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纽约 该怎么惩罚
李斯衍的安排很缜密。
温杳刚到洛杉矶的时候， 天气一片晴朗，一路提心吊胆，终于入境呼吸到自由的空气， 第一次发现天空竟然这样蓝。
接应她的人是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华裔女生， 叫Mia， 也是李斯衍的表妹，初中时便随父母从香港移居加拿大， 后在洛杉矶攻读MBA。
她拥有黑色瞳孔、健康小麦色皮肤和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 气质坦荡大方。
“Hi， 我是Mia，”一见到温杳，Mia就亲热地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友好的拥抱，“你就是李斯衍说的那个小可怜？果然跟照片上一样好看。”
看来李斯衍把她的事都跟Mia说了。
不过温杳刚到国外， 还没适应这里开放热情的交流方式， 对于陌生女孩的亲近友好紧张地摸了下头发， “谢谢， 你也很漂亮。”
Mia调皮地眨了下眼睛， “这一路上辛苦了， 走我带你去我家。”
酒店容易被查到， Mia直接开车带温杳去了她在洛杉矶的临时住所。
公寓社区是封闭式的，虽然老了点，但安保性很好。
室内是开放式格局，厨房不大， 客厅连着阳台，午后炽热明亮的阳光毫无保留的倾泻进来，沙发上堆了几本中文小说，和从中超买回来还没吃完的半包泡面。
Mia不好意思地收起泡面， “你饿吗？我给你煮点泡面吃？”
温杳不好意思刚到别人家里就麻烦人，“我在飞机上吃过了，还不饿。”
公寓刚好有两间房间，Mia指向最里面那间跟温杳说，“这几天先住在这里，条件有点艰苦。”
温杳连忙道：“一点也不艰苦Mia，我很喜欢这里。”
能有地方落脚已经很好了，温杳哪里敢挑三拣四，更何况Mia指给她的那间房间正好朝向阳光，有一个一米宽的小飘窗。
Mia性格很好，第一天就跟温杳熟络起来。
介绍完自己的小家，教给温杳浴室洗澡热水怎么调试后，又知道她出国着急什么都没带，给她拿了自己新买还没穿过的睡衣换洗。
“你先穿我的新睡衣凑合一下，等倒完时差了我带你去商场shopping。”
“太谢谢了。”温杳感激道。
“不客气，帮助漂亮妹妹是我的pleasure。”
温杳就这样在洛杉矶正式落脚下来。
倒了两天时差，生活平静地可怕。
她开始用新的手机上网，存入早就背下来的妈妈手机号，却始终不敢拨通报平安。
原来被陈屹舟装了定位器的手机留在了京北，走之前，温杳写了封道别信给陈屹舟，又用手机分别跟妈妈还有陈爷爷打了两通说辞不一致的电话道别。
因为太过害怕陈屹舟会顺藤摸瓜找过来，所以温杳对所有人都撒了谎。
按照计划，第三天过完，温杳需要从洛杉矶乘坐飞机前往纽约。
最后一天时，Mia带温杳在当地商场内大买特买，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能刷她哥的卡，势必要狠狠消费一波。
Mia让店员把她看上的一只稀有色birkin包好后，揽着温杳的肩膀说今晚要带她去洛杉矶著名的Warwick见见世面。
Warwick是洛杉矶知名夜店，熟客预约制，卡座最低消也要上千美刀，甚至在那里还能有机会偶遇好莱坞明星与社会名流。
温杳在网上查了下，洛杉矶这边有硬性规则夜店需要21周岁以上才能入内。
而温杳今年不过才19岁。
Mia遗憾道，“那我们去吃中餐吧，正好饿了。”
Mia虽然从初中起就移居国外，但对西餐喜爱程度一般，骨子里还是个中国胃。
老唐人街就在市中心北边，朱红鎏金的中式牌楼横亘在街口，接上是密密麻麻挂成串的大红灯笼，各色餐馆庙宇纪念品店应有尽有。
两个人最终选了家粤菜馆吃饭。
Mia常来这边，熟络地点完菜，又给温杳斟了杯茶水。
“说实话杳杳，我真的很好奇我哥为什么会帮你。”Mia疑惑地说，“他在我心里一直是个只看重自己利益的奸商。”
温杳语气平和，“我们签了协议。”
“什么协议？”Mia好奇。
“回国后前三部作品优先投资权和独家发行权都归铂锐。”温杳说。
“卖身契啊！”Mia感叹道，“李斯衍果然是奸商！”
温杳笑了下，没想那么多。
那种情况下，她只想逃离陈屹舟，李斯衍是唯一一个愿意向她伸出援手的人。
不论开出什么样的条件，她都会答应的。
上菜的服务生也是个中国留学生，白瘦斯文，操着一口流利的粤语，将点的菜品依次端上桌却没急着走，非要红着脸给温杳介绍粤菜各式菜品的吃法。
Mia就坐在旁边托着腮笑，一脸看透一切的表情。
等到服务生介绍完了，Mia才眨了眨眼睛说：“杳杳刚才那个男生喜欢你。”
“啊？”
温杳对这方面观察力实在不足，“不就是正常讲话吗？”
“正常讲话会脸红吗？”Mia：“从刚进来开始，他的眼睛就黏在你身上了。”
“打个赌，不出三分钟，他就会过来问你要联系方式。”
“你别乱说。”
温杳不信，低下头，拿起筷子专心吃菜。
但果然不出Mia所料，只是过了两分钟，那个男生又端上来一碟水晶虾饺。
温杳疑惑地表示她们没点这道菜。
服务生把菜品放下，推了推眼镜斯文地笑了下，“这个是赠送的。”
“冒昧地问一下，可以加一个你的IG或者WeChat吗？”
温杳还没反应过来，Mia在边上看的干着急，便好人做到底拿过她放在桌边没设密码的手机打开，和服务生互加了联系方式。
“你叫？”
服务生礼貌道：“林听泽。”
“好的，她叫温杳。”Mia说。
操作完一切，林听泽的耳根子已经红透，找了个借口又腼腆地重新溜回后台。
这场酣畅淋漓的互加联系方式，温杳全程都在状况外，一直到Mia才把手机还给她，手机联系方式栏里多了个人，才无奈地看向她。
“Mia，我目前还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国外date文化盛行，Mia丝毫没有心虚的意思，耸耸肩，笑着说。
“多可爱啊，现在光聊天就脸红的纯情处男可不多了，你聊聊看呗。”-
京北电影学院调出来的交换信息，显示温杳申请的是英国皇家艺术学院的电影专业。
陈屹舟并不打算单押，安排了人在英国盯着，自己则亲自买机票飞了一趟纽约。
离开学还有段时间，国内外知名的电影院校就那么几所，除非温杳换专业，否则陈屹舟一所一所学校地排查，虽然费点时间，但总能抓到她。
纽约跟京北隔着12个小时的时差，陈屹舟落地时，天已经黑透了，阴沉沉的天空下起小雨。
陈屹舟本科和研究生都是在美国读的。
他并不是只会循规蹈矩的书呆子，脱离家族规训束缚后，陈屹舟在18岁的假期就敢独自一人，自驾从东部海岸一路向西，横穿过整片美国大陆。
陈屹舟很早就清楚自己骨子里有股强烈到偏执的破坏欲，纽约和波士顿直线距离346公里，拥有全美设施最顶尖齐全的私人设计俱乐部，配备户外实弹靶场。
除开在实验室赶due的日子，剩下的时间，陈屹舟基本都泡在这里。
他熟悉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和景观。
出了航站楼，坐上开往酒店的车，陈屹舟的手机响了下。
是贺凌传过来的近两日京北直飞纽约和伦敦的航班乘客信息，都没有查到温杳登记的记录。
贺凌在电话里将所有信息全部汇报完，不安地等待着悬在头顶那把铡刀落下来。
事发到现在不过两天半，五次长途飞程。
这种失控感让陈屹舟无法安心闭眼睡觉，身上始终笼罩着一层阴沉沉的威压气息，即便贺凌心理素质再好也不敢大声说话。
他现在既盼望能够早一点找到温小姐，又害怕真的找到了温小姐，陈总会失控的更厉害。
陈屹舟黑漆漆的眼底没什么情绪，“你把这短时间内，两个国家的出入境信息也查一查。”
贺凌：“我这边尽快。”
听完吩咐，贺凌没有立马挂断电话，而是试探性地把今天意外获取的一条重要发现继续说给陈屹舟听。
“陈总，今天我们的人在伦敦的皇家艺术学院附近发现了陈煜少爷。”
温杳失踪的太过突然，且毫无痕迹，凭她一个人想要骗过陈屹舟，完成这一切根本不可能。
陈屹舟猜测背后肯定有人在帮温杳，但不清楚到底是不是陈煜。
在找到温杳之前，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线索。
“派人跟着他。”陈屹舟冷声说。
贺凌：“好的，陈总。”
电话挂断。
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入市区，陈屹舟视线飘向车窗外。
下着小雨，摩天大楼林立在乌沉天幕下，布鲁克林大桥横跨江面，桥面两旁的钢索上点缀的细碎灯带璀璨闪烁，倒影映在江面上，像是落满了星星。
陈屹舟左手轻抬，半开的玻璃车窗瞬间应声合上，
收拢手之后，中指根部那枚戒指硌在手心，银质的莫比乌斯环象征着永恒无尽的爱，上面还被某人亲自刻上了他的名字。
陈屹舟轻轻拨弄戒指，眸底情绪一片晦暗。
如果没有意外，他打算在这里待到纽约大学电影学院开学。
会有幸和你呼吸到同一片空气吗？
杳杳。
抓到你，又该怎么惩罚你才会长记性呢……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明沛给大家下跪 这章给大家发红包，六十个！然后明天开始日更～
第52章 追踪 “宝宝，你
洛杉矶阳光日照充足， Mia是一位很会生活的女生，即便是临时租的单身公寓，也种满了鲜花和绿植。
温杳的房间飘窗上养着两株仙人球， 其中一株因为养护多年， 竟然在她即将离开洛杉矶的前一晚， 开出了一朵纯白色小花。
“天呐，杳杳你对它做了什么！”
Mia直呼奇迹， 新奇地围在那盆仙人球面前， 对着绽放的多瓣喇叭型小花疯狂拍照。
“我养了它五年，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它开花！”
温杳也是第一次见仙人掌开花，仔细回想了下：“我就给它喷了点水，然后换了个位置摆到朝阳的地方。”
Mia开心地说：“好神奇！这是幸运的象征，你这次去纽约一定会一帆风顺的！”
简直不敢想象， 不过两三天的时间， 温杳曾以为会一览无余平静到死的人生， 竟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们预订了明天早上十点从洛杉矶直飞纽约的机票， Mia用自己的身份帮温杳租了一间单身公寓， 就在纽约电影学院附近的街道上。
之后的日子， 无论是在房间里待到开学， 又或者是出门游览景点社交，都是新生活美妙的开始。
光是想想就让人心驰神往。
温杳弯唇笑了下，“我也希望如此。”
因为第二天要赶早班机，公寓离机场要开车一个半小时， 需要早起，所以这场夜聊没维持多久就愉快地结束了。
洗过澡后，美国时间才刚过0点。
弹窗弹出来一条新信息，是林听泽发过来的IG。
【1：Hi， 温杳。】
【1：看到了你点赞了Laguna Beach的视频，刚好明天天气很好，可以约你一起去那边玩吗？】
国外年轻人大多更常用IG作为主要社交联络软件，温杳刚注册不久，联系人除了Mia，就是今晚刚加的林听泽。
晚饭时Mia在她耳边小声说的话还在脑海里回响，温杳暂时还处于一个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状态，压根起不来恋爱的心思。
深夜聊太多，会很容易让人产生暧昧的错觉。
对于林听泽的主动，温杳思考了一下，选择了最简单而不失礼貌的回复。
【luma：抱歉啊，我们明天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恐怕不能一起去玩。】
【luma：祝你明天可以收获一段好的旅程。】
【1：冒昧地问一下，你是要去哪个城市呢？】
【luma：纽约，下次有机会再见啦[挥手jpg.]。】
结束聊天后，温杳躺在床上登入国内视频软件，搜索明硕集团近期动向。
《金融日报》的新闻消息最先跳出来，网络实习主持人播报：明硕集团于7月10日正式与香港铂锐集团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双方将共同推进“海豚湾”综合开发项目。
这是铂锐集团近年来最优质的项目之一，也标志着明硕集团在粤港澳大湾区的战略布局迈出了关键一步。
然而在海豚湾项目签约仪式上，曾经一手促进项目的明硕集团CEO陈屹舟却并未出席。
看见这一栏小字时，温杳的心脏突然咯噔了一下，忽然涌上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她出逃的事，根本瞒不住陈屹舟多久。
温杳知道海豚湾项目对陈屹舟的重要性，连签约仪式都没参加，是着急来找她了吗？
李斯衍的计划做的很周全，即便知道陈屹舟找不到她可能会失控、发疯，温杳也绝不会再心软了。
过去他的确帮了她很多，但他也欺负了她那么久。
欠的都肉/偿完了，他们已经两清。
睡前，温杳在心里悄悄祈祷陈屹舟永远不要找到她。
然而这一觉，温杳睡的并不安稳。
有些人即使不见面，只是稍微在脑子里轻轻转了下，仍然会霸道强势地侵占你所有的私人空间，哪怕睡着了在梦里也不能逃脱。
温杳梦到自己刚落地纽约，就被海关带走，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她都听不懂的罪名后，就把她关进来狭小的审讯室里。
她惊恐地在死一般安静狭小的审讯室里，等待了两个小时，穿着制服的女警员解开了审讯室的门锁，跟她说：恭喜你走运，有人愿意花五十万美金重金保释她。
温杳一头雾水地从审讯室走出去，然后见到了女警员口中花重金保释她的中国年轻富豪。
——陈屹舟。
看见他的第一秒，温杳像是被人从头顶泼了一盆冰水，浑身的血液都冰凉到凝固。
四周都是乌黑一团又一团的浓雾，男人颀长身影立在其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杳杳，终于抓到你了。”
他的声线喑哑，略带讽刺的意味，锋利下颌绷直，眼底的狠戾都快压不住。
温杳胸腔内的心脏砰砰跳动，神经几乎快要爆炸掉，想跑却已经没有退路。
中美没有完善的引渡条约，五十年的监禁和被陈屹舟抓回去当金丝雀，她都不想选。
崩溃的两秒时间里，陈屹舟已经单手捉住她的双手，对折交叠，用手铐铐起来。
车开的很快，一路疾驰到他在纽约的别墅。
连绵不绝的公路，压根看不见尽头，绝望感吞没了温杳的理智。
温杳害怕地要死，红着眼睛骂他神经病，让他别发疯。
骂的狠了，陈屹舟直接将油门踩到底，然后车内就只剩下温杳的尖叫声。
一时不知道谁才是疯了的那个。
车开到了别墅，尚未停稳，陈屹舟凶狠地吻就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我说过，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躲那么久，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要被我绑起来c。”
恶劣的话一句又一句，擦着耳朵，亲密地落下来。
“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下辈子也别想。”
温杳被他铐着手，拼命地想要拒绝，却被禁锢住根本动不了分毫。
座椅放平，双腿被抵开，陈屹舟的吻一路向下，湿漉漉地盖在最无人问津的命门。
“滚开！”
温杳又羞又恼，惊慌失措地用脚去踢他的肩膀，想要试图将他推开。
动作非但没有实现预期效果，还被男人宽厚的手掌捉住，往侧边压下，打得更开。
“啪”地一声，巴掌落下。
不轻不重的一下，只有一点点痛，但羞辱人的意味却特别浓。
泪水沾湿了睫毛，温杳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不堪地咬住唇。
“你混蛋，陈屹舟，我真的恨死你了……”
“宝宝。”
“不要恨我。”
陈屹舟抬起脸，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红了，明明做的事恶劣又疯狂，却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姿态，像是被主人丢弃的落水狗。
“你要说爱我。”
全世界最没资格说爱的就是他。
温杳倔强地扭过头，“死也不说。”
“不说？”
“咔哒”一声脆响，陈屹舟在黑暗中松开了什么，抱住她，吻着她的脸颊，闯了进来。
“那我就只好慢慢地等了，我会把你锁在这里，锁一辈子。”
“你休想……我妈妈会报警的！”
温杳想了半天，说了句最没杀伤力的威胁。
“也是，阿姨和陈煜他们找不到你会着急。”
陈屹舟沉吟片刻，唇角扯起一抹讽意，“那就把他们也一起锁起来好了，这样就没有人打扰我们了。”
“反正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陈屹舟阴沉沉地盯着她，目光化作一双无形的手，在沉默中掐紧了温杳的脖颈，压制住她的呼吸。
温杳在一片巨大的惊恐中醒来。
柔和的月光透过薄薄纱帘照在床边，繁星挂满夜空，屋里开着空调，世界一片安静。
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温杳摸了下睡裤，是干的。
什么都没有。
这个梦做的实在太过逼真，陈屹舟是真的能做出来那种疯事的。
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直觉告诉她，很有可能陈屹舟已经追到了纽约。
温杳的第六感一向很准，她忽然有点不敢去纽约了。
但她也不敢待在这里。
美国海关能够查到入境落地的城市，只要陈屹舟稍微费点心思查，就能知道她现在在洛杉矶。
温杳看了眼时间，才凌晨四点。
离原本计划的起床时间还剩一个半小时，可温杳顾不得别的了，鞋子都没穿就跑到Mia的房门外去敲门，告诉了她自己做的梦，和那个不祥的预感。
Mia惊恐地抓住她的胳膊，“好可怕，杳杳要不我们开车跑吧。”
温杳很感激她不生气，并且愿意帮忙，点点头说：“好。”
两个女孩不敢再多耽误，很快收拾好所有物品。
趁着天还没亮，赶紧下楼驱车跑路。
温杳也不知道接下来她们要去往哪里。
但这一次，她会躲好的。
－
温杳的预感没错。
一个半小时后，洛杉矶的天刚蒙蒙亮，这所远离市中心的公寓楼下就停满了数量豪车。
洛杉矶寸土寸金，有着非常明显的贫富分界区，这栋私密性不错的单身公寓里居住的都是预算不太够的留学生，又或者是每天都需要忙碌的工薪阶层。
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见这样大阵仗的奢华场面。
电梯又老又旧，陈屹舟一路上受了不少注目礼。
到了七楼，陈屹舟耐着性子礼貌地敲了三下门，屋内无人应答。
雇的黑人保镖强壮且经验十足，恭敬地询问陈屹舟，是否采用暴力方式打开门。
陈屹舟懒得再等，“直接拆。”
瞬间两个保镖齐齐站在门边，对准密码锁开了两枪，又合力一起撞开了门。
这间公寓采光极好，清晨的阳光从阳台透进来，蔓延至门边，落在陈屹舟锃亮的皮鞋上。
他缓缓踱步走进室内，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
两间卧室门都锁着，不知道温杳会在哪一间房间内。
保镖们已经得到命令，再次用之前的方式，暴力拆卸了两扇门。
没有发现温杳。
下属们有点不知所措地看向陈屹舟，尽管他们一路上已经把车开的很快，没有走漏一丝风声，也还是让人逃跑了。
本以为办事不利，会被这位年轻的华人老板会将他们的脑袋压在茶几上骂个狗血淋头，但当他们看向他时，男人却异常冷静。
平静到没有任何一丝表情。
陈屹舟目光落在飘窗上那盆开了花的仙人球上，抬起手，避开刺边摸了摸盆里的土。
空气里有她的气息，泥土还是湿润着的。
看来没跑多久。
陈屹舟收回手，用消毒湿纸巾擦拭着刚才碰过土瀼的手指，“调一下公寓附近的监控。”
见不到温杳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难熬。
他用手段在最快的时间内拿到了各个国家近期出入境人员登记，在英国和美国都发现了有温杳的入境信息。
英国的入境地点是伦敦，贺凌在查，消息已经传回说没找到。
美国入境的城市是洛杉矶，他落地只睡了四个小时，连时差都没倒就连夜开车赶了过来。
一样的人去楼空。
烟雾弹放的很足。
陈屹舟查监控，除了锁定她们去向外，另一点就是想确定监控里到底有没有出现温杳真人。
洛杉矶和伦敦两所公寓名下的租户姓名已经查到，都是一个叫Mia的华裔女生。
也是他目前最关键项目的合作伙伴，铂锐集团，李氏姐弟的亲表妹。
杳杳。
原来帮助你逃跑的，是李斯衍啊。
陈屹舟擦干净指尖，将用过的湿纸巾随意丢进垃圾桶里。
加州阳光太好，日照充足，愰得他微微眯了眯眼，眸底却难以抑制地燃起一丝兴奋的火光。
那是猎物落进狩猎范围内，势在必得的兴奋感。
作者有话说：
目前还法不了，在梦里法一下吧
好喜欢这种她逃他追的紧张刺激感，就差一点点，陈总就抓到了！
第53章 发疯 “把我未婚
Mia的IP地址一直在变， 从洛杉矶变到华盛顿、西雅图，再到温哥华。
行踪轨迹飘忽不定，没有警方的支持， 跨国追寻各方面调度成本很高， 难度更是巨大。
一个半月后， 温哥华罗杰斯体育馆Guns N‘ Roses演唱会结束，Mia随着人流从观众席离场准备驱车回家。
躁动的音乐鼓点还残留在耳膜， Mia 摘下墨镜， 和往常一样用钥匙解锁车门。
从副驾的包里拿出平底鞋， 换掉高跟鞋后，她顺利启动汽车。
停车场被围得水泄不通，好不容易花了四十五分钟绕出来，沿着99号公路往南开， 跨海大桥横亘在墨色海湾之上， 细细雨雾洒在海面泛着零碎微光。
身后温哥华市中心的楼宇灯火缓缓向后褪去， 沿途渐渐出现列治文片区熟悉的中文店招， Mia的情绪慢慢变得放松下来。
她打开了车载音乐， 密集喧嚣的鼓点倾泻而出。
距离自家别墅区还差5英里的一条岔路口， 一辆深色越野车突然毫无征兆、极速变道朝她的方向撞过来。
刺耳的破空风声压过耳膜， 速度快得Mia 根本来不及反应。
对方车速极快且没有打转向灯，强势蛮横地怼撞在她车身上，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掀偏整台车。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的打在车玻璃上，Mia挣扎地想要从废墟里爬起来……忽然感觉好像不慎吸入了什么气体， 眼前视线彻底模糊。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置身温哥华最顶尖的私立医院。
车祸的惨烈场景历历在目，Mia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身体是否有受伤。
她把脖颈往边上挪了挪，能动……
四肢……也好像都能动。
在她刚为没受伤松一口气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晚上好啊，Mia小姐。”
半夜从医院床上醒来，房间里突然就冷不丁出现一道陌生的男人声音，搁谁谁都吓一跳。
Mia猛地转头，看见病床后面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
屋里没开灯，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能看到他宽肩窄腰的身材被西服包裹的极好，修长冷白的手慢条斯理地正在擦拭着什么东西。
手背青筋微凸，是很性感的一双手。
Mia害怕地咽了咽口水，“你是……”
“陈屹舟，”男人自我介绍，“温杳的未婚夫。”
Mia猛地瞪大了眼睛，“什么温杳，我不认识。”
否认地太过快速，也挺不正常的。
陈屹舟停下了擦拭的动作，站起身，居高临下审视她：“没有证据我会来找你吗？”
惨白的走廊灯从门缝里挤进来，随着他站起来的动作，这回Mia 看清了他手上拿的东西。
是一把精巧银色的M1911手枪。
恐惧感在这一刻席卷了大脑，Mia 感觉后背发凉，有一种被枪口抵住的幻觉。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危险性。
也明白了这场车辆失控大概率出自他的安排。
简直就是个疯子！
怪不得杳杳受不了他，费尽心思也要逃离。
陈屹舟把手枪搁在Mia 面前的桌子上，像是下一秒就会上膛对准她的脑袋一样。
“我的未婚妻在哪里？”
Mia崩溃地说：“我不知道。”
她和温杳在华盛顿时就分开两路行驶了，当时她用朋友的卡取了很多现金给温杳，还给她买了假发眼镜口罩等一系列方便伪装的物品。
两个人在车上就把对方的联系方式全部都删掉，并且约定好，往相反的方向走，谁也不知道谁的具体行程。
分道扬镳后，Mia帮温杳吸引火力，大摇大摆地坐了飞机从华盛顿到西雅图，再辗转回到加拿大温哥华。
Mia的家在这里，并且在当地的华人圈子里小有势力，回到这里会让她感觉到安全。
可没想到陈屹舟竟然在她的家门口将她劫持了！
Mia在心里庆幸，还好当初跟杳杳分开了，要不然现在被抓到的就是温杳了！
被这样的疯子抓回去，后果不堪设想！
陈屹舟冷笑，“Mia 小姐，你最好一字不落的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否则我不保证你可以安全地走出这栋楼。”
“我真的不知道！”Mia崩溃地摇头，如实说：“我们在华盛顿的时候就分开了啊，之后我们就不知道对方去了哪个方向。”
陈屹舟沉吟两秒，目光停在她的脸上，似乎在辨认她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陈屹舟面无表情地把一部手机丢到她面前，“给她打电话。”
Mia 接住了自己的手机，但没打电话：“我们没有联系方式了。”
怕陈屹舟不信，Mia 还特地解锁翻出联系电话，从上至下按照顺序滑给他看。
陈屹舟对别人的手机没那么大窥探欲，耷着眼皮恹恹地盯着，Mia 很快就把通讯录滑到了最底下。
空气里安静得出奇，Mia 的捏紧手机，不敢说话一句话。
陈屹舟的表情看起来很糟糕，长达一个半月的追踪，他的脸色略显苍白，皮肉贴着骨相，显得瘦削又锋利。
在她这里实在套不出什么，但是没关系，陈屹舟可以拿她当筹码。
“Mia 小姐伤的比较重。”
Mia 下意识反驳：“我没病……”
陈屹舟不耐烦地打断她说：“在找到我未婚妻之前，你就安心在这里养伤。”
纽约大学电影学院快开学了，陈屹舟还得坐飞机赶过去，没那么多功夫和她耗。
病房门被关上，陈屹舟无视 Mia 的崩溃和谩骂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
温杳从华盛顿离开后，没有选择飞机或者火车，而是一路搭乘巴士辗转几个城市，最终到达纽约。
她在这里意外碰到了林听泽。
得知她要租房子，林听泽当即表示自己有一个朋友在纽约做房屋中介工作，可以带她看看便宜实惠的房源。
新租的公寓在距离电影学院不过十五分钟的路程，只需要搭乘三站公交车。
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温杳不再像以前那样素面朝天，而是学了当地的穿衣和化妆风格打扮。
她把一头及腰长发全部漂金，戴上各色波点头巾和大黑框眼镜，出门总是用白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虽然陈屹舟暂时没有追过来，但她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一转眼一个半月就已经过去，九月十号，当天下了暴雨，开学典礼在室内如期举行。
原则上不能缺席，但温杳那段时间恰好被流感击中，还未到学校完成报道。
为了省钱，温杳并没有租单间的公寓，合租室友同在电影学院就读，是个名字很像偶像剧，笑起来有梨涡的韩国欧尼，金允熙。
温杳咬着温度计在床上迷糊的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放在床边的手机一直“叮咚叮咚”地响个不停。
温杳抽出体温计一看，竟然烧到39度了。
她从小体质就很一般，感冒发烧什么的在换季简直是家常便饭。
最近可能是刚到美国水土不服，加上每天东躲西藏心里太紧绷，抵抗力弱碰上流感就中招了。
她熟练地倒了杯水，挤出退烧药就水吞下，昏昏沉沉地摸出手机往床边走。
金允熙发了十几条信息给她。
温杳点开聊天框，打算从上至下一一查看回复。
【mist：温温！你没来开学典礼简直太可惜了！】
【mist：你绝对不会知道今年开学典礼发生了什么！】
【mist：有一位年轻的华人企业家给学校捐赠了一大笔基金，我刚刚看到真人了，长得特别帅。】
【mist：[图片 jpg.]】
【mist：你快看，是不是超级帅？】
温杳懵懵然点开图片，在看清照片的那一秒，指尖却僵硬地顿住——
照片上的男人正是她做梦都想逃离的陈屹舟。
他果然追来了纽约！
温杳发着高烧，整个人却瞬间应激起来。
她点进地图开始想要查看附近的公共交通，忍不住开始想万一陈屹舟真的找到了她的藏身之地，她该以怎样最快的方式逃离。
窗外暴雨如注，温杳吃了退烧药昏昏沉沉地缩作一团，她打断蓄存体力，等到逃跑的时候再用。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渐渐暗了下来。
公寓门外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温杳吓得从床上弹起来，整个人都无意识绷紧。
好在门开了，进来的是金允熙。
她大包小包地提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一大堆简餐和汽水，重重关上门的同时往室内看了一眼，“温杳，你的烧还没退吗？”
听到门关上，温杳松了口气，“我重新量一下。”
金允熙把那堆食材和汽水一股脑的塞进冰箱，非但不害怕被传染流感，还十分有兴致地跑到温杳的房间，叽叽喳喳地跟她说着今天碰到的那个年轻帅哥企业家。
“我看到他的左手中指上戴着一枚戒指，应该是订婚了，太可惜了。”金允熙遗憾道。
温杳腋下夹着温度计，长睫轻颤了下，“那确实可惜。”
金允熙话锋一转，“不过他好像在找什么人，整场典礼视线全部在我们观众席上。”
温杳微微一愣，“找人？”
“对，听导师说好像调了入学名单也没找到，可能是找错了地方。”
温杳心一紧，没想到自己因为流感错过时间报道，竟然阴差阳错救了她一次。
“那你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吗？”
“可能今晚吧。”金允熙小声说，“我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隐约听见他们在用英语交谈，说要买机票连夜飞去伦敦之类的话。”
金允熙划开手机，点开相册。
“你还录了视频？”温杳惊讶道。
金允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帅哥嘛，谁不爱看，留在相册里慢慢欣赏。”
金允熙说完点开视频，把手机屏幕放到两人中间，拉着温杳一起欣赏她的绝美运镜。
暴雨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地面砸，青灰色的天压得极低。
视频里停着一辆深色加长版劳斯莱斯，保镖撑着伞。
人群中心的男人很高，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服，风吹过，西服下摆被微微掀起一角。
夜色笼在他身上，满身落寞孤寂。
温杳一眼看出来，他瘦了好多，面色像纸一样苍白。
心脏微不可查揪了下，她下意识地想自己是不是做的有些绝。
陈屹舟从前就很忙很忙，这一个多月挤出时间一直在找她，估计都没好好休息好。
不过这个念头一瞬即止。
她做出了这么大的努力逃出来，不应该因为一个视频，就前功尽弃。
演员足够出众，金允熙这段30秒的视频，拍的跟一部微电影似的。
视频播放结束，金允熙得意的看着她：“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
温杳微笑着点点头，“确实不错。”
复测的体温结果出来了，38.6 度，温度降了点，还是烧。
退烧药已经吃过一次了，再吃得等 4 个小时后。
发着烧温杳没什么胃口，晚餐只随便吃了几口泡面就又沉沉睡去。
可能是今天金允熙再度提起陈屹舟，晚上温杳又梦到了他。
只是这回做的梦，比前几回都更真实更吓人。
她梦到了在他们居住过的缦合，滚滚浓烟从窗户里冒出。
陈屹舟把汽油在诺大的房间里浇了一遍，然后点燃火机。
准备自/杀。
作者有话说：
找不到老婆就这样发疯。
其实杳杳会做预知梦后面这个自/鲨环节真的会写
第54章 弃犬 生日快乐，
从七月初到十月底， 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陈屹舟用尽手段，把全世界知名的电影学院都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找到温杳。
雨季一过， 港岛的阳光格外明媚。
听完助理汇报了陈屹舟近三个月的大致行踪， 李斯衍难得心情不错， 连今日午餐阿姨煲的养生汤都多喝了几口。
真没想到，在校时拿满各项赛事金奖， 年纪轻轻就稳坐高位， 实力强劲从未输过的死对头， 被抓住软肋了，也一样能被整这么惨。
满世界跑了一圈，精气神散了，人也离疯不远了。
偏偏最脆弱困难的时候， 明硕内部一名副总突然暴雷， 被金融现场曝光涉嫌违规商业操作， 利用职务之便搭建外壳公司输送集团利益等一系列恶劣事件， 影响巨大。
那名副总是陈敬慎的老部下， 现在人被带走， 陈敬慎也有连带责任。
陈屹舟满世界找人， 人没找到，还得连夜飞回国平息集团内部的一团烂摊子。
社会媒体负面舆论铺天盖地发酵，股民连夜抛售手中股票，市值损失惨重， 无论哪个方面动荡危机，都足以让陈屹舟喝一壶。
午餐结束，李斯衍照常乘坐专车回到集团上班。
在进入办公室后，看到办公桌上摆的那一沓超厚加密文件时， 一路舒爽的心情戛然而止。
卷宗里，密密麻麻记载着铂锐集团自发家以来，和国内外各家大小企业，每一项合作往来。
铂锐集团属香港老牌集团，创始人 90 年代初便发家，那会儿黑白两道盛行，做生意手里多少都不太干净。
后来，港岛回归，但彼时一些进出口贸易类的法条并未明确规定，很多擦边球的行为时有发生。
这些虽然不足够定罪，可一旦曝光给媒体，处理起来将会相当棘手，包括铂锐现在在谈的几个项目都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这一沓文件里，自铂锐建立以来每一桩交易都记录在册。
谁会大费周章地干这么无聊的事？
正在李斯衍头疼怎么处理这些文件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是内地的号码，李斯衍看了眼备注，接起来。
“喂，陈总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陈屹舟最烦李斯衍这种虚伪的狐狸，懒得跟他绕弯子，“李先生，桌子上的文件想必已经看到了。”
“是你？”李斯衍显然有些吃惊。
陈屹舟坦然承认：“是我。”
李斯衍怎么也没想到，在那样四面楚歌的关头，陈屹舟竟然还能抽出精力来查铂锐的账。
“你想做什么？”李斯衍皱眉问。
“你都把我未婚妻藏起来了，你说我想做什么？”
像是报复一般，也要让他李斯衍尝尝这种失控的感觉。
李斯衍没料到陈屹舟竟然这么快知道了，不过他并没有藏人，是温杳自己要走，他只不过好心帮忙送一程。
李斯衍说：“陈总，有没有想过是人家不想见你。”
电话里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陈屹舟淡淡地开口，抛出筹码：“你妹妹在我手上。”
“Mia？”李斯衍瞳孔一缩，“你把她怎么样了？”
“放心，她很安全。”
陈屹舟顿了顿，继续道：“就是可能在找不到温杳之前，Mia小姐需要一直待在我这里了。”
“陈屹舟你疯了？”李斯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是啊，被你们逼疯的。”
陈屹舟声音很冷，语气偏执又病态：“李斯衍，把我的杳杳还给我，我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想不到陈屹舟还是个情种。
李斯衍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他原本帮温杳只是为了给陈屹舟使点绊子，没想到给自己惹了麻烦。
思路还险些被他带着走。
“对你来说，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陈屹舟耐心替他分析着。
明明已经成为弃犬，却仍然高高在上地威胁着别人。
李斯衍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幅样子。
“铂锐的这些文件，您大可直接打包给媒体，但别忘了明硕现在也是铂锐的合作方。我们两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斯衍无所谓道，“至于温小姐，她向我求助时曾跟我说，她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痛苦。”
纵然陈屹舟有他不少把柄，可谈判从来不是比谁的手里筹码多。
李斯衍手指点着桌面，残忍地说：“恐怕我说了地址，她也不见得愿意见你。”
沉默。
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在这场你来我往的较量中，李斯衍知道自己又一次占了上风。
电话挂断之前，他好心提醒陈屹舟：“陈总，Mia是温小姐的好朋友，如果你不舍得把她放了，温小姐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愿意见你。”
“好自为之吧。”
一通奚落完，“嘟”地一声，李斯衍主动掐断电话。
他静静等待着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以李斯衍对陈屹舟的了解，好不容易找到突破口，他绝对没可能那么快放弃。
果不其然，十分钟后，搁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再次响起。
铃声响了十几秒过后，李斯衍才终于不紧不慢地接起电话：“陈总，您还有事？”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终于传来陈屹舟沙哑的声音：“只要把温杳的行踪告诉我，条件随你开。”
只要有了在乎的软肋，再坚硬骄傲的头骨也要低下来。
终于听到了想要的答案，李斯衍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先把Mia放了，海豚湾项目明硕让利十个点，一期合作完工后二期三期明硕需要继续以这个条件和铂锐合作。”
“其余的，还需要我和董事会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看来早就是有备而来，明硕虽然现在深陷舆论风波，但百年根基，根深蒂厚哪有那么快容易倒下。
“可以。”
李斯衍知道这会儿的陈屹舟，可能会比平时好说话一点，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好说话。
仿佛除了温杳，剩下的一切他都不在意。
陈屹舟问：“大概需要多久？”
李斯衍思考了下，给出回答：“流程比较复杂啦，项目周期很长，一年半载也说不定的。”
“而且我只能告诉你大概在哪里，具体还需要陈总自己费心思寻找。”
一通不平等的条约就这样谈成。
全世界只有李斯衍知道温杳在哪个地方，陈屹舟别无选择。
十月底已经入秋了，大雨下了两天过后，气温骤降十几度。
空荡荡的病房里，陈屹舟挂断电话，掩唇轻咳了两声，重新投入工作当中。
他冷白的手背上输着液，脸色苍白如纸，精致的眉宇间隐隐透着疲惫与阴郁，身上的难过像是溢出来了一样。
前几天，明硕内部彻底完成了一场大换血，陈敬慎培养出来的副总捅了篓子，为了给全体董事和公众一个交代，作为董事长陈敬慎不得不引咎辞职。
集团现在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所有压力都落在陈屹舟身上。
每天他都忙的焦头烂额，甚至连一日三餐都顾不上吃。
住院以后，贺凌怕他身子垮了，天天让阿姨变着花样给他煲汤送饭。
但陈屹舟好像一直没什么胃口，不管什么菜系都吃得索然无味，像是有厌食症一样。
洛杉矶那盆开着花的仙人球被陈屹舟跨洋过海背了回国，放在有阳光的窗台上养着，现在花期已经过了，只剩毛茸茸的球刺。
陈屹舟偏执的像一个收集狂魔，只要是所有跟温杳有过联系的物件，他都要留着收集起来。
这是现在的他，和温杳唯一的交集了。
再过两天就是十月二十九日，陈屹舟的生日。
从前因为盼盼的缘故，陈屹舟每年都刻意忘掉这一天。陈家人对他只有期许没有宠爱，见他不想过便也不会特地去张罗。
温杳很单纯干净，在陈家那个大染缸里纯净的像一张白纸。
去年的生日，他收到了温杳送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可今年，却连听到她亲口说的一句“生日快乐”都成了奢望。
—
开学已经两个月了，温杳的流感基本好全，也渐渐融入了纽约的新环境。
国外的电影学院课业基本以实践为主，特别锻炼人。
温杳在这里呆了两个月，已经跟着导师进了好几个组。
嘈杂的片场混久了，口语也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逐渐变得流利起来。
10月20号，温杳跟着导师结束拍摄回到市区，林听泽发信息来约她吃饭。
温杳一直太忙，自从上次林听泽帮自己找了房子之后，还没和他再见过面。
想到他帮了自己那么大一个忙。
温杳主动道：【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吧。】
相处了几次，林听泽也逐渐摸清楚了温杳的脾气，也不多客气。
【林听泽：就你家附近的中东菜吧，感觉应该会很不错。】
【温杳：好。】
告别导师，温杳独自一人乘坐地铁去餐厅赴约。
已经是深秋了，出了地铁口，天还没完全黑，冷风一吹枝头落叶纷纷扬扬飘下来。
温杳裹了裹身上的灰色长风衣，戴上口罩往外走。
那家中东菜在公寓附近的一条小道里，位置不算特别显眼，紧靠着一家Music club。
打扮前卫的男男女女从club的玻璃门进进出出，有几个扎着脏辫的男人斜靠在门口抽烟，见温杳过来，轻浮地吹了个口哨。
“Hey beautiful girl.”
温杳没理他们，径直走进了隔壁的中东菜馆。
身后嘻嘻哈哈的调笑声作鸟兽散。
温杳进了餐厅，林听泽已经在等她了，贴心地递过来菜单让她选。
温杳对吃的这方面不挑，尤其是到了国外，抱着能吃饱就行的态度点了几个菜。
林听泽把提前点的果汁推到她面前，笑着问：“刚拍完戏？”
“嗯，今天最后一场戏杀青了。”
林听泽：“恭喜。”
果汁里掺了冰块和酒，温杳酒量一般，等会儿还要自己回家，只喝了两口就没有再喝了。
跟林听泽不咸不淡地聊了没两句，菜就上来了。
林听泽吃商很高，又提前对这家店做过攻略，席间一直在给温杳介绍每道菜的特色。
温杳也是很捧场一个人，每道菜都尝了一口，夸赞的话从不吝啬。
一顿饭结束，温杳去前台结账，林听泽拿上挂在椅背上的大衣，和她一起往外走。
天已经完全黑了，隔壁的club门牌上挂了很多星星彩灯，在黑夜中一闪一闪的。
林听泽试探性地问温杳：“要不要进去玩一下？”
温杳摇头：“不了，我晚上还要剪片子。”
留学生活充实而忙碌，温杳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除了日常课程之外，还要跟着导师进剧组实践学习，改剧本，剪片子，还要学做后期。
讲完这么多，温杳的脸都有点苦了。
看得林听泽忍俊不禁，“太辛苦了，那我现在送你回去吧。”
公寓离餐厅没几步路，倒是边上club 里进进出出的年轻男生投过来的目光看着都挺危险，不怀好意的。
天太黑，有个男人走在身边，确实会好一些。
温杳没拒绝林听泽的好意，两个人并肩走回公寓。
到了公寓楼下，温杳和林听泽互相道别。
就在温杳转身要上楼的时候，林听泽突然叫住她，“温杳。”
温杳脚步一顿，回头：“怎么了？”
林听泽看着她的眼睛，挠了挠后脑勺，不太好意思地说：“我的学校附近有一家扬州菜很好吃，下次一起去吃吧？”
温杳没听出弦外之音，“行啊，但是我最近有点忙，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林听泽亮亮的眼睛里漾出来笑意，“好啊，我等你。”
温杳点点头，“那到时候联系，你回去路上小心。”
林听泽：“嗯，会的。”
再次礼貌道别后，温杳转身绕过前厅，乘坐电梯上楼。
老式公寓电梯运行速度很慢，叮的一声到达六楼后，温杳把钥匙插进锁孔里，拧开门。
金允熙正捧着一桶泡面站在窗前盯着楼下，听到动静回过头，一脸八卦的看着温杳。
“温温，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温杳被问的一脸懵，“没有啊……”
“就楼下，刚刚送你回来的那个小欧巴。”金允熙挤挤眼睛，“挺帅的嘛。”
温杳意识到她说的是林听泽后，有点尴尬地解释：“没有谈，我们是朋友。”
“只是朋友？”金允熙遗憾道，“话说温温你也入学两个月了，身边连个暧昧的男生都没有，隔壁的薇薇安都换了好几个男朋友了。”
温杳无奈道：“哪有空谈啊欧尼，我每天都快忙死了。”
欧尼金允熙显然不信，“那上次逛街，有个意大利帅哥问你要联系方式你为啥不给？”
温杳的重点却显然有点偏：“帅吗？”
“不帅吗？”金允熙不可置信，“OMG！那个男人真的又帅又性感，温温你的眼光未免也太高了吧！”
温杳低敛下眸，没说话。
大概是刚开智就和陈屹舟谈，审美被养刁了，导致后来她碰到的每一个男生，都不自觉地会去和他比较。
这个眼睛没有他好看，那个鼻梁没有他高，再有的总是声音不够低沉好听，又或者是气质不够好。
“温温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金允熙很操心这个问题，似乎总觉得出了一趟国，不亲几次洋嘴有点亏。
温杳想了想，说：“高的、温柔的、斯文的学霸。”
金允熙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诶呀，我有一个朋友就正好是这种类型，改天我带你们互相认识认识。”
“还是不要了。”温杳拒绝。
她才刚跟陈屹舟分开三个月，还无法坦然地去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为什么？”金允熙不解。
温杳说：“我的导师谈了一个南极的实习项目，我准备下个月就过去了。”
金允熙愣了下，“去多久啊。”
温杳说：“一年。”
“温温，我会想你的。”金允熙不舍地紧紧抱住她的腰。
温杳哭笑不得：“又不是不回来了。”
入了秋纽约的日光变得低矮柔和，通常下午四五点天色就渐渐暗下来了。
之后的几天，温杳不用每天搭公车去郊外跟剧组，每天可以睡到十点自然醒，等阳光铺满整间屋子，再懒洋洋爬起来洗漱。
下午上完一节课后，趁着阳光正好，她就会去学校附近的那家咖啡店选个靠窗的位置坐着剪片子。
高强度的实践真的很锻炼人，温杳剪片子的速度已经被练出来了，效率很高，只花了一星期多点，就把样片整理好，发到导师邮箱里了。
合上电脑，温杳靠在椅背上，晒着日光看着窗外的落叶发呆。
咖啡馆内有人点了焦糖玛奇朵，浓郁香甜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马上进入十一月，再下两场雨天气就会更凉了。
咖啡店效益不好，年轻的女店员过来推销甜品，指了几个品天花乱坠一顿夸后，又热情地说：“小姐，如果您要预订蛋糕我们这边也是可以做的。”
温杳摆摆手，表示不需要。
女店员笑容不变，改道去下一桌推销。
温杳收回视线，打开电脑想查看导师是否回了邮件，却忽然毫无预兆地想起来，今天是十月二十九。
也陈屹舟的生日。
不知道他有没有回国，近期过得好不好。
大概是秋风太凉，吹得眼眶蓦然酸了，温杳压下眼睫，将那股涩楚的情绪敛下。
生日快乐，陈屹舟。
她在心里悄悄地说。
作者有话说：
来咯！！！
第55章 新年 阴魂不散
11月底入了冬， 过完感恩节，纽约市民们又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圣诞节。
原本定在11月底去南极的计划，因为项目某些流程的对接出现疏漏， 又往后延期了两个月。
温杳的导师是个乐观的老头， 并没有因为这件事烦恼， 反而跟大家开玩笑说：“正好可以留在家里，陪我可爱年迈的妻子过一个安心的圣诞节。”
教室里瞬间不约而同地爆发出笑声， 坦诚来说还有两个月的好日子过， 大家的心情都明显轻松了不少。
金允熙最近在网上捣鼓起了自媒体账号， 靠着低能量老鼠人留学生的人设涨了一大波粉丝。
温杳拒绝了金允熙一起的出镜邀请，但不忙的时候，还是会帮忙她干一些拍摄或者剪辑之类的小活儿，金允熙每一次都给很丰厚的酬劳。
温杳觉得自己也没帮什么忙， 可几次拒绝都被金允熙堵了回去。
“温温你真的一定要收， 我在公寓拍摄和直播已经很打扰你了， 而且你真的帮了我好多忙！不收我会生气的！”
温杳无奈笑笑， 真心觉得自己运气很好， 异国他乡的， 碰到的每一个朋友都很善良很关照她。
现在每一天虽然都过得很忙碌， 但却是充实、自由的。
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像一棵小树，在历练，在慢慢地向下扎根缓缓生长，她会撑起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而不是做一只被困在金丝笼里的雀。
“不过话说回来， 温温你为什么不愿意出镜啊？”
金允熙疑惑这个问题真的挺久的，她再一次用欣赏的眼光上下巡视了温杳一遍，遗憾道：“我真觉得你长得很漂亮，在网上随便发个素颜高糊照都肯定能火。”
温杳长睫毛低敛， 随意扯了个借口搪塞：“不行，我有镜头恐惧症，还是更适合做幕后。”
她最怕火了。
从出国到现在，她只敢给妈妈发信息，连个电话都不敢给她打，生怕一不小心就暴露了位置。
妈妈每次问她在哪里留学，她也不敢多聊，只能匆匆跟沈舒兰说自己还有事先不聊了后，就匆匆下线。
温杳这么小心谨慎，就是怕陈屹舟有一天会找到自己。
她甚至每一天醒来前，都会在心里悄悄祈祷一遍。
金允熙很会察言观色，一眼看出温杳心里有事。
温杳便半开玩笑地说：“真的，我还是比较喜欢当大网红背后的女人。”
“听起来有点爽诶！”金允熙配合地笑起来。
她也不是没分寸感的人，有些事情温杳不主动说，金允熙便不会再过多问，甚至之后也没有再提这件事。
期末月很快到来。
两个人忙的几乎脚不沾地，vlog事业不能断更。
两人又都同属导演专业，得各自筹备论文以及短片作业、放映答辩，压力非常大。
除了睡觉的时间，其余时间温杳基本上都在图书馆、累到每天都要靠咖啡才能续命。
昏天暗地的期末周忙完，学院开始放假，学生们都飞回各国各地回家过节，校园里一下子冷清下来。
金允熙也回国了，温杳不敢回去，独自在公寓留守。
窝在床上睡了几天，家里生活物资告急。
凛冽的北风席卷纽约，窗外开始飘雪，气温降至零下。
温杳终于舍得从床上爬起来，套好棉袄、帽子、围巾后，带上雨伞出门，步行去一公里外的中超采购。
细碎的雪花夹着冷雨从头顶飘落，明天就是圣诞节了，街上早已经挂满圣诞彩灯。
温杳背着帆布包从超市采购回来时，天已经黑了，常去的那家咖啡店几位店员正在摆弄着门口那棵巨型圣诞树装饰。
温杳进去点了杯热拿铁，捧在手心慢吞吞地走。
温杳从小生长在温暖潮湿的南方，很少见到下雪，但京北不一样，每年入冬都会飘雪。
去年平安夜，京北正好飘初雪，浪漫又美好。
陈屹舟来电影学院接她，车停在校门口。
温杳下了课后早早和同学分开，看见陈屹舟的车，开开心心地小跑到车前。
下雪天，她的心情很好，一上车就递给陈屹舟一个喜庆的小礼盒。
“这是什么？”
陈屹舟没急着接，瞥见她露在外面受冻的白皙脖颈，修长的手摘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耐心地帮她围好。
顺便也调高了车内温度。
温杳的眼睛亮晶晶的，睫毛上还有未消融的雪花，她笑着说：“平安果呀，祝你平安夜快乐。”
在国内流行平安夜吃苹果，或者和朋友之间互送苹果，说是这样就可以一年都平平安安。
陈屹舟当时看温杳的眸光有点暗，系好围巾后，手掌顺势捧住她的脸，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温杳也是出了国才知道，因为神话原因，苹果在国外通常意味着禁果。
给男生送苹果，无意识一份求爱的邀约。
温杳敛下思绪，低眸继续慢吞吞地往公寓的方向走。
她赶在七点之前回到了公寓，温杳随便吃了点面包把胃填满后，打开手机给妈妈发了条信息。
国内也快接近元旦了，出国这么久，都没有回去过一次，说不想妈妈是不太可能的。
国内这会儿还是凌晨，沈舒兰应该没醒，没有马上回信息。
温杳把屋子收拾了下，随便找了部经典影片看着打发时间。
到了晚上八点的时候，手机终于响了两声，是沈舒兰发过来的消息。
沈舒兰没出过国，关心人还是那老三样。
吃了没？
冷不冷？
早点睡。
温杳哭笑不得的同时，跟她说了今年有事，不能回去过年的消息。
沈舒兰回了两个微信自带的哭哭emoji。
【沈舒兰：那你暑假回来吗？】
【讨厌下雨OVO：不知道，得看看时间。】
温杳回完消息后，又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于是又开始在键盘上敲字。
【讨厌下雨OVO：妈妈，您会怪我吗？】
【沈舒兰：怪你什么？】
【讨厌下雨OVO：我跑到这么远读书，不经常给您打电话，也不能回来看您。】
消息发出去后，聊天框的顶端很快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一行小字。
温杳反思自己一声不吭就走这个决定是不是太自私了点，留妈妈孤单一个人在老家，甚至连逢年过节回去看看的标准都做不到。
等毕业了，等陈屹舟忘记她了，她一定要努力拼命赚钱，买个大房子把妈妈接到身边照顾。
手心一震，沈舒兰发过来一长串消息。
【沈舒兰：傻孩子，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妈妈都不会多问，妈妈永远支持你。不用担心，我一个人在老家挺好的，学生们都很乖，同事也很好，我们办公室还经常一起组织去旅游呢。你尽管放开手，去做你的事情。】
看见信息的瞬间，温杳眼眶一热，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
圣诞节过完就到一月份了，离国内的春节不远。
明硕的那场舆论危机陈屹舟力挽狂澜，风波过去后，家族内部也彻底易主换血。
作为国内领先的AI 头部企业，明硕后续发展和研发的各个方向势头都很强劲，不少企业都看到了其中的商机和潜力，纷纷想要搭上这艘新时代科技快船。
海豚湾的一期合作顺利结束，第二期合作即将开始。
但还没到李斯衍可以告诉陈屹舟，温杳下落的程度。
除夕当晚，明硕集团赞助春晚节目的同时，集团官博发布了第三代仿生机器人概念宣传片。
宣传片一经发布瞬间引爆网络。
#明硕第三代仿生机器人# 等数个词条快速冲上热搜榜单前列，各大社交平台讨论量疯涨，圈内圈外都在热议这次技术突破。
而这场话题风暴最中心的陈屹舟谢绝了所有采访，连夜买了车票，赶去了绍兴县。
大年初一，外出打工的人都回家过年了，小县城里处处热闹喜庆。
沈舒兰一个人在家，弟弟沈舒阳领着媳妇孩子早早过来拜年。
她喜气洋洋地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红包后，沈舒阳夫妇也给温杳包了一个很厚的压岁包，说让沈舒兰先替杳杳保管着。
沈舒兰笑着收下，然后围上围裙去厨房做红枣桂圆鸡蛋羹。
没过多久，门铃突然响起。
沈舒兰以为是来拜年的亲戚，就让沈舒阳去开门。
厚重的防盗门打开后，看见一个陌生清隽的年轻男人，沈舒阳愣了下，迟疑地问。
“你好……你是哪家的孩子？”
陈屹舟又看了眼门牌号，确认是温杳家没错后，礼貌道：“您好，我找沈阿姨。”
沈舒阳对着厨房里喊了声姐，沈舒兰擦手出来，看见门口提着昂贵礼品的陈屹舟，也是愣了一下。
“沈阿姨您好，我来给您拜年。”陈屹舟微笑。
这可是往年没有过的事，她竟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面子大到可以让陈屹舟登门拜年。
沈舒兰虽然疑惑了下，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热情地把人迎进屋。
沈舒兰拉着沈屹舟往里走的时候，不可避免碰到他的胳膊，惊讶道：“屹舟？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陈屹舟轻描淡写：“最近比较忙。”
沈舒兰：“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拉着陈屹舟进了客厅，沈舒兰跟沈舒阳一家介绍陈屹舟。
“这是陈老的孙子，陈屹舟，现在是大老板了。”
沈舒阳恍然大悟，“原来是陈老的孙子，快坐快坐。”
陈家对温家有恩，又是那样高的门楣，沈舒阳自然不敢怠慢，亲自斟茶招待。
陈屹舟的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语气寻常地问：“阿姨，温杳今年没回来吗？”
温杳 17 岁寄住在陈家，陈屹舟问起她也很正常，沈舒兰没多想便答：“杳杳今年不回来过年。”
“为什么？”
沈舒兰被问得一怔，目光中透出疑惑。
陈屹舟知道自己唐突了，却丝毫不慌，淡声随意揭过：“我随意问问，杳杳也是我妹妹。”
沈舒兰的表情轻松下来，解释道：“她太忙了。”
提起自己这个在国外留学的外甥女，沈舒阳语气里也难掩骄傲，“杳杳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孝顺，之前每次放假都回来陪妈妈，这回应该是真的有事。”
大家都在笑。
陈屹舟垂眸却笑不出来，指腹缓缓摩挲着茶杯。
沈舒兰问陈屹舟，“屹舟，你要不要在绍清玩几天呀，阿姨好好招待你。”
陈屹舟拒绝了，“不用了，阿姨我就过来看看您。”
沈舒兰挺惊喜的，没想到只正面打交道过两次，这孩子大年初一竟然还特地跑这么远过来拜年。
她把煮好的红枣桂圆鸡蛋汤端出来，给陈屹舟盛了一大碗，然后又去房间里包了个很厚的红包递给他。
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屹舟，新年快乐。”
陈屹舟轻轻笑了下，“心意领到了阿姨，红包就不收了。”
陈屹舟了解温杳，特地在过年期间赶来绍清堵她，却没堵到人。
本来不想多呆，酝酿离开措辞时，恰好听到沈舒阳闲谈之中建议沈舒兰给温杳打一个视频电话。
但被沈舒兰拒绝了，说温杳那边还是晚上估计正在睡觉。
陈屹舟微微挑了下眉，“你们一般什么时候打电话？”
“之前不打电话。”沈舒兰自然道，“最近杳杳会主动给我打，但一般都在晚上八点左右，那会儿我们都醒着。”
陈屹舟若有所思片刻，然后礼貌地问沈舒兰，“阿姨，能加您一个微信吗？”
沈舒兰欣然同意，“当然可以，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陈屹舟恭敬地说：“我扫您。”
陈屹舟打算在绍清待到八点过后，再决定要不要走。
正好沈舒兰再次礼貌问他要不要留下来住一晚，陈屹舟这回没拒绝，顺水推舟答应了。
两室一厅的老小区商品房，沈舒兰不能让客人睡沙发，便收拾出温杳的房间让他休息。
来了沈家三回，这是陈屹舟第一次进到温杳的房间。
靠窗，采光很好，铺着和外面不一样的木地板，蜡应该是新打过的，泛着淡淡的光泽。
温杳从小在这个房间里睡到大，屋子的书桌和置物柜里都摆着各式各样的玩偶和书。
衣柜空间不大，却收着她从小到大穿过的所有衣物，每一件都叠的整整齐齐。
可是温杳在京北的东西却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能全部装走。
后来搬进缦合，陈屹舟给她添置不少衣物，走的时候，她一样都没带走。
她从未将那里当做过真正的家，和陈屹舟之间，也一直处处分得清楚。
温杳喜欢用桃子味的沐浴露，被子上自然也萦着一股淡淡的水蜜桃香气。
陈屹舟闭上眼睛嗅了嗅，脸颊上不知道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滑了下来，落到唇边，又咸又苦。
微信里弹出来一条消息，是刚加上好友的沈舒兰发来的。
【链接：https县初高中十佳模范教师投票//xxx】
【沈舒兰：您好，能帮我投一票吗？谢谢[玫瑰 jpg.］】
陈屹舟点开链接，上下滑动看了一圈，礼貌地问。
【Z.：您是十号，对吗？】
沈舒兰原本是群发的，没想到陈屹舟会回，连忙道。
【沈舒兰：对对对，我是十号，谢谢！】
得到肯定答复后，陈屹舟重新点开链接。
这大概是他生平第一次，参与这样一场无关项目盈亏的投票。
陈屹舟记得温杳说过，她的妈妈是一名高中历史老师，教学经验很丰富。
可一个十佳教师的荣誉，无论是输赢轻重，和他所处的世界都隔着十万八千里。
没什么表情地把宝贵的一票投给沈舒兰后，陈屹舟回复她。
【Z.：投好了，阿姨。】
沈舒兰回了两个笑脸emoji。
天已经黑了，陈屹舟合上手机，耐心地等待晚上八点的降临。
在这之前，温杳刚刚乘坐了 11 个小时的长途飞机，从纽约飞越大西洋到达地球南部的阿根廷首都布宜洛斯艾利斯。
这边和北半球季节相反，一边尚在寒冬，另一边已经进入盛夏。
11 个小时的时差，国内的晚上八点，刚好是阿根廷的白天九点，正值阳光明媚的好时候。
出了航站楼换下笨重的羽绒服，在打车去酒店的路上，温杳接通了妈妈的电话。
白天黑夜颠倒，但温杳没忘记今天是中国的农历新年。
她笑着和沈舒兰拜年：“妈妈，新年快乐呀。”
沈舒兰盼了一天，终于又到晚上八点，温柔地笑着回应：“新年快乐啊，杳杳。”
听出来女儿声音里的疲倦，沈舒兰关心道：“是不是没睡醒，妈妈吵到你了？”
“没有没有，”温杳连忙解释：“我在出差，刚下飞机呢。”
“到哪里出差啊？”
“妈妈，这个是需要保密的，不能说。”
沈舒兰便也没再追问，而是和温杳正常话家常。
沈舒兰聊的有点口渴，边接电话边起身出门倒水。
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另一间卧室里，陈屹舟的闹铃声正好响起。
房门被拉开，陈屹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听。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撒了什么娇，沈舒兰夹着手机，脸上扬着温柔慈爱的笑。
“好好好，妈妈知道了。”
“嗯，你舅舅今天来家里了，还给你包了一个很厚的红包。”
“归你归你，妈妈帮你先存着，哪次私吞过你的压岁钱了？”
“对了，今天屹舟……”
沈舒兰喝完水，笑着转过身准备回房间，却冷不丁地撞上一道身影，被吓了一大跳。
住了20多年的家，每一处都熟悉，所以沈舒兰平时一个人在家里晚上出来基本不开灯。
原本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沈舒兰过了好几秒才终于勉强稳定下心神，看清站在门边那道颀长阴影。
“屹舟，你怎么在这里？”
黑暗中，陈屹舟面无表情地扯了下嘴角。
“阿姨，我听到你和杳杳在讲电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南极 他瘦了好多
电话没挂断， 听到陈屹舟声音的那一秒，温杳心脏险些漏掉一拍。
“嘟”地一声。
她几乎是条条件反射地挂断了电话，等反应过来时， 后背早就渗出了一层冷汗。
大年初一的晚上， 陈屹舟怎么会在她的老家？
他去绍清干什么？
温杳简直不敢多想。
怕沈舒兰不设防会被陈屹舟骗， 温杳强压下心底恐惧，故作镇定地给妈妈发消息。
【讨厌下雨OVO：妈妈， 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讨厌下雨OVO：对了妈， 您千万不要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任何人。】
危急关头， 她也顾不得沈舒兰会不会察觉她和陈屹舟之间的异样了。
电话这头，客厅太暗，沈舒兰刚刚按开了灯。
看清楚陈屹舟的脸后，沈舒兰微微诧异了两秒， “屹舟， 你是身体不舒服吗？眼睛怎么看起来那么红？”
“没事。”
陈屹舟眼尾猩红， 目光却死死落在沈舒兰的手机上， “您在和温杳打电话？”
“对， 今天过年杳杳不能回来， 但还是很记挂我的身体哈哈。”
被他一提醒， 沈舒兰低头看向手机，才发现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了
沈舒兰以为是信号不好，想要重拨，下一秒女儿的解释消息就发了过来。
沈舒兰还没明白温杳发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头顶便再次传来陈屹舟阴沉暗哑的声音。
“阿姨，可以让我和杳杳说两句吗？”
沈舒兰顺着声音抬头时，发现陈屹舟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
他高瘦年轻，只需稍稍低眼， 就能看见沈舒兰手机页面上的文字。
沈舒兰为难道：“不好意思啊屹舟，杳杳刚刚突然有事要忙，现在再打过去不太好。”
陈屹舟落寞地垂下眼睫。
“屹舟，你是不是有事找杳杳啊？”
沈舒兰再迟钝也感觉出了气氛有点不对，但自家女儿一向乖巧有分寸，她始终没敢往那方面想。
陈屹舟平静地否认：“没事，只是随便问问。”
沈舒兰松了口气，“饿不饿啊屹舟，阿姨给你煮夜宵？”
沈舒兰不知道陈屹舟平时生活习惯怎么样，但作为客人来了家里，就要把客人招待好。
陈屹舟不爱麻烦人，礼貌拒绝了。
客厅里的气氛重新陷入尴尬。
沈舒兰没话找话地说：“屹舟，我最近刷视频说你们公司准备推出一款仿生机器人？”
“嗯。”陈屹舟显然没什么闲聊的心思，回答的心不在焉。
沈舒兰对这些不太懂，随口问道：“那这个机器人能不能帮忙做家务啊？”
陈屹舟解释：“第三代模型侧重的是人形运动和智能交互，家政功能还没有落地。”
小县城远离首都，互联网时代信息壁垒严重。
沈舒兰对什么AI，机器人的也只是有个简单概念，陈屹说说的话她听得一知半解，只是抱着不让话落到地上的想法，接了句：“原来是这样啊。”
陈屹舟顿了下，目光在室内环顾一圈：“阿姨，您家里是不是还缺一个扫地机器人？”
沈舒兰显然被问愣住了，“我一般都自己打扫。”
七八十平的商品房说小也不小，沈舒兰很勤快，以前几乎是三天一小扫五天一大扫，每天都把家里打扫得纤尘不染。
近几年年纪大了，工作任务重再加上腰不太好，渐渐地就有点吃不消了。
陈屹舟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下，换成另一种说法。
“我们公司今年新研发出新一代智能语音扫地机器人，目前还没有正式上市，我们正在收集普通家庭的使用反馈做调研。”
“如果阿姨愿意，我明天让人寄一台过来，您体验一段时间？”
“还有这么好的事啊？”沈舒兰简直不可置信。
“嗯，您到时候告诉我您的真实使用感受就行了。”
说是试用产品，但毕竟绍清县离京北隔着三千多么里，春节小县城快递都全部停运，沈舒兰当晚聊完就把这件事忘了。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沈舒兰一打开房门，就看到陈屹舟已经穿戴整齐，脚边还卧着一个粉白色圆形扫地机器人。
听到动静，陈屹舟抬起头和她打招呼：“早，阿姨。”
沈舒兰显然还没醒过神，“早，早啊，这个就是你说的那款新产品？”
“嗯。”
“快递不是停运了吗？”沈舒兰诧异，“怎么这么快？”
陈屹舟轻描淡写：“助理开车送过来的。”
从京北，连夜开车三千多么里到绍清，沈舒兰震惊自己的面子竟然这样大。
市面上的扫地机器人只能执行简单机械的清扫指令，陈屹舟公司研发的这款，在原本的基础上搭载了自研的AI语音模型，除了清扫以外，还支持简单的闲聊对话。
一机两用，且十分轻便，非常适合独居老人。
陈屹舟已经在沈舒兰醒来之前把所有程序都唤醒，之后又简单给沈舒兰演示了一遍后，把说明书压在餐桌的纸巾盒上方。
然后他起身告辞，“阿姨，您保重身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吃了早饭再走呀。”沈舒兰追到门口。
出了门，陈屹舟又重新恢复成那副疏离淡漠的摸样，微微颔首：“不多叨扰了，下次再见。”
楼道里的窗户没关，一阵冷风吹过，短暂地卷起陈屹舟深灰色的大衣一角，又迅速地垂落下去，他的背影清瘦孤冷，步伐没并未因此停留。
沈舒兰叹了口气，除开第一次是和杳杳一起来，陈屹舟后面又单独来了两次。
一次比一次瘦。
一次比一次状态不好。
每回都孤孤单单一个人，不说话的时候总是恹恹耷着眼皮，了无生气，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像是心底装着上千件事。
看着那道瘦高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沈舒兰才关上门，重新回到屋内。
扫地机器人已经勤勤恳恳在屋内开始工作了，人一靠近，圆圆的显示屏上瞬间出现一副笑脸，看起来有点笨但干起活来灵敏极了。
沈舒兰看了会儿觉得挺有意思，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远在国外的女儿看-
南半球没有过中国农历新年的习俗。
温杳跟着导师的团队在阿根廷的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短暂休整一晚后，第二天便搭乘阿根廷国内航班飞行4个小时抵达乌斯环亚。
然后和探险队的人一起登船，花费两天两夜，穿越德雷克海峡，抵达南极半岛。
德雷克海峡巨浪永无休止，滔天海水反复摇晃着船体，将近两天两夜的海上航行，卫星信号极差，船上所有人的手机几乎失联，处于无世隔绝的状态。
这两天的时间里，探险队的领队协同教授一起，紧锣密鼓地给大家培训南极地质、企鹅生态、以及冰川的相关知识。
温杳他们登录南极半岛的时间是二月份，正值南极夏末，没有极昼，但每日白昼时间依然长大18-20小时。
海面浮冰消融，碎冰山四处漂浮，气温大概在0摄氏度左右。
教授跟南极的一个生物科考站有长期的学术合作，他们的摄制组拿到了拍摄许可，可以在拍摄生态纪录片的时候暂住在科考站。
只是科考站床位名额有限，上下床的宿舍里，温杳需要和女同学Alice一起挤在一张90厘米的小床上。
但由于赶了太长时间的路，大家都顾不得那么多，早就累极了拉过被子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极沉。
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晚上八点，窗外依旧是没完没了的白昼。
Alice累惨了身体贴着墙根睡得正香，科考站内供暖很足，即便如此温杳起床时，还是细心替她把被子重新盖好。
这里不比纽约，一旦生病，一切都将变得十分棘手。
站内有信号，温杳给手机充上电解锁，才看到这几天妈妈给她发的诸多消息。
手指上滑，看到好几天之前发的一张扫地机器人的图片，意外地笑了下。
【讨厌下雨OVO：妈，我终于忙完啦！】
【讨厌下雨OVO：终于舍得买了扫地机器人啦，这款看起来好可爱，跟市面上的都不太一样。】
【讨厌下雨OVO：沈老师审美很好呦[黄油小熊拍手jpg.]】
网线另一头的沈舒兰每晚八点都准时地捧着手机等温杳的回信，一连好几天都杳无音信，提心吊胆地不行。
好不容易收到消息，出于想念，沈舒兰主动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电话铃声在安静的宿舍里突然响起，温杳迅速调小音量，怕吵到室友们，悄悄开门溜到走廊里去接。
之前他们都打微信语音，这是沈舒兰第一回给温杳的号码拨号。
一连好几天没回消息，虽然确实是条件不允许，但温杳也很心虚，接通电话后，怯怯地喊了声：“妈。”
沈舒兰就这么一根独苗苗，着急归着急，哪里舍得骂。
她温和地问：“杳杳，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啊？”
温杳哽了将近十秒，才终于想到一个理由：“最近在拍纪录片，这边乡下信号有时候不是很稳定。”
“那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啊。”沈舒兰不放心道，“天一黑就赶紧回去，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知道没？”
“知道了知道了，您怎么还把我当小孩呢。”温杳笑着说，“对了，您那扫地机器人买的真不错，多少钱买的？”
“那个啊，是你屹舟哥哥送的。”沈舒兰语气里难掩开心。
“陈……屹舟？”
温杳脸上的笑容瞬间滞住，这段时间满地球连轴转的行程真的实在是太累太忙，忙的她都忘记了，那晚陈屹舟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的老家。
还听到了她和妈妈打电话。
后知后觉的恐慌瞬间爬满全身，时隔半年多，温杳再一次感受到那股全身发毛，喉咙被掐住的窒息感。
隔着电话，沈舒兰听出来温杳的情绪不对，狐疑地问出声：“杳杳，你怎么了？”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原本安静卧在客厅角落里的扫地机器人突然毫无预兆地“嗡”了一声，与此同时，机身侧面亮起一道微弱的红光。
扫地机器人注册时，系统绑定的是沈舒兰的信息和号码。
机器人自动采集全屋声音影像上传云端。
而且只要有心人顺着她的号码查通讯记录，就可以摸到温杳所处的IP地址。
作者有话说：
好吧，大家都说要再虐一虐舟舟，那就再虐虐，重逢暂缓两章哈哈哈哈哈老明沛就是这样一个很听话的人
第57章 两清 各自两清，
在与世隔绝的南极半岛， 温杳每天都固定时间跟随科考队和导师，乘坐冲锋艇深入岛内野生动物栖息地拍摄。
南半球的夏末秋初时期，座头鲸群每年都会完成一场上万公里的迁徙， 沿着海水一路向北， 去往赤道附近的温暖海域繁衍生育。
6－8月的深冬， 半岛被漫长的极夜包裹，海面被冰封， 陆地上几乎看不到成群的动物。
一直到第二年的春天， 气温回暖， 冰面消融，巴布亚企鹅才会回到岩滩的栖息地筑巢，同时海鸟与座头鲸陆续抵达南极海域，岸边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天光斜斜铺在正片冰原上， 将万年冰山照的通透泛蓝， 这里的空气很干净， 不知不觉， 温杳来到这片半岛已经将近一年半之久。
12月是南极的盛夏， 也是极昼和企鹅幼崽破壳的时候， 温杳穿着橙色冲锋衣半跪在一处背风岩石后， 压低身子，生怕惊扰了企鹅族群。
长焦镜头下，企鹅蛋安静卧在由深色石子搭建出的巢穴当中，其中一只蛋壳上方蔓延着细碎的裂纹。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将近36个小时， 就是为了记录下第一只企鹅破壳的真实影像。
终于在等待的第37个小时，那道裂痕的缺口越来越大，一枚小小的缺口终于被啄开，一簇湿润的灰色绒毛从缺口中露出来。
紧接着， 啄击壳壁的动作变得更加有力、更加执着。
“等了那么久，终于要拍到企鹅破壳了！”Alice摘下望远镜，语气里难掩兴奋。
“嘘！”Moore教授小声呵止她，“小声点，别惊扰了他们！”
团队上十个人苦心等待将近两天，失败的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Alice可不想再这么不眠不休地再等上37个小时，于是立马噤声，重新戴上望远镜。
搞定了太过激动捣乱的学生，Moore教授看了眼显示屏，轻声地叫温杳的英文名字：“Chloe。”
“你把镜头再推近一点，企鹅蛋壳被啄开的顶部需要一个特写。”
“OK。”
长时间的低温持镜，即便戴了手套，温杳的指尖也被冻的微微发麻，但她什么也没说，在取景框里锁定那道小缺口，将镜头缓缓推进。
显示屏上的画面瞬间变得更加清晰。
蛋壳顶部的缺口越来越大，众人屏住呼吸，明明隔着上百米的距离，却仿佛亲耳听到了蛋壳破裂的声响。
蛋壳破裂，一只浑身湿漉漉，裹着蓬松灰绒的企鹅幼崽费力地从蛋壳里挣了出来，睁着一双朦胧的圆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它的腿还站不稳，笨笨地摔了一跤后，终于被企鹅爸爸发现了，用喙轻轻拂过小家伙的头顶，将它扶稳。
这样动人的一幕被几架摄像机全部录制下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已经拍摄这个野生企鹅族群将近两个月，从气温变暖企鹅们登录地面，选择这个栖息地开始，然后一直记录着他们筑巢、求偶、繁衍、产卵、孵蛋的各个过程。
现在雏鸟破壳，在过两个月就会换羽长大，在南极漫长的秋冬降临之前，小企鹅们会成群结队离开父母和栖息地，跳入南大洋。
彼时，纪录片团队也将结束为期一年半的拍摄，重新回到纽约。
雏鸟是上午破壳的，蹲守了将近40个小时，下午的拍摄由同行的另一位女教授Woods带队继续，温杳等人则是跟随Moore教授坐冲锋艇回到科考站休息。
惊喜的是，刚回到科考站，驻守营地的同学便告诉他们之前救助的那只企鹅卵，在他们不在的这两天里也已经破壳了。
小家伙在保温箱里活蹦乱跳，科考站的鸟类学科教授Hale评估过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
小家伙是十天前Moore教授救助回来的，当时突如其来一场暴风雪席卷了企鹅栖息的岩滩，其中一颗孵化了二十多天的企鹅但从石巢滚落了，蛋壳重重磕在坚硬的礁石表面，裂开一道细长的裂痕。
Moore教授紧急打电话给认识的科考队的Hale。
Hale表示蛋壳裂开会极速失温，甚至会有细菌侵入，在经历了严谨的评估后，建议他们可以把这颗倒霉的企鹅蛋带回了科考站，放入恒温孵化箱做人工救护。
温杳对企鹅天然有好感，有时候会孵化仓这边帮忙，甚至还和Hale教授提过给这只孤独小企鹅织毛衣保暖的想法。
“Really？Are you kidding me？”
温杳解释：“我看过澳洲菲利普岛的故事，那些沾了油污的企鹅穿上毛衣，在救治期间可以得到保护。”
“这是一份极好的善心。”Hale教授笑了半天，才认真地跟她说：“但是这颗蛋孵化长大以后还需要放归。野生的南极企鹅，他们一身层层叠叠致密的羽毛，和厚厚的皮下脂肪是大自然演化最好的护寒衣。”
“澳洲的毛衣只作为石油泄露事故里的紧急救助手段，如果给健康的野生企鹅穿上毛衣，会打乱羽毛排列，破坏它本身的防水保温结构。”
这句话反而提醒了温杳。
拍摄纪录片的这一年，她亲耳听到常年驻扎在这里的老师们说，暖季一年比一年提早到来，冰川的消融速度肉眼可见，他们的科考记录里海洋污染、全球升温、原油泄露等等风险层出不穷。
“我明白了。”
温杳还是没有放弃织毛衣的计划，只是换了另一种思路：“我想等记录片制作完成，我想织一些迷你毛衣套在纪录片周边的玩偶企鹅上，用来当做公益宣传。”
“呼吁大家保护环境？”
“是的，”温杳点点头，“我想这个方式可能会比较有趣轻松一点。”
“这个想法非常好，”Hale教授显然被眼前这个年轻女孩的思路震惊了一下，眼底很快漾开赞许的笑意，“世界的未来需要你这样优秀的年轻人。”
温杳被夸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之后的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除开每天按时按点记录拍摄企鹅族群、线上学习，修完学分外，温杳还给保育仓也装了录像机。
小企鹅的生长救护过程，到时候可以作为小彩蛋，放在纪录片的片尾。
看着小家伙从一个小鼻噶一点点长大，灰绒绒的羽毛逐渐长出防水羽，温杳就知道，离别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了。
这几个月温杳对小企鹅的上心程度，Hale教授全部看在眼里。
他问温杳：“我们预计下周给它放归野生企鹅群，在离开之前你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一个专属于你的名字？”
小企鹅的编号是0047，是科考站救助的第47只野生企鹅。
温杳敛下眸，心底柔软又惆怅，她最终还是婉拒了Hale教授的好心。
企鹅属于南极洲，属于大海。
取了名字就会有羁绊，而他们始终会分开。
按照Hale教授的计划，他们在夏末的时候将0047放归原本的企鹅群。
这短短三个月的监护下，0047的体重、行动力、觅食本能全部都达到了回归野外的标准。
温杳和Hale教授一个架着摄像机，一个拿着望远镜，躲在离栖息地十几米开外的雪岩后面观察。
0047站在原地最后往他们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就摇晃着脑袋，朝群落边缘的滩地走去。
那里有三四只跟他体型差不多刚刚完成换羽的幼年企鹅。
短暂交流过后，几只企鹅向0047靠拢，大概是“同龄人有共同语言的缘故”，它们很快就接纳了它。
冰冷的海风掠过岩滩，放归之后有七天的观察期，在放归之前Hale教授为它的鳍边佩戴了一枚轻薄的彩色识别环，方便他们在远处便一眼能认出它。
好在0047这七天里，全程状态稳定，在观测期结束前就已经能够完全融入企鹅群落了。
温杳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Hale教授放下望远镜，招呼她：“Chloe，这回不必再担心了，我们走吧。”
“好。”
－
南极半岛每年的2－3月份，已经长出防水羽的幼企鹅就会离开栖息地，入海开始独立生活。
成年的企鹅在育雏结束后，会现在附近海域觅食囤积脂肪，在一个月后完成一年一度的换羽，然后离开栖息地分散游荡在半岛周边的海域。
座头鲸、南极贼鸥和巨海燕等生物，也开始向北启程迁徙。
极昼的日光慢慢缩短，整个南极洲又恢复成之前的冷清模样。
纪录片拍摄进度完成，温杳等人也要背着大量纪录片硬盘素材，跟随两位教授一同离开科考站，一路乘坐船只和飞机，辗转好几天后才回到纽约。
从人迹罕至的极地回来，见到纽约街头钢筋丛立的高楼大厦，温杳一时间竟然还有些恍惚。
将近一年半的时间没见，温杳拖着行李箱站在公寓门外，金允熙一见到她立马就给了一个激动的大熊抱。
“诶！允熙我身上脏！”
金允熙没管那么多，紧紧抱着她：“呜呜呜温温，我好想你！”
温杳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金允熙松开她，上下打量了她好久，感慨道：“温温，你看起来成长了好多。”
“有吗？”温杳有所怀疑。
在南极的时候每天都很忙，常常回来就很累很晚了，为了方便和节省时间，温杳索性直接把长发剪短了好多。
“真的，气质上一下子变成熟冷静了好多，以前感觉就是一个小妹妹。”
金允熙视线在她脸上停住，笑了下，“不过有一点没变。”
温杳好奇：“什么？”
金允熙说：“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
温杳哭笑不得，“我真心怀疑你在我离开期间苦练了很久的土味情话。”
“哇塞！”金允熙夸张地配合：“这竟然都被你知道啦！”
金允熙欢天喜地地把她迎进屋，然后问她想吃什么，她可以叫外卖。
经历一年半的成长，金允熙现在已经是一位全网拥有一百万粉丝的博主，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在纽约租一个更好的公寓独居。
但金允熙一直舍不得搬，除开人设原因，还有就是因为室友人太好了，她要等温杳回来。
温杳也没跟她客气，“我想吃 KFC！在南极最想的就是这一口。”
金允熙迅速下好单，又很大方地把自己囤积的零食拿出来分享。
“饿了的话可以先吃点零食。”
温杳被她巨大的热情搞得有点不好意思，“欧尼，想先洗个澡，感觉出了汗身上黏黏的。”
金允熙反应过来，“哦哦对，你赶了那么久的路，先洗澡！”
公寓还是以前的装修，这一年半，金允熙只在里面添置了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并没有改变屋子的格局。
温杳回到房间拿出睡衣，去洗澡间冲澡。
花洒打开，温热的水流淋在背上的时候，温杳才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虽然已经克服了晕船，但赶路真的太累了，一路上她感觉骨头都快颠散架了。
在南极条件有限，洗澡洗漱都尽量节省时间和淡水资源，更别说有时间敷面膜护肤了。
温杳拉开浴室的储物柜，发现自己一年前放在那的几张补水面膜竟然还没过期。
她撕开包装袋，照着镜子，将薄薄的膜片轻轻敷在脸上。
洗完澡敷好面膜，把头发吹干，温杳走出洗澡间的时候，金允熙已经摆好炸鸡块、汉堡薯条和可乐，等待她一起开餐。
金允熙边吃炸薯条，边缠着温杳讲了好多南极有趣的见闻。
温杳调出硬盘里的照片和视频，给她播放。
从鲸鱼的迁徙，讲到收养又放归的企鹅0047，再到想要制作玩偶企鹅周边织毛衣的计划。
“听起来就很有趣，那个织毛衣我也想加入！”
温杳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好呀好呀。”
聊完了有趣的，两个人顺其自然地又聊到附近发生的事情上。
金允熙最近在为毕业论文发愁，选题还没定，导师三天催一回，搞得她一个头两个大。
“对了杳杳，还有半年就要毕业了，你未来怎么打算的？”
温杳想了想：“我还没想好，先毕业再说吧。”
吃饱喝足后，温杳昏睡了将近三天，才把时差调好。
金允熙发愁的问题她也一样愁，甚至在准备毕业论文的过程中，她还要兼顾纪录片的剪辑和后期工作。
她在极致的忙碌中过完了圣诞、元旦和中国的农历春节。
纽约下暴雪，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
温杳还是照常在每晚八点给妈妈打电话，打完电话后，又收起手机重新投入写不完的论文中。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暴雪天气，圣诞假期接近尾声，Mia从加拿大过来纽约看她。
自从上次华盛顿分开后，两个人就没见过，但温杳一直对Mia心存感恩。
她请Mia到自己常去的那家咖啡馆喝咖啡。
“Mia，想喝点什么？”
咖啡馆环境很安静，温杳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能看到窗外飘雪。
Mia想了想：“香草热拿铁吧，最近生活太苦了我想喝点甜的。”
Mia还是和以前一样率真可爱，温杳被她逗笑起来。
“你喝什么杳杳？”
“我喝美式，最近赶工，感觉美式比我的命甜好多。”
“哈哈哈哈哈哈！”Mia差点笑疯了，“杳杳，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幽默呢？”
温杳边用手机扫码下单好喝的和一些甜品小食，边语气不惊地说：“可能，苦难是文学的温床吧。”
说到这个，Mia顺势问温杳：“你毕业后什么打算，回国吗？”
温杳眉心跳了下，“说实话，我不敢回国。”
Mia瞬间猜到：“怕你那个前男友？”
温杳长睫轻颤，“嗯。”
她这一年半都在南极，地广人稀，与世隔绝且信号不稳定，根本不怕会被陈屹舟找到。
可回了国，就不一定了。
陈屹舟的手段她是知道的。
Mia提起这个人就来气，“我跟你说你前男友真是个疯子，之前我们在华盛顿分开后，他竟然一路跟着我到了温哥华，还把我关在病房里整整半个月！”
温杳不知道还有这段往事，骇然失色，“你没事吧？”
陈屹舟真的疯的有点过分了，竟然连不相干的人都波及了。
Mia摇头，“没事，在我哥的干涉下最后他不会伤害我，还把我放了。”
温杳闻言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对不起啊，连累你了。”
“杳杳，这不怪你。”Mia认真的说，“所有坏事的都是那个疯男人做的，不是你，你不需要自责。”
“而且要不是因为他太坏了，你也不会跑这么远，逃出来。”
服务生端上来咖啡和甜品，Mia 搅拌了下拿铁，气哼哼了两声：“不过他也算恶有恶报了，听我哥说他们家那段时间出了不少事，闹得很大，他一个人处理了很久，好像还生病了。”
时隔两年，再次听到陈屹舟的名字，温杳心里没有波动是不可能的。
“生病？”
Mia 点头：“住了一个多月的院，听说病的还挺严重的。”
注意到对面女孩倏然低敛下的眼睫，Mia 不可置信道：“不会吧杳杳，你该不会还心疼这个疯子吧？”
温杳仰起头，扯出一抹笑：“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心疼他。”
已经过去了两年。
他们早就分手，各自两清，毫不相干了。
这两年过得每一个生日，温杳都会在心里悄悄许愿。
祈祷她和陈屹舟，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见面。
作者有话说：
下章真的重逢，重逢后一点点训
第58章 重逢 她看到了陈
将近两年的时间， 温杳跟着Moore教授南来北往四处拍摄学习，已经飞速成长为他的得力助手。
Moore教授甚至直言，现在项目组根本离不开Chloe， 建议她继续留在本校读他的研究生， 以后无论是实践还是科研， 他手上都有很多优质项目可以留给她做。
没有人不渴望拥有光明的事业前途。
温杳很心动，和妈妈说了这件事， 得到了沈舒兰的全力支持。
于是温杳在准备毕业论文和纪录片的同时， 还需要准备MFA（艺术硕士）的申请资料。
温杳每天都忙的恨不得一天掰成四天过， 压根没时间管那点伤感的小情绪。
2月份，她收到MFA的面试邀约，招生官老师和她聊短片、创作理念和喜欢的导演等各项话题。
已经在国外待了两年时间，温杳的口语水平足够支撑她说出一些很有深度的专业词汇长难句。
她从小在父亲的影响下对电影启蒙， 高中时进行专业化学习培训， 顺利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进入京北电影学院。
后来出国交换， 有了更多的实践机会的同时， 也跟着老师接触了不少好莱坞实力派大导演， 了解到更多不同的创作风格和理念。
这场线上面试温杳发挥的很好， 镜头里， 面试官们满意地频频点头。
没让她等太久。
录取结果在第二个月就出来了，温杳开心地打电话给沈舒兰报喜。
“排名第二？太棒了杳杳，”沈舒兰开心道：“妈妈最近发奖金了，必须给你包个大红包庆祝一下。”
纽约物价比国内高， 哪怕早先把卖房子的存折都给了温杳，沈舒兰也总是担心她钱不够用，隔三差五就想方设法要给她打钱。
其实温杳出国念书已经和李斯衍签了合同，每年学费都由铂锐全额赞助， 平时跟着Moore做项目也会分到津贴，虽然不算丰厚，但维持在纽约日常生活不成问题。
温杳再一次拒绝沈舒兰的好意：“不用了妈妈，我钱够花的，您自己留着。”
沈舒兰心疼道：“每次要给你打钱你都说够花，但你都瘦了好多。”
温杳怀疑是不是长辈眼里永远都有滤镜，每次打电话妈妈都说她比上次一瘦了，可是除了最开始到纽约水土不服生病那回确实瘦了，之后温杳的体重一直都维持在一个稳定范围内。
拿沈舒兰没办法，温杳只好用魔法攻击魔法：“您也瘦了，您拿工资多买点肉吃。”
沈舒兰被她的话逗的哭笑不得。
温杳六月份参加毕业典礼，研究生要等秋天才开学，期间三个月的时间，沈舒兰问她要不要回国休息一段时间。
温杳很久没有见妈妈了，也很想念。
通话结束后，温杳给Mia发了一条消息。
【讨厌下雨OVO：Mia，你能帮我问问你哥哥，陈屹舟的近况吗？】
Mia回的很快：【怎么突然问这个？】
【讨厌下雨OVO：我有点想回国陪妈妈一段时间，但我怕他……】
【Mia：行，我帮你问问。】
杯子里的咖啡空了，温杳图省事，撕了袋速溶的撒进杯子里，倒上水随便搅拌两下就完成。
Mia办事雷厉风行，温杳不过续杯咖啡的功夫，消息就打听到了。
她直接打来了电话。
“打听到了杳杳。”
温杳下意识捏紧手机，“嗯，你说。”
“我哥说，在你离开那半年里陈屹舟找你找的很疯，不过后来明硕出事，他估计就死心，回家处理烂摊子了。”
Mia把李斯衍的口风一字不落转述给温杳，“最近两年陈家暗流涌动，陈屹舟年纪轻轻就把老爹斗下去自己掌权，手段狠辣，就连京北商圈那群老狐狸见了他都得避着走。”
“他这几年除了忙，状态一直都挺正常，也挺招小姑娘喜欢的。出席商业晚宴老是有丧良心的老头要把女儿介绍给他。”
Mia顿了下，猜测道：“杳杳，你说是不是时间过太久了，他也忘记你了？”
纤柔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杳长睫轻敛，“有可能。”
说到底也只谈了半年，哪有那么浓烈的感情。
当初她不告而别，陈屹舟会发那么大疯，大概率是因为他永远习惯掌控一切。
而她的离开挑战了他的权威，并不是因为她有多重要。
现在都过去两年多了，他的事业风生水起，早该把她忘掉了。
温杳吸了口咖啡，浓缩的美式苦得眼眶有点发烫的，她皱着眉把杯子移开，不打算再喝了。
听筒里，Mia小心地问：“所以杳杳，这种情况下你回国应该没有关系吧？”
温杳简单思考了下，说：“我也感觉，如果到时候假期没项目我可能会回国一趟。”
“好啊，”Mia给她壮胆，“如果你怕的话，我陪你一起回去。”
“谢谢你Mia。”温杳感激道。
Mia不知道的是，暗处里早就有人盯上他了。
两年前，她被自己的表哥不知道用什么筹码从陈屹舟的手里放了出来。
这两年，她的生活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依旧泡在实验室和加州的阳光沙滩上。
偶尔和金发帅哥date，排解压力的同时玩弄玩弄年轻充满荷尔蒙的**。
直到她落地纽约的第一秒，她的行踪轨迹就被人实时同步到大洋彼岸的中国京北。
漆黑的房间里只剩手机屏光，指尖的烟烧到尽头，积了很长一段烟灰，陈屹舟随手掐断。
私家侦探发过来一段视频，陈屹舟长指轻点开。
视频拍摄角度离得远，画面里，漂亮纤瘦的女孩安静坐在咖啡厅窗边，阳光薄薄笼在她的身上，像是蒙上了一层柔光滤镜。
她们似乎是聊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女孩牵唇笑起来，唇边漾起两个浅浅的梨涡。
他目不转睛，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重播着这段只有十几秒的视频。
头发短了点，也瘦了，下巴比以前明显尖了很多。
躲躲藏藏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陈屹舟把视频下载，保存到相册里。
咖啡厅外的街景让他感觉很熟悉，陈屹舟顺手查看了下定位，确定自己曾经还到过这里。
原来那时候，他离杳杳那么近啊。
陈屹舟轻咳了一声，胸腔跟着轻轻震动。
几秒后，他掩着唇，几乎忍不住笑出了声，“杳杳，要抓到你了。”
冰凉的液体顺着眼角落下，陈屹舟用指尖轻轻拭去，眼底是即将得逞的愉悦笑意。
“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惩罚你呢。”
—
学院四月底结课，五月中旬举办毕业典礼和正式授予本科学士学位。
纽约五月的阳光炙热通透，足够容纳万人的巨型剧场内白天灯火通明，悠扬的管弦乐响起，身穿礼炮的校长与院长、教授依次走上舞台。
望着穿漫长紫罗兰色学士服的年轻面孔们，校长没有讲述空洞宏达的理想，而是言辞恳切地谈起未来人生或许会遇到的挫折与诱惑，祝愿大家勇敢迎接往后挑战。
致辞尾声，校长威严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穿透到场馆的每一处角落。
“The future belongs to you ，so make it yours. Congratulations class of 2024. ”
（未来是你们的，去创造属于你们自己的未来。祝贺你们，2024届的毕业生们。）
振奋人心的致辞结束，一瞬间，全场掌声如潮水般爆发响起。
漫天彩带从顶端飘扬下来，台下欢呼的学生们宛如一片盛大跃动着的紫罗兰色海洋。
毕业典礼结束后，Mia给温杳订了一大束花外卖送到学校。
夏天炽热的阳光洒在红棕色砖石建筑墙面上，温杳穿着紫色学士服捧着花束和金允熙一起在校园里合影留念。
暖金色的阳光映照在她柔和的侧脸上，身边有同学经过，她们笑盈盈地互相打着招呼。
这一刻，温杳觉得空气里都散发着清透的自由味道。
但要是她在这个时候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身后高大的法国梧桐树下，站着一个身形优越的中国男人。
一直盯着她看。
陈屹舟推了好几个会，才终于空出来五天时间，专程飞到美国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他看到她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校长亲自为她拨穗，大荧幕上映出她年轻灿烂的脸庞。
她笑着，眉眼弯弯的样子，好像是发自内心的那种开心。
和她从前在床上总是强颜欢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对比惨烈的态度，让陈屹舟感觉自己的心被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狠狠地刺了一刀一样。
刀锋破开心脏，冷冽的风吹进去，有一种彻骨的痛感。
贺凌被陈屹舟派到澳洲区去担任执行总裁了，身旁的助理江越是新来的，不明白为什么自家老板推了好几天的活儿，大费周章地跨越半个地球，就只为过来参加一个捐赠过的学校毕业典礼。
看着陈屹舟的目光黏在不远处穿着学士服的女孩身上，江越恍然大悟。
他试探性地问：“陈总，您不上去打个招呼吗？”
这句话像是在提醒他，此刻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温杳身边，只能像现在这样，宛如一只阴暗的老鼠，躲在角落里偷偷窥视着她。
陈屹舟不悦地皱起眉，“不必了。”
贸然出现的话，非但抓不住人，还会把温杳吓跑。
他不能再失去她了。
江越不知道状况，但也能凭借自家老板的表情看出来他现在很不爽，连忙闭嘴不敢再妄自揣测说话。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远处的女孩就已经拍好照，和朋友有说有笑地结伴去了下一个地点。
陈屹舟长腿迈开，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上去。
这实在是个笨办法，一点也不符合他印象中自家老板英明睿智的形象。
不过江越不敢耽搁也不敢多问，同样只能加快脚步跟在陈屹舟身后。
—
晚上金允熙组了个小型party庆祝，定在一家酒馆二楼，邀请了不少同校学生，以及她们在留学时期认识的朋友。
她拉着温杳的手，开心地说着有很多知名网红大帅哥，到时候全部都介绍给温杳认识。
要是普通人听到这句话肯定都要爱死金允熙了，但温杳心里竟然莫名其妙涌上一股隐隐的不安感。
像是暗处有一只眼睛，正在盯着她。
是不是藏到人多的地方就好了？
于是温杳答应了金允熙的邀请。
她已经提前向教授确认过，六七月份没有项目要做，她可以自行安排行程。
温杳定的六月一号回国机票，距离那之前还有十几天的假期，Mia约她去加州游玩，今晚参加完毕业party睡一觉就走。
今晚是金允熙的主场，她经营的网红事业风生水起，认识的几个同为网红的朋友都玩的很开。
高低度数各色牌子的酒点了好多，游戏也玩的开，规定的任务一个比一个露骨过分。
温杳连输几局，骨子里还是偏保守的，接受不了这些露骨的任务，被惩罚喝了好几杯酒，脑袋晕乎乎的输不起，赶紧说不玩了。
她从沙发上起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有几对男女借着游戏的名义热吻起来。
鼓点躁动的重金属乐敲击着耳膜，一片乌泱泱的环境中，温杳借口上厕所，溜到了走廊尽头的阳台上透气。
五月份的纽约白天还艳阳高照，晚上竟然毫无预兆地下起小雨，怕踩湿鞋子，温杳窗边没再往外走。
没清净三分钟，另一扇窗户边上来了个金发年轻男人，熟练地抖出烟盒，擦亮火机。
刺鼻的尼古丁气味从隔壁窗户飘过来，温杳头晕的更难受了，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准备掉头走回去，却被男人叫住。
“嘿，Chloe，你要去哪里？”
温杳脚步微顿，震惊于男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我去东边的阳台吹风。”
她可不想呆在这里吸二手烟。
可惜那男人并没有这个自觉，反而夹着烟追上来，“Chloe，我叫Adrian，是允熙的朋友。你怎么不进去玩游戏？”
距离近了，温杳才认出他，是曾经靠颜值在本地小火的一名男网红，他的40万粉丝里，有将近30万都是女性关注者，剩下的10万大多数都是馋他身子的gay。
温杳不习惯陌生男人的靠近，况且他的身上沾满了薄荷烟草和洋酒的气味。
温杳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我不会玩。”
“我可以教你，这种酒桌游戏很好上手的。”
Adrian很难缠，非但没有get到温杳的不适感，反而得意地扬起眉毛：“你接过吻吗？”
温杳已经感觉到很被冒犯了，她扬起声线厉声道：“麻烦你让开，我要回家了。”
“我有车可以送你回家。”
“谢谢，但是不用了。”温杳不卑不亢道。
Adrian吸了口烟，浅蓝色的眸子轻轻眯起，上下审视着她，“Chloe，说实话你的脸蛋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欲情故纵也得有个度吧？”
温杳真是服了，她和这男的统共也没说两句话，他怎么可以这么普信？
她认真地说：“抱歉，我不喜欢你。”
她拿起手机给金允熙发消息，想要让她来解决一下这个矛盾。
反倒是Adrian情场猎艳老手，凭着一张略有姿色的脸蛋和逼近190的身高，从未有过失手，第一次被人拒绝，面上觉得很挂不住，掐了烟想要来扯她。
下一秒，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人截住。
“这位先生，请你注意自己的风度。”
走廊昏暗，楼下舞池五光十色的射灯偶尔会飘过来，温杳抬头看见林听泽清俊温润的侧脸。
是他帮她挡住了Adrian的咸猪手。
Adrian被坏了好事，怒气一下子起来了：“你算哪根葱，多管什么闲事？”
林听泽没有松开他的手，而是顺着力道轻轻向后用力，“我是她的朋友，来接她回家，您有意见吗？”
林听泽看着瘦，却是很有力量的，相反Adrian虽然高达190，估计早就被酒色耗干了底子，手臂一直被林听泽禁锢着挣脱不了。
Adrian看了他一眼，“没意见，我现在就离开。”
林听泽闻言松开他的手腕，侧身护在温杳身前，直至目送着Adrian灰溜溜地离开，才低头问温杳。
“没事吧？”
“没事。”温杳摇了摇头，认真跟他道谢：“刚才谢谢你啊。”
林听泽又恢复了那副腼腆的样子，“没关系，举手之劳。”
他看了眼窗外的雨，伸手过来扶温杳：“不是要回家吗？我送你。”
美国的治安不比国内，特别是经历了刚才那一遭，温杳惊魂未散，对他自然从心底生出了一股信任感。
信任到甚至忘了，这场party金允熙并没有邀请林听泽。
林听泽的车就停在酒馆门口，他撑着伞绅士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到温杳坐进车内后，再绕着车身转一圈从驾驶座上车。
雨点不停地打在车前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划开一道道不规则的水痕，午夜纽约的街头寂静且沉默。
在启动车子之前，林听泽从中控的杯托里拿出来一杯尚未开封的蜂蜜柠檬水递给她，“解酒的，喝了头晕会好一点。”
温杳毫不设防地接过，“谢谢。”
温杳公寓的地址林听泽是知道的，在温杳回纽约的这段时间，在家附近那个咖啡馆里，温杳隔三差五会碰见林听泽。
两个人的关系也渐渐熟悉，甚至能到偶尔一起约饭或者出去玩的程度。
车子在纽约从主干道驶入一条小道，四周没有路灯，温杳一下子警觉起来。
“听泽，这好像不是回我家的路。”
林听泽环顾了下四周，并没有掉头，“这是一条近道，不用担心。”
温杳最初只是以为林听泽是开错了，可却在上车喝了那杯解酒的柠檬蜂蜜水后，头晕的更明显了，甚至身子都显得软绵绵。
她虽然不胜酒力，但是知道自己底线在哪里，从酒馆出来的时候人也是能站稳的。
“林听泽，我能开一下车窗吗？”温杳难受地问。
林听泽反而锁起来车窗，理由冠冕堂皇：“雨水会打进来。”
温杳昏暗中看到他镜片后面势在必得的眼神，和她从前所认识的那个腼腆林听泽对比，像是变了一个人。
温杳心底忽然飘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林听泽，你故意的？”
“Adrian也是你安排的？”
“他不是，别把我想的那么坏。”
林听泽谦逊地笑了下，“杳杳，我只是单纯觉得我等了你两年，我们的关系应该更进一步了。”
“我从来没有要让你等我……”
这个混蛋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做的事兼职阴毒透顶。
不知道他在水里放了什么，随着时间的推移，温杳现在感觉自己不仅头晕，喉咙好像还水肿了，发紧到甚至有些呼吸困难。
“你放我下车！”
温杳挣扎着去扒车门，却突然下一秒，一道强劲刺眼的白光瞬间从后视镜里照过来——
身后不知道哪个拐角里，突然冒出来一辆深色的迈巴赫直直朝他们的车冲过来。
“靠！见鬼了！”
林听泽一时不察，猛打方向盘，想躲却已经来不及。
下一刻，“砰”地一声，尖锐的轮胎擦过地面的声音响起，林听泽方向盘打歪了，车头顺着坡道侧飘出好几米远。
而那辆深色的迈巴赫从左侧绕过，稳稳强势截停在道路中央，惨败刺眼的远光灯直直朝他们打过来。
“Fuck！”
主驾的车窗玻璃被震碎了，林听泽脸和手臂都被割伤，斯文的面具再也装不下去，冲下车想要去找对方理论。
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可惜温杳早就头晕目眩，刚才那出全凭意志力支撑抓住车顶扶手，否则早就被林听泽稀烂的车技给甩出去了。
温杳强撑起精神往前看，前方的迈巴赫上下来了一个人，比林听泽高将近两个头，黑色强壮的肌肉绷紧T恤，他揪住林听泽的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将他狠狠拎起来。
暴雨稀里哗啦地打在车顶，挡风玻璃上起了雾，温杳意志力已经强撑到了极限，手指失力一点点从扶手上滑下来。
在阖上眼睛之前，她似乎透过布满雾气的挡风玻璃，看到了陈屹舟一身西服革履，撑着伞，往她的方向走来。
真是不知道林听泽到底在水里下了什么药，都出现幻觉了。
温杳自嘲地想。
作者有话说：
不要不设防地喝别人给的水啊啊啊啊
第59章 两年 “分手经过
荒郊野岭的小道上， 暴雨如注，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全部浇透。
起初林听泽下车理论的时候，被从身高上直接碾压他的男人拎着衣领， 狠狠按在迈巴赫汽车引擎盖上， 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就往他脸上砸， 拳拳到肉。
“Fuck！”
“你是什么人？”
“住手！放开我！”
可任凭林听泽怎么骂和惨叫，保镖都置之不理。
林听泽真的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鼻梁上框架眼镜被打歪， 湿漉漉的鼻血混着雨水往下流， 身上衣服全部湿完，被揍得像一条可怜的落水狗。
他心里惊恐地还以为自己得罪了当地黑/帮，否则怎么会有人敢明目张胆当街截停他的车辆，还把人按在这里狂揍。
林听泽没了刚开始的气焰， “兄弟！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保镖松了拳头， 倒不是累了， 而是因为迈巴赫的后座上下来了一个男人， 他的表情立马变得恭敬起来。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 林听泽顺着保镖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一张年轻温雅的东方面孔。
一身剪裁得体的高级定制西服将他衬得肩宽腿长、比例极好。直觉告诉林听泽， 这可能是一位惹不起的大人物，矜贵到甚至连撑伞都有保镖代劳。
昏暗夜色中，男人居高临下，却没有多看他一眼， 迈步径直往不远处那辆险些报废的破车走去。
两辆车几乎是面对面地停在荒路上，林听泽看到自己的车门被保镖从外面破开，然后男人微微躬身，在确认车内已经女孩昏睡过去后， 轻手轻脚地将她抱了出来。
林听泽脑袋里突然“砰”地一声炸开了，他简直不敢置信眼前的一幕。
他是温杳什么人？
怎么会如此亲昵温柔地抱着她？仿佛她天生就该长在他怀里一样？
在林听泽疯狂头脑风暴的时候，保镖恭敬地请示男人：“先生，是否把他移交给警方？”
迷/奸。罪即便没有成功，也要面临最低两年监禁的处罚。
林听泽当即用尽全身力气反抗起来，“我什么也没做！你们凭什么把我送到警局？！”
陈屹舟侧眸，将他的挣扎和狼狈尽收眼底。
陈屹舟冷声说：“把他绑上车。”
陈屹舟并不是什么好行善事的慈善家，从确认温杳上车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放过这个人。
陈屹舟亲自开车带着温杳去医院。
而林听泽则被两个保镖五花大绑，像丢垃圾一样丢进了一辆黑色面包车后座。
大概是嫌他太吵，领头的人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又扯了块破布团巴团巴塞进了他的嘴里，堵住喉咙。
面包车在下着大雨的荒野小道上颠啊颠，林听泽不知道他们要将自己带去哪里。
比起快刀斩乱麻，未知的恐惧才是最让人崩溃的。
面包车不知道在黑夜中心行驶了多久，开到了一处静谧的私人山庄。
最终林听泽束着双手，被丢到了山庄内，冰冷阴暗的地下靶场里。
在美国，枪/支是合法可以购买到的，而这间底下靶场里有一面直接通顶的防弹玻璃展柜，将近八九米高，展柜里一排排罗列着各个型号枪支。
林听泽几乎吓得双腿发抖，一抬头，一个可360度高清摄像头正对着他的方向，正泛着冰冷的蓝光。
事到如今，林听泽都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他认识温杳已经两年了，在纽约的这段时间，他们的关系从陌生到逐渐熟捻，但好像始终没有机会能够再更进一步。
眼看着温杳马上就要毕业回国，林听泽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他，前两天到酒吧买醉。
酒过三巡，朋友看他苦闷，神神秘秘地递给他一包药粉，并扬言。
“掺在饮料里，再清纯的妹妹也会变得热情黏人。”
林听泽想象不出来那样的温杳，但他想看看。
说不出是鬼迷心窍，还是内心欲望作祟，他收下了那包药粉。
今晚他早早开好了远离市区的酒店，然后将药粉惨进蜂蜜水里，亲眼看着她喝下。
本以为温杳只是害羞，有了药物的干涉，一切都会水到渠成地发生，没成想被半路杀出来的男人破坏地这样彻底。
林听泽被捆住了手脚，动弹不得，连想要上厕所都得憋着。
这样煎熬地等待了不知道多久，终于，身后传来密码锁解锁的清脆机械音。
来的是之前把温杳抱下车的那个男人。
林听泽艰难地挪动身子，总觉得他有点面熟，可又想不起来曾经在哪里见过。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慢条斯理地脱下西服外套，随手搁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深灰色衬衫和剪裁利落的马甲。
他的气压太过强大冷硬，以至于林听泽下意识地把身体蜷缩起来。
他怕这个男人。
以及他身后的那一柜子机械手枪。
“先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得罪了您，但是我可以道歉。”
“道歉？”
陈屹舟长指随意捏起桌面上保镖从林听泽身上搜出来的白色粉剂，“你对我未婚妻做的事，早就够你死一万次了。”
话音落地，林听泽如遭五雷轰顶。
“温杳……是、是你的未婚妻？”林听泽不可置信地问。
他感觉自己这会儿真的完了。
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个善茬！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早知道还不如在撞车的那一刻就自己拨打911自首，两年监禁也比死在这个男人手里强。
林听泽慌不择路，惊恐地下跪，“对不起先生，是我一时糊涂做错了事，但是温杳在纽约这么久我也帮过她很多，您能不能看在她的面子上放了我！”
陈屹舟懒得听人渣，猫哭耗子假慈悲的忏悔录。
保镖从外面端进来两杯冲泡好的手磨咖啡，品质极高的豆子气味醇香，骨瓷杯上雕刻着繁杂的纹路，一看就价值不菲。
“知道吗？因为你的龌蹉行为，温杳现在正在医院洗胃输液。”
林听泽脸一下子白了，“那是快乐药粉，我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陈屹舟将那包剩了一半的白色粉剂全部倒进其中一杯咖啡里，用铁匙充分搅拌后，递到了林听泽面前。
“喝了它。”
陈屹舟的语气冷硬，且不容置疑。
林听泽害怕地咽了口口水，“我……”
温杳现在躺在医院还没醒。
陈屹舟心里是压着火的，懒得跟他多费口舌，干脆挥手让两个保镖直接进来，一左一右压住他的肩膀，强行把那杯咖啡灌下去。
不是快乐药粉吗？
剩下的，就留给他自己好好享用。
这间密不透风的底下靶场，四面墙角都装有360度的高帧率监控，保证能够将他药效发作时的丑态全方位录制清楚。
林听泽将咖啡全部喝下肚子里，药效发作的很快，他原本斯文白净的脸庞瞬间浮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渴。
痒。
热得难耐。
几个黑人保镖重新回到外围看守。
陈屹舟也没兴趣欣赏这一幕，锁上门，留林听泽一个人在屋子里好好忏悔。
解决完这边的事，已经是后半夜了。
护士打电话来说温杳的状态已经完全稳定了，陈屹舟看了眼时间，又重新驱车回到了医院。
－
温杳不知道自己这一觉到底睡了多久。
昏迷中，温杳的感官和直觉并没有消失，她总感觉似乎有一道近乎炽热强烈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喉头像是卡了水泥，迷迷糊糊间，手被另一只温热的大手牵住，缱绻摩挲了下，左手的中指被套进了一枚冰凉的戒指。
粘腻在额头的碎发被男人轻柔地拨开，哑声问：“醒了？”
浓烈的消毒水气味钻进鼻腔里，温杳微微睁开眼睛，比医院天花板更先映入眼帘的是床边男人的脸。
怎么会是陈屹舟？
她果然还是被困在梦里，没有醒吗？
一定是醒来的方式不对。
温杳重新闭上眼睛，过了三秒后，重新睁开再醒一次。
清晨朦胧的光线点点汇聚，眼前人轮廓再一次变得清晰立体，还是陈屹舟。
陈屹舟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闭眼睁开、闭眼睁开、再次闭眼又睁开地重复了三次，才终于舍得开口提醒。
“杳杳，你没有在做梦。”
听到他熟悉的声音，温杳心底莫名其妙涌起一股强劲的委屈。
刚刚经历了被坏人骗，劫后余生。她好想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顾及地扑到陈屹舟的怀里哭一场啊。
要真是做梦多好，什么都不用考虑。
干嘛要这么残忍地提醒她。
陈屹舟似乎在床前守了一夜，薄薄镜片后面的眼睑下投落一片浓郁的青黑，藏不住的浓长困倦。
“瘦了。”
陈屹舟的视线停留在温杳身上，从眼睛到唇，一点点反复地描绘她。
“两年。”
他牵住她的手不放开，手指挤入指缝，十指相扣。
“先别急着开口，好好想想，该怎么和我解释。”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一路烧到心脏，温杳低眸，看着中指根两枚相扣在一起的莫比乌斯环对戒，喉头艰涩。
……还是被他找到了。
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温杳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和陈屹舟再见面时的场景，要说什么话才能显得又狠又飒有气势一点。
但没想到，真到了这一天，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温杳沉默了很久，才重新拉回自己的理智。
她还在输液，没有力气反抗陈屹舟，也没有机会足够她逃跑。
陈屹舟也比她想的更平静一些，只是他的视线并没有从她的脸上撤走。
这种沉默的压力，让温杳有点受不了。
她别过头，努力不去看他，“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
陈屹舟笑了一下，笑得没有半分温度，目光却死死钉在她的身上，“温杳，经过我同意了吗？”
作者有话说：
真正相爱的人是经不起见面的。
死陈总，干嘛要提醒，让杳杳以为是做梦抱抱你啊，明明你们都那么难过。
重逢后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不写那么疯，更想突出一下这段感情在彼此心里的浓度。下章再疯。
第60章 想你 尝到了眼泪
静默中， 陈屹舟往前迈了一步。
高大的身影笼罩住病床前，挡住清晨柔和的天光，那股熟悉的冷香覆下来， 压得温杳呼吸一滞。
她透过薄薄的镜片， 看见了陈屹舟眼底病态偏执的占有欲。
“联合李斯衍把我骗到香港， 一声不吭躲了我两年。”
温杳心口一窒，睫毛簌簌颤抖。
“理由编好了吗？”
陈屹舟看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问她：“为什么不要我？”
明明是居高临下的姿态， 语气里却是满满的、卑恋不甘的祈求。
温杳受不了被这样看着， 绷着后脊僵硬道：“陈屹舟，我没有不要你，是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温杳：“哪里都不合适，我们强求在一起也不会有未来的。”
“你都没试过， 怎么知道没有未来？”
他俯下身来吻她， 还像从前一样， 温温热热的呼吸贴近， 含住她的唇。
寻着缝隙， 偏执地、耐心地、一点点撬开。
好像这两年他们从未分开过一样。
唇间湿漉漉的， 温杳好像尝到了眼泪的咸味。
她不可置信地睁开眼， 陈屹舟也正在看着她，眼睛很红，两道晶莹的水痕悄无声息地从他冷隽的脸上滑落。
“杳杳，这两年里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陈屹舟嗓音沙哑地说，“我都在想你。”
李斯衍那个奸商，耍了他一次又一次。
拿了他的不少好处，却迟迟不肯兑现承诺， 把温杳的行踪告知他。
他自己查了两年，飞行里程数加起来能绕地球十几圈，用尽手段，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模糊的线索。
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又怎么肯再轻易放手。
“我知道，杳杳这次离开只是被李斯衍骗了。”
陈屹舟捏着她的脸颊，逼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杳杳其实也是喜欢我，舍不得我的，对吗？”
“不……”
温杳张唇想要说话，但是被他用吻封住。
“不许说不。”
温杳捶他推他，却都无济于事，牙齿碰撞在一起，不知道谁的唇被磕破了。
血腥味混着眼泪，一起在唇间绽放开。
陈屹舟掐住温杳的下颌，非但不肯放开，还吻得更深更凶。
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汹涌而出，疯狂且凶狠和温杳纠缠在一起。
熟悉的窒息感铺天盖地，温杳感觉到大脑缺氧，攥住男人衬衫的手指力道渐松，无力地跌靠在他的怀里。
一切都太过糟糕。
像陈屹舟这样的人。
强势、偏执、又无法抗衡。
所有过往的不堪回忆全部在此刻被划开，应激反应袭来，温杳觉得窒息般的绝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陈屹舟抬起干净的指节，替她轻轻擦掉眼泪，“不要哭。”
“放心。”
“这一回我会把你看得很好。”他低头轻轻贴着她的唇，贪恋这一刻的亲密：“让杳杳永远都没办法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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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医院有配制丰盛的营养餐，温杳心事重胃口不好，只吃了几口。
陈屹舟在病房陪她待到下午四点，然后起身离开去阳台接了一个国际长途电话。
几个年轻的小护士过来帮温杳收拾下午出院要准备的物品，看着长身颀立背对着她们在阳台接电话的陈屹舟，小声地和她说。
“温小姐，你的未婚夫对你可真好。”
“昨天晚上雨下得那么大，他连夜把你送到医院来，还守了你整整一晚上，真是难得的深情。”
她们语气里满是艳羡，温杳心头却闷闷的，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没多久，陈屹舟结束电话，从阳台走过来。
刚刚还叽叽喳喳的两个白人小姑娘看他过来，瞬间噤声，只是低下去的脸颊微微泛红。
“出院手续已经办理好了，先生。”
陈屹舟颔首道了声谢，转身抬手，轻轻揉了一把温杳的发顶。
“可以回家了，宝宝。”
边上的两个小护士，在听到这声亲昵的称呼后互相对视了一眼，又飞速地垂下眼睫。
方才看见男人英俊面庞的悸动，瞬间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羡慕。
出院手续有人帮忙办好，陈屹舟一点心都不必多操。
暮色笼罩在纽约林立的摩天楼宇上方，陈屹舟驱车，载着温杳驶离纽约繁华的市中心。
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高楼大厦，温杳心中警铃大作，“你要带我去哪里？”
“回我们的家。”陈屹舟淡淡道。
“我在这里买了一处庄园，可以过户给你，方便你读研的时候住。”
追踪到了温杳后，调查起她别的信息来就像是喝水一样简单。
温杳才不敢随意收他的资产，天知道要让她以什么样的方式偿还，“我不用，现在住的地方就挺好的。”
陈屹舟哂笑，“你现在住的房间太小了，一米二的床怎么够我们两个人睡。”
温杳皱眉：“谁要和你一起睡了？”
陈屹舟：“我们是情侣，当然要一起睡。”
尽管知道可能会引起他生气，温杳还是忍不住再一次强调：“我们早就已经分手了。”
陈屹舟手打方向盘，视线平直看向前方，“我没同意，就不算分手。”
温杳不跟疯子讲道理。
她倔强地把脑袋偏向车窗，看着窗外匆匆掠过的风景，一言不发。
李斯衍的消息真的不靠谱。
他不是说陈屹舟早就把她忘了吗？又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现在因为陈屹舟的到来，温杳原本平静宛如一潭死水的生活彻底被搅乱。
好不容易她才适应了纽约的环境和节奏，又好不容易才申上的研究生。
眼下，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到底该何去何从。
再跑一次，她还能成功吗？
“嘟嘟嘟——”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温杳的胡思乱想。
不是她的手机铃声，是陈屹舟的。
“帮我拿出来。”
陈屹舟的手机放在他的西裤口袋里，温杳眼皮一跳。
“你自己拿。”
“不方便。”
车子开到岔路口，前方忽然开出一辆黑色皮卡车，陈屹舟打了把方向盘，堪堪避开。
温杳吓了一跳，昨天才刚遭遇一场车祸，不想再进医院。
她微微俯身，靠近陈屹舟，把手缓缓伸进他的西裤口袋。
私人订制的西服，设计师通常会问顾客的那个习惯放左还是靠右，再加以更多的布料掩盖。
毫无疑问，陈屹舟是习惯靠右的。
为了避免碰到，温杳在摸到手机后，就尽量快速地把手抽出来。
陈屹舟闲闲扫她一眼，扫到耳尖漫起的绯红色，要笑不笑地说：“怕什么？以前又不是没碰过。”
“陈屹舟！你真的别太过分了！”
温杳的脾气已经很好了，要不是他得寸进尺，她也不会这么大声地喊他的名字。
电话铃声还一直响，来电人没备注。
陈屹舟扬扬眉，心情很好地说：“帮我接。”
温杳点了接听，摁下免提。
打来电话的是一个男人，说英语。
“先生，林听泽喊了一晚上，现在已经晕过去了，接下来怎么处置？”
温杳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林听泽昨天递给她的水里下了东西，是个表里不一的坏蛋，但他现在在陈屹舟的手里。
他对林听泽做了什么？
相较于温杳的震惊，陈屹舟倒显得冷静许多，“留着他也没用，移交给警方吧。”
“好的。”
电话那头的保镖毕恭毕敬应下，随即汇报起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刚才我接到消息说，您的弟弟陈煜少爷已经从英国离境，正在来美国的路上。”
“需要派人拦截吗先生？”
两年前温杳突然消失后，陈煜就买了机票飞去伦敦，连学都转了，一度干扰陈屹舟的追踪进度。
现如今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才会离境来美国。
陈屹舟淡声说：“在机场把他拦下来。”
“好的。”
电话挂断。
车子也已经开下了公路，进入庄园私人车道。
不到两分钟的电话，却暴露了太多惊天信息。
怕惹上事，温杳还是没忍住问陈屹舟，“你们把林听泽怎么了？”
陈屹舟面无表情，“没怎么样，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让他尝尝自己下的药罢了。”
温杳震惊地险些忘记了合拢嘴巴，“他给我下的是什么药？”
温杳昨天只感觉到头晕，身上发热的体感，然后陈屹舟就来了。
之后被他送到医院洗胃，药效还没到真正发作期。
陈屹舟没有隐瞒她，坦诚道：“迷/情药。”
温杳瞬间感觉一阵恶寒，后背不自觉渗出冷汗。
知人知面不知心。
林听泽平时看着斯文白净挺正常绅士的，没想到背地里心思这么坏。
迈巴赫缓缓停在别墅门口，即便提前早已做好心理准备，温杳见到这处私人庄园时还是不可避免被震惊了下。
纽约寸土寸金，每一寸土地都明码标着天价。
而这座属于他的私人庄园，独占一汪绝美湖光，领地从临湖的草坪一直延伸至远处的山脊，横跨整片湖泊山林，一眼望不见边际。
陈屹舟停了车，却没解锁车门。
“陈煜的近况，你怎么不问问我。”
陈屹舟毫无预兆地开口。
温杳听得心脏猛地一颤，猛地抬头看向他。
正好对上陈屹舟探究的视线。
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幽深，缓缓开口：“还是说，这两年里你们一直都有联系？”
作者有话说：
当狗你就当狗，别什么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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