舍踏上归途。
天堂岛周围有一层强大的魔法屏障，扰乱了附近海域的磁场。在阻挡外人入内的同时，也让岛上的人无法离开。
按照惯例，本来应该是戴安娜送她出去，但正义联盟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神奇女侠一直没有回来。而西尔瓦娜今天出门又没带蝙蝠侠送的通讯器，压根联系不上其他人。
好在天堂岛还有一条隐秘的通道，希波吕忒女王特许她从那里离开。
伊娥站在通道口也朝着西尔瓦娜挥手：“路上小心。”
亚马逊战士受誓言约束，除特殊情况外，一般不会轻易踏出天堂岛，所以伊娥也只能送她到这里。
不过现在已经离开了屏障周围那片大雾区，再往外一点，对方的手机就能联系上外界了。
所以应该不用太担心吧？
伊娥这样想着。
她看着棕发姑娘抓起船桨，嘿咻嘿咻地划起天堂岛提供的小船。船在海面上转了一圈，随后朝着某个方向坚定地划了过去。
“……那是东边，你划错方向了。”
西尔瓦娜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调转方向，继续划船。
爽朗的亚马逊战士深深地长叹一口气，扶额：“你现在这个方向是南边。”
而离这里最近的人类聚集地，在北边。
西尔瓦娜又换了个方向，这次大概是对了，因为伊娥没有再开口，只是目送着她和小船渐渐远去。
其实她出海经验丰富得很，早些年钱还不够修姜岛图腾柱，又舍不得花太多资源做传送图腾时，西尔瓦娜每次想去姜岛都是去威利大叔那边搭船。
威利大叔也就一开始还开船带过她几次，后面都是她自己开船过去。
只不过天堂岛她是头一回来，一没海图二没指针，大海茫茫一片，西尔瓦娜这才一时间找不准方向。
“我走啦——下次见！”
她回头朝着伊娥再度用力地挥舞起胳膊，视线中岛屿和亚马逊战士逐渐化作黑点。
明明来的时候废了好大一番功夫，可从那条隐秘通道出来之后，西尔瓦娜没划多久就远远地望见了人类岛屿的轮廓。
可能这就是魔法的神秘之处吧。
西尔瓦娜信誓旦旦地想着，手上的船桨划得更欢快了。
直到承载小船的海水从深蓝变成浅蓝，到最后隐约能看见水面下的细沙，西尔瓦娜才放慢了划动船桨的速度。
当然，让她放缓速度的原因还有一个——随着船只和岛屿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看清了那片沙滩上正在发生的事情。
十几米开外，一名棕色皮肤的女性背对海面站着。她穿着一身深色劲装，手持长剑与弯刀，站姿笔挺从容。而在她的脚下，还趴着个一动不动的“人”。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那个生物只有体型看着还和人类有几分相似之处，但外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灰绿色的鳞片，肌肉膨胀堪称恐怖的状态。
那个生物趴在沙滩上一动不动，血液在身下缓缓涧开，将那片细沙染成了红色，像是打翻了番茄酱。
西尔瓦娜又多看了沙滩上的生物几眼。
嗯……确定了，真的不是人。
得出这样结论的棕发姑娘在心里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那点疑似不小心撞见凶杀现场产生的紧张感顿时所剩无几。
而在西尔瓦娜发现对方之时，沙滩上的人也留意到这艘靠近的船只。
她抬起头，兜帽顺着动作滑落，露出一头微微卷曲的长发，以及一双浸染着野性的幽绿眼睛。
“……呃，打扰了？”
出于不知道哪里的礼貌，西尔瓦娜还是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她将船桨重新放回海水中，打算调转方向。
说起来，她是不是走的时候该问一下伊娥这个通道的出口究竟开在哪个方向？怎么感觉这位女士的服装不太像美利坚的风格啊，又是斗篷又是弯刀的，倒是有点像她三花节在沙漠那边见过的打扮。
然而大海在此刻突然不配合起来。
一个大浪猛地打过来，将小船朝着沙滩的方向又推去几分，船只彻底触底，再想要划走的话，船上的人就得跳下来将它往海中推。
塔利亚·奥古挑了挑眉，她手腕轻巧地一震，弯刀上残留的血珠便被甩进了细沙中，留下几点红梅般的痕迹。
她本来是追着一个胆敢偷窃拉撒路池水的背叛者一路来到这座荒岛的。
对方在眼见着逃不掉之后，服下了某种据说是来自哥谭的药剂，力量瞬间暴涨数倍，同时外形也发生了变化，变成了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最终她和对方足足缠斗了许久才解决掉目标。
没成想，刚结束战斗，就被陌生人撞了个正着。
准确来说，这位也不能算是完全的陌生人。
因为这张脸她见过。
塔利亚端详着从船上跳进水里、开始给船只掉头想要离开的棕发姑娘，很快就把对方和记忆中的某份档案对上了号。
作为刺客联盟的二把手，她对于哥谭的情报和形势了如指掌。而作为达米安的母亲，她自然也清楚自己儿子身边出现的每一张面孔。
想到这，塔利亚收起了弯刀，出声打断了对方的动作：“我认识你。”
这话让西尔瓦娜放下了刚高举过头的小船。
她扭过头，左看看右看看，确实没从这片沙滩上找到第二个活着的生物——如果刚横着跑过去的小螃蟹不算的话——才确认对方是在和她说话。
“我吗？”她反手指向自己，满脸困惑，“你认识我？但是我好像没见过你啊。”
难不成杰森老板和齐先生的事情要再度上演了？她又把哪个见过面的人忘了？！
西尔瓦娜瞬间大惊失色起来，瞅着对面劲装女性，一个劲地在脑子里翻找起来。
这位女士长相出众，气场又强，整个人就和她手中的弯刀一样引人注目，要是她在送货的时候打过照面肯定不会没有印象啊，除非对方也和杰森老板他们一样有双重身份。
虽然看着是有点眼熟，可农场主想破脑袋也没把人和哪位义警对上号。
她只能抓了抓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老老实实承认：“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想起来……”
塔利亚没有急着解释，她不紧不慢地走近了几步，目光扫过对方身上的细节——衣物上有着小孔，布料边缘蜷曲，应该是火焰灼烧留下的；一小节植物枝条从背包边缘弹出来，叶片形状奇怪，不像是本地植物……
这些细节在她脑中转了一圈，塔利亚慵懒一笑：“我是达米安的母亲。”
她巧妙地只说出了这个身份，对于其他的绝口不提。
而西尔瓦娜在闻言后立马放松下来，怪不得她觉得这位女士有点眼熟呢，原来是达米安的妈妈啊！
她现在再看塔利亚，终于找到了对方眉眼中给她的那点熟悉感是从何而来的。
农场主当即扔下手中的船只，兴冲冲地就从浅滩往岸上跑，全然忘了一分钟之前自己还想悄悄溜走。
既然是达米安的妈妈，那肯定没问题了！
塔利亚看着那棕发姑娘毫无防备地朝着自己跑来，连脚边那具尸体都没多看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块海边再常见不过的礁石。
“你没什么想法吗？”她偏过头，弯刀的刀尖随意地点了点脚下，“我可是刚杀了他。”
被这么一提醒，西尔瓦娜这才正儿八经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生物。
她迟疑几秒，将手伸进背包中。
塔利亚面色未变，身体却立刻绷紧了。在她暗带警惕的注视下，一条烤得焦黄、还散发着香气的法棍缓缓出现在面前。
“辛苦了？这么大个人看上去挺难打的，你要不要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棕发姑娘诚恳道。
果然和情报里说的一样啊。
——塔利亚面带微笑地拒绝了对方递来的面包。
第95章 ：刺客联盟
1
对方拒绝后，西尔瓦娜也没把东西再放回背包里。
她反手就将面包塞进自己嘴里，像仓鼠一样鼓着腮帮子嚼了起来。划了这么会船，她也该补充一下体力了。
吃完面包，和达米安的母亲交换了姓名之后，西尔瓦娜才想起来正事。
她拍掉手上的面包碎屑，问道：“对了，塔利亚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吗？”
塔利亚报出了一个她没听过的名字。
西尔瓦娜眨了眨眼，那个没听过的奇怪外文名字像流水一样左耳进右耳出，没能在大脑皮层上留下任何痕迹。
“离哥谭远吗？”棕发姑娘眼睛里满是没被知识熏陶过的清澈。
塔利亚挑了下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着漆黑的天空抬了抬下巴：“现在这里可是凌晨一点，你觉得呢？”
西尔瓦娜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这两者之间的时差。
就算算上她在海上划船的时间，哥谭那边撑死也才晚上七点。只不过哥谭夜晚一般降临得比较早，而天一黑后不看时间就很难判断现在具体几点，导致她没意识到这件事。
嗯……那好像很远啊。
西尔瓦娜又开始在鼓鼓囊囊的背包里翻来翻去，掏了半天才找到被各种杂物压在最底层的手机。
西尔瓦娜捧着手机，很是严肃地点进了地图软件。加载图标慢悠悠地转了将近两分钟，地图没能成功加载出来，只显示了她当前所在地的经纬度。
凭借那点差不多被忘干净的地理知识，西尔瓦娜勉强认出这串数字确实不在美利坚的范围内。
她嘟囔起来：“好奇怪，难道这也是魔法吗……”
这个通道开的位置好像太远了点吧？
也不对，她去的时候是被戴安娜带着从天上飞过去的。神奇女侠飞到一半的时候，她就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说不准天堂岛本来就在离哥谭很远的地方呢？
说服自己之后，西尔瓦娜开始尝试给通讯列表里的人发消息。
信号是满格，然而当她尝试拨号或者发送短信时，屏幕上直接蹦出来“无服务”三个大字。
她的手机卡没开国际漫游，一离开当地就直接歇菜，唯一可以拨打的只有急救电话。
刚才能看定位还是因为手机里自带GPS卫星接收芯片。
西尔瓦娜对着屏幕一通乱戳，仿佛多戳几次就能把电话打出去一样。
当然，这都是徒劳。
联系失败，棕发姑娘垂头丧气地把手机收了起来，眼巴巴地看向一旁在那具尸体上不紧不慢翻找着什么的塔利亚。
她的意图太过明显，完全没想过掩饰。
塔利亚：“想要借我手机？”
棕发姑娘顿时捣蒜般连连点头。
塔利亚也不介意卖这个顺水人情，她从内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后朝着西尔瓦娜抛过去。
农场主顿时像得到零食的金毛一样欢天喜地摇起不存在的尾巴，她接住手机，嘴里蹦出一叠声的“谢谢”，然后才小跑到一边点进拨号页面。
她对着自己手机上的联系人列表想了想，最后决定打给达米安。
万一其他人看到是跨国的陌生号码直接拒绝，或者当成骚扰电话过滤了就不好了，但是达米安肯定会接他妈妈的电话吧？
至于为什么不打给布鲁斯……
她平时在哥谭都没听布鲁斯提过塔利亚，肯定是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要是两个人现在关系很尴尬就不好了。
西尔瓦娜按下拨号键，电话“嘟嘟”了两声后就被接通了，属于达米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母亲？】
他听上去有点疑惑，声线中还带着点紧绷。
西尔瓦娜开心地凑近手机：“是我是我，达米安！”
听筒里的呼吸声远了几分，像是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几秒之后，呼吸声恢复到正常大小。
没人知道电话那头的达米安在这短短几秒内想了什么，只知道他再开口时，语气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发生了什么？】
年轻的罗宾言简意赅。
于是西尔瓦娜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交代了一通。
当然，在她的版本里，事情已经被简化成了“我从戴安娜那边划船回来，不小心划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然后遇到了你妈妈”这样的描述。
至于沙滩上的尸体什么的，她一个字都没提到。
对于农场主来说，那也不是什么需要特意交代的事情。
【tt——】
对面的达米安深吸一口气，发出很是不满的音节。
【愚蠢的陶德，他竟然都没提前带你去办张国际漫游卡。】
“不是老板的问题啦，我自己也没想到这件事。”
西尔瓦娜还在试图为自家老板开脱，然而达米安对此却不以为然。
农场主什么性格他们都清楚，指望她能提前考虑到这件事，不亚于指望自家的金毛突然站起来给你买了一支稳涨不跌的股票。
但是作为第一个留意到对方，很清楚棕发姑娘的不可控性甚至还住在附近的人，红头罩竟然都没想到这件事？
明明之前按头对方买新手机的时候，把该装的不该装的后台程序都安上了，结果最基础的通讯保障反倒落下了。
对自己兄弟的智商做出一点不太友善的评价之后，达米安迅速做出安排。
【我马上和父亲说这件事，你把手机给母亲。】
西尔瓦娜“噢”了一声，将手机还给了塔利亚。
塔利亚接过手机，侧身走到一边。
塔利亚打电话时声音没有特意压低，但这对母子之间的对话切换成了另一种语言，西尔瓦娜一个字都听不懂。
对话中偶尔会出现几个西尔瓦娜能够理解的词，比如“哥谭”，再比如她的名字。
后面达米安不知道说了什么，塔利亚回答时语调微微上扬，声调中带着点笑意，显然心情挺不错的样子。
但总体来说，她还是一句话都听不明白。
于是无所事事的农场主开始在沙滩上打转。
她先是绕着那具尸体转了两圈，蹲下来看了看，确认没掉落什么有用的东西后就失去了兴趣。
接着她的目光就落在了脚下的沙滩上。
潮水退去后的沙滩上有许多正在冒泡的小孔，而现在正值半夜，是大部分海洋生物出没的时间。
——俗称最适合赶海的时候。
西尔瓦娜的眼睛当即亮了。没带铲子也没关系，她捡起一根海水冲上来的浮木，蹲在浅滩上开始挖起来。
这通电话的持续时间不算太长。
等塔利亚挂断电话走回来时，饶是刺客联盟的恶魔之女，也不免为自己看到的景象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从哪里挖出来这么多贝壳的？”她问。
西尔瓦娜嘿嘿一笑，没听出这话里别的意味，很骄傲地将所有成果——大部分是鸟蛤和牡蛎，还有几只龙虾——塞进了布背包里。
塔利亚看着那背包也感觉有点眼熟，再多看两眼，原来是用从尸体上扒下来的衣服改的。
“……”
塔利亚的眼角抽了抽，最后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她收回视线：“走吧，女孩，先去我那里歇一晚。”
西尔瓦娜从善如流地带着变成三个的大包裹站起来，跟了上去。
两人走的时候，塔利亚还把那具尸体也带上了。
背叛者死前喝的那瓶药剂让她有点猜想，不过还是要带回去研究一下才能确定。
西尔瓦娜看到她拖尸体，也没多想，乐呵呵地跟着搭了把手。
两人沿着一条被植物遮掩的小路往岛屿深处走去，道路越来越陡峭，直到一堵高耸的石门出现在眼前。
它几乎和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走近了看才能注意到门和岩壁之间的那点差异。
哇——好酷的地方，一看就应该有很多东西捡的那种。
西尔瓦娜正仰头感慨着面前的石门时，一个穿着和塔利亚相似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面前。
对方看到塔利亚后微微躬身，随后目光落在西尔瓦娜身上。
“我带来的客人。”塔利亚淡淡道。
话音落下，对方便收回目光，接过她们带回来的尸体，无声地退回阴影中。
石门缓缓开启，塔利亚继续往前走，西尔瓦娜跟在她身边问：“刚才那个人为什么不说话？”
塔利亚想了想：“他们都这样。”
这里是刺客联盟的重要据点之一，拉尔斯发现此地的拉撒路池后，便将这里改建成了刺客联盟的基地。
换而言之，能在这里遇到的人，全部都是隶属于刺客联盟的刺客。
只不过塔利亚没多解释。
她将棕发姑娘带进一间整洁的石室，房间不大，不过最基础的陈设都有。
“你的房间，有需要就摁铃，会有其他人来处理。”
看着西尔瓦娜开始在房间里收拾自己的背包后，塔利亚才转身离开。她没有先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走到信号好的地方，掏出了特制通讯器，拨出一串号码。
电话依旧接通得很快，通话人的回答一如既往简短。
【母亲。】
“人安顿好了。”塔利亚靠着墙，指尖在通讯器上轻敲着，“你们打算怎么接她走？”
【父亲已经在安排了。】
塔利亚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那你们最好尽快，要知道恶魔之首对于这位来自的哥谭的农场主可是很感兴趣，有关某些……神奇的药水。”
最后几个字在她的舌尖缓缓转了一圈才吐露出来。
刺客联盟和猫头鹰法庭算不上合作关系，尤其是在对方沦落到今天这个境界之后，但是有些消息是共通的。
“庆幸父亲最近在蛇巢之城吧，我的孩子，否则这件事可不是这么容易解决的。”
当然，她出手相助也有自己的心思。
这里可是刺客联盟，而不是什么慈善场所，上一个出现在这座岛屿的外人，尸体早就被海中的生物啃得只剩白骨。
塔利亚绕了绕头发：“就算是我，对那些东西也有点心动啊。”
达米安沉默了，但塔利亚没有立即挂断电话，反而耐心地等着，她了解自己的儿子。
好一会，对面年轻的恶魔之子郑重其事地劝说道：“母亲，我不建议你这样做。”
第96章 ：拉撒路池水
1
义警们来得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岛上的天际才泛白没一会，西尔瓦娜就被等在房间里的塔利亚告知接她的人来了。
于是才从厨房溜达回来的农场主匆匆提起自己的那些大包小包，跟着塔利亚走出石室。
塔利亚这次带她走了另一条通道。
她们来到岛屿的一处平台上，面前是有着人工痕迹的巨大石台，再往尽头就是陡峭的海崖。崖壁下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拍打在礁石上，碎成无数雪白的浪花。
破晓的天空整体还是灰蓝色，唯有天际线附近被染成了金红色，像一杯调色漂亮的鸡尾酒。
而在这片色泽绚烂的天幕之下，一架通体漆黑的战机正在缓缓下降。
机身两侧展开的机翼如同巨大的蝙蝠翅膀，在晨光中投下大片阴影。螺旋桨掀起的气流卷起平台的尘土，也将西尔瓦娜的头发吹得在空中翻飞。
“哇——”
棕发姑娘仰着脑袋，绿眼睛中倒映着这架蝙蝠战机的轮廓，没忍住发出了惊叹声。
在她的注视中，战机稳稳地落在平台上，舱门打开，然后一个身影从机舱中踏了出来。
黑色披风在他身后如同乌云般翻滚，让来者看上去更加气势十足。
看上去就特别靠谱，西尔瓦娜默默感慨了一句。
怪不得之前那个被揍的小混混和猫头鹰法庭的人见到蝙蝠侠，反而嗷嗷叫着试图让他主持公道呢。
然而随着那个身影越走越近，棕发姑娘脸上惊叹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歪着脑袋“咦”了一声，神色看上去很是困惑。
这声“咦”吸引来了一旁塔利亚的注意，然而她看过去的时候，西尔瓦娜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乖乖地背着自己的大包裹，像个放学后在校门口等待家长来接的小孩。
蝙蝠侠大步流星地来到她们面前，罗宾落后两步跟在他身后。
母子俩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罗宾惜字如金地叫了一声“母亲”后就没再说话。
随后蝙蝠侠开了口：“感谢你的照顾。”
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后从面具下传出来，听上去低沉又平稳，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然而塔利亚却勾起唇角，意味深长地看了蝙蝠侠一眼：“不必客气，不过我希望下次最好是‘你’亲自过来。”
蝙蝠侠没有接这话。
他径直转向西尔瓦娜，短促道：“走。”
西尔瓦娜看了看蝙蝠侠，又看了看塔利亚，神色间还有点犹豫。
但她最后只是乖巧地点点头，转身认真和塔利亚道谢：“谢谢你收留我一晚，塔利亚，下次如果你要来哥谭的话，可以来我农场玩。”
塔利亚挑了挑眉：“我会考虑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罗宾，从刺客联盟出去的少年目不斜视，仿佛没有察觉到来自母亲的目光。
西尔瓦娜跟着蝙蝠侠和罗宾上了蝙蝠战机。
机舱内部比她想象的还要宽敞，到处都是闪烁着蓝光的仪表盘和充斥着高科技感的设备。
蝙蝠侠走到驾驶座前，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几下后，战机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开始缓缓升空。
西尔瓦娜将自己的背包放到座位上，左看看右看看，确认周围除了他们三个以外没有其他人之后，她才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憋坏了一样。
“你——”
第一个字才说出口，蝙蝠侠就对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罗宾则从腰带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不知道他摁了什么，一道蓝光呈扇形展开。罗宾拿着仪器对她上上下下扫描了一通，蓝光来回扫动，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几秒之后，达米安收起仪器，伸手从西尔瓦娜的肩膀上摘下一枚米粒大小的东西，毫不留情地碾碎。
他朝着蝙蝠侠点点头：“只有这一枚窃听器。”
“什么？！”棕发姑娘当即睁大眼睛，急得团团转起来，“真的只有这一枚吗？没有更多的了？”
“没有了。”达米安回答。
谁知西尔瓦娜听了这话反而就沮丧起来，她很是遗憾地抬眼，看了下刚才被达米安碾碎的窃听器。
她叹气：“早知道是窃听器，刚才就让你把这枚给我了。”
她之前在农场里刨出来好几枚窃听器，从这东西里可以稳定获得电池组，比避雷针和太阳能板来得快多了。电池组可是制作铱制洒水器和宝石复制机的必备材料，谁会嫌多呢？
西尔瓦娜嘟囔两句，又纳闷起来：“为什么塔利亚会往我身上放这窃听器啊？”
何止母亲会放，达米安想，事实上他们大部分人都往农场主身上放过这些东西。
不过他只是面不改色道：“习惯而已。”
好在西尔瓦娜本身也不是特别在意这些事。她都能接受法师和女巫在她身上建立魔法联系，随时感应她的状态了，区区一个窃听器而已。
她惊讶也只是因为现在和塔利亚不是很熟。
换成杰森老板或者其他人说要往她身上放这些东西的话，棕发姑娘只会兴高采烈地点头，然后让对方再多给她几个，万一丢了的话还有备用的。
比起这件事，西尔瓦娜更困惑另一个点。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蝙蝠侠身上，歪着脑袋打量了两眼，才不确定地问：“迪克，你为什么穿着蝙蝠侠的战衣？”
棕发姑娘从上战机之前就在琢磨这件事，然而当时塔利亚还在，她也不好问，所以才一直憋到现在。
“你认出来了？”
“蝙蝠侠”的动作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
下一秒，他伸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孔，黑发被压得有些凌乱，蓝眼睛中带着点惊讶。
“你怎么看出来的？”迪克问。
塔利亚能看出来这点他倒不意外，毕竟这事已经发生过了。之前布鲁斯中了达克赛德的欧米伽视线，迪克不得不假装成蝙蝠侠的时候，塔利亚也是几番试探之后才确定的。
但他没想到农场主竟然打个照面就能认出来。
西尔瓦娜挠了挠头：“就是感觉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呃……给人的感觉？这个要怎么说呢……”
棕发姑娘比划半天，才最终找到一个能够传达自己感觉的说法：“就是布鲁斯给我感觉更像是一棵大树，能够经受风吹雨打，很沉稳的那种。但是你给我的感觉更像一只轻快的小鸟？”
像大树的人很多，所以在义警们自爆身份之前，西尔瓦娜都没把蝙蝠侠和布鲁斯联系起来。
但是像大树的蝙蝠侠肯定是不会突然变成小鸟的，所以她才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严谨地补充上一句：“当然，这不是说你不沉稳。”
迪克一哂，他在意的也不是这点。
不过西尔瓦娜的直觉倒是比他想的还要敏锐一点，明明他已经特意模仿过布鲁斯的步态了。
迪克将头盔放到一边，脸上那一点笑意很快就收了起来，被凝重之色取而代之。
他回到正题上：“抱歉，B他们那边出了点事，所以只能我来接你了。”
“你先坐好，具体的事情回到哥谭再和你详细解释，因为我们也还在了解中。”
西尔瓦娜看他表情这么严肃，很少见，便乖乖地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在座椅上坐好。
安顿下来之后，她突然想起什么事，扭头看向旁边的达米安。
“对了，达米安，我从你家带了一瓶水走。”
准确来说那并不是他家，只是刺客联盟众多的据点之一而已。
不过达米安看了西尔瓦娜一眼，最后还是没有纠正她。
“一瓶水而已，拿了就拿了。”罗宾抱着胳膊，语气淡淡的，没把这当回事。
刺客联盟再怎么说也是个积攒百年的组织，还没有穷到客人带一瓶水走都需要特意交代的地步。
西尔瓦娜这才放下心来，开开心心地在随身背包里翻找起来。
“那就好，我本来想和塔利亚说一声的，结果你们来得太快，我才刚回房间她就说你们到了，所以我一时间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她从背包里摸出两个瓷碗，热腾腾的蒸汽从碗口上飘出来，海鲜杂烩汤的香气瞬间充满蝙蝠战机的机舱。
“给，喝点热的吧，这是我用刚挖出来的鸟蛤做的，可新鲜了！”
棕发姑娘将两碗海鲜杂烩汤分出去，嘴里还念叨着那瓶水的事：“我找献祭要用的拉撒路池水找了好久，没想到你家竟然就有。”
“？”
机舱里仿佛被不知名的手摁下了暂停键。
空气寂静一瞬，迪克端着碗缓缓扭过头，好像没听清一样，问道：“你说什么池水？”
“拉撒路池水啊。”西尔瓦娜依旧乐呵呵道。
像是怕他们没理解到自己的意思，她又从放在旁边座椅的包裹中掏出一个矿泉水瓶，展示给他们看：“喏，就是这个。”
西尔瓦娜晃了晃瓶子，幽绿色的液体随着她的动作在瓶中晃动起来。
竟然真的是拉撒路池水，不是什么同名的东西——确认完的迪克沉痛地闭上眼。
那么问题来了，刺客联盟发现不了这件事的几率是多少？
第97章 ：有分寸但不多
1
最后达米安站了出来，让西尔瓦娜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一遍。
他特意强调：“详细到什么时候，在哪，做了什么，遇到了什么，每一个细节都不能省略。”
农场主一般是不会说谎的，但你永远不知道她说的话里有多少是客观事实，多少是她主观臆断得出的结论，又有多少重要细节被她当成无关紧要的东西用春秋笔法省略掉了。
这是达米安从昨晚那通电话中得来的经验。
在西尔瓦娜嘴里，她不过是不小心遇到了塔利亚，然后发现对方是达米安的母亲。
然而在后面他和母亲谈话时，才发现对方省略了一堆东西。
比如她刚好撞见了刺客联盟处理叛徒的现场，比如那具尸体上的异常之处，再比如她是在刺客联盟的一处秘密据点上遇见对方的。
所以这次，他必须提前说清楚。
“达米安你好严格噢。”
棕发姑娘嘟囔了一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从头开始讲起来。
事情的起始要追溯到塔利亚将她带到石室，然后两人分开之后。
*
在塔利亚试图从自己儿子那边试探到更多情报时，房间里的西尔瓦娜终于收拾完了自己带来的那堆东西。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呼”了一声，对于自己今天的收获十分满意。
虽然出了点意外导致她没能按时回到哥谭，不过问题不大，反正达米安说会有人来接她的。
所以她现在唯一急需处理的就是面前的这堆海鲜。
挖的时候她只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带回来之后，西尔瓦娜才意识到现在不是在鹈鹕镇，她没法把这些东西装进随身背包保鲜。
而海鲜离水后很快就会坏掉的。
这些东西堆在房间里，持续散发着海水的咸腥味。可这又是她辛辛苦苦挖回来的，就这样扔掉未免也太浪费了。
想起塔利亚走之前说的话，西尔瓦娜心中有了想法。
她试着摁了摁房间里那个和公交车紧急按钮一样的东西。
没多时，石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来者一身劲装，面容被掩盖在面罩之后，看不清神色，只能听见他用毫无波澜的语气问：“您有什么需求？”
“我想去厨房，你可以带我去吗？”
“如果您只是需要食物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想要的东西。”
西尔瓦娜摇摇头：“我不饿啦，我只是要借用厨房做点东西。”
于是来人不再多言，后退两步，侧身让西尔瓦娜走出房间，开始带路。
但是农场主的话是不会因为对方少言就跟着变少的。
她一路问东问西，从墙上刻的壁画问到走廊上的雕塑，又从这扇门通往的方向问到据点为什么建立在山里。虽然对方的回答言简意赅到了极点，基本上就是“是”和“不是”，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她对新地方的好奇。
最后，西尔瓦娜的问题绕到了引路人身上。
“这是你们的统一服装吗？塔利亚带我进来的时候，门口那个人也穿的这身衣服诶。”
对方点头。
西尔瓦娜又问：“那达米安在这里的时候也要穿成这样吗？我平时好像都没怎么见过他穿成这样。”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也不对，好像穿过类似的，是早上晨练的时候。”
自从在义警身份这件事上坦诚相待后，达米安也不藏着掖着自己夜巡和晨练时偷偷过来看凯尔的事情了。
所以西尔瓦娜好几次一起床，就能在凯尔住的鸡舍里发现一只罗宾。
棕发姑娘这边在努力翻找记忆，丝毫没注意在场的另一人因为她口中提到的名字多看了她一眼。
作为被塔利亚拍来照顾这位客人的人，刺客实际上还肩负着评估对方的任务。
而棕发姑娘话语间透露出来的和恶魔之子的亲昵，让他重新审视起对方在自己两位上司心中的重要性。
这次他的回答稍微长了一些：“不用，达米安少爷有选择穿着的权利。我们穿这身衣服只是为了方便活动。”
得到回答的西尔瓦娜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交谈之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厨房。
刺客询问：“您需要什么食材？”
西尔瓦娜盘算了一下：“牛奶，大麦粉，油，还有鸡蛋！”
鸟蛤就用来做海鲜杂烩汤，螃蟹做成蟹黄糕，这样基本上就能把她挖到的那些海鲜都用完了！
食材很快便准备好了。
西尔瓦娜将自己带来的材料处理了一下，没用多长时间就把它们都变成了料理。
“这个给你，辛苦你帮我准备东西了。”
分了一碗海鲜杂烩汤给对方后，西尔瓦娜把剩下的汤和料理都塞进了背包里。
食材没法直接放进随身背包里，但是做成有增益效果的料理后就可以了，而且放进随身背包后就不用担心坏掉的问题了。
她考虑得可真周到。
西尔瓦娜满意地拍了拍手，随后看向刺客：“你先回去吧，我记得路，接下来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而在目睹她将那些食物凭空变没后，刺客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这位客人果然不是普通人，说不定塔利亚大人将她带回来就是为了拉拢她。
刺客联盟内部也是有着不同派系之分的。
作为坚决拥护恶魔之子继承的一派，这次他顺从地应了声“是”，便带着东西离开了。
然而在刺客离开后，棕发姑娘却没有第一时间回房间，反而到处转悠了起来。
走廊上没什么人，西尔瓦娜也不意外。现在可是凌晨两三点呢，大部分人都应该在睡觉。
她刚才和对方说的话也不是骗人家，只不过走到一半，她感觉自己还精神得很。可能是时差的原因，她的生物钟还没到入睡的时候，现在回去也没事干。
所以西尔瓦娜才决定自己到处转转，就当探索新地方了。
据点有点大，为了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的多转一些地方，西尔瓦娜还特意把刚做的蟹黄糕掏出来吃了一个，用来增加速度。
当然，她还是有分寸的。
像是上了锁的房间，西尔瓦娜是绝对不会去碰的，虽然其中一个原因是她没有钥匙。
但她的分寸也就仅限于此了。
*
“然后我就发现了那个绿色的池子。”
西尔瓦娜的叙述到此为止。
“没了？”
西尔瓦娜点头：“没了。”
她已经全部都按照达米安的要求来讲了，找到拉撒路池的过程中没发生什么别的事，她也没遇见其他人，所以这部分就被简化成了一句话。
达米安拧着眉毛：“那个人就这样走了？让你一个人自由活动？”
西尔瓦娜眨了眨眼：“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只是在想联盟里的蠢货是不是太多了点。”达米安面无表情，但他手中装着海鲜杂烩汤的瓷碗不知为何发出一声轻响。
“这也不能完全怪人家。”
迪克安慰似地拍拍达米安的肩膀，毕竟就农场主这番叙述和自然的态度，换作是谁都会多想。
况且人家猜的也不算完全有问题，农场主确实和他们关系匪浅，而塔利亚也是抱着点想要从农场主这里得到什么的想法。
达米安没说话，板着脸将海鲜杂烩汤一饮而尽。
拉撒路池是他外祖父拉尔斯最看重的资源，是刺客联盟数百年来最大的秘密，哪怕西尔瓦娜今天去的那个据点不是蛇巢之城，但按理来说拉撒路池附近都应该有层层看守才对。
难道是守卫出什么问题了？但是今天见到母亲时，她的表现不像是据点出问题了的样子。
达米安追问：“那里的守卫呢？”
“什么守卫？”西尔瓦娜挠挠头，“我不清楚诶，原来那里还有守卫吗？”
“那你是怎么进去的？”迪克也忍不住好奇起来。
“这个啊，我用的石梯。”
据点的地形和矿洞有点类似，要是循规蹈矩找上下楼层的方法，那多浪费时间啊。
所以西尔瓦娜的探索方针是先跟着自己的直觉转几个地方，然后掏出石梯就地一放，直接抵达下一层。
她就是这样一层一层往下，直到石梯开的洞让她正好落在了拉撒路池旁边。
迪克和达米安都沉默了。
那这确实不能怪守卫失职了，毕竟换谁也不想到会有人不走正门也不走侧门，另辟蹊径直接绕过了目前有看守的所有地方。
迪克决定先跳过这个问题：“你取水的时候，有没有碰到池子的水？”
他紧张地盯着西尔瓦娜。
拉撒路池水有着起死回生，修复伤势的神奇的功效，但随之而来的是使用者的灵魂会受到侵染，变得狂暴易怒，长期被暴戾情绪折磨。
二代罗宾，杰森·陶德就是最好的例子。
西尔瓦娜回想了一下，肯定道：“没有，我是直接用碗舀的，端回来后就找了个矿泉水瓶装着了。”
迪克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至少情况还不算糟，西尔瓦娜取池水的时候也没被人发现，他们目前不用担心太多。
达米安：“但是那地方有监控。”
“……我这就去把战机速度再加一档。”
还是赶在刺客联盟发现这事之前，尽快回到哥谭吧。
第98章 ：蝙蝠侠被关起来了
1
刺客联盟有没有发现这件事、什么时候会发现这件事，暂时是不得而知的问题。
总之，他们最后还是平平安安地抵达了哥谭。
蝙蝠战机通过韦恩庄园后山的隐蔽通道进入了蝙蝠洞内。引擎熄灭，舱门打开，棕发姑娘像只被关太久后终于获得自由的金毛犬一样，第一个从战机中蹦出来。
蝙蝠洞内弥漫着淡淡的酒液发酵气息，西尔瓦娜深吸一口气，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看来果酒的陈酿进行得很顺利。
随即她就从背包里掏出一根小臂长的树枝，递给等在战机旁的阿福。
“伊娥说这是天堂岛上的特殊香料，煮汤或者烤肉的时候加进去会有种特别的风味。”西尔瓦娜信誓旦旦道。
至于为什么给阿福，那是因为老管家在研发菜式这方面可比她在行多了，之前还给过她好几个菜谱呢。
她的行事方案就是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再说，万一到时候潘尼沃斯先生真的用这香料研究出来几个新菜谱呢？
阿尔弗雷德一顿，微笑着接过树枝，谦逊地表示：“我会试着用它研究一下新菜谱，谢谢你，西尔瓦娜小姐。”
另一边的提姆扫了眼她背后的大包小包，眼角抽搐：“……看来你这趟收获颇丰。”
本来收到消息的时候，他们还担心农场主会不会和刺客联盟起什么冲突，不过既然棕发姑娘现在还有心情分享新香料，想来一切都是他们多虑了。
完全不知道义警们担心过什么的西尔瓦娜还在喜气洋洋地点头，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掏出来让其他人看一眼。
她从天堂岛带回来了飞马的马鬣，特殊矿石，伊娥送的一把匕首，还有各式各样外界找不到的东西。刺客联盟那边倒是没找到太多东西，不过找到拉撒路池水已经让人很心满意足了。
这里面还有一批种子，她都已经计划好了。
等到春天，温室里那批用来献祭的作物应该正好成熟，到时候正好把这批新种子种到温室里，这样春耕的时候也不会占用农场正常经营需要用的土地。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西尔瓦娜收起脸上的笑容，认真地看向提姆：“蝙蝠侠他们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可没忘记迪克在战机上说过的话。
提姆和后面走下战机的迪克与达米安对视了一眼。
迪克微微颔首，提姆随即收回视线，看向西尔瓦娜，脸上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跟我来，”他说，“正好这件事需要你帮忙。”
“东西就先放在这里吧，”迪克补充道，“麻烦阿福你帮忙保管一下。”
老管家点头：“请放心，西尔瓦娜小姐，我会把它们都分门别类收好。”
西尔瓦娜也没浪费时间，她放下背包嘱托了两句，便跟上了提姆他们的步伐。他们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蝙蝠洞，随后便开始在哥谭的下水道系统中绕来绕去。
哥谭的下水道西尔瓦娜来的次数不多，上一次来还是钓鱼王的时候。
所以一开始她压根没认出来提姆究竟在带着他们往哪去，直到周遭的环境越来越熟悉，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不是去矿洞的路吗？
西尔瓦娜正纳闷着，一道熟悉红蓝色的身影出现在矿洞老旧的电梯口。
看到他们，超人拧成“川”字的眉心微微松开了一些。他迎上来，先是关切地看了看西尔瓦娜：“没事吧？我听说了之前发生的事。”
按理来说，要接人的话肯定是他们氪星人去更快。
不过他们和刺客联盟那边没什么接触，贸然直接到人家的据点里，比起接人反而更像是宣战。
西尔瓦娜摆了摆手：“我没事，塔利亚她们人挺好的，都很热情。”
不过在场的人中估计也就只有她这么想了，就连达米安听到她这么夸刺客联盟的二把手，都没忍住神色扭曲了一瞬。
棕发姑娘没留意其他人的反应，她的注意力都在别的东西上——面前的克拉克那身超人制服上有着灰尘的痕迹，脸颊上还有一道浅浅的擦伤。
虽然看样子已经开始愈合了，但这对于氪星人来说可不太寻常。
当初凯尔在换牙的时候喜欢到处乱咬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直到它某次不小心啃到卡拉，被氪星女孩的胳膊崩掉了原本还算牢固的牙齿，而卡拉却连皮都没破，小恐龙才改掉了这个习惯。
由此可见，这世界上能给氪星人留下伤痕的东西可不多。
她又看了克拉克两眼，心中那点纳闷被担忧盖了过去：“你们这是怎么了？”
克拉克叹了口气：“先下去看看吧，这件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听到类似的说辞了，看来情况十分严峻。
西尔瓦娜想着，忍不住紧张起来，她下意识盘点了一下自己随身空间里带着的道具和药水。
还好还好，生命药水还有十几瓶，武器也都带着，就算有突发情况，应该也能应付过来。
心中有了点底气之后，她才跟着其他人踏入电梯。
电梯一路往下，在“叮”的一声后停留在西尔瓦娜最熟悉的矿层。
苔藓依旧像地毯一样铺满了湿润的土地，粗壮树根从头顶垂下，点点绿光在空气中慢慢悠悠地飘荡着，没有受到半分外界寒冬天气的影响。
只不过今天的情况和她上次来的时候又有了些许差别，西尔瓦娜差点没能从电梯里走出去。
因为门口基本没有空位了。
至少八九个人挤在电梯门口，都是她在正义联盟见过的熟悉面孔，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干脆坐在了盘根错节的巨大树根上。大家面色凝重，低声交谈着什么，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战斗过后的痕迹。
矿层的原住民祝尼魔们倒是半点不怕生。
西尔瓦娜只是大致一扫，就看见好几只蝙蝠猫咪在蹦蹦跳跳，哪怕这里有的人看不到它们，但它们还是很热情地围着大家转圈。
最后是戴安娜先注意到了西尔瓦娜她们。
神奇女侠对着挡在门口当门神的几人挥了挥手，示意大家让一让。人群这才散开了一点，西尔瓦娜得以从电梯里挤出来。
戴安娜走到她面前，先是很愧疚地为之前的事情道歉：“抱歉，本来是我邀请你去天堂岛做客，结果让你自己在那待了一天不说，还因为通道问题差点出事。”
现在天堂岛有一批驻外界的亚马逊战士，为了防止其他人通过蹲守她们出现的地点而判断天堂岛的位置，所以那条秘密通道在魔法的作用下，每次都是将出口开在不同的位置。
她在得知西尔瓦娜走的秘密通道时，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奈何那时正义联盟所有人都被困住了手脚，饶是神奇女侠也分身乏力。
西尔瓦娜连忙摇头：“哪有的事，天堂岛可有意思了，而且伊娥一直陪着我呢！”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呢，后颈突然一紧，一股力道将她从人堆里拽了出来。棕发姑娘扭头一看，立马欢欢喜喜地打了声招呼：“老板，你也在啊！”
“你可算回来了。”
杰森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很是头疼地叹了口气。他上下打量了西尔瓦娜几眼，确认农场主没有缺少什么零件之后，才将手从她衣领上松开。
“接下来的事我来和她说吧。”
他对着戴安娜摆了摆手，然后看向西尔瓦娜，神色微沉，就差把“接下来我要说一件大事”这句话刻在脸上了。
敏锐察觉到气氛变化的棕发姑娘收起开心的表情，配合地立正，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姿势，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杰森直奔主题：“蝙蝠侠被祝尼魔关起来了。”
“？”
西尔瓦娜脸上的严肃神情烟消云散。
她眨了眨眼，对面的杰森依旧是那副肃穆表情，看不出丝毫开玩笑的意味。
农场主眼中浮现出迷茫之色，这话里的每个字她都听得懂，可是怎么组合在一起就让人完全弄不明白了呢？
她花了点时间来确定自己刚才听到的东西不是自己的错觉，随后才有些慢吞吞地开口：“你说的关起来是什么意思？像是之前布鲁斯把史莱姆关在防弹玻璃箱里那种？”
棕发姑娘语气飘忽，显然还在努力消化这个事实。
“差不多。”杰森抱着胳膊，“它们把布鲁斯围在中间，形成了某种……屏障？”
说到这时，他皱了皱眉，有些不太确定。
“总之现在我们所有人都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这才是大家都挤在门口的原因，虽然这层矿洞面积不算太大，但还没有狭窄到站不下正义联盟成员的地步。
杰森朝着超人努了努嘴：“他脸上那道伤就是试着硬闯的时候留下的。”
西尔瓦娜随着杰森的动作看向不远处的克拉克，超人正在和迪克说着什么，注意到她的目光后，朝着这边投来一个安抚意味十足的微笑。
除此之外克拉克没有别的动作，以氪星人的听力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是超人却没有否认……
意识到这代表什么之后，农场主出奇震惊了——什么？这些黑色毛球竟然这么厉害吗？！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地上的这几只蝙蝠猫咪。
它们仰着猫脑袋，漆黑的眼睛在昏暗环境下睁得圆溜溜的，脸上毛发蓬松，一整个看上去就是圆润到没脖子的可爱模样。
因为棕发姑娘的到来，它们放弃了绕着正义联盟众人转圈的行为，改而凑到西尔瓦娜脚下，“W”形的嘴努子里此刻正不断冒出软乎乎的猫叫声。
但这不是重点。
西尔瓦娜用力甩甩脑袋，将话题转回正事上：“那布鲁斯他现在怎么样？他在里面还好吗？”
“人没事，”杰森抬手，朝着空中虚点了一下，“意识清醒，能够沟通，就是出不来。”
得知蝙蝠侠人没事，西尔瓦娜才松了口气，但她脸上的困惑丝毫没有减少，反而更深了。
“这不对啊……它们为什么要把蝙蝠侠关起来？”她挠了挠后脑勺，“祝尼魔是来自土地和森林的精灵，不会攻击人的。”
真要说的话，她伤人的概率都比祝尼魔高。
杰森摊开双手：“这就是我们需要你的原因。”
第99章 ：作为在场
1
作为在场众人唯一一个能联系上、并且精通祝尼魔语言的人，西尔瓦娜当即从脚边那群蝙蝠猫咪中抄起一只最圆润的。
她双手穿过对方腋下，将黑色毛球举到和自己视线齐平的高度，和它面对面。
棕发姑娘语气严肃：“你们为什么要把蝙蝠侠关起来？”
蝙蝠猫咪歪了歪脑袋，背后那一双小翅膀收拢在身侧，看上去像颗刚摘下来的毛栗子。它冲着西尔瓦娜“咪”了一声，黑溜溜的眼睛中满是无辜。
“就是那个穿得一身黑的，有对尖耳朵的人。”西尔瓦娜描述道，冲着迪克的方向努努嘴，“和那个人穿得很像。”
蝙蝠猫咪扭头看了迪克一眼，发出一声拖长了的“咪”。
杰森总觉得这声猫叫里带着股恍然大悟的味道，总不能这些毛球连自己关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吧……？
“咪咪咪咪咪——”
蝙蝠猫咪开始抑扬顿挫地叫起来，西尔瓦娜边听边点头，时不时在幼猫叫声中穿插几个问题。
“那是谁？”
“咪咪～”
“噢噢，是体型比较大的那只啊。”
“咪！”
“为什么？它不是祝尼魔吗？”
“咪咪咪，咪——”
一人一祝尼魔对话得很认真，然而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中，完全就是一副令人困惑的场景。
杰森和戴安娜他们还好，虽然蝙蝠猫咪的声音落入耳中只是一段猫叫，但至少他们能够看到对话的双方。但对于闪电侠他们来说，面前就只有棕发姑娘一个人，而她正煞有其事地举着空气在那自言自语。
闪电侠绕着树根跑了好几圈——尽管在其他人的视角里一秒都没过去——才凑到神奇女侠旁边，问：“我们真的没办法看到那些生物吗？”
至少让他们知道把蝙蝠侠绑走的这些小精灵长什么样啊。
神奇女侠遗憾道：“目前来说不行。”
普通的魔法物品里蕴含的能量不够，达不到能够看到祝尼魔的地步。
于是闪电侠只能垂头丧气地啃着能量棒回到原位。
而另一边，在这通让其他人摸不着头脑的对话结束后，西尔瓦娜抱着蝙蝠猫咪转过身，看向杰森：“它说是它们老大让它们这么做的。”
“看到那个人类受伤严重的话，就要把他带回来治好，不能让他再到处乱跑。”棕发姑娘严谨地复述了自己从蝙蝠猫咪那里听到的内容，“正好它们今天有个同伴跟着蝙蝠侠，它说是被你们带走的那只。”
“老大？”杰森皱眉，追问，“它们的老大是谁？”
这个问题刚才西尔瓦娜也问了，奈何这只蝙蝠猫咪的年龄大小，描述能力有限。
被问到后它只会说“老大就是老大啊”这种话，甚至一开始连蝙蝠侠是谁都没搞清楚，还是西尔瓦娜描述了半天，它才把对方和被关起来的那个人联系上。
棕发姑娘抓了抓头发：“就是之前在我农场附近出现过的那只蝙蝠猫咪，爆炸那次。”
“不过它好像不是祝尼魔？它说老大只是现在使用的形象和它们很相似而已。”
这也是面前这只黑色毛球的原话。
西尔瓦娜松开手，蝙蝠猫咪却没有离开，反而扇着翅膀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落在她头顶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趴下。
外面这几只祝尼魔年龄都不大——就算年龄大的那些祝尼魔，其实心智也都很天真——用人类的年龄类比，它们现在就是族群里走路都走不稳的幼儿。
这也是为什么其他祝尼魔都在里面围着蝙蝠侠的时候，它们还在外面无忧无虑地蹦哒玩耍。
都还是祝尼魔幼崽呢，能够沟通已经算孩子很努力地在学习族群语言了，难不成还指望它们干些什么吗？
看来要得到更多信息，就只能去问屏障里的那些祝尼魔了。
想到这里，杰森对着西尔瓦娜招招手。
“走吧，那我们进去看看。”
他们绕过盘根错节的粗壮树根，一路往里，朝着屏障的方向走去。脚下的苔藓软绵绵的，每一步迈出去都像是踩在云端般。空气中那些飘浮的光点在他们经过时散开，又在身后重新聚拢。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直到幽幽的绿光从前方树根的间隙里透出来，杰森才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朝着前方的空气中一贴，掌心像是触碰到了看不见的薄膜，无形的波纹瞬间从接触的地方向着四周荡漾开来。波纹扩散到一定范围后就消失不见了，但事杰森也被结结实实地拦在了原地。
“我只能走到这里了，”他收回手，看向西尔瓦娜，“再往里我就进不去了。”
事实上，他这已经算不错的待遇了。一开始大家都试过，只有他和迪克他们能够走到这个位置，正义联盟的其他人甚至连这个距离都到不了，哪怕是有着魔法能力的神奇女侠。
杰森到现在都没摸清楚，这些祝尼魔究竟是用什么标准来判断谁能靠近谁不能的。
“你来试试。”杰森后退半步，朝着屏障的方向抬抬下巴。
西尔瓦娜学着杰森的样子，试探着将手放在他刚才放过的位置。
棕发姑娘的手畅通无阻地穿透了那层透明屏障，就好像那道屏障对于她来说压根不存在一样。
“诶？”
西尔万惊讶地把手抽了回来，又伸过去试了一次。
还是毫无阻隔。
她困惑地转头看向杰森，后者的表情却稍微放松了一点。
杰森盯着她那只穿过屏障的手，虽然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毕竟祝尼魔师因为农场主才出现在这里的生物，但亲眼见证的时候还是免不了感慨一声。
果然如他们猜测的一样。
他对着西尔瓦娜竖起大拇指：“去吧，在场唯一被邀请参加的人。”
想了想，杰森又多叮嘱了一句：“B就在里面，你小心一点，要是有意外情况优先自己撤离。”
免得到时候一个蝙蝠侠没救出来，又搭进去一个农场主，跟葫芦娃救爷爷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往里面送人。
“放心吧，我一定会把蝙蝠侠带出来的！”
西尔瓦娜朝着他比了个“ok”的手势，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往前方猛地一撞。
穿过屏障的感觉很奇妙，和刚才用手试探时完全不一样，有点像是撞进了一个气泡之中，凉丝丝的触感从皮肤上一闪而过。
西尔瓦娜扭过头，见杰森还停留在原地，便放心地开始往深处走。
用人类居住的房屋格局来划分的话，那么杰森他们刚才待的地方就是客厅与入户口，是祝尼魔们平时打闹玩耍的地方。而西尔瓦娜现在走近的地方，才是这群蝙蝠猫咪真正用来休息的地方。
这些哥谭的祝尼魔和苹果它们不同，没有修建专门的祝尼魔小屋，而是将地面的苔藓铺得更厚更密。让类似于气生根一样的结构从头顶的树根上垂落下来，自然地隔绝出不同的区域，将整片空间笼罩在穹顶之下。
在这巢穴一般的空间中，十几只蝙蝠猫咪张开翅膀，翅尖相连，柔和的光芒在蝠翼上流动，围成一个闭拢的圆环。
和外面那几只还在到处乱跑的幼崽不同，它们的体型明显要大上一些，翅膀也更加有力。每一只都安安静静地蹲着，认真地维持着这个圆环。
而在这个圆环的正中央，蝙蝠侠盘腿而坐。
他的披风在苔藓地面上铺展开，头盔摘了下来，被放在一边，整个人看上去比想象中镇定得多，正在闭目养神。
西尔瓦娜的脚步慢了下来。
这画面……怎么说呢，如果不是知道前因后果，她可能都会以为这是祝尼魔们在用什么奇怪的方式表达对蝙蝠侠的喜爱。
就是看上去好像有点喜欢过头了。
她甩掉脑中奇怪的想法，小跑过去：“布鲁斯！”
其中一只蝙蝠猫咪抬头看了她一眼，收起一侧翅膀，将她放进了这个奇怪的包围圈。
“你回来了，”蝙蝠侠睁开眼，确认来人是她后微微颔首，“没受伤吧？”
西尔瓦娜在他面前抱膝蹲下：“我好得很啦，这话该我问你才对。祝尼魔和我说是因为你受伤了，所以它们才把你带回来的，你现在怎么样？”
蝙蝠侠斟酌了一下措辞：“我现在没事。”
他没法完全否认受伤这件事，因为这是之前正义联盟有目共睹的事情。不过在被这些蝙蝠猫咪围起来后，布鲁斯立刻察觉到了不同——有股暖流从他的身体里缓缓流过，带走了身体上的疼痛与伤势。
它们没有恶意，就是使用的方法对于人类来说可能过于惊吓了点。
意识到这点之后，一眨眼发现自己出现在别的地方、警惕到浑身紧绷的蝙蝠侠才稍微放松下来，掏出通讯器联系了正义联盟，还有余力安抚因为他此刻状况而焦虑的其他人。
“但是我之前是看不到它们的。”蝙蝠侠想起了什么，“现在能看到了，这是什么原因？”
“喵喵，喵喵喵喵——”
西尔瓦娜开始同声传译：“它说因为你现在身体里充满了它们的力量，所以才能看到它们。”
想到自己恢复的伤势，蝙蝠侠收起稍显冷硬的表情，对着黑色毛球点头道谢：“谢谢。”
翻译完，西尔瓦娜拉着蝙蝠侠的披风上上下下看了几眼，确认真的没有别的伤痕后才长舒一口气，关心起别的来：“所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话既是问蝙蝠侠，也是问祝尼魔们。
不过最先给出回答的自然还是在场的另一个人类。
第100章 ：哥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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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的叙述方式同样言简意赅。
但和西尔瓦娜随心所欲的重点省略式不同，他的描述虽然简短，可该有的内容半分不少。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全部被蝙蝠侠浓缩到一段像是任务报告中的汇总似的话里：绿灯侠在巡逻扇区时发现了疑似时空裂隙的存在，正义联盟经过讨论后，决定派出小队前去探查，结果中途突发意外遭遇了一场恶战。
后面的事情就是西尔瓦娜已经知道的了。
老实说，布鲁斯自认为自己的伤势并未达到祝尼魔口中的“严重”这个程度。
受伤对于义警来说是家常便饭的事，而且他当时又不是单枪匹马去的，在场的还有正义联盟另外几位主要战力。就算战况确实焦灼以至于甚至神奇女侠没来得及赶回天堂岛，但也不至于让蝙蝠侠受重伤。
他只是被碎片划伤了手臂，血流得有点多了而已，甚至都没有伤到骨头。
但祝尼魔显然不这么想。
“受伤”是一个几乎不存在于这些精灵世界里的概念。
它们本身拥有强大的魔法，虽然这魔法大多数时候都只是用来干一些外人看来平平无奇的事，比如修桥修房子，但依旧不能否认其魔法能力的强大，再加上极少有人能看到它们，就更遑论说是被伤害了。
所以在那只跟着蝙蝠侠他们去了韦恩家，这次又跟着蝙蝠侠上到瞭望塔——尽管蝙蝠侠对此毫不知情，义警们判断祝尼魔今天有没有来的方法是看放在蝙蝠洞里的虾有没有被吃掉——的蝙蝠猫咪意识到面前的人类身上淌出红红的液体，就代表着他受伤了时，几乎是立刻大惊失色起来，直接用祝尼魔的魔法将他带回了哥谭。
而能看到祝尼魔的人不多。
于是在正义联盟其他人的视角中，就是他们刚结束一场战斗，那么大一个联盟顾问就突然凭空消失了。
这把有些人吓得够呛。
西尔瓦娜听完，挠了挠头，这样说的话，好像确实两边都没什么问题。
蝙蝠侠的伤势确实存在，祝尼魔的出发点也只是看到他受了伤，只不过双方对“严重伤势”这件事的认知差异太大了。
顺带一提，在那只黑色毛球喵喵咪咪了半天，给她描述了蝙蝠侠流的血有多少后，她还隐隐有点赞同祝尼魔的想法。
这么多血，换成是她也要大惊失色啊。
西尔瓦娜想了想，看向维持着包围圈的祝尼魔们，试图和它们商量：“可是他现在伤都好了呀，应该可以让他离开了吧？”
黑色毛球们纷纷摇头，猫叫声此起彼伏，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意思——不行。
有只蝙蝠猫咪叫得格外大声。
西尔瓦娜转头翻译：“它说老大后面还补充过，不能让蝙蝠侠受伤后还乱跑，所以它们现在还不能让你离开。”
精灵们性格天真烂漫，但做起事来却一板一眼，从不打折扣。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哪怕是它们喜爱的农场主来了也不能动摇祝尼魔坚定的决心，西尔瓦娜掏出虾鸡尾酒也不好使。
“裂隙，危险，远离！”
将蝙蝠侠带回来的那只祝尼魔补充道，嘴努子张张合合，连带着脸上的胡须跟着颤动起来。
西尔瓦娜将祝尼魔们的意思转达给蝙蝠侠。布鲁斯沉吟片刻，决定换个突破口：“它们那个老大什么时候回来？”
这些祝尼魔显然只是命令的执行者，解铃还须系铃人，找到下命令的那位才是关键。否则就算他今天用蛮力或者别的方法离开了，后面还是会因为受伤被带回来的。
西尔瓦娜刚把这个问题问出来，祝尼魔们还没来得及回答，空气突然一静。
那些原本在空中漫无目的飘浮的绿色光点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在昏暗的空间内凝结成光球。
一只蝙蝠猫咪从光球中走了出来。
它比在场的祝尼魔们都要大上一圈，毛色漆黑发亮，背后的蝠翼舒展开。和这些即使成年了看着依旧毛绒绒的圆润祝尼魔不同，它身形修长，看着像是宠物猫和野外生存的猫科动物之间的区别。
光点缓缓散开后，它收拢翅膀，很是沉静地对着组成包围圈的祝尼魔们叫了一声。
蝙蝠猫咪们顿时齐刷刷地叫了起来，像是见到巡查领导的打工人一样，只不过态度比打工人要热切许多，看得出来是真心实意地在开心。
蝙蝠侠看向西尔瓦娜。
棕发姑娘也是一脸茫然。她蹲着往蝙蝠侠的方向挪啊挪，终于挪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我也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她只能听懂祝尼魔的语言，而新来的这只蝙蝠猫咪用的并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种。
不过看其他黑色毛球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了，这只蝙蝠猫咪就是它们刚才所说的老大。
大号的蝙蝠猫咪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她们面前，抖了抖胡须，优雅地并拢两只前爪蹲下。
西尔瓦娜眨了眨眼，有点迟疑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它矜持地点点头，下一秒，背后那对蝠翼猛地展开。
紧接着，它的身形开始拉长，脊椎拔高，背上的翅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肩胛骨位置冒出来的两根尖锐黑色骨刺。一对大而宽的蝙蝠耳廓竖在凹陷的面庞两侧，衬得整张脸的非人感更加明显。
整个过程像是重塑橡皮泥，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等到变化停止，面前生物的形象和一开始的蝙蝠猫咪可以说是大相径庭。它身形类人，面孔却更像是野兽，站直后身躯几乎有两米高，姿态犹如随时准备进攻的捕食者。
一边的西尔瓦娜震惊之后还在思索着这个形象像什么来着，而另一边已经不动声色警惕起来的蝙蝠侠却在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这个形象的来源——石像鬼，哥谭最常见的装饰性雕塑之一。
从教堂的檐壁到新建的大楼，这类雕塑无处不在，它是巧妙的排水系统，也是驱邪避凶的守卫者。
每一个在哥谭生活的人，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这些蹲踞在城市建筑上沉默的守卫者。
而当用着石像鬼形象的生物再开口时，用的已然是所有人都能听懂的语言。
它说：“蝙蝠侠。”
咦？
西尔瓦娜愣了一下，有些惊奇地看向蝙蝠侠。
这声音，和布鲁斯用了变声器之后的声音好像啊，低沉，沙哑，带着点像是金属摩擦的奇异回响。
棕发姑娘的脑袋在两者之间转来转去，她总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点什么，但暂时又想不太明白。
同样有类似感觉的蝙蝠侠却不像农场主那样放松，他绷紧了脊背，视线落在石像鬼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上。
“你是谁？”他问。
石像鬼形态的生物歪了歪脑袋，这个动作落在蝙蝠猫咪身上很是可爱，可换到这具身体上后，反而显得格外诡异。
它似乎是在思考怎样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持续了好几秒，最终，它再度开口：“你站在我的土地上，呼吸着我的空气，在我的楼宇间穿行。”
“我是这个城市中发生的一切，是所有诞生在这里的痛苦，也是造就痛苦的本身。我们在每个日夜都与彼此相伴，哪怕是在时间乱流中，我的力量依旧与你同在。”
蝙蝠侠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停滞了一拍。
义警的脸部线条绷得紧紧的，石像鬼却对此熟视无睹。
它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流转了一下，然后它蹲下身，将自己的姿态放低到和蝙蝠侠视线齐平的位置。
“你受了伤，在这种状态下不该再继续接近时空裂隙，”它这次开口的时候，语气中竟然还多了几分柔软，像是母亲看待自己的孩子般，“它对一个从时空乱流中回来的人来说太过危险了，稍有不慎，你会迷失的。”
“我的伤已经好了。”蝙蝠侠硬邦邦道。
他没对其他话语发表任何看法，义警用自己一贯的冷硬表情掩盖自己的所有想法，只是陈述着事实。
石像鬼轻轻叹气：“但你还会受伤，一次又一次。”
“在我注视得到和注视不到的地方。”
石像鬼的意思对于蝙蝠侠来说足够直白，只有身为外地人的农场主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面前的一人一石像鬼说了一通话，但内容都像是打哑谜一样，听不懂的西尔瓦娜如同没能加入抢树枝游戏的金毛，急得团团转。
“什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来个人给她英译英一下啊，怎么就她听不懂的样子？这样显得她很没文化诶！
石像鬼这才偏头看了她一眼，它没有回答棕发姑娘的问题，但注视着她的眼神和刚才一样柔和。
不过这眼神又和刚才看蝙蝠侠时如同看待自己孩子般的亲昵又有点区别。
“你好……”它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称呼，最终石像鬼还是选择直接叫她的名字。“西尔瓦娜，欢迎你来到哥谭，我很高兴你愿意选择这座城市。”
石像鬼的形象看着有点吓人，换个胆子小点的看到这张和脸和骨刺，可能早就尖叫着跑了。
但是农场主从来都不是通过外形来看人的，她歪着脑袋，认真感受了一下——嗯，很亲切！有点像艾琳奶奶她们那种。
所以她很自然地挥了挥手，先是夸了几句“哥谭比自己想象中好种地”一类的话，然后径直问：“那蝙蝠侠现在可以走了吗？”
她还记得自己过来是干嘛的，所以在确定对方就是蝙蝠猫咪们口中的那位后，西尔瓦娜立刻直奔主题。
石像鬼的目光重新落回蝙蝠侠身上，良久，像是重新变回雕塑了的它才微微颔首：“可以。”
它说完这话，偏过头朝者围成圈的祝尼魔们叫了一声，蝙蝠猫咪们这才一只接一只地松开翅膀。
“不要离裂隙太近。”石像鬼补充了一句，“不是每个陷入时间乱流的人都能这么幸运，第二次得到来自世界的庇护。祂现在太脆弱了。”
“等等——”
蝙蝠侠猛地回头，但石像鬼的身形已经重新溃散成了光点，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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