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1章 黑土长歌（65）二更:黑土长歌（65）【VIP】桐桐问说：“你婆婆病了是咋回事？”【VIP】“这个
黑土长歌（65）
桐桐问说：“你婆婆病了是咋回事？”
“这个我也不怕谁说，我当时给麦穗说这件事的时候，她就说我不对，当面说的我！我跟她说不清楚，马强是孤儿，麦穗没有妯娌！她不知道老人偏心上来那德行！我婆婆五个儿子，我们每月给五块钱，这还不够？
一有事就发电报来，一年没有五次紧事也有三次紧事！只有我们家的电报最多，每次都要钱。那我能一直这么纵着？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件事她说就说了，我倒是不怪她！她娘家也和睦，老人开明，她想不来我的难处。”
桐桐：这不是都挺明理吗？
她都无奈了，看了看时间，到了吃饭时间了：“来！你跟我出来。”
出来就出来！
桐桐站在中间，叫了麦穗来：“当着大家伙的面，我来问你们。”她指着翠花问麦穗：“她说你背后跟人说她肚子不争气？”
“胡说八道！我啥时候说的？”
翠花要说话，桐桐抬手压住了，只问麦穗：“你没说过！”
“我没有！我发誓！我自己都巴不得生个姑娘呢，我妈也没嫌弃我是姑娘，我干啥说她生的都是姑娘！”
“你还说将来青青随翠花生不下儿子，后悔说了叫青青做你儿媳妇的话？”
“放屁！青青才多大点呀，说这些话不怕下地狱拔了舌头？！”
翠花：这反应也不像是假的。
桐桐又看翠花：“你在背后说麦穗娘不把马强当人，哄着人家把人家当驴使唤？还说谁家的姑娘嫁到麦穗家都得跟马强一样，被人哄着干活，当牛做马？”
翠花变脸：“我啥时候说过这个话？要是没有大娘，马强跟麦穗过不了这么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大娘就是她家的宝！催着男人干活的人家，儿子就懒不了！小伙子勤快，谁家姑娘嫁过去不是福气？我咋可能说那个话。”
麦穗：这话也不像是假的。
桐桐看着一群女工：“谁给两人传话的，站出来！”
还真有人站出来，孙嫂子走出来了，然后指着一个女工：“我是听她说的！”
麦穗隔壁的二嫂子跟着站出来，也指了另一个女工：“我是听她说的。”
这俩被指了的女工对视一眼，又赶紧摆手，很急切的指向跟她们同班组的白小袄：“我听她说的。”
白小袄抬起头，嘴角动了动：“我是挖野菜的时候听人说的，没看清传闲话的人是谁！我错了，我不该把听人说的话乱传。”
所有人都安静了：说闲话这个太正常了，要是不较真，那谁在后面不说人呢？也有那事儿妈的，在背后挑事，来回的传闲话。大家一般都是心里不舒坦，但不翻脸。结果麦穗和翠花都是炮筒，一点就着，一着就炸！这一炸，领导一插手，把白小袄点出来了。
她挖野菜的时候听人说的？可扯犊子去！
桐桐看白小袄，问说：“哪一天？具体是啥时间？在哪个地方挖野菜？去的路上碰见谁？那一片地方还有谁在挖？你说，我把这两人找出来。”
“我我我忘了。”
桐桐深深的看了白小袄一眼，然后‘啪’的一下，拍手解散：“好了！大家继续吃饭吧！这件事我会汇报给厂长和孙大姐，散了。”
说完转身就走，她也得吃饭了。最近有点爱饿，今儿是鸡蛋灌饼，还放了辣椒酱。
白小袄跟在后面：“林厂长林厂长”
桐桐进了办公室，她跟进来，关上门，“林厂长，我真不是有意传的闲话。”
“坐！”桐桐的态度很好，“说吧，怎么了？”
“我不是有意传的闲话！”
桐桐问她：“我说你有意传闲话了？”
白小袄：“没有！”
“那还有别的事吗？”桐桐起身拿饭盒：“抓紧吃饭吧，还得赶工！咱们的生产任务重。”
“领导，我”白小袄开始掉眼泪，“我爹是个大烟鬼，解放前家里能卖的都卖了，穷的啥也不剩了杨瘸子比我大的多，还是个残疾他家给了我爹三口袋粮食，他妹妹给我哥做了媳妇我哥是个傻子，我们两家是换亲来的。”
桐桐‘嗯’了一声，“档案我看过。”你的遭遇很不幸，但这不是你免罚金牌。
“我逃过！但是没逃了！杨瘸子家让他带着我投奔他叔，因为他叔说，这边到处都是狼，条件艰苦！他父母说，我到了这里就跑不了了，敢跑就等着被狼吃了吧。”
桐桐看着自己的饭盒：“来了之后第一步得登记，入职之后，单位会发电报去当地核实你们的信息。之后，会有组织谈话。我记得你的档案上，谈话领导是孙大姐！当时谈话跟现在一样，一对一的，你前夫不可能跟着。那是什么原因没有如实告知你的遭遇呢？谈话内容里有记录，你明确的提过，你是自愿前来的。”
白小袄：
“所以，你是有机会改变你的婚姻状况的。”桐桐说着就叹气，“十连分下去一个女同志，她在跟周厂长谈话的时候就提了，说她遭遇家暴，丈夫殴打她！这件事你应该听说过吧！结果调查属实，她留下了，她丈夫被开除遣返原籍，婚姻关系解除。”
白小袄才要说话，桐桐又说，“可你这些过往跟今天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我是说我特别想留下来好好的干活，把孩子养大我不会干坏事的！我真不是有意传闲话。”
“我会如实汇报！”桐桐说着，还把工作记录本打开，在上面记录了事件梗概，写完还专门念给白小袄听，“你可以再看看，这记录是否属实！等周厂长回来，我就交给她。”
“那谢谢领导！”
“好！出门把门带上。”
人出去了，桐桐才打开饭盒：我的鸡蛋灌饼，今天带的少了，有点不够吃。
正吃着呢，白小袄一把推开门，又进来了：“领导”
桐桐手里正拿着鸡蛋灌饼，这是要看自己吃啥的意思吗？
“进来！”桐桐放下手里的吃食，然后掏了手帕擦手，“把门关上。”
白小袄进来了，把门关上了：“我不是有意打扰领导吃饭，我是问，周厂长什么时候回来。”
桐桐看着白小袄的眼睛，白小袄被看的害怕，眼神开始躲闪。
“白小袄，你跟着杨瘸子来，是投奔杨瘸子的叔叔。但是，农场还接收了你们一个同乡，比你们晚到半年，他叫罗亮。罗亮今年二十五，单身，会泥瓦匠手艺，在基建队。之前陆续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没应承。去年春天，他被石料砸伤了，双腿都不灵便了。而你的二儿子也在这个前后早产，对吗？”
白小袄眼里满是惊愕，呼吸都缓下来了。
桐桐看她：“别自作聪明，这世上没有傻子。”杨瘸子意外死了，这是人命！人命哪敢大意？场里能不查吗？
每个死亡的都要朝上报的，证人证词一个都不能落下，这一查，有什么能瞒得住？入职是要跟老家核对档案的，你们跟罗亮是同乡同村的人，人事处一清二楚。
你跟杨瘸子的关系并不和睦，你如果是换亲来的，那么你不愿意这门婚事，可你生孩子一点也不含糊，“你的两个儿子，一个叫大罗，一个叫小亮，对吗？”
白小袄：
“我信你当年逃过，一封电报回去，就能知道你当时是一个人逃的，还是两个人逃的，这个人是谁。”但桐桐没把话说透，“还要我继续说吗？”当时你是想跟罗亮私奔吧？
没逃成，你又跟着杨瘸子来了北大荒！你设法联系了罗亮，罗亮一路追来。好容易安顿了下来，可罗亮出事了，落下残疾了。但因为工伤，被安排去水电站看大门了，工资福利并没有少。
不过，在杨瘸子死后，你为什么不去找罗亮？因着俩个孩子要养，罗亮的情况照顾不了家里，你怕生活的艰难，重新做了选择。
“我”
“有些事大家不提就是给你最大的善意！”要不然，你这俩孩子就是奸生子，“杨二叔傻吗？他什么不知道？”可人家为啥不戳破呢？不就是觉得老家那边换亲的事，做得不地道吗？
婚姻不幸，你抗争了，私奔了，这在大家看来，你没错！
通J的罪名太大，也会让孩子没法做人的！真要是坐实了，你跟罗亮得进去！俩孩子怎么办？
在有些事上，大家含混着，糊涂着，这就是放你一马，是善意！因为你过去的不幸，大家已经包容了，你还想怎么样？
桐桐问她：“你听过唱戏吗？戏上有滴血认亲。现在没有亲子鉴定，但却能通过血型排除亲子关系”这当然是有些扯的，但哄白小袄是足够的。
这人报复心极强，之前在自己面前给李翠花上了一次眼药，这次又挑起李翠花和麦穗的对立。不就是因为李翠花当时在那么多人面前指责她吗？
今天这件事被自己查出来了，她试图卖惨博取同情，在发现自己不讲情面，没有因为同情她就隐瞒今天的事，坚持要如实汇报，她就来逮自己，看自己吃的是什么。
吃的什么？我收了那么多南瓜，我用蒸熟的南瓜和面，饼子黄灿灿的，跟苞米面一个颜色。
在外面吃饭，我能不知道小心谨慎。
灌了鸡蛋，蛋白和蛋黄混在黄灿灿中，能看清什么？这玩意看起来就是窝窝头夹着辣椒酱。
难道我能拿着烧饼夹肉跑来办公室吃？
可总想着盯自己，这就不好玩了。
第1162章 黑土长歌（66）三更:黑土长歌（66）【VIP】这次算是震慑，告诉她：你的事大家不是不
黑土长歌（66）
这次算是震慑，告诉她：你的事大家不是不知道！如果你是一个坏人，那大家凭什么同情你？宽容你？
桐桐继续吃她的：“还不去吃饭吗？”
白小袄几乎吓软了，通J罪是大罪。以为假装不认识罗亮，别人就不知道我们相好过的事，她还满心欢喜的给孩子取名大罗、小亮。
这么多人，重名的都很多，想来也没事。
她就是要故意取这个名字，要气死杨瘸子！叫他知道，他就是个绿王八。
罗亮出事了，不知道是不是跟杨瘸子有关！
杨瘸子去捉鸭子，死了，太好了！但是我怎么能跟罗亮过日子呢？他都那样了，我得管孩子，还得管他，要是两人守在一起，永远没有好日子过！
我们这么跑出来，就是要过好日子的。
白小袄出去了，战战兢兢的！等周佩兰一回来，她赶紧找过去：“厂长，我想去牧场，不是鼓励家属去吗？那段时间天太冷了，啥都没准备好，我没跟去。现在肯定准备的差不多了，我打算带孩子去牧场”
我不要在林雨桐的眼皮底下，她的眼睛特别可怕，我害怕。
没人知道桐桐和白小袄的对话，大家都以为这次戳破了白小袄挑事的事，她脸上挂不住，这才申请要走的。
家属跟过去也是政策，周佩兰签字了：“收拾收拾，送物资的车三天后出发，这几天就不用来上班了，拾掇去吧。”
人一走，李翠花就大声道：“是非精，早走早安生，烦死了！”
桐桐扭脸看李翠花：你这嘴呀，祸事全是嘴招惹来的。
周佩兰往办公室去，叫桐桐：“这个白小袄又惹事了？”
桐桐把工作记录本推过去，周佩兰看了一遍：“大家同情她，反倒是同情错了。”
这件事没法说！这北大荒太大了，谁也不知道谁是带着什么样的故事来到这里扎根的。
白小袄带着孩子离开了，淡出大家的视野，慢慢的，她也不在大家的谈资里。
五六月的北大荒，天渐长！六点下班，太阳还正大。
桐桐提着篮子溜达着去菜地，秋瑛喊着：“你别下来，你的菜我给你摘。”这河滩地高高低低的，脚下藤蔓长的疯，再给你绊倒了。
这一喊，桐桐就不下地了，只把篮子递过去。
秋瑛接了篮子去了帮着摘菜去了，桐桐低头给红豆扇蚊子。
这孩子特别爱跟着大人下地，这会子站在河滩边，身上挂着驱蚊包，手里拿着西红柿啃着，蚊虫围着孩子成了一圈黑环，萦绕不散，她也不嫌。
桐桐给扇着，拿帕子给擦嘴：“你怎么这么犟，就得跟着你妈出门？”
“嗯！”红豆吃的香，“我给我妈作伴。”
“你可真孝顺！”你妈不带你，不知道有多轻松。
秋瑛帮着摘了一篮子菜，饶是用了驱蚊的，脖子和手上也还是被咬了大包，“这个小咬，真是要吃人了。”
桐桐接了篮子：“回去抹药，别抓。”
“不抓痒得慌，抓了就起脓包，烦死。”
两人摘了菜，一人一根黄瓜啃着，带着孩子往回走。才到巷子口，就看见桂枝嫂子跑的气喘吁吁的，“麦穗要生了。”
秋瑛忙道：“不到日子吧！”
“双胞胎提前生挺好的。”
“也是！她生了俩胎了，好生。”
那是太好生了，从要生了打发人去，到桂枝嫂子来，这会子才到门口就听到孩子的哭声了。
桂枝嫂子急忙往家里跑：“这是生了？”
秋瑛把红豆塞给桐桐，说孩子：“跟着林姨，别瞎跑。”然后慌慌张张的跟进去帮忙。
红豆急着要进去：“我去看弟弟！”
桐桐给拦住，把孩子牵到一边：“你麦穗婶儿还没生完呢，等明儿再去看。”
这会子也没几个人在家，农忙时节，能按时下班的人不多。杜鹃在家听见了，她提了一桶热水晃晃悠悠的就过来，“生了吗？怕是没来得及烧热水。”
话音才落下，又是一声婴儿啼哭声。
老太太的声音传来：“添丁进口，又是俩小子。”
能平安生下来就是天大的好事，杜鹃一边往里走，一边说红豆：“真被这小丫头说着了，还真是小子。”
老太太挺高兴的，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双胎危险，能平安就好。
麦穗这会子精力还很旺盛，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带着哭腔说：“儿多的，母饿呢！我这是啥命呀？”
把桂枝嫂子给说的笑了：“一个长大了就都大了，看看这俩小子！瘦是瘦，多有劲，哭的声也不小。”
杜鹃进去了顺便看了一眼：这也太丑了！黑、瘦，像两只猴崽子。
桂枝嫂子给安顿好，见桐桐还在外面，就赶紧说：“没事，瓜熟蒂落的事，顺其自然！第一胎也不别害怕。”
桐桐：也就是时代不对，要不然就桂枝嫂子这样的，真能做个好大夫。能关注孕妇心理状态，这可太难得了。
四爷回来的时候听了一路热闹，都羡慕马强人丁兴旺：好家伙！四个儿子！这将来得有一群孙子，等将来马强老了，过年过节的，不得开好几桌。
马强就在院子里，四爷专门道了一声喜。
喜！喜！咱是喜的！但年纪轻轻的马强，背都开始佝偻了。他忙着捞鱼去，鲫鱼汤下奶，得给媳妇把坐月子要吃的鲫鱼给捞回来才行。
“再不能生了，再生得累死！”
四爷只笑，他拎着香瓜回来，递给桐桐问马强家的情况：“是白天还上班，一下班就生了？”
“嗯呢！我昨儿还说，叫她今天就别上班了。”结果人家说没事，该生就生了，“今早还是她挑的水，马强凌晨三天都跟着机耕队出工了。”
四爷：
“晌午吃完饭，麦穗还去自留地除草去了，赶到上班时间又赶紧回工位。下班回来，一到家就发动了，我就绕去摘了个菜的功夫，走到她家门口就听到孩子哭了。”
四爷看桐桐的肚子，咱可不能这么干！
桐桐洗了洗瓜，抱着就啃。天其实不热，晚上也才十四五度，白天也就二十五六度的温度，温度正是最适宜的时候，但不知道怎么了，她这几天有些不太想吃饭，倒是瓜果能啃。
她指了指锅：锅里已经烧了热水，拎着去套间洗漱吧！
四爷发愁：肯定还是没休息好，要不然到了这个月份了，反而是胃口不好了？
他洗漱出来换了衣服，见桌上放着饭菜，西红柿鸡蛋拌面，凉拌的黄瓜。
“明儿请假！”咱可不等到要生了才休息，胃口不好肯定是没休息好。说起来是坐办公室，那车间的噪音太大了，谁搁在高噪音的环境里，都不能说轻松。
以后还得想办法把厂区的办公区和车间分开，老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桐桐靠在炕上歇着腰，也不逞能：“行！明儿请假。”
“这样，我明儿也请一天假，咱俩上农场医院去，在医院开个证明，证明你的身体需要在家里办公一年。”
桐桐：
“孩子一岁了，再放托儿所。”
于是，早起四爷先带桐桐去找医疗室：“今早起来她说头晕，站不住，头重脚轻。手抖，出汗，心跳快，说是皮肤发麻，手微微有些抖，眼睛有些模糊”
桐桐：这个症状描述的，跟低血糖完全吻合。
张好一听，一点也不敢耽搁：“抓紧去农场医院。”有低血糖史的孕妇，得特别小心。
四爷摁住桐桐的肩膀：“别动，就在这里等着，我去请个假。”
桐桐：行吧！也不怪人家在背后蛐蛐我。我这德行是真的很矫情，拈轻怕重，偷奸耍滑，吃不了苦。
她在这里内心做检讨，四爷却心安理得：请假又不是不干活，有啥不能心安理得的。
他可坦然的去请假，借马车准备出门。
谁也不敢大意，老尤还问：“用吉普，快。”
“一摇晃更晕，马车稳当。”
“那就赶紧去，不要耽搁。”
桐桐是躺在马车上在大家的眼皮底下去医院的，一出来她就有点后悔：“太兴师动众了。”
“你又不是不工作，只是在家里完成工作。毛料今冬就有了，明年怕是要上马毛料加工，这个半机械设备不还得你来？”这种工作有什么必要非去办公室？
不过是有个医院证明能堵住大家的嘴罢了。
真就去了一趟，拿了医生的建议，回来就休了长假。
“不要出院子了，也不要总往菜地跑了。”四爷给院子里点上熏蚊子的草药，“闷了就出来坐一坐。”
行吧！安心待产。
晃悠了二十天，吃了睡，睡起来了就晃悠。今儿烤点土豆片，明儿吃一碗酸辣粉，气温又正是适宜的时候，这么着是真的舒服。
天一下雨，就坐在过道里看雨听雨声。
直到六月二十，一大早她就觉得不对。天亮的早，一看表才凌晨四点。她推了四爷一下，四爷马上坐起来，“要去厕所？”得扶着去，才下雨，外面路滑。
“锅里有热水，我再洗个澡！我洗澡不用管，你去再烧一锅热水。”
四爷一下子就清醒了：“要生了？”
“嗯！这个孩子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当机立断，一点不带犹豫的。”说要出来就马上想出来，桐桐扶住腰，“烧了水再去叫桂枝嫂子。”
四爷把柴塞进去，让水自己热着，看桐桐洗好了，他把头发给擦了再擦，把地炉也点起来，扶着桐桐去躺着，这才出门。见刘二奎正要挑水，就喊了一声：“老班长，帮我喊桂枝嫂子”
这一喊，喜梅和红叶就先来了，见四爷在里面给桐桐垫枕头就喊说：“你出来！你出来！你啥也不懂，我们来。”
可进去一看，人家早都准备好了，只等着生了。
红叶就觉得：“还早，头一胎慢。”也不见桐呻|吟难受。
可等桂枝嫂子和张好过来一瞧：我的天啊，孩子都入盆了。
“疼就喊啊！”这么个娇气人，今儿咋这么硬气。
桐桐深呼吸，四爷等在外面，在天大亮红霞漫天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声响彻小院。
“生了生了是个大小子白皮子，头发黑油黑油的眼睛睁着呢”
是呢！人家这孩子生下来一点不皱吧！这胎儿养的真好。
桐桐看着哇哇哭的孩子，不由的就笑：体格子真棒！
四爷发了电报给林家报喜，当天晚上电报就过来了，孩子姥爷给孩子取名‘印粮安’。
第1163章 黑土长歌（67）一更:黑土长歌（67）【VIP】“啥安？”桐桐抱着孩子晃悠地动作一顿，扭脸问四
黑土长歌（67）
“啥安？”桐桐抱着孩子晃悠地动作一顿，扭脸问四爷。
“粮安！”四爷失笑，将电报展开给桐桐看。
昏暗的灯光，粗糙的电报纸上有一行字：粮者，社稷之本，生民之命；安者，国泰之基，家道之常。故名粮安。
桐桐收回视线，看着睡得酣然的小人儿：“姥爷是饿着肚子取了这么个名啊！但这个注解，你姥爷可注解不了。只怕是大舅发的电报，怕你爸嫌弃这个名字俗气，特意多花了发电报的钱，加了这么一串。”
原主的大哥是大学生，毕业之后响应号召，去化肥厂做技术员去了。
孩子睡梦中哼唧了一声，桐桐就笑：“这是又饿了？”
“这就是饿了！人一生下来就知道饿！所以，粮安好！粮安很重要。”四爷轻轻的拍着孩子的屁股，“生在饥荒的年月了，哪有比粮安更好的名字？”
说得两人都笑起来了，四爷起身给孩子冲奶粉。这奶粉是提前两个月从总场买来的，也只一袋，奶水还没下来的时候就先吃这个。
奶瓶也早都备好了，他冲好递给桐桐，桐桐塞到孩子嘴里，小家伙咕叽咕叽地吃了起来。
六月份的天，四爷给每个窗户都换上了纱布做了的窗框。木头框架，九宫格一样，给里面钉上纱布，窗户上用这个既能防蚊虫又能通风。
家里有孕妇和孩子，避开窗户就是了。桐桐把孩子放到炕角的摇篮里，摇篮上也盖着一层纱布做的帘子，跟蚊帐一样。有时候蚊香续的不及时，怕蚊子把孩子给咬了。
两人围着孩子端详：这孩子的眉骨高鼻梁挺，面部很立体。只要不嘴歪眼斜，长大了绝对是个帅小伙。
帅小伙的胎发浓密，四爷小声道：“天热了，明早起来给剃了？”
“嗯！我来剃。”我手稳，“头发太厚，我都没给戴帽子。”
两人嘀嘀咕咕，直到桐桐困的打盹，不知不觉地先睡着了。
四爷又不怕人笑话，第二天他就请了一个周的产假，这假现在听着都新鲜：“你要请啥假？”
“产假！我不请假，谁伺候月子？”四爷看尤大刚，“我跟孤儿也差不多”说着就看孙大姐，把假条挪到孙大姐面前，“但凡家里有个帮衬的，我也就不请假了。”
孙大姐忍不住直笑，“这个假合理！”说着话，抬手给签字了。
四爷拿了假条就走人，尤大刚指着四爷的背影，扭脸看孙大姐：“您也是，这假多了，影响不好！”人家都是孩子生病了坚持在一线，老人摔伤了还坚持在一线，都提倡个轻伤不下火线，家中有事克服克服。
到了他这里是反的，动辄请假。媳妇不舒服他请假带着去医院，媳妇生孩子他请假伺候月子。
这一请假还请了一周，好些产妇都只休息七天就坚持上班了。
孙大姐就说：“这不是还打算安排他下个月出差吗？让他提前休整休整，准备准备资料。”
于是，四爷开始休产假。
桐桐在家坐月子都知道外面怎么嘀咕自己的，嘀咕就嘀咕吧，谁舒服谁知道。
红豆一醒来就耸鼻子：“妈，我的碗呢？”
要去隔壁蹭饭是吧？一点月子餐，你还给惦记伤了，鼻子怎么这么灵：“你起晚了，你印叔都刷锅了！”闻见了，早起吃的是红枣小米粥。
这孩子一天都在惦记早上那顿没蹭上的红枣小米粥，下午六点她妈妈给接回来，一个没看住，她先跑了，进了门还知道不能喊，怕吵小弟弟睡觉，她只悄悄地进来。
粮安睡着了，桐桐正喝汤。
四爷早上十点就把猪排骨和黄豆放到砂锅里了，十二点的时候把汤舀出来，用这个汤煮了一把挂面，卧了个荷包蛋。
三四点捞了里面的排骨，炖得骨肉分离，肉用筷子一扒拉就下来。于是，把肉吃了，喝了一大碗汤。
剩下的骨头和黄豆继续加水炖，这会子碗里是黄豆骨头汤，能泡个馍馍吃。
小红豆闻着味儿就跑来了，特意来叮嘱：“叔，明儿等我起了您再刷锅。”
四爷才懂孩子啥意思，“今儿还没刷锅，来！”
小红豆眼睛一亮，接了一小碗黄豆骨头汤，好香啊！
秋瑛紧赶慢赶的追来，她家孩子已经趴在灶台上喝汤了。
桐桐从里面出去朝秋瑛摆手：说孩子干啥？
秋瑛一脸的无奈，也没法在这边说孩子，但回去还是得说，可不能总这样。也就是这边的日子好点，换个人家这不是叫人为难吗？
小红豆不知道她回去要挨揍，吃的可香了，吃完了就说：“叔，姨，等粮安去托儿所了，我给她把尿。要是尿裤子了，我给他换。”满脸都是我不白吃你家的饭的样子。
把人给逗笑了，桐桐说秋瑛：“不许揍孩子呀！叫我听见为这个的你打她，我就把她接来。”
小红豆听的懂话了，“林姨，我妈要是打我，我就跑来！跟你和我叔过日子。”
“走吧！”少在这里卖嘴，“知道你叔你姨有好吃的，算盘珠子扒拉到人家脸上了。”
孩子吃的嘴巴油汪汪的，被她妈给拽回去了。
“姨，我明儿拿西红柿给你吃。”
“好！我等着。”
这孩子走了，四爷看粮安：“幸亏是个小子。”这要是个姑娘，就像是小红豆，也是独生女，父母把孩子碰到手心里，可去了托儿所还是一样。现在这条件就是大点的孩子哄着小点的孩子。小红豆说，她可以在托儿所给粮安把尿，换尿湿的裤子。
可见她是做过的，是真的学会了。
家里能宠，但大环境没给宠的条件。
当然了，小男孩肯定有别的活。向路说他们要帮着晒被子，晒席子，捡柴火，还要抬水。每个长大的孩子在能帮着干活的年纪，成了大人的小助手。
桐桐：我没有产后的多愁善感，这点激素引起的情绪变动全跑到他身上去了。
四爷刷了碗，把脏衣服，孩子的尿布之类的东西全端出去，去河边洗去了。
女人集中的地方，他只能走远点，自己给自己占据一个洗衣服的地方，利索的洗干净，然后绕路往回走。可夏天大家都在院子里乘凉，谁看不见他洗衣服回来了？
那能不嘀咕吗？
这是娶了个天仙吗？这么伺候。
麦穗说马强：“我是生孩子了吗？跟人家桐一比，我就是下了个蛋。”
“你？你要是跟桐一样，你不嫁我！连数都不识，凑活过吧！想啥美事呢？”
但这种好日子只过了七天。这七天，桐桐晚上去西屋睡，晚上不用她喂奶。四爷会起来用奶粉给孩子喂两顿。真就是饱饱的休息了七天，他得去上班了。
农忙的时候，没有人帮衬，家里有个坐月子的，这可真给四爷忙疯了。
中午时间，骑着马往回赶，得叫桐桐按时吃饭呀。
结果到家的时候，刘二栓和王香草在。
刘二栓站在院子里，看见四爷就笑：“中午这顿你别操心，炊事班的病号灶一直开着呢，我多做一份病号饭就行，回头你去食堂交粮！我给做好，叫香草给送来。”
“那可真麻烦你了。”
“麻烦啥呀？”刘二栓就笑，“小林还救过香草和家宝的命呢！别的也帮不上忙。”
那就只能麻烦人家了，病号饭是很好的，今儿中午就是葱花面放了一个荷包蛋，盐很淡，是考虑到自己要给孩子喂奶。面条煮的很软，怕不消化。
桐桐就看着帮洗尿布的王香草：“真不用，他晚上回来洗。”
“顺手的事！你家那位一上班，回来不了那么早！八点多天才黑，回来都九点了，哪有时间洗尿布？”香草躲开拉扯的桐桐：“你叫我洗吧！我要不来帮忙，二栓那人能念叨个没完。”
正洗着呢，杜鹃也来了，提了一罐子白米粥：“给你放在灶台上，一直是温的，饿了就吃！放点红糖最好。”见香草帮着洗尿布了，就说桐桐：“不出月子别洗，井水河水都太凉，你就放到盆里泡着，我晚上再过来”
“嗳！好。”
晚饭是四爷回来做的，正下蛋的小母鸡说杀就杀了，今年养的鸡鸭多，就是为了坐月子吃的。小母鸡还都不大，肉特别嫩，一天一只，每天晚上都炖鸡。
料是桐桐配的，味道是好的。但连着吃一个月试试？
鸡汤泡饼，鸡汤挂面，鸡汤米饭吃的桐桐的脸肉乎乎的，奶水旺，孩子跟个白面馒头一样的发起来了，吃的饱了他就不怎么哭。
大家伙都会抽空帮个忙，这个过来给洗个尿布，那个过来送顿饭。
桐桐觉得她坐了一个很好的月子，休息的很好。
这一出月子，四爷就被通知出差，得去泉城一趟，人家答应支援机床，怎么能顺利的运回来，咱的人得跟上。
七月下旬走，赶在九月下旬能不能回来还不好说，这一走怎么不得两个月。
桐桐给收拾东西：“到那边是夏天，天正热。往回走就冷了，赶到九月早晚都得穿棉衣了！”出差是啥好事吗？那真是受罪呢。
四爷叹了一声，孩子才满月，扔下桐桐一个人带着孩子。
他找陶工去，这个季节是检查水利基建的时间，他这一出差，怕是也得两个月：“分场的粮库建好了，周围的粮食得入库就得拉来，人头杂就不安全。”
陶工恍然，扭脸说秋瑛：“我正不放心你跟红豆。不如我俩一走，你带着孩子住过去。”
西屋能住人，收拾的跟东屋一样。
四爷就是这个意思：桐桐不用人作伴，但是有个人搭把手就能轻松点。
秋瑛马上应承了：“行！回头我带红豆住过去。”
第1164章 黑土长歌（68）二更:黑土长歌（68）【VIP】满月了，给孩子照了个满月照，加急洗出来，四爷带
黑土长歌（68）
满月了，给孩子照了个满月照，加急洗出来，四爷带着出差了，去了泉城。
桐桐带着孩子在家，秋瑛和红豆住了过来。还别说，两人搭伙过的还挺好。做饭是秋瑛洗菜切菜，桐桐只管掌勺的事。
红豆可太爱这么过日子了，“林姨做得饭好吃！”
“爸爸做得不好吃？”
“好吃！爸爸上班不回家，妈妈做得不好吃。”孩子抱着碗，碗里是烤的土豆片，蘸着芝麻盐吃的香，一回来嘴就不闲着。
进入八月，这就是收麦的时节了。今年的情况不一样，像是西河湾，他们种的是水稻，今年的水稻比小麦迟半个月才成熟，那西河湾的人就调来收小麦，暂时住在马架子里。
这些人以前就是附近的村民，彼此都不熟悉。自从这些人来了，菜地里的菜，自留地里的嫩玉米和红薯总会被偷。
秋瑛拎着篮子回来气的想骂人：“前儿看着长的半大不大的菜眼看能摘了，今儿去一看，没了。”
“算了！干活口渴，摘了就摘了！”院子里的菜也够吃。
不这么着还能怎么着？秋瑛洗了脸，去淘高粱米，打算做高粱米饭。
粮安睡着了，桐桐去院子里拔了几根葱，想起门口种着的南瓜长的很旺了，掐点南瓜尖儿去。结果一出门，碰见个在门口徘徊的男人。
这男人三四十岁的样儿，佝偻着，光着膀子，穿着打补丁的大裆|裤，腰上用麻绳当裤带，就那么绑着。裤腿撸起来，赤脚穿着草鞋。
桐桐顺手把大门拉住：“你找谁？”
这人上上下下看桐桐，一边看一边走，走过去了，还回过头来看。
桐桐眯眼，去把南瓜尖儿掐了，回来问秋瑛：“没发现有人跟着你回来？”
秋瑛朝外看了一眼：“一群男人在路边歇晌，爱盯着人看，我倒是也没注意。”
桐桐就下了地窖，把四爷做得捕鼠夹全拿出来，“你别去墙根了，我布置上了。”
“咋了这是？”
桐桐不说，只隔着篱笆叫向路：“你来，帮婶儿跑个腿儿。”
向路颠颠的跑来了，还带着弟弟向桥：“婶儿，我也去。”
桐桐把做好的米花糖递给两个人，“别告诉别人，去找警卫连的王连叔叔，认识吗？”
“认识！青青的爸爸。”
“对！去找他，就说婶儿有点急事，让他别言语，赶紧来一趟。”
“嗳！”小哥俩颠颠的跑了，不大功夫就回来了，跟王连一起：“林厂长，有事？”
桐桐低声把事说了：“咱们这里一直就没有外人，治安也好！大部分人都不关院门。晚上睡觉窗户都开着呢，夏天也穿的单薄我觉得还是盯着点，抓个现行最好！老这么骚扰，不能禁止，这不是办法。真要有敢耍流氓的，那就法办，枪毙两个风气自然就好了！”
再不要说这些人自由散漫惯了、不服管之类的。不服管那是没狠管！
“偷个瓜，摘个菜，这都是小事！种下了，别管谁吃，吃了就吃了。但是有些原则性的问题就不能纵容。”
王连还真没注意到这个：“我知道了！我会叫人注意。”
那就行，“还让你跑了一趟。”
“应该的！晚上您把门户关紧。”
“嗳！”
王连叫人盯着去了，结果还真不是林厂长小题大做。
这些人是真的盯上了，有人说西边第二个巷子第五户，那家的婆娘长的白。有人说后头第五个巷子第一户，那家的女人一看就是城里来的，腰细眼睛亮，今儿路过还朝他们笑呢，一看就是有点什么意思。
“那你们是不知道，咱今儿看见的那个穿白短袖那个，我跟着去了，她就住场部边上第二户我跟着去了，你猜怎么着？那家还住着一个女人刚生完孩子的，那个身段，那个脸蛋子我今晚要去看说不定还能反正她男人都不在，俩女人搭伴”
天黑了，秋瑛哄红豆睡觉。
桐桐起来悄悄地出去，秋瑛还以为桐桐是去厕所了，却不知道桐桐拿着药，给每个捕鼠夹上都涂抹了药。
这不是夹住就了事的，这夹子带着锯齿口，一旦夹住必皮开肉绽见骨头的。
至于药嘛，一旦沾上，伤口就愈合不了。若是这人只承认跑来是要偷东西，那就不是大罪过。不是大罪过那惩罚就不重。
桐桐给抹好药，然后重新摆放了捕鼠夹的位置，布置好之后，她挑挑眉：这次之后，我看谁再敢跳到我家。
回来好好的洗了手，秋瑛出来说：“今晚算了，用马桶吧，半夜别出去了。”
“好！我把门锁死。”
真就锁死了！
窗外能看见啥？啥也看不见！我家的窗户上有纱布，外面是一层铁丝网。你想看啥？别说你压根就靠近不了窗户，就算是靠近了，你能看到啥？
白天见到的那男人带了四个人来，这一户不好进，因为门上盖了个草房门楼，翻上去很麻烦。门楼两边又是两个棚子，想从正面翻到这家的院子，就得先上棚子顶。
但一般棚子都是用不太粗的木料搭建的，就怕踩上去给踩塌了，那才是完犊子了。
于是，三人绕到隔壁的门口。先翻到这家，然后从两家的篱笆墙上翻过去就行。
可翻进来了，才发现两家靠着篱笆都摞着柴火，踩上去柴火垛要是倒了，那动静可就大了。
“这边这边可以。”
靠近屋檐的地方有两米的位置没摞柴，有时候两家在这个地方递了东西挺方便的。
人顺着这个地方翻过来，才一落地，立马哀嚎出声。其他几个人一听，这个时候想跑。
桐桐在里面能听见动静，想跑？快速撤离他们不会选择再去翻篱笆！因为秋瑛不在家，她家的门是从外面上锁的，而自家家里有人，门是从里面闩上的。只要跳过来，冲着大门跑，拉开门闩就出去了。
所以，哪怕你们的同伴被捕鼠夹都给夹住了，你们还是会选择跳进来的。
果然，一跳进来没事，可黑灯瞎火的恶，这里放个桶，那里放个盆，隐隐约约还是能看的见的，为了避开障碍物，从边上一绕紧跟着接二连三的嚎叫声响起。
也把住在这里的人都惊动了。
小红豆吓的激灵一下，秋瑛拍了拍孩子：“没事！没事了！睡吧。”
桐桐听见动静了，她抱着孩子没撒手，孩子贴着她，没怎么受惊。外面手电筒的光都晃乱了，这才发现五个人跑到小镇家院子里，全都被捕鼠夹给夹结实了。
王连是看着人进去的，他要抓现行，可还不等他带着人现身，嚎叫声就起来了。
而今这样画面，他也是意外。
马强问说：“王连，你们这是”
“抓贼！”王连只说是抓贼，要不然对林厂长和陶工的爱人名声不好。有些人的嘴太坏，不说这些王八蛋不是东西，只说女人长的好看，果然是会招人。
想把人带走，这才发现这捕鼠夹根本就打不开。
王连：当时打狼的时候就发现了，林厂长深谙兵法。瞧瞧这捕鼠夹设置的，真把对方的心思摸的透透的。
秋瑛见女儿睡踏实了，这才过去抱粮安，桐桐腾出手了，这才打开门出去，“我知道怎么打开。”
大家都让开，用手电筒给照着，果然就很容易的打开了。
桐桐一站起来就又说：“去年闹鼠患，这捕鼠夹去年立了大功了，夹死过不知道多少老鼠。我也没清洗，想着小麦收了，家里又有孩子，怕大老鼠咬孩子，就又把这个拿出来用了。老鼠身上有多少细菌我说不好，现在夹住人了，这细菌会不会影响人说不准的。”
鼠疫会死人的！
这几个人都快吓死了：疼，血流不止，竟然还是夹死过老鼠的捕鼠夹，上面还有老鼠的血。
不光这几个人吓坏了，其他人都毛毛的，这要是一不小心踩住了，真就完蛋了。
王连心里笑，叫人架着这几个人走：“先去医务室。”
正说着呢，另外两队人马逮住了耍流氓的。一队逮住了趴在窗户上偷窥的，另一队在女工宿舍外的厕所里，逮住藏在里面图谋不轨的。
天一亮，大喇叭上就通报了，坚决法办。并且从这些人身上入手，查一查到底还有多少人有过不法的行为。
趁着农忙，不思怎么投入生产，竟然干些不法勾当，这个案子就判的很快。前后不到一星期，枪毙四个，有七个判了十年以上，偷盗的判三年。又挖出其他的犯罪，牵连三十二人，判了不同的刑期。
他们坐牢，他们的家属全部被开除！这里都是农场，开除之后就得往北迁移，安排到沿河新村重新安家。
这个震慑之下，一时间风气大变。不管是自留地里的庄家，还是谁晾在外面的衣服，再都没有遗失过。
被捕鼠夹夹到的被送到总场医院，医院也没法子，能用的药都用了，但伤口就是无法愈合，好似再没有更严重，但就是那样，流脓、溃烂，一打针好转了一些，过一段时间又反复。
监狱不收，因为无法劳改还得给他们治伤，那就监外执行吧。
可回家谁有钱再给你治伤，最后这几个人怎么样了，那就不知道了。医疗室的何贵从总场医院那边听说了，然后当新鲜事讲给大家听，这件事被传的沸沸扬扬。
从战场上下来的人，只要看过院子里当时布置的障碍物，就明白这些人精准的猜到捕鼠夹绝不是意外。
谁敢擅自再往里闯？那里就算是住着天仙，家里就算是藏着再多的粮食，轻易没人敢打主意。
第1165章 黑土长歌（69）三更:黑土长歌（69）【VIP】四爷回来的时候都九月下旬了，正是收苞米、黄豆、
黑土长歌（69）
四爷回来的时候都九月下旬了，正式收苞米、黄豆、杂粮的时间。
之前并没有什么消息说他会回来。
桐桐一个人在家，陶工前儿回来了，她也让秋瑛带着孩子回去住了：“我这里现在是龙潭虎穴，放心吧！”
但秋瑛下班之后还是会先过来，想着帮看会儿孩子，让桐桐有做饭的时间。可到这边了才知道人家多能干，趁着孩子睡觉的时间，人家不仅把家里拾掇好了，把饭做了，还把瓜菜都给切片晾晒上了。
她见实在没插上手的时间，这才罢了。
唯一艰难的就是吃水，大家都忙都累，但还是会照顾她。这个多挑一担给她送来，那个多挑一担再给她送来，她这水也就够用了。
晌午的时候，她会推着孩子去井边，给盆里打一盆水先晒着，然后把脏衣服、尿布分别泡在其他的盆里。等到水晒热了，她才去把衣服洗了，然后把东西又折腾回来。
她权当锻炼了，而孩子有小车车可以躺里面，外面挂着‘蚊帐’，出来透透风也挺好。
也没有很辛苦，孩子也好好的就长大了。
天已经冷了，桐桐早起给孩子穿上小棉袄棉裤，这小子的小脑袋瓜已经开始往起抬了，“我们这都快百日了，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粮安嘴里发出‘喔喔喔’的声音，似在回应。
把裤子给穿好，往起一抱，现在竖着抱，孩子的头挺的稳稳的，他就喜欢这么抱他。
早起的风很冷，孩子不能出去，将他放到小车车上。小车车的格挡是活动的，孩子坐在里面是可以固定住的。
固定好，再放几个小玩具，给把收音机打开，他就能一边听着广播，一边自得其乐的玩。
喜梅在外面喊：“桐，今儿别出来了，风大。”
桐桐还没说话呢，粮安‘啊’了一声，然后看着外面，屁股一抬一抬的，这是知道外面有人说话，想出去。
她笑着应了一声，就听见喜梅又喊：“哎哟！桐我瞧着像是小镇回来了。”
“回来了吗？”
“回来了！”
桐桐先去把馒头烤上，然后给打洗漱的水，就听到外面急促的脚步声，门一响，人回来了。
桐桐扔下水瓢就去抱：“可算是回来了。”
四爷把桐桐抱起来掂了掂，这才看孩子。走的时候才满月，回来的时候都百日了。别看只两个多月，孩子长大了好些。
这会子坐在椅子上，一脸陌生的打量眼前的人，然后看妈妈，‘喔喔喔’的想表达什么。
“这是谁呀？这不是爸爸吗？”
孩子只管打量，直到四爷从兜里摸出个拨浪鼓来，这么一摇，他便乐了，伸着手扑腾着想要。
于是，风尘仆仆的回来的人在拨浪鼓毫无规则的敲打声中，洗漱了，安安稳稳的吃了一顿饭。
桐桐看他带回来的东西，四爷把孩子抱起来放在炕上，歪在炕上一边逗孩子，一边跟桐桐说话，“家里的境况也就是大家过的日子。”
一家子工人，没有更好，也没有更不好，大差不差都那个样儿。
桐桐看着包里拿出来的东西，“这些杂七杂八的，是家里给的。”
“嗯！”四爷就道，“别的没卖，出差补贴全买了奶粉了。”
看见了，一共买了十二袋。
“原本想着今年秋冬就有羊奶喝了，可总场提拔了了钟副场长主管生产，我回来的时候听接我们的司机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怕是要来三分厂蹲点，大整顿一次。”
桐桐把东西一件一件的拾掇起来，“三分厂刚完成治安整顿，这不挺好的？这是要生产整顿，看来今年是别想捡拾庄稼了。”
“颗粒归仓，不许损公肥私，这是口号！”四爷说着就坐起来，“所以，我打算避一避。回来休息几天，先安装调试设备。油料实验基地，这是不算在总产量之内的。这都折算到三分场所有职工的福利里面了，我估摸着，他逮住机会是要找事的。”
找事？设备就四爷会弄，他找事看看？这边撂挑子，他就抓瞎。
回来休息，就是饱饱的睡了一觉，早起被儿子用小脚丫蹬在鼻子上，然后醒来。
天气凉了，被窝里最舒服，这小子偏偏不睡，早起一泡尿，尿完就‘哇’的一声：饿了。
四爷抓了小脚丫子：“起床喽得收拾过冬的柴，准备过冬了！”
桐桐做早饭着呢，米才下到锅里，大喇叭就响了，通知大家参加秋收动员大会。
“这秋收都开始了，动员个什么？这不是动员过了吗？”桐桐朝外翻了个白眼，耽搁这半天功夫，少干多少活。
“咱吃咱的饭！”你请假了，我休假了，“管他干什么？”
吃了饭四爷在院子里干活，得把放柴火的地方收拾出来，也得把桐桐晒好的菜分门别类的给整理整理。再说啥都干了，但其实还是顾不上规整。
陶工在隔壁也忙一样的事，隔着篱笆跟四爷嘀咕，“他以前在七分场搞的就是口袋外翻，裤腿、袖口散开，坚决杜绝私带粮食回家的行为。”
四爷能不知道这个？去年摘棉花的时候，还有人把棉袄棉裤里的棉花掏出来，一边摘棉花，一边把棉花往衣服里塞。
可这疙疙瘩瘩的，谁看不出来？
最后让掏出来，调去修水渠去了，采摘庄稼的活是干不成的。
哪怕是没有去参加动员大会的人在家里也能听见喇叭声。孩子想睡觉，没门，喇叭就在巷子里，每个巷子都有，保证大家都能听见。
桐桐抱着孩子哄着，听着喇叭上堪称是严厉的语气：“咱们三分场是出了名的落后，我这次来，就是监督秋收的！今天，我就跟大家分享七分场的经验，以后，咱们就照此执行。”
然后声音猛地拔高：“一，护粮如护命，颗粒必归仓。不管是场院、田间、晒场的工作人员，严禁以任何形式夹带粮食回家。你们的衣服口袋、袖口、裤腿、鞋袜、围巾、发辫
我告诉你们，你们能想到的一切方式，别人都已经用过了，我都已经查出来过了！我把这些整理成册，咱们的护秋员必须严格的按照手册检查，绝不松懈。
一经查实，当场就没收全部粮食，并以‘盗窃国家财产罪’论处！”
话音铿锵，不容质疑！一听盗窃国家财产罪，桐桐都不由的倒吸一口气，这位的典确实是严。
“二，连坐株连，邻里互保。也就是说，我们要实行连环保责制，若一户偷粮，其余九户若是知情不报，一律扣发当月全部口粮。若有检举揭发，那就有奖励。谁检举，谁能获奖励粮三斤。”
桐桐：这对策，严是很严了，但确实是有效。
“三，互相搜身，进出必查。有些会借助上下工的间歇、中途上厕所、往返送饭的契机，把粮食送回家或是藏匿于某处，从今天开始，这种事情绝对不允许发生。”
桐桐：有纪律就证明真的有人这么干过！咱自己不下地，以为去年捡了不少粮食，就算是富裕的。可要是其他人下地的这么偷拿粮食，那去年的富户绝对不止自家。
“四，田间禁食，饿死不吃。嫩苞米不少，咱们有些人在地里干着活就啃起来了。一边收一边吃的粮食包括苞米、各类嫩豆荚，花生、洋芋、红薯、白菜、萝卜、大葱等等，在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从今天开始，所有的嫩果实，一律归入公粮，不得私自入口。违者按照‘破坏秋收’论处。”
桐桐摇晃孩子，孩子的嘴张成个‘O’形，眼睛跟嘴巴一样的圆，就这么静静的听着领导讲话。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么一种要震死人的讲话模式。
“五，收工时清仓检查。每个班组先自查，再互查，最后护秋员总查。护秋员也要接受检查，交接班时，他们必须站在主席台上，接受职工代表的检查。拍打全身，倒空口袋，翻出衣袋，不能放过身上的任何一个死角。”
桐桐：这位真的是总结的很全面了。
“六，干部亲属不搞特殊。凡是连队干部，场部机关所有干部职工，秋收期间一旦发现自己或是家属有偷粮之举，一律降职或是撤职，从重处理，取消当年的评选先进资格”
“七，护秋员巡逻执勤三班倒，不得提前收工，不得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八，举报有赏，窝藏同罪”
桐桐呲牙，这个人真的是不好界定。
“九，秋收结束算‘总账’。这个总账是什么呢？就是秋收结束之后，按照田亩数复核亩产。若发现了田亩数和实际收到的粮食不相符，那么全连队暂停评比，接受调查。所有的领导必须在大会上做出说明。若瞒报私分，或是干脆偷着在地头把粮食给吃了，挥霍一空一经查实，报请上级严肃处理！我可以提前告诉大家，七分场有人这么干过，全部被开除。”
桐桐：大家都害怕数目对不上，地里的庄稼会全部收回去的，添到产量里！那也就不可能有遗漏粮食让大家去捡了。
“十，偷粮者终身留案底。只要查出来，那就一律记入档案，写上‘秋收偷粮’的字样！只要记入档案，那么以后提干、升迁、转正、推荐培训都会受影响！甚至于影响子女和整个家庭。”
话音一落，噤若寒蝉：十条纪律，谁敢触碰？
这一但开始，就会执行下去。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咱们继续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吧。
她点了点孩子的鼻子：“让你爸继续为你的吃饱吃好忙活去吧！”
第1166章 黑土长歌（70）一更:黑土长歌（70）【VIP】嗳！今年连嫩玉米都吃不上了。【VIP】以前的嫩玉米能
黑土长歌（70）
嗳！今年连嫩玉米都吃不上了。
以前的嫩玉米能存在地窖里，等到天冷了，把玉米粒削下来，冻在室外的瓮里，冻成一坨一坨的，这个可以磨成玉米浆，放点糖稀，对桐桐来说，这是冬季难得的饮品。
别人就不这么吃，但可以熬粥啊，放到锅里煮开，打点面糊糊，这就是一碗饭了。
还有鲜毛豆，煮成五香的，对孩子们来说，这是难得的零嘴。
种庄稼难免有这种赶在下霜之前没法成熟的庄稼，面积越大，这种不成熟的攒在一起越是多，这是相当大的一个数量没错。如果算在总产量里，那是能拉高数据的。
可你要说这种粮食交公，它没法储存呀！不能长期储存，那不就是要给牲口当青料的吗？
牲口能吃草，人不能。
那把这个分下来给人吃，人吃了有劲，给牲口多拾掇些草，这不就是青料吗？
我们把自留地的红薯藤蔓，苞米秸秆都拉去喂公家的牲口，换这些嫩粮食还不行吗？这是一样的呀。
公家没有吃亏的嘛！
不能为了交公的数据高，干这种想想都没法理解的事。
所以，在召开了会议之后，大家确实是被吓唬住了：不管怎么说，给国家多交粮食，这是应该的。
但等嫩粮食被堆积成那么些，大家反应过来了：这是给牲口吃的。
这他娘的算怎么回事？
三分场有个有名的‘难说话’，这人叫常有福。难说话呢，是说这个人不好沟通，凡事太较真。
比如说两人交班，说好的十二点交班，在大多数人没有手表的时候，时间观念是没有那么强的。但是他呢，会在地头立一根棍子，十二点的时候，棍子的影子在那里，他就在影子的顶端再竖一根细棍子。
这就是标尺！今儿你占据了我五分钟时间，那我下次跟你换班，我就算是早到，也不交接，就一定得等到那个时间。
你不能说他错了，但人就那么个脾气。其他时候，要是请他帮个忙占用他的时间，只要是打了招呼了，告诉了一声，跟他沟通过的，那没问题，他一样热心。但事上就是轴。
用他的话说，“你可以提前跟我说你有事得来迟一会子，不能在路上跟人扯闲篇，来迟了叫我多干。”
当然了，这个人的较真也有个好处，那就是大家加班的话，加班是绝对有加班费的，哪怕是加班十五分钟，这都要算钱的。
大家就推举他来做这个工会职工代表：哪个班组的领导如果在记加班时间的时候含混，只要职工反应到他那里，那是一定会管的。
就比如说，工作日延长时间，工资是按照百分之一百五发的。就像是桐桐这样的农忙时按时下班的，没有加班费。但其他人农忙干的时常很长，加班工资也高啊。当然了，所有干部除外！干部加班是不拿加班费的，所以，桐桐这个副厂长当的，就跟加班费绝缘了。也就是身体不好，大家默认了她不能加班。
像是工人农忙的几个月，一天干的时间在十二个小时。八个小时拿的工资是三十二，加班四个小时，是在十六块的加班费基础上，乘以百分之一百五十，也就是光是工作日的加班费就有二十四块钱。
另外还有不是工作日的薪酬，这是按照百分之二百给的。一个月的工作时长是二十五点五天，剩下的就算是休息日。如果不要这一部分的加班费，那就可以把假期攒着，在农闲的时间补休。若是要的话，这一部分每月还能领十二块钱左右。
也就是说，农忙加班，相当于加班费要比本份工资还高。
这个加班费可以精细到什么程度呢？就是超过八个小时哪怕十五分钟，也有五分一厘五的加班费。超过十五分钟，哪怕只有十六分钟，加班费就按照半个小时算，是一毛零三厘。
厘不好结算，那就累积，这个月的累积到下个月，凑够了就给了，剩下的依旧留在账目上。
以前很多人觉得就超过着一两分钟，何必把加班费算到下一档呢？
但常有福就不那么想，他就觉得今天拖延一两分钟，明天再多一两分钟，以后习惯了，就会拖延到十多分钟。如果不想出现这种情况，那领导为啥不提前一两分钟喊停，或是把握好时间呢？
你领导的问题，却叫这么多职工吃亏，这事就不行。
于是，他就作为职工代表，跟领导谈这个事情，然后为大家争取到卡点式的加班算费模式。
四爷和桐桐跟这个人都没有太大的交集，也仅限于认识，知道这个人。
现在还是这个人，直接把钟仕明给堵在场部门口了。
桐桐正带着孩子在家门口，他们家和场部就隔着陶工家。
陶工也是出差时间久了，在家休假呢。他在家，红豆就不去托儿所，在家玩。
今儿中午太阳不错，难得的是这会子没风，桐桐就带着粮安出来了，粮安在小车车上坐着，红豆跟粮安在玩，桐桐顺便把门口的南瓜收回家，也把这些藤蔓拔了，回头刘二奎会拉去给马吃。
四爷在加固棚顶，要不然下大雪遭不住。
陶工在院子门口切红薯片准备晾晒，他干活不太能出力，自留地的活他就提前开始做。
这一堵住，小吉普动不了了，三个人就都听见了，停下手里的活朝那边看。
常有福就质问说：“人吃饲料，牲畜吃粮，这是您的态度？”
钟仕明从车上下来，面色严肃：“那你告诉我，什么是‘保生产’与‘保生存’？保生产是第一要务！怎么保生产？机械不足，畜力就是大于人力。你们原来是养了马的，大家都养了马！可灾情来了，马被杀了。后来这些马是想办法从蒙省给调拨分配下来的。大型牲畜繁衍困难，我们蓄力依旧跟不上。
在‘以保护大牲畜为中心，蓄力复壮’的前提下，保牲畜就是保明年的生产。一定数量的粮食喂养，就是能保障大牲畜的体力，就是有助于大牲畜的繁衍。幼崽需要精细喂养，这个道理你不懂？
在保生产的前提下，我们能生存，这就可以了！我们是守着粮仓，但开荒是给国家开的，粮食是为了全国种的！我们是守粮仓的人！守粮仓的人饿不死，但其他地方饿死人了！我们勒紧裤腰带，多上交一斤，就能救一条命！
所以，有意见憋着！别管是什么样的庄稼，都先是公家的，这是铁律！怎么分配，会统筹安排。”
说完，返身上了车，‘啪’的一声把车门子拉上了，说司机：“去油料种植基地。”
陪同的田土根心里叹气，没言语：这件事很难用对错来界定。
去年大撒手，那是农场经历了最严重的涝灾，人饿了一年了，勉强活着。不给吃饱，人力就恢复不过来。
那今年人力恢复过来了，还能跟去年一样散着吗？
也不行！有人来紧一紧，从管理的角度看，这未必是坏事。
不过这个青料呀，真不给人吃，大家也理解不了！他就提议说：“用红薯藤，或是一些不好储存的红薯、小红薯，来兑换！这也是可以考虑的。”
“你们的自留地本就是不合规。”
田土根：你要这么说，那这就没法讲了。边边角角，是大集体无法耕作的。留给大家垦出来，这是对土地的合理利用，怎么就不合规了？
钟仕明轻哼一声：“开出来种满三年，应该交公！各家可以再去开垦自留地嘛。”
田土根毫不客气的骂了一声娘：“种三年，种成熟地了，交公另外开垦？你告诉，去哪开垦？”
自留地就在营地附近，利用闲暇时间可以照管到。这些要是交公了，再开荒得跑很远，这根本就不现实。
他也不管是不是领导了，指着对方的鼻子：“老钟，你要这么办事，那老子可就不配合了。”
钟仕明把田土根的手打下去：“你们有自留地，那么我问你，你们这个油料种植基地，产量都去哪了？除了实验所需，是不是全部都分下去做你们三分场的福利了。还有，我看过资料，这个基地，种玉米的亩数极多！按照每亩的产量，你们三分场年底是不是每个职工还可以分一百斤苞米，对这些，你怎么解释？”
田土根白了钟仕明一眼：“技术的事我不跟你掰扯！我上了五年私塾，你上了三年的学堂，半斤八两，你知道个狗屁呀！”他说司机，“返回去，接印主任。”
四爷正忙活着呢，车停在门口了。
田土根喊：“上来，我们要去油料种植基地，领导想了解情况，你跟着。”
四爷还在棚子上呆着呢，这会子不得不下来，跟桐桐喊了一声：“我出去了，你把门关了。”
桐桐应了一声，出门把院门关上了。
四爷一上车，钟仕明就道：“印主任忙着家务事呢？”
这是在指责农忙时间不下地，顾家不顾工作。
田土根说：“才出差回来，一出差两个多月。这几天在安装机床设备，今儿是电线出问题了，他才腾出一天时间！不是他不顾工作，是他先顾着工作，家里再不安顿，都没法过冬了。”
找我们的茬就行了，我们死猪不怕开水烫！少拿年轻人开刀！
他就直接说：“当年打仗的时候，给你们送弹药支援的就是他们班，他当时才十六岁！”
钟仕明想起来：“肩膀磨的出血，把衣服都染透的那个小鬼？”
“是他！”
“原来是你小子！”钟仕明倒是笑，“这小子有种！怎么？现在是主任了？”
“他是技术大拿！”他敢种玉米，那就有他的道理！你他娘的知道什么叫科学吗？你要是敢外行指导内行，看他不怼死你。
第1167章 黑土长歌（71）二更: 黑土长歌（71）【VIP】许是有过这样的交情，钟仕明倒是心平气和的听
黑土长歌（71）
许是有过这样的交情，钟仕明倒是心平气和的听四爷说话了。
种植基地的面积很大，拿出三分之一的土地种植玉米，要是只做实验的话，显然是用不了这么多的。那多出来的会分给农场的职工，按照产量估算，年底每个职工大致能分一百斤苞米。
一百斤苞米，差不多是一个人三个月的粮食供给。
五岁以下的孩子口粮供应差不多是一个月十一斤，这一百斤的苞米，相当于一个孩子九个月的粮食供应。
要是双职工，也就意味着，一个家庭一年会多出二百斤的粮食。要是再加上自留地的产出，可以说三分场的职工过的相当的富足。
钟仕明对此提出质疑，意思是：这虽然不属于谋私利，但也绝对属于肥了小集体，损了大集体的利益。
四爷把人带到苞米地里，“您看到的数据是大数据，但您没留意小数据。您觉得三分之一种植苞米，占比极大。可我若是告诉您，这些苞米包含了三十八个品种，您觉得还多吗？”
钟仕明愣了一下：“多少种？”
“三十八种。”四爷指着最近的这一片：“这里是传统农家品种，玉米黄、白马牙、白头霜、红谷子，秋傻子只农家传统种植的品种，就有十五种。”
说着，就朝对面指了指，“对面种植是杂交品种，有些引进国外的，有些是正在推广的咱们国内自己杂交出来的新品种。那边是‘凤杂一号’，那边是‘春杂五号’”
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一片只种了一两分地的玉米：“这是蒙古杂，是黄金塔和白头霜杂交出来的，我们也只找到这么几十颗种子，每一颗都很珍贵。”
钟仕明看田土根，田土根背着手：看我干啥？你不是能耐吗？给你算的精明的，你现在平均看看，人家种的数量超实验标准了吗？
这小子精的跟猴似的，能叫你抓住他的错处。
钟仕明问说：“油料？种苞米？”
是的！现在的玉米油不是没有，而是极其少，少到很少有人听过玉米还能榨油。
四爷给他解释：“您可能不怎么关注报纸上的科技突破新闻。五六年的时候，咱们就可以通过玉米胚榨油。这种油可食用，也有特殊用途。像是工业原料，军需特供，医用可惜，全省一年才能产三十四吨。”
钟仕明‘哦’了一声：这个是真不知道。
“那么问题出在哪呢？基础榨油工艺如果不能提高产量，那就改进工艺。以前是压榨法，现在我们想试试其他方法，比如‘浸出法’，如果实验成功，那么我们的油料战略物资就有保障。它除了食用、工业、医药所需之外，最重要的用途在军备。如果能技术转化，它还可以作为航空燃料”
这就极其高大上了。
钟仕明指了指这一片子苞米地：“你这说的是真的吗？”画的饼子太大，“小鬼，要坚决抵制浮夸作风啊！”
“那您跟我去榨油作坊，看看我们的实验。”
“走！去看看！”
四爷给钟仕明看玉米酒糟，“这是从酒厂和酒精厂找来的废料。”
“这个做什么用的？”
“榨油。”
“啊？这能榨油？”
“能啊！机床已经到位，下一步我们要造一台螺旋榨油机，这些废弃物榨油，出油率可达到百分之二十以上。虽然人不能吃，但是作为工业原料，咱们依旧紧缺。”
钟仕明：实验室已经出油了，能看见静置的容器里，上层是油。如果实验室成功了，那确实是可以应用的。
既然糟粕都能出油，那这小子说的可能性就是真实存在的。
四爷这才把话题拉回来，“但到底哪个品种更好，更适合呢？这不是正试着呢吗？实验嘛，我们会挑选我们需要的品种，其中还要把适合做种子的预留出来。不仅我们基地在种，也会分给各个连队，因为土质不同，也想采集数据，分析对比。
如果把这些抛开，那么剩下的品质就不算好。职工是会分到一些，但正如您见到的，自留地很多人都用来种苞米了！我们分下去的玉米就是种子。
大家种了，对我们来说能省很多事。因为管理也是实验的一部分。每家得管理都不一样，哪家管理得好，产量高，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然后从这些实践中总结规律。
这是福利，但也是我们实验的一部分，是一举两得的事。”
钟仕明：所以，说你们有自留地的福利，还吃实验基地的福利，是小集体主义！你转脸就告诉我，不同的管理也是实验的一部分。
这脑子好使，嘴更好使。
他心里笑，手却指向种植的红薯和洋芋：“这也是用来榨油的？”
“那块地适合种红薯和洋芋，这两种作物含淀粉量大，可以生产酒精。我们做榨油实验，会用到酒精，与其采买，就不如自己生产。它们属于实验辅料，我们现在也有了生产酒精的条件。”
田土根嘴角都快压不住：看！我们即将多出个酒精厂和酒厂！这么一算，就是多出两个厂！你要再问，可保不齐我们还会冒出个什么厂来。
我们能建的厂越多，我们的重要性越凸显，懂了没？傻帽！
走了一圈，啥尾巴都没揪住，原本打算拿这个实验基地做文章的，结果上了一堂科普课。
四爷回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出门穿的单薄了，回来冻的够呛。
屋里暖和，孩子穿着小夹袄，在炕梢睡着呢，安安稳稳。
一般都是在东屋的套间洗漱的，现在都挪到西屋了，就怕把孩子吵醒。
桐桐端饭准备吃饭，见四爷出来了就问：“怎么样？”
“这个人真要是长久的干涉，不是个事。不能说严格管理错了，只能是他的方法太教条。而这个教条跟今年的政策不符。”
桐桐好长时间不去看报纸了，她在家侍弄孩子呢。
四爷才低声说：“今年可能要改制，成立农垦部，更主张成立直属的科研实验和服务单位。”
“就是要合并，精简，更科学化的管理。”
“对！有些并不适合耕种的土地，可能会放弃掉。这几天正在召开‘稻田化学除草讨论会’，黄涛就是去参会了。”
这就意味着农业的科技化管理，从这里就开始起步了。
桐桐知道四爷下一步要干什么了，钟仕明要算‘总账’，这个总账怎么算呢？拉平算平均，这不科学的。生地熟地不同，灌溉程度不一，品种也有不同，怎么拉平算产量？这不是扯犊子吗？
他要算产量账，那咱就算科学账。
这不是说针对谁，事实上像是他那么搞，大家就是只吃瓜菜填肚子，也补不上他账目里那个大窟窿。
一套更科学的测产法，这才是更切合实际的。
“那你吃完得出门吧。”
对！得找老尤商量商量，“最多两小时就回来，我把门从外面锁上，回来我自己开，你不用管，困了就早点睡。”
早睡也睡不着呀，孩子的衣服是早就准备好的，稍微有点不合适的地方，动两下针线就行了。她收拾完了之后，开始削老黄瓜的皮，把老黄瓜给腌上。锅里蒸着罐头瓶，还有医疗室拿到的葡萄糖瓶子，明儿得空了，得把西红柿给储存起来。
晚上八点半，不到两个小时，四爷回来了。一进来就是满屋的烟火气，桐桐不在厨房，她撩开帘子进去，儿子醒了，正吃奶呢。
一看见爸爸，他就乐，吃两口，扭脸看两下，然后欢喜的把两条腿蹬的欢快。傻呵呵的，不知道什么是忧愁。
“你好好吃吧！”你妈妈撂着衣服，她不凉呀！
为了叫孩子好好吃奶，他退出来了，洗了手，给把罐头瓶都取出来倒扣着，等着冷却了明儿才能用。
桐桐问说：“说好了？”
“嗯！说好了。”
就这么隔着帘子说几句话，这小子又不吃了，开始竖着耳朵听大人说话。
桐桐把衣服一拉：不吃算了，不吃是不饿！
这一拉下来，他又不干了，用脑袋在怀里顶着你。
秋收结束，白霜落了一层，风吹的要多野有多野。
钟仕明很隆重，把总场的领导都给请来了，因为今年的产量比去年多出了百分之二十，这是相当大的一部分产量。
因为他监督秋收，能交公的粮食比去年高出那么多。他认为这是一次成功的秋收，想把这次的经验分享出去。
甚至主动提了，要各个分场的领导都来参会，咱们总结成功的经验，荣光农场全面推广。这次，三分场的纳粮数名列前茅，平均亩产数量也是位列前三，可以说是非常优异的。
这不值得大家学习吗？
来来来！都来，咱们要推广成功的经验，总结之前失败的教训。
老尤一言不发：折腾吧！折腾吧！去年上交的少，那是我们遭灾后的第一年，土地长时间被水浸泡，土壤的水份饱和度极高。那是我们叫职工拾了一些庄稼造成的产量不高吗？
职工能拾走多少？零头都不到。真要是这百分之二十是这么造成的，我们职工十年都不愁饿肚子了，还至于往回偷粮食吗？
半年辛苦种植劳作一句不提，全是秋收看的紧的功劳？可没有种出来那么大的数目，天王老子盯着也收不了这么些呀！
这狗怂老钟，当三分场是七分场呢？当年打仗的时候就是老子攻山头，啥时候轮到你硬气了？你给老子等着，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第1168章 黑土长歌（72）三更:黑土长歌（72）【VIP】当着总场领导和各个分场领导的面，三分场的职工代
黑土长歌（72）
当着总场领导和各个分场领导的面，三分场的职工代表上台，将钟仕明给‘踹’了！
他大谈这次秋收的管理经验，然后常有福就上台了：“我是工人代表，我有话说。”
不能不让工人代表说话？
吴书J点头：“我认识你，你是常有福，你手里的尺子很准！”说着就笑，“有话就说！”
钟仕明让开位置，看这个常有福。
常有福手里拿着发言稿，还有几本厚厚的册子。
他不提秋收的管理，只说今年跟去年的对比，“我们今年的总产量比去年那多了百分之二十二点六三。这个数据，我们是有完整、详细的统计的。
我们对每一片地都做了编码，土地每年都要取土壤样本，根据土壤的情况，选择种植作物以及对应管理。一般我们会选点取样，踏田估产，科学取样，实割实测。先是理论产量计算，再是实收产量校核，最后是水分与杂质处理。
在督察组下来之前，我们已经完成了小麦收割。今年我们农场小麦的种植面积是五万亩，在大面积收割之前，我们理论测产是一千五百二十万斤，而实际产量是一千五百零五万斤。中间的差值是十五万斤，而平均到每亩，预估产量和实际的产量只差三斤。可以说，我们从种到收，都是科学的。这些数据都是可查的！
而督察组来的时候，我们正在做玉米、大豆的理论估测。得到的数据和此次秋收的的实际数目相比，玉米亩产比预估少了十六斤，大豆亩产比预估多了四斤半。依旧是最小的误差范围。
那么请问，所谓的督察，作用在哪里？”
这都是有工作记录的！在这之前，我们都是有相关的数据记录。
“用今年的产量与去年对比，这是不公允的！因为去年是灾后第一个种植年，水患影响产量，这个不用多说！那么我们可以选取同一块地，比如三号地，今年的产量比五八年的时候增长了百分之三十五。难道是因为当年我们偷走了这百分之三十五？今年有人督察了，没人敢偷了，才多出了百分之三十五。
当年我们只有三百二十八人，而三号地接近三千亩，也就是说，我们当年我们每个人偷走了将近三亩地的庄稼？
所以，督察组的‘成功’，不仅是对我们一年辛苦的否定，更是对我们连年垦荒，兢兢业业工作的否定。他们不仅否定今年的成果，更否定了这么多年以来的功劳。他们不仅怀疑我们是坏人，若是追溯往年，更把我们钉在了‘小偷’的耻辱柱上。
我们之前不愿意与之争辩，那是因为秋收大如天！而今秋收结束，督察组要清算，我们正好也要清算。咱们都算一下这笔账，看看是谁的更科学。还是那句话，我们受得了委屈，但我们不受冤屈。
还请领导们还我们一个公平公正！”
“对还我们一个公平公正”
“还我们一个公平公正”
“还我们一个公平公正”
会场上呼喊声一声告过一声，可以说是沸反盈天。钟仕明坐在台下，这不在他的预料之中。尤大刚老神在在的，端着茶缸子喝水，并不接话。与会的各个分场的领导都在下面看老钟的笑话。
总场领导皱眉，示意常有福把资料递给他们。
常有福把所有的资料都交上去了，究竟怎么样，工作记录说话。
这是从去年冬天就开始的记录，施肥量，翻耕的深度等等，都有记录，一直记录到秋收。短期内是补不出来这么一份详尽的工作记录的。
会议结束，钟仕明闹了个灰头土脸。
吴书J翻了翻这些记录，然后给了回复：“我们会尽快开会研究，三天后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答复。”
那就等答复。
这个会议很严肃，需要对三分场做出更全面的了解。
那就都来参会，一起参详参详。
今年三分场的账目上，麻袋厂支撑了整个荣光农场麻袋的使用，今年的产量大大出乎预料。而造纸厂更是给农场带来了实打实的经济效益，那是可以换钱的。
三分场的情况现在很特殊，农业搞的其实不错，而工业也格外突出。
在精简的前提下，需要综合考量三分场的情况。
麻袋厂和造纸厂成了三分场工业的重要组成部分。而桐桐作为这两个厂的重要技术型领导，必在参会人员名单里。
孙大姐给说明情况：“低血糖，又刚生完孩子，总场医院给的建议的是咱家办公一年，恢复身体。”
“到了不能出门的程度了？”
“那倒没有。”
“克服克服，尽量出席会议。”
孙大姐就叫人通知了，桐桐看看自家儿子：你怎么办呢？
秋瑛指了指自己：“你要怕会议时间过长，耽搁孩子喂奶，我跟你过去。”反正就这么两步距离，出了门就是场部，“我在办公室给你带！我家老陶今儿也得去开会。办公室人多，还怕没人看孩子？”
那就走吧！把小推车推上，去开会去。
进去就碰到吴书J，一看见带着孩子来了，就笑着逗孩子：“哟！你也来开会了？”
孩子不怕人逗，可稀罕有人搭理他了，一见人逗就乐，不知道该怎么热情的回应才好，“这孩子是个自来熟。”
“自来熟好啊！”吴书J给抱起来，“走喽开会去喽”直接给抱到会议室。
吴书J本身不抽烟，所以他开会的时候会议室没人抽烟。那抱进去就抱吧，没关系，我们刚尿了，暂时不会尿到人家身上。
四爷赶过来的匆忙，一见外面的小推车就知道孩子在会议室。
他一进去，孩子看见了就尖叫着扑腾。
四爷赶紧接到怀里，挨着桐桐坐到角落里了。秋瑛在外面招手，她在外面的走廊坐着，只要孩子一哭就给她送出去。
可桐桐爱开收音机，孩子一直都是一边玩一边听收音机的。听这个不哭，这会议跟收音机有啥不一样？
于是，人家就那么坐在爸爸怀里，安静的听会，眼睛瞪的大大的。
钟仕明讲话的方式很特别，是那种与语气铿锵，断句简短，声音超大的那种，一听到钟仕明讲话，他的眼睛就瞪的圆圆的，嘴巴张大，一脸的认真。
尤大刚痛批钟仕明，认为他没有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说对方没有认识到给工人应有的福利，让工人有更大的积极性这一点是极其重要的。还点出来，认为人的思想觉悟是慢慢提升的，不是靠逼迫就是可以有的。
就算是每个职工都拿到两百斤的福利，我们的产量已经是名列前茅的。但这些福利，就能保证我们三分场更好的发展，长远的发展。
反之，换来的只能是怨声载道！
“我们在灾前远超七分场，今年我们依旧远超七分场！抛开遭遇的特殊年份做对比，那是不讲道理！我们农业生产表现优异，我们的工业发展更是荣光农场的独一份。这是不争的事实！”
想合并我们，合并成更大的农场，做梦！
总场领导和各个分场的领导听三分场的报告，尤其是工业部分。
四爷上去，孩子交给桐桐，他只说他那一部分，在他的蓝图上，三分场的工业制造包含了：设备锻造，农机配件，榨油、酒精、酒水、淀粉、糖，废油料再利用的情况下，可以做肥皂、化肥等产业。
可以说，这个蓝图在而今非常大了。
他下来，把桐桐换上去。
桐桐的规划里的工业是从麻袋发展起来的纺织业之外，还包括服装、日用的一些列下游产业。像是一些纺织废料，又是造纸的原料。
养殖业不仅能有皮毛，还有羽绒，以及农产品的加工，包括熏肉熏鱼熏鸡等，都是耐储存能运输的。
“另外，不是只有砍伐才能出板材！不管是枯木还是秸秆，经过加工，都能成为家具板材。它也可以成为一种产业，带来极大的经济效益。”
大家一边听，一边记，记录完了，没人说话。
吴书J在记录的本子上勾勾画画，有些规划太过遥远了，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的远景。
但有些是可以马上着手的：设备锻造、农机配件、榨油、酒精、酒、淀粉、糖、肥皂、化肥，这都是可以的！而麻袋、毛纺、羽绒、肉类加工、造纸，这些也都是说干就能上手的。
只这些加起来，就有相当规模了。有些地级市都没有这样的规模。
要是这样，把三分场往哪里分？跟谁合并？它其实合并谁都不合适。
最后他提议说，“这样，三分场的地理条件包含最广，我建议把三分场更名为实验农场，属于科研试验单位。”
除了他们，没有哪个农场现在有能力做到这么详尽的农业管理和种植记录，数据分析。
而政策上也一直在强调农业科学化。
以实验农场为圆心，在这里建立农业实验和工业发展的核心区域。
可作为工业区域，政策上必然有所扶持，铁路会尽量往这边修，跟地方的电力联网，尽快实现通电。
民用电未必能跟上，但是设备得先能带动起来。
另外还有人才倾斜，需要什么人才只管打报告，给调就调，该拨就拨，五年内，工业要逐步上马。
话音一落，满场的掌声。
钟仕明跟着起身鼓掌，紧跟着，对他的工作也进行了调整。他被调整，主管安全工作，尤其是生产安全，越严格越细致越好。
职务没变，但工作内容变了，这在某种程度来说，也是暗降了。
老尤放下电话，哈哈大笑，喊这些老伙计：“喝酒！今晚去我家喝酒，我请！那小鬼呢？喊他来，就他的鬼点子多！”
谁都没出面，没针对钟仕明个人，有理有据的将这老小子给干趴下了。
第1169章 黑土长歌（73）一更:黑土长歌（73）【VIP】这一年的阳历十二月，大雪纷飞。【VIP】荣光农场三分
黑土长歌（73）
这一年的阳历十二月，大雪纷飞。
荣光农场三分场正式更名为实验农场。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大秧歌扭起来。
便是爱看热闹，桐桐也出不了门。孩子指着外面，‘哦哦哦’的不停地指，就想出去。
“出去干啥？屁股冻破了，呆着吧。”孩子现在能自己坐了，想动的时候就试图自己爬。炕上铺得很厚，四爷做了一个大长桌，桌子挪过来放在炕边，平时可以给桐桐画图工作用。
它的桌兜带着木门，门放下来，刚好卡在炕沿上。孩子就算是爬，也就在炕上，不怕他掉下去。
要是大人忙着呢，也可以用桌子彻底挡住炕，他只要玩得好就不用管他。
这会子桐桐把孩子放在炕上，桌子挡好，她自己坐在桌子的另一边，面对着炕的方向画图，一抬头就你能看到孩子。
她的注意力不用放在外面，外面风太大，门被四爷从外面锁住了，省得他回来还得桐桐去开门。
在家里画的是规划图，从一开始就得把预留的位置留出来。
从大的厂区规划图，到设备图，就是她这一冬的工作。
可想把这个图画了吧，孩子捣乱，他连滚带挪地过来，伸手就抓图纸。
桐桐抓着小手，亲了一下，再轻轻地拍了一下：“你再捣乱妈妈的工作就干不完了。”
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只以为跟他玩呢，继续伸出手等着妈妈亲一口，再跟他拍手手。
桐桐收了笔，把图纸收起来：“行！不干了！”先陪你玩，“等你睡着了，妈妈再干活吧！小捣蛋！”
抱着这小子从东屋出来，去厨房：“要不然，咱们蒸个蛋羹，我们吃个饭饭睡觉觉。”
正说着话呢，门一响，四爷回来了。
瞧瞧这给冻的，帽檐上一层的冰，“你跟孩子先去里面呆着，我这身上都冻透了。”跟个移动的冰坨一样。
桐桐先回东屋待着，然后给笔记本上记录下数字，今天的气温到零下四十五度了。去年的平均气温是历年最低，但今年的极寒日这温度也是够呛，一路朝下走。
东北好似在经历一个低温期，一直会持续十多年。
冻透了还不敢用热水洗，得慢慢地缓着。
粮安指着外面，‘哦’了一声，急切地探头看。
桐桐喊着说：“你把药膏抹在脚上吧。”在户外的时间长了，最受不了的就是脚。
四爷缓了好一会儿：“今儿这温度，真能要人命。”
两人正在家说着话呢，门被大力拍响了：“印主任印主任”
是警卫连王连的声音，四爷裹上大衣，把帽子戴好，围脖围上，连鼻子都护住：这真的是但凡露在外面，必被冻伤，就去院子里开个门也得全副武装。
开了门，包裹严实的王连喊说：“冻疮膏，十三连牧场出事了人刚解救回来，冻伤了七个人去架线的钟民也冻伤了，两根手指没了。”
四爷转身去拿冻疮膏，赶紧往出走，把药膏递给王连，“需要我帮忙不？”
“不用，人手够！”
四爷这才关好门回来，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钟仕明的儿子钟明在户外搞架线，这次在牧场出事了，冻掉了两根手指。”
桐桐愣住了：架线作业在现在算是既辛苦又危险的工作！夏天野外都是蚊虫，随时可能遭遇恶劣天气，要是遇上沼泽、山洪，那几乎就逃不出来！
冬天的温度极低，像是这两天属于极端低温。在这种天气下，要是困在户外，存活的概率很小。还能活着，只少了两根手指，这算是幸运的。
四爷等身上暖了，才伸手摸了摸自家儿子的脑门：咱是做不到这个份上的。
就算是考虑到系统内部儿子的发展凭借老子，不想叫家里人受优待，那可以让孩子跳出这个系统。或是当兵，或是去地方上参加工作，这都是可以的。偏偏安排孩子去做最危险最辛苦的工作，这咱可做不到。
我可舍不得我儿子受罪！这并不是必须的嘛。
“家里还有冻大骨吧，炖个大骨，用骨头汤给鸡蛋羹调味”我儿子爱吃这个味儿。
桐桐：行吧！炖出来冻着，想吃了随时化开。
这一罐子大骨汤，粮安从冬天吃了将要开春的时候。
北大荒的春天来的晚，四五月里了，冰雪才渐渐消融。粮安都是十个月了，他扶着东西能走了，嘴上也会‘爸爸’‘妈妈’的叫了。
四爷给做了一种学步车，很轻便，不是孩子踩在里面，而是孩子推着这种小滚车，先开始在屋里走，这天一暖和，穿着小棉袄小棉裤可以出门了。
从院子里推到外面，总算是见了天一样，看见什么都是新鲜的。
一群大孩子玩，他就推着他的车车在后面跟，人家吆喝着玩，他也跟着呵呵呵的笑，走一段就回头看一眼妈妈，看妈妈跟上来没有。
大人们在门口的太阳下坐着晒太阳做针线，都喊着粮安，逗孩子说话。
“这小子嘴快腿也快。”
麦穗看看自家这两个孩子还不能迈步的儿子，比人家大一岁，都十一个月了，既不会叫人，也还走不了。但自家黑豆和扁豆也都是一岁多点才会开口叫人，也才会走路的。
有人就小声叨咕：“也不看看人家孩子吃的啥。营养好的孩子，发育的好，腿上就有劲儿。”
“你看看人家孩子穿的，从头到脚都是新的，干干净净的，那毛线帽子勾的多好看的，谁等闲能买到毛线，买了毛线给孩子织帽子？你们是没看见，孩子的尿布都是新布。”
“那是人家娘家给补贴，你看她一年收好几次包裹。人家爸不是来过吗？也是大厂的主任还是啥的条件是好。”
有个挺着肚子的媳妇就大着胆子问：“林厂长，能把你家孩子的尿布借给我家用用吗？”
桐桐回头看，都是跟四爷原身一个班的，走动的也不远，她就点头：“等你生了吧！我家这个还得用两个月，等天暖和了，用不上了，我给你洗干净，你来取吧。”
这媳妇眼睛一亮，真借到了：“我用完了，洗好再给你送来。”
“不用了！”桐桐站住脚跟她们说话，“我就生这一个，不再生了。”
“啊？”
“我这身体，生一个都得休养一年！我要再生，生一个又休一年，就算大家没意见，我也该不好意思了。横竖就这一个了，就这么着吧。”
要是身体原因，这还真是不能多要。
“得亏是个儿子，不生也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马上就有人说：“尿布也给我家几个，我看你准备的尿布都是纯棉的，孩子用着舒服。”
“你们自己商量，回头我洗好，拿出来放着，你们看着分吧。”
“那孩子穿小的衣服”
桐桐马上道：“这可不行！小的我都给拆了，给拼凑个小褥子啥的，也还能用。”
这人就不好意思，也是！孩子穿过的衣服不可能给人。
要是这么一说，其实大家也能理解，一个孩子嘛，啥好的都给孩子吃用，人家孩子当然是吃的好穿的好了。
麦穗摸着肚子，后悔自己没开口：这不又怀上了吗？
看看人家孩子穿的啥，再看看自家孩子穿的啥，愁死。
桐桐追着孩子去了，这小子跟着大点的孩子走的有点远，她紧追了几步，就见周佩兰从对岸走来，把粮安北抱起来了，“你怎么这么胆大，跟着人家就跑！摔了怎么办？”
粮安挣扎着要下地，桐桐走过去接了过来，他这才安静下来，抱着妈妈的脖子乖乖的。
周佩兰在孩子的屁股上轻拍两下，才给桐桐介绍身后跟着的一身补丁，头发花白的女人，“这是钟嫂子。”
“啊？”
“钟副场长的爱人，原先在七场的铡料组，后来调到总场的养殖组，这几个月，钟嫂子过来照顾她儿子钟民，今儿打个工作调动的申请，要求调到咱们实验农场。孙大姐把人交给我安排，你看看安排在哪里合适。”
桐桐看这位钟嫂子：“您”
“我什么都能干！”钟嫂子一笑，缺了半口牙，“不会的我能学，我学的快”
桐桐想了想就说：“织补最容易上手，也少不了织补的人，要不然就去织补组，先跟着学，然后留下。”
周佩兰就问钟嫂子，“您看行吗？”
“行！行！我能干，我能干好。”
周佩兰跟桐桐说这个情况：“把杨瘸子和白小袄以前住的院子分给钟嫂子和钟民了。钟民的伤好了，调到后勤处了。”
哦！这也好，挺好的。
钟嫂子就谢桐桐，“幸亏你的冻疮膏，钟民的其他手指和脚趾都保住了。就左手少了两根”
听说了，少了无名指和小拇指。
钟嫂子一脸的庆幸：“不影响生活，谢天谢地了。”
桐桐：小伙子才二十岁，听说还是初中毕业，本来有资格去做医疗培训，回到连队当个大夫，结果被安排去户外作业。这孩子还是独子，两口子除了这个孩子，再没有别的子女了。
她只能干巴巴的说：“这后勤工作很琐碎，就需要耐心好的人。”
“这个好这个好整天围着场区转，就在我眼皮底下，我放心。”钟嫂子说着，就从兜里往出掏，“我不识字，我儿子替我写的离婚申请书，说是得领导批复！”
周佩兰接了过来，跟桐桐对视了一眼，然后掏出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桐桐。
桐桐把孩子放到地下，叫孩子抱住她的腿，也郑重的签下字：“我同意。”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要是男方的领导不同意，您告诉我！我出面去做工作。”等闲不爱管闲事的，但这个大姐的闲事得管一管！她才四十岁的人，看起来像是六十大几的样子。
钟嫂子眼圈一红，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想说什么，嘴角却也只是动了动。
其实不用说也能想象的出来，不容易！很不容易！
第1170章 黑土长歌（74）二更:黑土长歌（74）【VIP】一开春，实验农场就忙起来了，除了开春得种地之外
黑土长歌（74）
一开春，实验农场就忙起来了，除了开春得种地之外，更重要的是工业区开始投入建设了。
四爷现在还兼任工业部门主任，这些活都是他在干。
这就是个统筹调度的事，对四爷来说那是轻车熟路！也因为有这边的活，油料基地那边他就不用整天耗着了。
之前不管是春种还是秋收，只要在基地，那多多少少的都是要下地干活的。
现在是两边跑，这边把工作一安排，得立马跑那边。地里的活不用干了，但是来回路上的时间太长了。
汽车不要想了，这一开春，领导们得分别下各个连队，看看下面的情况。车很紧张，哪来的汽车坐？
心说骑马吧，可马是畜力，要耕地的，能给你当脚力吗？
四爷：这总不能叫我靠两条腿倒腾吧？这一天天的，来来回回都花在路上，受不了这个罪呀。
桐桐心说，那这咋办？现在还没见农场谁骑自行车呢！咱这是先买一辆自行车？
六三年不是七三年，七三年在城里，自行车是普遍的。但要是说现在这个时期，在北大荒，这玩意属于：买不起，买不到，用不上。
农场职工工资不算低，可家里要是有老人，还有很多孩子的话，钱也存不下多少，这是买不起。
自行车票稀缺的程度属于整个总场一年也才那么几张票，反正没听说分场分下了自行车票的指标，没有票就是买不到。
而北大荒半年都是冰天雪地，冬天没法骑自行车出门。夏天呢，路况不好，骑着车去哪里？大家平时都在场区，去其他地方有马车或是送物资的车捎带一程就行了，骑自行车不好走，这就是用不上。
谁会像是你一样，只在营区内骑，不走远道？
现在要买自行车，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说去茅房要坐马车：纯属多此一举，矫情加有病。
但桐桐还是说：“买！”有啥了不起的，买就是了：路不好走，我们扛着自行车走，管的着吗？
想要就得到，这算个什么事？
“得多少钱！”桐桐去拿钱，“三百够吗？”咱家的钱是不少的，但是票得你去搞。
四爷：要不了三百，干啥能用到三百？理论上，能做农机零件，就能做自行车零件。但有时候这不是手艺的问题，而是材料的问题。
就像是车架子需要锰钢管，这从哪弄去？
与其找材料，就不如购买零件，咱自己回来攒。只要卖车，那就一定附带的卖配件。关键的零件买回来，剩下的就算是配不齐，咱也可以自己在废料中找原材料，然后用车床加手艺造出来替代品，还就不信凑不出来一辆车？
桐桐：这就是把正事当消遣抬手就处理，把家事当正事在干，人家钟仕明也没冤枉他。
就为了这辆自行车，那可太能折腾了。去总场汇报工作之后，只办两件事：第一，去国营饭店给桐桐和孩子买点吃的，炸油条油糕，碰见了就买。大肉包子能买几个买几个，带回去给桐桐解解馋，因为猪肉不总能买到。
第二，找零件或是类似的零件，把农机部门都跑遍了，找废弃的旧材料往回带。
一回来，孩子对加餐没兴趣，很多他都不能吃。但是可以在爸爸摆弄这些零件的时候守在边上，看的津津有味。
桐桐吃了两个包子就罢手了，去西屋把孩子的尿布都规整出来，放到筐子里送出去，喊那天问自己要尿布的媳妇：“尿布给你放哪呀？”
这一喊就都出来了，麦穗也说：“我也拿几个，我家这四个把尿布都给用破了。”烂成絮了。
香草正在院子里浇菜，问刘二栓说：“咱要不要？”
“不生了！”生啥呀？“我都有孙子了，等孙子大点，看他们能带着孩子过来不。你这有儿有女的，还生啥？”
香草倒也不提了。
桐桐放下就走，回头再去取自家的筐子。谁知道还没走到家门口呢，就闹起来了。
“我开口要的时候没人言语，这会子了，这个也要，那个也要，都给拿去了，能给我剩几个？我就是自家没有才伸手跟桐要呢，你们这是干啥？”
说着，死活不松手，就是不叫人再去拿那些尿布。
“你这人才有意思！那天桐说的是拿出来你们看着分，可没说都给你一个人”
给桐桐吓的赶紧往回窜：你们吵就吵，别拉我给你们断官司。
小红豆哒哒哒的跑出去瞧热闹，看了热闹就跑来：“林姨，陈婶儿打赢了，抓了吴婶儿一爪子，脸都抓破了！”
桐桐鬼鬼祟祟的朝外看，给孩子取个包子吃：“怎么打的？”
小红豆一边吃包子，一边表演，就是这么打的，你抓我的头发，我扯你的衣服，“吴婶儿把陈婶儿的褂子撕破了，大白兔都跳出来了。”
四爷在里面正摆弄零件呢，被这孩子给逗笑了。
“有没有人说我的坏话，说我给的尿布惹事了。送人东西也不说清楚，惹的大家打架？”
“嗯呢！西头的二婶子说的！她说‘别打了别打了，我看这事不怪别人就怪桐，话也不说清楚’嗯！就是这么说的。”
桐桐特别爱听着小丫头说话，小嘴巴叭叭叭的，特能白话，“说的好，林姨听清楚了，再奖励一个油糕！”
孩子吃了包子吃油糕，然后回去之后嘴巴油汪汪的，手也油乎乎的。
她妈问说：“你吃啥了？”
“没吃！”
“你又去蹭粮安的饭了？”
“没有！”
“嘴都不擦，手也不洗，还说没有？”秋瑛唬着一张脸，“到底吃啥了？”吃的多了就不能再吃了，吃撑了就是作病。
“一个包子！”小红豆伸出一只手指，然后再伸出一只手指，“一个油糕。”
一个大包子，一个油糕，这吃的饱饱的了，“你印叔一去总场，你就往隔壁跑。”
陶工一回来秋瑛就告状，“你姑娘咋这样呢？就不能叫她闻见味。”说着就取粮票和钱，“你去买饼干给粮安送去！”现在有羊奶喝了，用羊奶泡个饼干，孩子吃这个挺好的。
陶工看女儿，扒拉孩子的脑袋：“不能总这样！叔叔姨姨喜欢你，也不许总是吃人家的东西。再这样人家就不喜欢你了。”
“才没有！”小红豆嘟嘴，“我只去印叔林姨家才吃。”
你去别人家，别人也没什么可给你吃的！总归是人家没嫌，她才总这么喜欢去。
于是，陶工去买了饼干，专程给送过来：“别总惯她。”
“干啥呀？孩子吃两口子，你还得给我还回来？”
“还啥还，那丫头嚷着要吃饼干，顺手给粮安捎带的。”
陶工确实买了两份，回家带一份递给女儿：“一天只一片，早上吃！吃完了就没了。”
秋瑛看的白了丈夫一眼：“我就给了你一份的钱和票。”
“先赊欠着，月底再还！”孩子想吃就给吃嘛。
秋瑛叹气，看红豆吃了一块，又悄悄的塞了第二块到嘴里，到底是没舍得说。
喜梅在院子里喊着知夏：“鸡喂了？”
“喂了”知夏乖乖的站在院子里，向路和向桥从外面拖着细柴火回来，都给放在棚子下面。
红叶喊着孩子们吃饭：“来！吃饭了！”窝窝头分一下：干活了就多吃点，一人吃一个大窝窝头。
知夏吃着饭，低声说：“妈，红豆吃饼干，她口袋里带饼干。”
红叶看喜梅：要不给孩子买点饼干？
喜梅给女儿夹了一筷子菠菜：“韭菜长起来了，第一茬最嫩了。明儿买一块豆腐，咱家明儿包韭菜豆腐的包子，比饼干好吃。”
知夏‘哦’了一声，乖乖吃饭。
向路看了知夏一眼，没言语。吃了饭就往出跑：“娘，我去捞蝌蚪。”
“别去水深的地方。”
“好！”
四爷挑水回来，就听到向路喊：“叔，我捞了蝌蚪喂鸡。”
“真能干！水坑里捞可以，去水泡子都不行。”
桐桐给菜间苗，就见向路直接跑来了，把蝌蚪都喂给自家的鸡鸭，“这孩子”
“我家的鸡鸭已经吃过了。”
桐桐：她招手把孩子往屋里叫，“洗了手再来。”
“嗳！”向路在院子里洗了手，跟了进去。
桐桐把小饼干抓了一把，放到向路的手里：“去跟弟弟妹妹分。”
向路抿嘴笑，“林姨，我明儿还给你抓蝌蚪喂鸡。”
“明儿没饼干吃了。”
“那也给你喂鸡！”
“行！那明儿给你们烤土豆片吃。”这个不费事，家家都有不少。
孩子兴高采烈的跑了，回家给弟弟妹妹们分，问知夏说：“好吃吗？”
“嗯！好吃。”
红叶看见了，没说啥。但是喜梅越想越生气，说向路：“靠墙站着去。”
孩子不知道咋了，但还是乖乖的站着去了。
“要去帮忙，就诚心去帮忙！怎么能为了要一口吃的，特意去帮忙呢？这么着，就叫人看轻了！”
说着，指着墙根，叫几个孩子一起面壁，“你印叔和你婶儿对你们好，你们想着顺手帮个忙，这是好孩子，回来妈夸你们！要是嘴馋了，看见你叔婶家做好饭，实在想吃，你拿着碗去，大大方方的开口要，回头妈和你娘把人情还上！但就是不许为了吃的，专门去给人干活”
红叶不言语，觉得喜梅管的对：亲近的关系，那么处就不对。
向路低着头，“那我婶儿说她明儿给我烤土豆。”
“那就从家里拿土豆，叫你婶儿帮着烤！你替你婶儿喂鸡拔草，你婶儿也能腾出手给你们做点零嘴！大大方方的说，大大方方的处，不许长出那么些小心眼，叫人看轻了去”
第1171章 黑土长歌（75）三更:黑土长歌（75）【VIP】六月，四爷拼凑了起了一辆自行车。【VIP】这玩意除了
黑土长歌（75）
六月，四爷拼凑了起了一辆自行车。
这玩意除了颜色不协调之外，没别的毛病。就像是横梁，他其实就是一根空心的铁棍，结实倒是结实，铁锈也打磨下去了，可却没有给上漆，瞧着是有些别扭的。
四爷用麻绳给上面缠绕了一圈，再弄个小座位架在横梁上，孩子能坐。后座是铁架子木板子，给上面绑个垫子，是桐桐的专属座位。
做好之后，把孩子往前面一放，桐桐往后座上一坐：“走喽”
桐桐就笑，一手锄头一手篮子，那咱就走吧。
这辆自行车现在的份量，堪比二十年后，拥有一部小汽车。
傍晚下工的时间，都要去自留地和菜地，结果就看见这三口子下地了：好家伙，这就是自行车吧。
自行车上没铃铛，这得人喊：“让让让让车来了”
哎哟！这个西洋景呀，这两口子真能折腾。
“这花了多少钱呀？”
“别提钱！这不是钱的事！”桐桐坐在后面跟人解释，“非说人家能造自行车，咱咋就不行！结果光是零件，能把人难为死。”
七零八碎的，拼凑来的。
这要是说花了多少钱，大家心里可能还会有点微妙。
要说是花了票买的，那肯定有人发酸，说是这么难得的票，就你们能搞到。
但要说这是七拼八凑的，大家只看热闹，谁也没别的想法。
四爷还跟大家说办法：“去总厂中心商店，把他们有的配件都买回来，少了什么，咱再想办法加工，回头谁需要拼凑来找我我给大家看看。”
“得多少钱呀？”
“一百七八十吧！”
“拼凑还得这么多？一辆新车也就这么多钱！”
“上哪搞票去？费点功夫，好歹是一辆车！要不然，也就看看，买不来。”
孩子们追着车跑，桐桐就从车上下来，四爷也停下来，换着孩子坐在车上试试啥感觉，一个个的老羡慕了。
羡慕的结果就是粮安坐在车上不下来，晚上九点了，就是把着车头不下去，指着院子外面：“骑骑”
大晚上的，骑车去哪？
实在没法子，四爷推着自行车出去转悠，直到这小子困的遭不住了，趴在车头上睡着了，这才回家，抱下来给塞被窝里了。
桐桐休息了一年了，得上班了，孩子得送托儿所了。
咱就说，才一岁的孩子，啥都表达不清楚，送托儿所怎么放心？
桐桐跟四爷商量：“我给送去，先去托儿所陪几天。”他熟悉了，我一会子走，一会子回，他慢慢的也能习惯。
不这么着也没办法！
可孩子比大人想象的更能适应，因为经常跟红豆、知夏、芸豆、向路他们玩，有熟悉的大孩子，他只想跟大孩子玩，并不会很缠大人。
夏天穿着开裆裤，撒尿也不要人管。
桐桐跟了一周，从最开始的中间离开半个小时，到中间离开三四个小时，发现他不哭不到处找妈妈，那就没事了，可以放心上班了。
红豆特别尽责，她会带粮安。中午吃饭她会喂粮安吃饭：“粮安不吃大块柿子，这个酸，不舀这个这个葱白切太大，有点辣，粮安不要”
粮安小，桐桐一下班就过来，刚好赶上午饭时间，她会来给孩子喂饭的。来的时候就见红豆正给粮安打饭，西红柿鸡蛋面疙瘩，她还要这个不要那个。
桂枝嫂子就笑：“红豆可会当姐姐了。”
桐桐过去亲了红豆一口：“回头阿姨得给你做个裙子，太谢谢你了。”
红豆乐的：“粮安尿了两次，都没尿到裤子上！还喝了一次水是他渴了，喊着要水喝”
粮安跟着点头：“渴姐姐水”
“哦！渴了，你找了姐姐，姐姐给你水喝了？”
“嗯！真棒！回头妈妈给姐姐做一条花裙子。”
赶在休息日，桐桐骑着自行车，前面坐着粮安，后面捎带的红豆，骑车往总场去。
秋瑛喊红豆：“你林姨一会儿就回来，你跟着去干啥？”
“我坐车！”非不下来。
“丢不了，没事！”桐桐车子一走，喊红豆，“抱住阿姨的腰！”
惹的芸豆嚷着：“婶儿，我也要坐！”
“换着！下次带你。”
领着俩孩子上总场去了，服务社的布匹只有基本的花色，都不太适合孩子。她是真的要给红豆扯几尺布，做一条裙子的。
才一到地方，粮安就指着国营饭店：“吃吃香香”
国营饭店在炸油饼，香死个人了。车子停下，大家也都看她的车子。最近实验农场热闹，很多物资从各个分场往过送，再加上麻袋厂和造纸厂，其他分场的麻也都得往那边送。
所以认识桐桐的人就多了！
才一停下来就有人喊：“哟！林厂长今儿是来办事的？”
“带孩子出来买点东西！”桐桐跟人搭话，“你们是办事？”
“对！办点事。”
桐桐抱一个，牵一个，进去吃饭去：油饼、豆浆、小菜。
才买好了，一扭头看见外面来了一辆马车，从马车上下来个认识的人古新法。
几年不见，古新法看起来更显老了。
桐桐转身又买了两个油饼一碗豆浆，喊说：“叔吃饭了。”
古新法一扭脸，立马翻白眼：谁是你叔呀？烦人精！
红豆又不认识这人，以为真是林姨的叔叔，特别大声的喊：“爷爷吃饭嘞”
粮安跟着姐姐喊了：“爷爷饭”
桐桐忍不住的笑，老熟人了，干嘛呀，还矜持上了。
古新法：
采石场的同事问说：“领导，认识呀？”
“老部下，就挺浑蛋一姑娘，瞎叫唤！”古新法跟同事说了一声，“我去打个招呼。”
“不着急，咱们在前面等你。”
“行！我一会子就过来。”
古新法进去，看桐桐，然后打量俩孩子：“哟！一女一儿，恭喜恭喜！”
“这个是陶工和秋瑛家的，这个是我家的。”桐桐愣是把人摁到凳子上，“您说您只是工作调动，怎么还不理旧人了？这几年也不说回去看看！到了总场，抬脚就到三分场了。您这是过家门不入，我怀疑您对我们有意见。”
“去去去！”有什么意见：当年的事还不够丢人呀？我是那没脸没皮的人吗？
桐桐把油饼塞过去，“这次盖厂房，少不了石头，得采石场配合工作。这常来常往的，但凡过去，就上家里来！大家伙其实还挺惦记你的。”
嘴跟抹了油一样，不过这油饼是不错，香，“你现在都是林厂长了，也不见稳重。”
“这不是受您熏陶吗？”您当年那么大岁数了，跟个毛头小子一样，稳重吗？
古新法：咋还这么说话呢？“你是带着诚意请我吃饭的吗？”
桐桐就笑，“就是想起以前，有您在的时候，那气氛真是活泼！没您在，寂寞了。现在人多了，却没有以前那股子味道了。”
古新法继续吃他的，这浑球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桐桐把油饼泡到豆浆里，喂粮安，又照看着红豆用油饼卷着菜吃，这才问古新法：“这几年，您怎么样呀？说起来都在荣光农场，可却再也没听到您的消息。”
“我可是能听到林厂长的消息，我们服务社的纸都是你们的造纸厂生产的。”
“您看！我关心您，您干嘛总阴阳怪气了，这就小气了！一点也没有格局。”
“哟！林厂长这还批评上了。”
桐桐故意逗他，小声道：“主要是我们麻袋厂都是女工，也有两个丧偶的想找个稳当的对象”
古新法手一顿，转脸想问问具体的情况，面子上又挂不住。
“一个长的高大健美，一个娇俏玲珑。”
古新法轻咳一声，“还是高大健美一些的好，我这个岁数了，有力气的在家事上能搭把手！我还是比较认可前者的。”不过，“带孩子了没？”
“那肯定带孩子的呀！一个带俩儿子，一个带三孩子，俩小子一个姑娘”
“那算了！带俩儿子的，我哪养得起？”古新法坦诚的说，“要是没带孩子的，不管是寡妇，还是离异，这都是可以考虑的。”
桐桐就跟他八卦，觉得他这个人找对象太理想化，“您还记得刘二栓？”
“嗯！炊事班的老班长了。”
“人家都抱孙子了，结果跟王香草成了。”
“王香草？不是嫁给韩小兵了吗？”
“哎哟！看来您的消息也不灵通呀？”桐桐就跟他叨叨这几年三分场发生的事情，把古新法听的一愣一愣的，“还有这事呢？”
“嗯呢！”桐桐啧啧啧的，“王香草带了一女一子，儿子还在月子里呢，直接就嫁了！孩子改姓刘，这跟亲的有啥不一样呀？香草可听男人的了，刘二栓说啥都对！刘二栓对孩子也好，还总管着王香草，现在王香草的人缘比以前还好。您能想到？人家还不再生了，就这俩孩子，养成了跟亲的有啥不一样。”
古新法皱眉：“那我不行！我还是觉得，两人过日子，得有点那个”
“罗曼蒂克！”
古新法脸一红：“不能只你们讲个罗曼蒂克，别人就不能有这个追求了吧？你得帮我留意一个能有点这个意思的那回头我谢你去。”
桐桐打趣说：“您还真是人老心不老！”
古新法起身：“怎么说话呢？谁人老了？只是皮囊沧桑，懂什么呀？就喜欢印镇那么个小白脸，肤浅！”
说完，转身就走！
不过走的时候嘴角翘着，显见这次能碰上故人，故人还请他吃饭，跟他聊天，他很满足。
桐桐喊说：“去办事记得去家里吃饭！”
“知道了！”
第1172章 黑土长歌（76）一更:黑土长歌（76）【VIP】去买花布，直接找了余青莲大姐。【VIP】她给桐桐留着
黑土长歌（76）
去买花布，直接找了余青莲大姐。
她给桐桐留着布头呢，这种布是不需要布票的，花钱就能买到，这属于人情布。
“知道小印跟地方上的榨油厂关系好，回头帮我牵线，我帮朋友一忙，想买点豆饼。”
“行！我记着了。”桐桐把布买下，也就不多留了，“回头去我们农场了，一定得去家里坐。”
“好嘞！骑车慢点。”
桐桐应着，却也没急着回，而是去库房给老张叔送了两张油饼，“秦叔最近都不自己跑了，你们也见不上面。等您得闲了，去我们那边转转。”
“老伙计了，见不见的都行。”老张叔拿了一顶被压得变形的小孩的棉袄，是新帽子，递给桐桐：“给你家这小子戴。”
“快谢谢爷爷。”
孩子奶声奶气：“谢谢爷爷！”
“一脸的泼相，必是个淘小子。”
桐桐就笑，人家也没说错，自家这小子一看就是皮，脸上挂着相呢。
花布颜色不一，但小姑娘的裙子嘛，拼接起来一样很漂亮。
晚上回来她把儿子哄睡了就给小红豆做裙子，手上忙活着，嘴上却跟四爷嘚吧见到古新法的事。
四爷：“你又逗人家了？”
桐桐一边说一边笑：“他就这么一直在采石场？”
“哪怕他当时不知情，但人家姑娘未成年这也是事实！”这事放在啥时候都不是小事，“在采石场就挺好了。”四爷说着突然想起来了，“今儿碰见几株野薄荷，我给连根挖回来了，你看种哪？”
桐桐眼睛一亮就往外跑，“放哪了？”
四爷放下手里的活跟出去，就知道她喜欢拾掇这些个东西，“我来！”挖坑费事，“你说种哪？”
桐桐给指地方，“这儿这儿等天热了，摘叶子解暑。”
“行！”
“下次回来给我捎带点松柏叶，家里的柏香完了”
“行！总场的场院里今年多了几株月季，回头我剪几根枝条回来插扦上？”
“总场有？我咋没看见？在哪种着呢？”
“你没留意”
两人嘀嘀咕咕的院子里说话，不时地低声地笑一声。
红叶跟着笑，说喜梅：“你说人这一辈子要是遇不上这样的人，干啥要结婚？”
“两人要是都有本事，结婚不结婚那都行！要是没啥本事，找个伴儿能相互照看就行”喜梅说着就苦笑，“碰上这么个男人不容易，但咱姐俩也还就行。”
说得红叶更笑了：但也得说，幸亏有二奎这么个干重活的，要不然也挺艰难。
天蒙蒙亮，都起床了，得出工了。
桐桐还没洗脸，先隔着篱笆把裙子给递过去了，秋瑛接到手里一看：“你还真给做个裙子？”
“布头拼的，看孩子喜欢不喜欢？”
这还能不喜欢？这一层一层的，颜色由浅到深，多好看的！
小红豆一睁眼就看到一条崭新的花裙子，妈妈又拿出一双红色的偏带鞋。裙子穿上，新鞋穿上，她提着裙摆喊爸爸：“好看不好看？”
陶工退后端详：“好看！我姑娘最好看。”
孩子散着头发，急匆匆的就往出跑，“印叔，我好看不好看？”
“好看！”
“林姨，我好看不好看？”
“好看！”
红豆又去喊挑水的刘二奎：“伯伯，我好看不好看？”
“好看！招人稀罕。”
她散乱着头发，觉得她美呆了，碰见人就问。然后把一巷子的女娃娃给招惹的想要裙子。
江悦都是大孩子了，还一眼一眼的看爸爸：“她的裙子好看。”
江川才要说这孩子，周佩兰一把拉住了：说孩子干啥？本来嘛，孩子就该穿的好看。
她从柜子里取了染出来的草绿色的棉布，拿给江悦看：“给你做一条绿色的裙子，行吗？今晚上回来找你林姨给你裁剪去，她的手艺好。”
“真的？”
“真的！”
江悦一拿，又给塞柜子里了：“不用了！我逗爸爸呢！天又不太热，不用穿裙子！这布留着，将来给弟弟妹妹穿。”
“先给你穿。”
“不用！”
但周佩兰晚上还是带着布找了桐桐，想给江悦裁剪一条裙子。另外拿来的还有江悦穿小的衣服，看看怎么改一下，以后还能穿。
桐桐看了看两条劳动布的裤子，“这是江校长穿破的？”
“对！没法补了，我还说给我改了穿也行。”
“给你尺寸又不够！但是给孩子改一条裙子，我觉得还行。”
“啊？”
“劳动布改裙子特别好看。”桐桐把新布料推回去，“这个你收着，用不上。”
真就用穿旧的劳动布裤子给江悦改了一条背带裙。
才还有人说瞧着有些怪怪的，可实验农场来了一群知青，都是主动来到北大荒开荒的年轻学生。
这些女孩子穿的裙子样式跟江悦身上的特别像，看着就年轻有活力。
大家才都夸：“桐到底是有眼光，就是好看。”
江悦也觉得美美的，陈三妮羡慕坏了，但家里却没有不穿的劳动布裤子，可以给她改一条裙子穿。
桐桐用四爷穿过的军装裤子，也给她自己改了一条军绿色的裙子穿。上身纯白的衬衫，搭配半身裙，裙子长到小腿，掐的小腰纤细。
出门的时候手里再挎一个帆布包，对着镜子照了照：漂亮！
她出门看见杜鹃走到她前面，远远的就喊：“今儿早啊！”
杜鹃回头：臭显摆！不就穿个旧衣服改的破裙子吗？显摆什么呀？回头我就买布料，我要做一条布拉吉！
于是，她酸桐桐：“这已经不流行了！大城市开始流行布拉吉了。”
桐桐把小腰扭起来：“简单的就是经典款！我这身再过二十年，再过四十年都不过时。你说的那个布拉吉呀，我知道！那得腰身细穿着才好看！”
没生孩子之前，你的腰围几尺？现在你的腰围又是几尺？布拉吉好看，你还有那腰吗？
桐桐说完，越过她走了。
杜鹃看那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的：嘿！她生完，为什么屁股没塌！可那咋了？我就穿布拉吉！
桐桐这身段，再穿这么一身，那回头率百分百。
她今儿上毛纺车间来，四爷带着人正调试设备，见大家都回头看，他也跟着回头！这一瞧，他就笑：这一天天的，真能出洋相。
“林厂长，要不要再配一双皮鞋呀。”他一边忙一边打趣。
大家跟着笑，这两口子这花腔一天天的耍的，能把人逗死。
“那感情好啊！但咱这路也太不平了！印主任，不是我提意见，您看看，这还是厂区内呢，路面都不平整，工作不到位！口头提意见一次，如不重视，没有改进，我将在内部会议上要对印主任提出批评意见。”
四爷喊人：“听见没？赶紧搭把手，把路给平整了！林厂长都提出批评了，还不重视？”
说的大家都笑。
其实大家更关心：这毛纺厂能纺出什么？
“毛线啊！”桐桐看着机器，“咱们现在还做不了精纺，但是机制毛线还是可行的。”
“咱以后不求人买毛线了？”
“咱这毛线不如大城市的毛线好，有点扎手，粗细不均，颜色上肯定也暗，做不了鲜亮的。但织毛衣毛裤，问题不大，反正不是贴身穿的。但要是做成褥子，上面铺个床单，可是保暖又防潮”
“哟！那咱们今年入秋，一人不得有几斤福利呀？”
“这个我说了可不算，找领导去！”
正说着话呢，周佩兰让人来喊桐桐：“林厂长，女知青来报到来了。”
“来了”这是农场来的最早的一拨知青，但不是来北大荒最早的一拨。听说去年就有大城市来的知青了，他们往更北边的农场去了，那边的温度比这边还低，条件更艰苦。
桐桐起身往过走，看到二三十个年轻的女娃娃。
看到这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该说什么呢？热血飞扬的青春呀，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从今往后，每年都会有这么些青春正好的人从全国各地奔赴而来，跟这些人比起来，自己就是‘老垦荒人’了。
这个宿舍是今年新盖的，砖瓦房，大通铺的炕，进门就是灶，能烧热水。
两排炕的中间是大铁皮炉子，这是为了冬天取暖用的。可这种炉子属于升温快，一烧起来了，温度升高，大家抓紧时间洗漱。进被窝之前，再塞些柴火，等半夜的时候温度就下来了。
桐桐给规划的时候已经尽力给规划了一面火墙，但到底能不能扛住，这还是个未知数。
姑娘们叽叽喳喳的在分配铺位，满脸都是兴奋和憧憬。
周佩兰跟桐桐对视一眼，两人该跟年轻的姑娘们说什么呢？
桐桐说点最实在的，“如果你们来带的冬衣少，或是比较薄，那就一定得抓紧时间准备！这里几乎没有秋天，一眨眼就入冬了。所以，早早的预备起来！棉大衣有发的，虽然穿着也未必暖和，但不至于冻伤人。
可帽子、手套、棉袜、厚鞋，一定得预备。手套是棉手套，不是干活戴的线手套，那个不算。不要管好看不好看，一到冬天，一穿出来就知道了，反正不管穿什么，大家都一个熊样！就是熊的样子，不管从远处看还是从近处看，都分不清男女。”
说的这些姑娘都笑起来，气氛轻松的不得了。
桐桐：我说的是真的，你们还当我跟你们说俏皮话呢？“不过好在咱们的宿舍尽量做了保暖，厂区因为要生产，所以，保暖设施是好的！可哪怕是在厂区三点一线，就这么一点路上的来往距离，如果没有防护措施也会冻伤。”
说完见这些姑娘完全没有这个意识，还在问说：“我这个也是毛的！”
可那是人造毛！
桐桐扭脸看周佩兰，“要不然咱们登记下来，提前采购！她们需要的时候咱们随时有防寒衣物，钱款先垫付，回头从他们的工资里分期扣。”
也只能这样了。
第1173章 黑土长歌（77）二更:黑土长歌（77）【VIP】周佩兰就得找后勤提前把这些新来人员的过冬所需采
黑土长歌（77）
周佩兰就得找后勤提前把这些新来人员的过冬所需采购回来，先放到库房里。衣服还罢了，买大了还能往小的改，可鞋子呢？
又得一一登记大家鞋子的尺码。
她忙的顾不上，就把钟民喊来了：“小民，你来搭把手。”
后勤工作就是这样的，钟民一脸的憨厚，笑呵呵的列表格，给知青宿舍发下去，叫填了他再收：“记得，填大一码！单袜子穿鞋会冻掉脚趾，咱们会准备棉袜的，棉鞋的尺码一定得是穿着棉袜能塞到鞋里。”
有姑娘就打趣：“不要总吓唬我们。”
钟民把手伸出手：“去年冬天，我的两根手指冻掉了。”这不是吓唬你们，“我是幸运的！到了冬天，别说户外了，就是室内的保暖设施不到位都会冻死人。”
这才把这些知青们给吓住了，不敢胡乱花钱，攒着看看能买到什么保暖设备。
来了厂子里了，钟民去车间找母亲，把身上的水壶给母亲放下，把母亲的水壶拿了。
周红来送破了的麻袋，看见了就笑：“小民妈，好福气啊！儿子孝顺。”
以前叫钟嫂子，离婚后，大家又叫她小民妈。
桐桐从办公室出来，喊周红：“主任，小民妈叫黄杏。”
“啊？”
桐桐在车间里喊一遍：“小民妈的名字是黄杏，请叫她黄杏同志。”
周红忙道：“黄杏？”
黄杏面色赧然：“叫啥都行，啥顺口叫啥？”做姑娘的时候，这个名字还挺鲜亮的！现在成了老太太，还叫这么鲜亮的名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行！黄杏姐，以后这么喊你吧。”
“行！都行。”黄杏忙着手里的活，说儿子，“我水壶里的水不凉。”
钟民跟周围的嫂子大姐说：“我妈的胃不好，吃的喝的一凉的就疼。吃了止疼药以后，当时是不疼了，可恶心反胃的难受帮忙看着点，不敢碰凉的。”
“这是咋了？胃咋成这样了？”
黄杏没回这个话，只说儿子：“赶紧去忙你的吧。”
钟民不再说了，转身忙去了。
人一走，周围几个嫂子就都笑说：“这孩子挺好的，没想着给孩子找个啥样的对象？”
“手成了那样了，咱还挑啥？人家不挑咱们就算是好的。”
说了会子闲话，大家又说起了毛纺厂：“听说招工也从内部招，那边要求精细，麻袋厂干的好的，能去那边试工。”
“在哪干不都一样？”
“肯定还是不一样的！造纸厂那边的福利就没咱好。”
可厂子还没投入生产，对实验农场来说，就有了一件大事：铁路铺设到农场了。
像是礼堂大小的一个小小的火车站也落成了。火车是时速不快，能捎带人，但最主要的还是拉货。
有了这条铁路，这就意味着哪怕多倒几趟车，也可以顺着这条铁路去往任何一个地方。
铁路通车，振奋人心。火车发出极大的声响，白烟从火车上冒出，然后一车一车的煤炭通过这条路拉了过来。
我们有了煤炭指标，这就意味着我们的小火电厂可以发电了。而除了保障发电之外，这一趟火车还能从林场把木材给拉回来，今年不过冬不用再用水运输木料了。
拉煤的火车一趟一趟，江悦、向路这么大的孩子便不再肯安静的在学校呆着了。他们成群结队的往出跑，背着筐子，沿着铁路线去捡拾煤炭。
煤炭捡回来就堆在家里，冬天取暖好用。
而桐桐却向往着林场，一直想去林场的，尤其是小秋收的时候，可以去山里捡很多的山货回来。
今年有了火车，花上几分钱就能坐上火车，去林场要不了多长时间。
她兴致勃勃的跟四爷商量：“回头你管几天孩子，我想上山去。”
四爷：别人都谋划着坐火车是城里转转，你一门心思往山里跑，“到时候再说！”这不是还早吗？他更担心的是，“那个毛纺全流程你都得参与，行吗？”
桐桐：不行也得行啊！要不然呢？
毛纺车间，就现在这个生产条件，那是个气味与温度相互交织，叫人十分难耐。拍在照片上，那是忙碌的女工，可其实只要推开那扇车间大门，先是热烘烘的温度，你屏住呼吸，但还是能闻见浓重的羊毛的膻腥味道。
周佩兰拿着笔记本，带着人跟着学习。
桐桐把袖套往上撸了撸，“羊毛从原料库出来，先进的是洗毛车间。”
跟着的女工们都围着，桐桐点了几个有力气的，“来！过来！这是洗毛机，水温稍高，必须搅拌，让羊毛翻滚起来，这一步是为了洗掉羊毛上的泥沙和油脂！看见了吗？咱们这是肥皂水，是从肥皂厂刚出来的没有凝结的肥皂，去污用的。”
这么一说，就都明白了！
洗完之后，拿出来，“这是分拣台！粗细羊毛得分开。”
大家跟着看，跟着学习，光这个车间的味道一般人就受不了。
麦穗又怀上了，她一个没忍住扭头跑出去就吐。
分拣好了之后，桐桐拿着羊毛就走：“再往里面送，这是梳毛车间。这个是梳毛机，现在还需要手摇才能转动起来。看见了吗？羊毛变的蓬松了。之后，再往前，羊毛被搓成毛条咱们的机器若是松动了，毛条就粗了！你们必须时刻注意，调整机器的间隙。”
拿着毛条，“咱们去纺纱车间”
毛条拉长，加捻，成了更细的粗纱，粗纱在机器上旋转，就成了细而结实的细纱，细纱经过并线，倍捻，多股细纱合成一股：“这跟你做麻线、棉线的流程类似，出来就是绞纱。”
大家就这么看着‘毛线’成型，然后再离开纺纱车间。
“这是染整车间，下染缸，然后脱水烘干。出来之后整理，从颜色、粗细、强度等方面重新挑拣，把不符合标准的都挑出来，合格的就打成线团，贴标签。”
桐桐手脚利索的把不好的挑出来，其他的打线团，捆扎，贴标签，手里便有了二斤左右的蓝色毛线。
她递给周佩兰：“瞧！这就是咱们自己产的羊毛线。”
周佩兰接了过去，手感确实不绵软，但是：这是咱自己的羊毛线。
这一团团的毛线在女工的手里来回转，有些人甚至在上面闻了闻味道：“没有那个膻味了。”
说的大家都笑，有人看向那些次品：这些呢？
桐桐就笑：“咱们才开始，肯定是次品率会高一点。”这个回炉的可能性也不大，所以，这就是咱们将来的福利，花不了多少钱，能买到次品毛线，大家有毛衣毛裤穿了。
这可都是真真正正的纯羊毛，一点不掺假。
“真成了？”老尤拿着这毛线，看田土根和老董：“真是毛线！”
田土根可太知道价格了，老婆在家整天念叨，说是她在服务社工作，她都给孩子凑不出能织一身毛衣毛裤的毛线，“这玩意一斤得十四五块钱，还得有票！听说那好毛线，一斤十九块多，抢都抢不到。”
好家伙，就这么一把子毛线，三十块钱呢，顶一个月的工资了。
这一旦产量上来了，那还了得？
老尤就说：“不仅得牧场放养，还得圈养！这玩意行，真行！”说着就动身：“走走走！去看看去！”
一下车间，我的天啊，热火朝天。
老尤热的只穿背心，跟桐桐喊：“有多大的产能呀？”
“领导！这得看您给我多少原料！您得算一笔经济账，咱们的的成本高啊，尤其是冬天生产，咱们耗费的煤炭和木柴，这是相当大的一笔开销。”
“只要能生产，煤炭的指标你不用管。火车不停歇，二十四小时给咱们运。这不是你要考虑的问题。”
“那就没有问题！您给我多少羊毛，我们就能全给织成毛线。”
“好！好！好！”老尤哈哈笑着往出走，一出去就说，“国营牧场还都只放牧呢，他们就没有生产毛线的条件！只要咱们能产，他们就能给咱们供应羊毛。”
周佩兰追着问：“领导，咱们这次品”
“先紧着咱们的女工购买，限量一人一斤，采用抽签的方式，谁抽到谁先买！抽不到的往后排，已经抽到的不能抽第二次了。价钱折半！”
女工们在车间欢呼了起来，巴巴的等着谁能抽到当天的次品毛线。
桐桐从毛线厂一出来，就看到送羊毛的队伍，马车、牛车、骡车，挑着担子的，那么一长串。
前两天下了雨，路上不好走了，牧场把羊毛给送来了。
才要走，就听到有人喊：“林厂长，不认识了？”
这一开口，桐桐听出来来了，是韩小兵。
她站住脚：“哟！送羊毛来了？”在牧场够狼狈的，身上大大小小的破洞，显见是没人给缝补衣裳。头发长的，油的一缕一缕的，胡子拉碴的。距离那么远还能闻见一股子羊膻味儿。
韩小兵却特别的热情，跟桐桐搭话：“我专门回来看看，抢了送货的活儿。小镇呢？我从油料基地门口过，进去问了，说他不在。”
“那肯定在哪个工地上呢。最近在建熏肉场，那个车间怎么盖，正研究呢！回头你忙完了，过去找他，许是能碰上。现在问我，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个工地了？”说着，扬了扬手里的夹子，“总场等着要资料，我就先走了！今儿食堂供应炖豆腐，我就不请你回家吃饭了。”
“行！你忙吧。”韩小兵拄着扁担，靠在身后的马车上，跟桐桐摆手。
边上有人问：“认识林厂长呀？这可是能人，这些厂子都是她搞的技术。”
“我兄弟他媳妇！自家人！”
第1174章 黑土长歌（78）三更:黑土长歌（78）【VIP】老战友好长时间不见，韩小兵今晚又赶不回去，大家
黑土长歌（78）
老战友好长时间不见，韩小兵今晚又赶不回去，大家都在场部的马架子里凑活一下，明儿一早返回。
能腾出一晚上的时候，那怎么不得找老战友叙叙旧。
韩小兵买了酒，去饲养场的马棚子找老班长：“喝点？”
刘二奎朝外指了指：“养牲口的地方蚊虫多，去外面。”
场部前面的广场最舒服了，晚上会点上水烛熏蚊子，就去那里。
大家进进出出，回来交工也都从广场过，所以，天擦黑的时候这里最热闹。尤其是通了电之后，家里还没通电，但是办公区有了电，外面有一盏灯挂的高高的，广场上有点亮光。
孩子们不着急睡觉，回来就在这里玩耍。大人们累了一天了，洗漱了之后也出来纳凉，手里干着点零碎活扯一扯闲篇。
桐桐是按时下班的，下了班接了孩子，娘俩吃了饭，她也洗了，孩子也洗了，衣服顺手都洗了晾着。
粮安急着要出去玩，桐桐把剩下的面条过水放油，等四爷回来再拌了吃。她带着孩子出门溜达。
杜鹃真的做了一条白底蓝花的布拉吉，晚上穿出来显摆：“咋样？好看吧？”
“好看！好看！”今儿不说好看，这事完不了。
麦穗端着个盆过来，嘴上嘟囔着什么。桐桐闻见了酸辣的味道，“你这是干啥去？”
“那个谁回来了！”麦穗一脸的嫌弃，“在广场上碰见我家马强了！非叫我给弄个下酒菜。”夏天这下酒菜倒是容易，黄瓜西红柿青椒随便的拌一拌着就行了，自家院子里的菜，倒是不值个什么，就是烦。
边上的人都看在一边纳鞋底的香草，不敢接话。
香草低着头：“看我干啥？早离了。”
桐桐才要打岔，听到自家粮安尖着嗓子喊了一声：“爸爸爸爸”
四爷抬头去看，小东西扑腾的真欢实，跌跌撞撞的就奔过来了，他一把给捞起来，“妈妈呢？”
“这儿呢！”桐桐走过去，见他跟尤大刚和董中行一起，就赶紧接了孩子，“还没吃饭吧？”
“还没！等开完会就回家。”说着，撸了撸孩子的脑袋瓜子，“你乖乖的，等爸爸忙完就回家，跟着妈妈，不许瞎跑。”
粮安过去亲爸爸一口，然后嫌弃：“汗土”
惹的人都笑，在工地上能有多干净？
四爷拍了孩子的屁股，跟另外两人一起走了，桐桐还能听见四爷说：“熏肉厂常年需要火，温度能再利用。隔壁要是能建一个澡堂子，这就很合适了！随着咱们的人数激增，生活上逐渐的不便利越来越明显”
“建澡堂子得水泥，咱们的水泥怕是不够。”
“还是用石头！石头最合适。需要卡车多运几次，只是要辛苦采石场”
几个人一边走一边商量，周红喊说：“老尤，我给你把饭送过去。”
“行！会不知道开到几点呢。”
桐桐：那我也给送过去吧！本来就饿了半天，这晚上再一熬夜，能不饿吗？
本来就不是白面面条，是荞面的面条，杂粮嘛，端去跟大家一起吃也没关系的！她回去给拌好，牵着孩子给四爷把饭送过去。
桐桐也学着大家用盆盛，顺便还拿了两个二合面的馒头放在上面，水壶里是煮好的绿豆汤。
往过一端，四爷：
桐桐就笑，就这么吃吧！面条小碗吃，每次都得重新拌，现在没这个条件，就这么吃吧！香的嘞。
四爷用筷子搅了搅，面条里拌着各种蔬菜，酸辣味儿扑鼻：饿了！怎么都行。
尤大刚吃的也是荞麦面，面上浇了素臊子汤，看着就没那么爽口了。反倒是董中行那个烙饼卷菜，把尤大刚给看的馋的。
他用筷子点着：“别说，要说这饭菜手艺，小林和桂枝嫂子可是拔尖了。”
董中行摆手：“那是你不知道，其实钟仕明家钟嫂子，那灶上的手艺才是没话说。以前我俩共事过，钟嫂子在炊事班帮忙！我家那位只是巧手，但做不了无米之炊！钟嫂子那是但凡说能吃的，就能做的好下口。”
四爷怕熏肉厂的活儿还得找桐桐，他也赶紧谦虚：“林厂长是有料她敢用，料足味就香。”她是个能祸祸的，别找她！
桐桐送饭出来，就听到韩小兵喊：“桐，小镇啥时候能完事？”
“说不好！把饭都送去了。”桐桐应付了一句，“你们喝着吧，别等他，那就没谱。”说完就走人，带着孩子去摸知了猴去。
韩小兵心里不是滋味：“小镇升了，跟咱远了。”
马强说他：“喝了几口，瞎说啥呢？”跟谁远了？跟谁都没远，“但凡有个啥吃的，啥时候也没忘了你姑娘你儿子！他那一摊子事，脚不沾地的。除了他，也没人懂呀！”
“我知道，跟香草离婚，跟小袄结婚，你们都觉得我不对！”可这过日子的事，不是那么论的，“我跟你们说，男人不能碰上能要他命的女人，这一旦碰上了，真的命都能给她。”
说着，还说刘二奎：“老班长，你看看你，你现在这日子过的，有滋味没？嫂子说是去照看向复的孩子，可其实不就是跟你分开了吗？这都几年了，还都只一个丫头！我跟你说，这就是心里没你，过日子又离不了你！”
“闭嘴吧！”马强把酒瓶子给夺了，“行了！不喝了！”还没喝多呢，就瞎说八道，“你现在娶的那个心里有你？人家还不是一样心里没你，过日子又离不了你！”
净扯些没用的！
刘二奎多少有些难堪，起身说：“说的这是啥呀？好好过日子得了！”他说韩小兵，“不管咋说，人走出去不能叫人指着你的脊梁骂你，这就活的像个人了。”
韩小兵赶紧打嘴：“哥，我错了！我胡说八道的！”
反正是好好的回来聚来了，结果却闹了个不痛快。
向路听见他们都说啥了，回去就跟喜梅叨咕了：“韩叔给我爸瞎说八道呢。”
喜梅‘嘘’了一声，“等你爸回来，你过去取你爸的脏衣服。”
“再把烤知了猴给我爸拿半碗。”
“行！去吧。”
刘二奎洗了澡，脏衣服被取走了。
“我妈说您累了，衣服她洗。”向路说着，把知了猴塞到爸爸嘴里，“我带着弟弟妹妹抓的，知夏说这是专给您留的，您尝尝，香不香？”
知了猴泡了盐水，烤出来咸脆咸脆的，“香！”
“爸，我给您揉揉肩膀，您解解乏。”
“臭小子！赶紧去睡吧，爸不乏。”
“爸，等我长大了，您就不用干活了，我跟向桥和小老三给您养老。”
“好！爸等着。”
“爸，那您说，您有儿子没？”
“有！有三儿两女，爸的福气在后头呢！”
“对！我把脏衣服送回去，今晚跟爸住。”
喜梅在院子里能听见，不由的笑了笑。
向路一回来她就揉孩子的脑袋瓜：干的好！就是哄也得哄的他给我把日子过下去！这家里就是少不了一个干活的人。
四爷回来的时候很晚了，一出门就看见韩小兵等在办公区大门的门口。
尤大刚‘啧’了一声：“这是喝了多少呀，醉成这个德行了。”
四爷累的不行了，不想管韩小兵，他只当不知道对方是在等他，跟着说了一句：“喝多了，跑错地方了！可别一会子尿到大门口。”
警卫连的人晚上也值班，马上来了两人给架着要送回去。
四爷趁机就溜，自家就在几十米外：赶紧的，回家！
家里的大门是虚掩着，给他留的门。门这么开着，桐桐就睡不踏实。人一回来，先在院子里出声了，“我回来了。”
桐桐这才拍着孩子，闭眼继续睡他的。
热水在锅里，四爷拎着热水去西屋套间里洗漱区了，桐桐迷迷糊糊的都睡着了，猛地一激灵，谁在巷子里扯着嗓子喊啥呢？
坐起来竖着耳朵一听，是韩小兵的声音：“芸豆啊爸爸回来看你了儿子呀让爸爸看看你王香草你个狠心的女人你不让我姑娘、我儿子认我”
现在想起你女儿你儿子了？
桐桐嗤的一笑，自己挺着肚子的时候香草都生了。家旺要比自家粮安大一些的。粮安都一岁多，能说能跑了，家旺都快两岁了。
一年多前，芸豆还小，不太记事！再加上韩小兵不太在家，孩子在马强家交给麦穗带的时间也长，孩子本身就对爸爸没啥印象。
再经过一年多的时间，家里有了刘二栓，人家对俩孩子都挺好的。平时都是抱着小的，背着大的，在芸豆的记忆里刘二栓就是爸爸。
才说这一家子过的挺好的，这韩小兵回来，灌了几口猫尿开始耍酒疯。
哪有那么些酒疯？他就是故意的。
清醒着说不出口的话，装疯卖傻把窗户纸往破的捅！
王香草起身要去骂，刘二栓一把给拉住了。芸豆迷迷糊糊的问：“谁喊我？”
“一个疯子，别搭理！”刘二栓哄了孩子，回头说香草，“又没喊咱家的人，你出去干啥去？”
王香草便没起来，用手捂住耳朵，气的浑身打颤。
隔壁麦穗踹了马强一脚：“叫你搭理他！叫你跟他喝酒！你看看他干的这叫人事？”
马强累的都打呼噜了，喊啥也没听见，被麦穗一脚踹起来这才听见这喊的是啥！他穿着个大裤衩直接出门，抬手给了韩小兵一巴掌：“酒醒了没有？”
一脚过去把韩小兵给踹趴下，一趴下，韩小兵就睡在地上，呼噜声马上起来了。
马强知道这是不闹腾了，也没搭理，就让韩小兵这么睡着，返身回去睡觉去了。
麦穗还是碎碎念：“什么东西？！”
“行了！他总是过的不顺心，要是顺心不能这么闹腾。”
第1175章 黑土长歌（79）一更:黑土长歌（79）【VIP】大家都起得挺早的，但是都没看见韩小兵！那小子半
黑土长歌（79）
大家都起得挺早的，但是都没看见韩小兵！那小子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早起跟着牧场的人已经动身走了。
除了留下一个谈资，一个话题，啥也没留下。
大人们背后嘀咕，孩子们就听去了。
听去了就会不知道轻重地去说，于是，芸豆就知道了，别人都说：你爸不是你爸，晚上喝醉酒找你的才是你爸。
桐桐下班去接粮安的时候，芸豆拽着她憋着嘴。
她爸她妈都在上班，不能随便接出去的，自己带着粮安就很费劲了，今儿还得去菜地浇水，“婶儿今儿不能早接你回去！”带着孩子就得负责的，“婶儿得去河边，怕哪里钻出个蛇还是啥的听话！再等等，你妈下班了就来接你了。”
芸豆瘪嘴：“婶儿，他们都说我爸不是我爸。”
“谁说的？”桐桐赶紧蹲下，“人家说什么你都信？毛豆说他家没好吃的，但其实”
“他骗我！那天他家炖兔子。”
“就是嘛！”桐桐一本正经地哄孩子：“红豆昨晚早早地跑回家，说是困了要睡觉，其实”
“她爸回家了，给她买好吃的了，她偷偷回家去吃了。”
“你看！大家说的话不一定都是真的！”桐桐给这丫头把头发扒拉顺，“你要是不要你爸了，那人家可抢着要呢！你爸做饭好吃，还总是背你他们的爸爸做饭吗？做的饭好吃吗？会不会背他们？”
芸豆摇头，然后生气：“他们骗我！”
“对！不能别人家说什么都信，要是觉得爸爸好，就得千万看住了，要不然人家就捡便宜喽。咱不能总上别人的当，是不？”
芸豆一跺脚，“等着，谁再说，谁就是坏人！”
“对！”
“谁是坏人，我就揍谁！”
“没毛病！狠狠揍！谁再胡说八道，你就给他干趴下。”这丫头长得敦实得很，她妈总说这孩子当年吃过自己给狼肉肉粉，又壮又野！
桐桐站起来，看着这孩子攥着拳头，每一步都踏得可结实了，走过去奔着一孩子就是一拳，然后骑在对方身上一拳头就抡出去了，把人家孩子给揍的‘哇’的一声给哭出来了。
她：抱着粮安就跑。
粮安指着那边：“打打打了”
“打了也不看了，赶紧走吧。”
刘二栓一接孩子，芸豆就说她今天都干了什么：“他们都想要你当爸爸，哄我呢！”
“啊？”这说的是啥。
“我林婶儿说的。”
刘二栓：你林婶儿那张嘴呀，就她嘴里的鬼话多。
“我把他们都揍了！我林婶儿说了，谁胡说八道就揍谁！”
“揍了就揍了，但不能总往脸上打，下次要打，就使劲往屁股上揍！”
“那我扒了他裤子揍。”
刘二栓：也不能总扒人裤子，对女孩是这样，对男孩也是嘛，你是个姑娘，得注意的：“把人打倒了，不敢反抗了就算了！咱不扒人家裤子！万一放个屁，那多臭啊！”
“嗯！那你只能给我和弟弟做好吃的。”
“行！”
“不给他们做！”
“那肯定了！”
香草默默地跟在身边，等给孩子都洗了澡了，刘二栓把院子里种的甜瓜摘了几个，递给香草，“去给桐送去。”
桐桐都要睡了，收到了半篮子甜瓜：“给孩子留着吃呗。”
“家里还有！你留着吃吧。”王香草想说点啥，想了想啥也没说，“我先回了！”
桐桐被送了甜瓜，莫名其妙的。
四爷问说：“是工作上的事？想去毛线厂？”
毛线厂缺人，大家都能报名，上手快的就留下，这个不归自己管。对方没开口，那咱就不猜，“咱的西瓜也快熟了，回头给送两个得了。”
就当个人情往来算了。
可不就是，想去毛线厂的人可太多了。
麦穗在麻袋厂车间里气的直骂：“这一胎怀的，毛线厂没法去。”
喜梅去学了，试工之后可以，她留在了毛线厂。
香草以前在铡草，这次毛线厂缺人，而且洗毛车间的活很累，味道又很难闻，她只奔着这个车间去，想着难闻就难闻，总好过冬天受冻。这个车间最大的好处就是冬天暖和。
她也留在了毛线厂。
毛线厂第一个月就迎来了大利润，统筹统购，这样的毛线到哪都紧缺，一下生产线就被拉走了，钱款也就支付了。
随着羊毛陆续的运来，车间开始三班倒的生产。
本来按部就班的，但是知青们提出了异议。
桐桐正在办公室呢，一个齐耳短发的姑娘敲开了办公室的门：“林厂长，我找您有事。”
桐桐抬头：“哦！你叫姚萍，对吧？”
“对！”
“坐！”桐桐起身给倒水，“怎么样？毛线厂的工作还能胜任吗？”
“可以！”姚萍起身接了杯子，“我这次来，就是想说一说我的想法。”
“嗯！请讲。”桐桐坐回去，认真听人家说。
“领导，我觉得现在的工资发放制度，并不合理。”
桐桐：她轻咳一声，然后把工作本摊开，笔拧开开始记录，“你说，我听着。”
“从工作强度来说，毛线厂、麻袋厂、造纸厂，大家拿到的工资是大同小异的。这看似公平，却是最大的不公平。因为每个人劳动的价值都不同。
就算是同样在毛线厂，整理贴标签的人凭什么跟洗羊毛的人拿一样的工资。洗羊毛更辛苦，贴标签却更轻松。纺线需要技巧，印染的技巧性则小很多，这两个工种凭什么拿一样的工资？
我觉得公平不是全部都一样，而是根据各自的工种，技能难易程度来划分！人人都不同，才是真正的公平。”
桐桐停下笔：这么说对吗？当然是对的！这道理跟‘多劳多得’的道理是一样的。
她没有敷衍，大概也只有这个时候的青年才敢这么直接的跑来，告诉你说薪资待遇这个问题存在这样那样的弊端吧。
“你说的我都记录下来了。”桐桐表情格外的认真，“这样开会的时候，我会将这个问题反馈上去，反馈结果我会告知你。”
姚萍起身，好似也满意这个领导的态度:“那您忙吧，我不打扰您工作了。”
桐桐起身去送，一直把人送出办公室。
人出去了，桐桐回去合上笔，再看看工作记录，觉得挺有趣的。
结果在每周的例行会议上，她还没开口提这件事呢，常有福先说话了：“我觉得这些知青说的有道理！之前我们按照重体力劳动和轻体力劳动分，现在也要按照劳动价值分。”
尤大刚愁的呀：最怕工人提意见，意见一出来，想拿出叫工人满意的解决方案，这就很难了。
四爷翻开本子：“我这边也有同样的问题。搞设备生产、零配件的知青学徒们，为他们的师傅鸣不平。认为高技术就该拿高薪酬高补贴。而这个提法跟青年农场提的‘两结合工资制’有相似的地方。”
青年农场就是一群知青垦荒，独立设置了青年农场。
他们认为在一个集体里，‘大锅饭’是不公平的，应该把工资和个人的劳动成果直接挂钩。
参加会议的都听过这个提法，这些年轻人说的这个两结合的就是把月工资和年终产量工资结合。
平时每个人拿百分之八十的工资，按照出勤和劳动定额来确定这一部分工资。
如果出勤率够，能保质保量按时的完成生产任务，那就能拿到每月的百分之八十的工资。
而年终产量工资就是看最终的完成情况和利润情况，把剩下的百分之二十通过利润来量化。
总之，不能干多干少一个样儿。只要肯出力，就能挣的多。大致意思就是多劳多得。
以前都说国家的工人是端着国家的‘铁饭碗’，这个工资制度被很多人戏称为‘胶皮饭碗’！胶皮嘛，又抻头，故而，也被称为‘抻头饭碗’。意思是，饭碗带着一些弹性。
这个提法的初衷那肯定是调动积极性，提高生产力。但这也有其弊端。
桐桐转着手里的笔：想法是好的，但是得考虑农场的实际情况。年终产量受很多因素影响，其中气候就是最大的影响！土壤、管理、施肥、农药等等等等，都会影响年终产量。有时候辛苦程度跟最终的结果并不匹配。
而农场起步的工业跟农产品挂钩，不能说毛线卖的贵，毛线厂利润大，那毛线厂的工人收入就高处别人一大截！那要是照这么说，放羊、养羊不辛苦吗？不比工人更辛苦，对吧？
你要说人家的工作价值低，可选拔工人的时候本身就不是公平的，我们都是带着倾向性的。很多人紧着手头的工作，这叫专心本职工作！因为这个原因没有来参加这个招工，不是说人家的能力不够。
如果这么安排了，整个的节奏就乱了，大家都把心用在其他地方去了。
只能说现在的制度不完善，相互之间无法配套。
但知青提出来了，工人代表将这件事拿到了会议桌上，这就不是一件能随意应付的事。
四爷说：“提高工人福利，我觉得这是应该的。”要提高都提高嘛，根据不同的需求，给不同的福利：“牧场更辛苦，我觉得在御寒物资上应该给予补贴。”
看是补贴点煤炭呢？还是其他什么呢？都是可以的。
“咱们毛线厂的工人以后每周可以领一次洗澡票”把煤炭用在给烧洗澡水上，用在一个暖和的能洗澡的环境上。
其实给的都差不多一样，只是换了个样子用在不同工作的工人身上而已。
尤大刚一拍大腿：“对嘛！各个厂的情况不一样，大家最需要什么，反馈上来，咱们酌情给解决嘛！福利如果都一样，这也是一种不公平。”
常有福想了想，好像也没想到这种安排的弊端在哪，也就没有再提出异议。
尤大刚偷偷松了一口气：一个常有福，比一群兵痞子都难缠！
第1176章 黑土长歌（80）二更:黑土长歌（80）【VIP】入秋的时候，熏肉厂盖好了，随之而来的还有洗澡堂
黑土长歌（80）
入秋的时候，熏肉厂盖好了，随之而来的还有洗澡堂。
农场急着给熏肉厂找大师傅但有了澡堂嗳！
谁管什么熏肉厂的大师傅，对所有的职工和家属来说，澡堂子才是大喜事。淋浴是没有的，就是大池子小池子的泡，一个池子到底能泡多少人谁也不知道。
也不是说淋浴有多难造，暂时就这个条件。如果嫌弃大池子，也可以自带澡盆，里面里面供应热水，一人两桶热水，再多要就要花钱了。
翠花不讲究这个，只吆喝着：“今儿第一天，咱占一个池子去。”
这一吆喝，一群人跟着叫好。
香草喊桐桐：“去洗澡去！”
“我来事了！”桐桐只能这么应付，“等过去了我再去洗。”
喜梅又喊秋瑛：“咱走吧。”
秋瑛想带着盆进去洗，她犹豫了一下，“你等我一下！”结果拿着大盆小盆的，跟着去洗澡。
“咋还带盆呢？”
秋瑛没法说觉得人多不卫生，只能说：“你们不觉得水一上胸口，那心就跟着忽悠呢。要是再是热水，我就更心慌了。”
说的一群人都笑，说这是怕水，多洗几回就好。
“我用盆，心里稳当！”
桐桐是没去，不过一个个的洗回来，就像是参加了一个集体集会，红叶嫂子笑道：“就跟下饺子一样，一个池子里塞了差不多五十个人，我站在里面想弯腰搓大腿”
“屁股都撞到我了！”麦穗挺着肚子哈哈大笑，“这哪是洗澡，这是那个啥周厂长说像个啥来着”
“人体展览！”
“对！人体展览！”麦穗还替桐桐遗憾，“你每次都赶不上这种热闹！”
桐桐：这种热闹大可不必！不是很想赶。只要稍微想象一下都知道那有多刺激了。
香草一边开门，一边喊：“周末去林场小秋收去，谁去呀？半夜得走啊！火车凌晨四点就有一趟，去不去？”
桐桐马上喊：“我去！我去！记得喊我。”
四爷在家里正陪孩子玩呢，孩子没什么玩具，他用木块给孩子做了简单的积木，孩子在边上搭积木，他再给孩子做更复杂的积木。
爷俩就在餐桌这里坐着，壁炉也都点起来了。孩子站在凳子上玩，他在边上护着。
桐桐说把白菜盖好就回来，结果又响应人家去小秋收。
山货家里缺吗？林场那边走人情，哪次过来不带？你就是进山去，你能找到啥？这说不上是违规收的，毕竟人情往来嘛。
人家那山货也不是说违规来的，毕竟山货是野生的，每年收购站都会在林场设立收购点，鼓励林场的职工和家属进山，要是不收也是糟蹋。
但是想进山，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必须得有《进山许可证》。”
桐桐愣了一下：“还得有这个证？”
“那能随便让人进吗？”四爷忙着手里的活，“真要是去，你们得提前去场部，去开个证明，证明你们是农场的职工，在休息时间想要进山！去了之后先去林场服务社开一张进山许可证，证明你们是给服务社的收购点采摘山货，这叫‘为公采集’。”
桐桐：“要是没证？”
“那就私采乱挖，逮住了得重罚。”
“那就办嘛！”能有多麻烦，反正我想进山。
四爷：山里到底有啥？怎么就非去不可了？
桐桐问的是：“那这采回来的山货，还得卖到采购点呗？”
这不就是林场来走礼带山货的原因吗？因为这里面有个小漏洞：山货采摘回来是得卖给收购点，可收购点并不能说什么货都收！他们收山货是分三六九等的。
像是黑木耳、猴头菇这些，你总得晒的干透焦脆了，才能收吧。
有些人家想卖，人家采摘了就送去卖了。但不想卖的人家，采摘了拿回家，回头只说采摘回来的不好，或是保存的时候搞的发霉了，反正不往出拿，那谁也不能说什么。
于是，人家林场职工就有了这么些山货，属于个人的。人家拿着个人的山货来走礼，咱家收了，这是没有任何毛病的。
收购点当然也知道这个，但不管是个人留在家里，还是卖给收购点了，这都好过烂在山里。
在这个背景下，咱家存着的山货不够你吃吗？
起三更熬半夜的，专门自己跑一趟山，你叫我说你啥？
四爷把这个规矩说给桐桐听，然后看她：“还要去吗？”
“这要是卖钱？收购价怎么算呀？”
“拿工资的人不需要那点钱！”四爷解释说，“去年好像是上交上等的木耳五斤，能奖励两斤白酒，或是三尺布。主要是换成了工业品券。”
“那药材呢？”桐桐眼睛都亮了，“要是好药材，他们收购，那价值不更高？况且，现在这野生野长的药材，以后可难找了！我找回来，它还能放坏了？”
四爷：这事不管怎么给说，就是做不通工作，非要去一趟的意思呗？
但这一路上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也不能跟你去！”孩子还小！半夜三更的，天气很冷了，半夜去，晚上回，孩子给谁照看？就算是在托儿所，孩子也没这么长时间的在托儿所待过。
带上孩子这不现实：小火车是没有车厢的，得坐在车兜子里，风把人能吹傻了，孩子可不遭罪去。
四爷真没法子了，劝不住这犟种，只能叮嘱说：“要是找的东西多了，自己别硬扛，你去找林场的场长，把东西先寄存在那边，回头我去取或是叫人给咱捎带回来。”
桐桐满口答应，期待着小秋收。
小秋收没来，熏肉厂大师傅的事找上来了。
吃过桐桐做的熏肉的，没有人说不好吃。哪怕是小鱼干，那味道也是很绝了。鱼刺都酥脆，当零嘴吃也好，当菜吃也行。不管是蒸出来还是炖出来，鱼肉都特别有嚼劲。
有鱼的鲜味儿，没有那股子腥味。
但是想做到这个口感，是非常费料的。
桐桐被喊去，她就直接摇头：“这不现实，至少现在不现实！我做的时候舍得放料，就像是提鲜的白糖，说放就放了。”
可现在白糖多紧俏呀！
孙大姐说：“咱今年的甜菜也开始产糖了，问题不大。”
“怎么会不大呢？这要是料多了，成本就高！成本高了，销售价格就高！可您拿着沿海出的鱼肉罐头和腌鱼对比一下价格，有票的人去买整条大鱼了，买小鱼干干啥？它没肉啊！咱们水库、湖里养出来的大鱼，要是做罐头咱们没有配套设备，要是做腌鱼没有沿海那么便利的条件，关键是盐！咱们的盐得靠运，人家的盐场肯定不远光是运输成本就不一样。”
桐桐的手放在算盘上，噼里啪啦的算经济账：“熏肉熏鱼，要有咱们自己的特色。所以，用松木屑或是果木熏，这个能做的人很多。”
农户人家也这么熏，口感也很好。
我做的那些其实口味很杂，是考虑我们自己的口味做出来的，不光是用料足，关键是工序也复杂，至少现在不适合熏肉厂。
桐桐推荐黄杏：“黄大姐做出来的熏鱼我吃过，松香味沁人，没有烟熏的躁气，我推荐黄大姐。”
大家对比了好些人做出来的熏鱼，桐桐做的是香，味道特别的丰富，但光是调料就列出了十多种。而黄大姐就很简单，就是盐，松树枝，用松香味遮盖了腥味。
黄杏一脸的不好意思：“还是林厂长做出来的香，我这个就是能入口。”没有那么些个怪味。
桐桐一边吃黄杏做出来的熏鱼，一边笑：“您要是舍得放料，那做的比我做的好吃多了。而且，各家的口味不一样，只用盐做底味，那人家买回去，想吃什么口味可以自己另外加料。”不像是我做的，味道都定了，不管加了啥滋味都不对。
黄杏搓着衣角，不确定的看大家：“我就会做，别的也不会。”
可大家投票，还就选了黄杏！熏肉厂的副厂长完全可以，管技术嘛！像是刘二栓这样的老资格，又是炊事班出身，他可以去做厂长，管人事工作。
随后又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征求大家的意见，这两个人选要是没问题，那就任命了。
结果全票通过，没有人对这次的任命有什么意见。
黄杏：她站在主席台上，嘴唇颤抖的话都知道该咋说，孙大姐一再鼓励，她才说：“我就是个家庭妇女，也没干过啥大事！这手艺算啥手艺？就是孩子饿了，弄点吃的就想多存点饥荒的时候，吃观音土把人都吃怕了。我以后一定多想办法，只要是能吃的，咱都想办法给存住，到了饥荒的时候咱不饿肚子。”
下面掌声雷动，给黄杏鼓掌。
于是，实验农场多了熏肉厂。
黄杏很用心，几乎吃住都在厂里。用鱼鳞熬皮冻，服务社拉去跟豆腐一块卖。像是鱼籽，单独做咸鱼籽，鱼杂都不浪费，她给腌制风干。像是更北的林场、牧场，还是很需要这种供给的。
她不懂什么利益最大化，只知道不浪费，咋省咋来，还真就搞的井井有条。
钟仕明下来看看安全生产的事，用煤安全、用电安全这是实验农场要面临的新问题。结果一来就看到前妻管着一个厂子的生产：“你们这是搞什么？”
田土根拿了一根小鱼递过去：“尝尝！尝尝啥味儿。”
“以前家里常吃，我能不知道啥味儿？”就是松树枝熏过的味道，能有啥特殊的？
田土根：你个有眼不识金镶玉的！你习以为常，却不知道多少人求而不得。就这手艺，如果没有你拦着，人家早就出头了！
第1177章 黑土长歌（81）三更:黑土长歌（81）【VIP】这个任命让钟仕明对实验农场又有了一些意见，认为
黑土长歌（81）
这个任命让钟仕明对实验农场又有了一些意见，认为尤大刚等人在用人上，是有些偏私。
所以，这次检查特别严格。
但不管是煤炭还是用电，实验农场都有使用手册，并附带着图片张贴在醒目的地方。
使用手册是四爷编的，宣传画之类的东西都是这些知青们帮着完成的。
严格的检查之后，又对实验农场的后勤接待提出了批评，凡是来检查的，去食堂吃饭，给食堂缴纳内部粮票就可以，这是规定。
但是晚上睡前有后勤的工作人员给他送了一碗鱼丸汤：“这是什么行为？”钟仕明在会议室拍了桌子，“这是什么作风。”
把大家都给说懵了，谁给他鱼丸汤了？
钟仕明正言辞批评着呢，钟民气喘吁吁的推门进来了，不知道是谁把他给叫来了。
“这是什么行为？是一个儿子给父亲的一碗汤，能是什么行为？怎么就作风问题了？我自己顺手捞的鱼，自己做的鱼丸知道你的胃吃不了粉条，晌午饭你只喝汤，晚上饿着肚子，我给你做一碗鱼丸，怎么了？”
钟仕明：
钟民梗着脖子，“我本来想自己去送的，后勤采买的棉服到了，我不去没法清点入库，就请人帮着送了一下。我同事觉得你该知道半夜送吃的只能是家里人，就没特意说。”
结果呢？
他说完转身就走，出去就抹眼泪：恨也是恨的！可最没饭吃的时候，他还是把口粮给了自己，他和妈妈一起吃的观音土。
钟仕明愣在当场，嘴唇不由的颤抖起来。
四爷起身，先出去了：散了吧！会议就这样了。一个对别人严苛，对自己更严苛的人，说什么呢？
还是家里好，一回家满屋子都是香甜的味道。
粮安坐在灶膛前，乖乖的等着。见爸爸回来了，马上指着烤炉：“枣糕！妈妈做枣糕。”
“妈妈又给你做枣糕了？”
“嗯！”
桐桐手占着呢：“去洗手！”
四爷看着案板上一碗白糖，桐桐在做酥皮：“哟！还做点心呢。”
可不嘛！给孩子做了枣糕，枣糕软糯，孩子爱吃！
酥皮包白糖，这是白糖糕，四爷爱吃。糖稀做的松子糖，四爷不爱吃，他总说糖稀的甜味不好。这次给做‘琥珀糖’，用冰糖化开，把坚果裹在糖里留着慢慢吃。
四爷洗了手出来，桐桐烤的一炉点心出锅了。一半枣糕，一半白糖糕。
粮安蹭的一下子站起来，哒哒哒跑过去先把门从里面闩上。
因为门是两道，还不到很冷的时候，四爷回来之后只把院门和屋子的外门关上了，里面这一层开着也没事。
粮安不放心，怕有人撞进来要吃他的枣糕，赶紧闩门。然后乖乖的坐在他的专属小板凳上，等着小饭碗。
桐桐把枣糕给切成小块，还有他的小木叉一起递给他，回头再给热了羊奶。
孩子吃的小心翼翼的，怕糕碎屑掉了，这是托儿所教的，每个孩子都这样。
四爷把白糖糕递过去，“咬一口？”
一口下去满口都是浓烈的甜味，孩子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该吃哪个更好。左一口右一口的，吃的满足。
四爷跟桐桐分一个：“没做你爱吃的？”
“我做葱油饼干。”我爱吃这个！
不管是点心还是饼干，其实最主要的是油。点心和饼干都得用猪油和鸡蛋，尤其是猪油，没猪油不起酥皮。
用猪油，还是烤出来的那个香味，先是甜味，再是焦香焦香的葱油味儿，多勾人呀。
小红豆耸鼻子：“林姨做啥好吃的？”
秋瑛的手一顿：“葱油面，红糖水，你也要？”
“嗯嗯嗯！”孩子点头如捣蒜：“我也要！”
陶工起身，用小勺子挖了一勺的猪油，切了点葱白放进去，炸成焦葱花给孩子拌在面条里，“葱油面好了。”
秋瑛给取了红糖，冲了一杯放在边上：“以后要是闻见啥香味了，回来跟爸妈说，爸妈给你做。不许再馋人家的饭。”
“嗯嗯嗯！我不馋。”
向念指着隔壁，瘪嘴要哭不哭的。
喜梅把花生拿出来，这是从田鼠洞里掏出来的：“剥壳，咱吃油炸花生米。”
哪有什么油炸，不过是花生本身就出油，搁在干锅里加热，皮子就自己泛起了油光。然后盛出来撒上盐，数着颗粒给孩子分，不多不少，不偏不倚。一人分了十三颗，还剩下四颗，喜梅给收起来：“明天谁听说，这就给谁吃。”
其实多数都被最小的念念吃了，有这四颗花生钓着，她在托儿所能乖一天。
麦穗挺着个肚子，看着闹腾的大豆小豆：“行了！不许闹了。姥姥不是给做鱼饼了吗？”
不爱吃啊！俩小的咧着嘴哇哇哇的哭，就闻见那个香味想吃。
麦穗气的照着屁股上一人来两下：“还馋不馋嘴？”
扁豆气鼓鼓的：“粮安他爸他妈都给他吃，你跟爸爸不舍得给我们吃。”
老太太用糖稀给冲了水端来：“甜甜嘴，不许这么说你爸你妈！家里但凡有，咋会舍不得呢？这不是没有吗？”
“那为啥他家有，咱家就没有呢？”
麦穗又想动手：“你们几张嘴，人家家里几张嘴？”
“向路哥哥家也有好吃的！”
那人家有自留地，本身就宽裕一些：“就这日子，能在家待就待，待不了你们就看谁要你们。”
马强手里不闲着，见麦穗气的又想动手，赶紧拦住，他扭脸说孩子：“吃也吃饱了，穿也穿暖了！老子也没让你们饿肚子，没让你们光着腚跑！有啥不知足的？人跟人不是那么比！你们有兄弟，将来长大了有兄弟能帮衬。粮安就一个人，没人帮衬，是不是？现在嘴上吃点亏将来你就知道了，好处多了。”
黑豆可不吃这一套：“我妈还说，兄弟多的人家坑死人了，说二奎伯就是被兄弟坑了。”
马强：说的真对，“不过，你们就不能争气呀。”非得当那个坑兄弟的？
黑豆又跟着说了一句：“那您咋就不能争口气，跟我印叔一样，能给孩子买饼干买点心呀！”说着还往外走，“你把我送我印叔家得了，我给他们当儿子去！”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你小子翻天了”马强说着，左看右看找不到趁手的家伙，干脆脱下鞋子，鞋底子扇在黑豆的屁股上，孩子‘嗷’的一嗓子，开始喊救命。
粮安吃的满嘴的点心渣，然后指外面，兴奋的不得了：“黑豆哥挨打了！”
“人家挨打你那么高兴干什么？”坏怂！
日子就是这样，各家又各家的热闹。
桐桐忙着找孙大姐，要跟人家林场联系，自家这边想去跑山的人很多，很多人都把跑山想的太容易了，他们不认识山货，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跑到山里要是没人带着，真就迷山了。
桐桐找孙大姐：“就说咱们帮着跑山，也是为了他们能完成山货收购任务嘛！请他们的人给咱当组长，带着咱的人上山。”
孙大姐说桐桐：“你们一个个的到底跑到山上干啥去？回头让服务社去林场采购些坚果，这个调配一下并不难。山上不好玩，不认识山货的啥也找不着。”
“关键是有火车，大家又想坐火车，又想去林场这次不去，他们偷着跑去问题更大。”
把孙大姐给烦的：“一天天的，真会找事。”
嘴上抱怨着，可还是出面跟林场联系。
林场提条件呢：“孙大姐，你们有羊毛，给我们挤出来三千双‘毡嘎达’。”
毡嘎达其实是毡靴，这是冬天最保暖的鞋子，用羊毛压制成鞋子的样子，高筒过膝，零下四十度穿出去，属于保暖神器。这玩意轻便、极暖，适合下雪后穿，沾上雪一拍就掉了。
但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极其怕水！万一踩在冰窟窿里，湿了就坏了，只能放在阴凉处阴干，不能去烤。纯羊毛的，一烤就完蛋了。
毛线厂过手的都是羊毛，林场一到冬天那就是成了雪林，他们需要‘毡嘎达’。
孙大姐知道对方的难，只能说：“得开会商量，我们会考虑。”
“那咱没问题，帮咱们采山货，热烈欢迎呀！”
孙大姐放下电话，问桐桐：“三千双毡嘎达能换多少山货？”一个个的，算不明白这个账！
桐桐：一个个的都想着法子往自己的怀里扒拉，这林场的领导也是个雁过拔毛的。
联系好了，那这个周的周末就可以去了。
星期天早上，才凌晨三点半，秋瑛就在她家院子里喊桐桐：“起来，别迟到！”说着又喊：“我煮了十个鸡蛋，够咱俩吃了。”
陶工翻身：去着一趟也不知道能捡回个啥，值不值十个鸡蛋！看给踊跃的。
“那我给咱带烧饼，带十个，够咱俩三顿了。”
陶工：十个烧饼呢！你俩一准是脑子里哪个弦没搭对。野外劳动哪有舒服的，整天在外跑的人从来不向往着上山去，也就你们这些整天在办公室待着的，怎么就那么爱给自己找罪受。
他干脆坐起来，说秋瑛：“你就当是去玩了，能不能找到山货都没关系！”你除了认识木耳，连蘑菇你都认不全，你去山上到底能找啥？“那山里迷路了可不是玩笑，小心狼给你吃了！你最好跟紧桐，就当秋游去的”
“我又不傻！”秋瑛把自己武装起来，围巾一包，帽子一戴，布兜子往腰上一系，“你看，我都不带篮子背篓！”
陶工说她：“你别戴镰刀，小心伤了自己个！把那个小刀带上，只要跟着桐，也没啥危险的。”反倒是带的多了，你能给你自己割流血。
“孩子吃饭你做！把印主任和粮安的饭都给做了。还有二斤豆腐票我没用，你今儿去买豆腐，改善改善伙食。”
“行了，走吧！饿不着我们。”
第1178章 黑土长歌（82）一更:黑土长歌（82）【VIP】要出门了，四爷一再叮嘱：“保暖！别贪图轻便。”
黑土长歌（82）
要出门了，四爷一再叮嘱：“保暖！别贪图轻便。”一天天不怎么出门的人，不要低估外面的温度。
桐桐嗯嗯嗯的应着，粮安也醒了，一遍一遍问：“妈妈不带我？”
“等你长大了就带你去。”
“我都长大了！”
“那就等长得更大了再去。”桐桐一边收拾，一边说孩子，“在家有好出的，出门就没有了。”
四爷把孩子拽到被窝里：“还早！再睡一觉。”
桐桐出门前还叮嘱：“蛋羹在锅里放着，让他自己吃。隔水热着包子，你起来冲个蛋汤，早饭就有了！晌午吃的挂面你自己拿，煮好吃汤面吧，臊子都炒好了。晚上吃高粱饭，炒个鸡蛋，捞些泡菜先对付一口，别等我！我怕是回来得很晚。”
四爷拍着儿子睡觉，“你这个出门又费劲，又爱出去。”
喜梅在外面喊：“桐，还没好吗？”
“好了！好了！就来！”全副武装，准备进山喽。
女人们叽叽喳喳地在巷子里集合这个说我拿着煎饼，那个说我拿了锅盔，然后集结成一群，往火车站去。
卸了木料的小火车要返回，车兜子里只装了大绳索，这个绳索是麻袋厂出的，林场对这些东西需要量挺大的。
那大家只能坐在这些大绳捆子上了。
车站的哨子一声接着一声，工作人员喊着：“慢点！可千万抓住了，火车再慢也是火车！路边有些树枝啥的也容易挂人，都尽量往中间坐。东西要是不小心掉了，不要心疼东西，不许探头去抓，有些路段下面是深沟，掉下来就没命了”
这次去的人可多了，周红、桂枝嫂子、杨巧，周佩兰这么些人呢，总有人在管事，桐桐可就不操心了。
她最麻利，麻溜地上了车厢，找了个能靠的地方，拉了秋瑛坐在她边上。然后把裤子下面的搭扣扣在鞋子上，这么着脚踝不钻风。然后把围巾拉上来，只留了个缝隙出来。
凌晨四点，天黑漆漆的，霜下来的时间，晚上的温度在零度左右，再加上荒原上毫无遮挡的野风，吹得鬼哭狼嚎的。
她低了头，把脸尽量埋在胸口等着发车。
车缓缓地动了，把大家给兴奋地叫着笑着，这可是火车呢！谁坐过火车呀？
车轮碾过道岔，猛地一晃悠，桐桐耳边都是惊叫声。边上就是捆绑木材的粗铁丝，她一把抓住，隔着手套都能感知到冰凉。
火车慢慢地快起来，风不再是抓不住的东西，这玩意有了实体，它不是吹来的，它是推，像是有一面墙结结实实地抵在你身上。
秋瑛吸了吸鼻子，在桐桐耳边喊道：“我家老陶是对的，就不该出来！”这遭的啥罪呀？
桐桐不说话，怕风灌到嘴里。再往前是密林，黑松像是两堵墙朝后退，风似乎小了一些，但林子只要有个豁口，那个风就带着哨子，哨音尖锐刺耳，连同那黑漆漆的森林，给人一种神秘的威吓，相当吓人。
一个个的睁大了眼睛，也不敢说话了。
一直都说林场不远，林子里要啥有啥，好了现在到林场了，这地方还向往吗？
到的时候天还不亮，这周围扎扎实实的黑沉，一点都不可爱！
对于林场之外的申请进山的人，人家林场快烦死了。要不是想要人家的毡嘎达，谁耐烦带人进山，太操心了。
农场来的三人一组，林场再给搭配两个人，都登记好！林场的人必须负责其他三人的安全。就这么搭伴，五个人一组。
秋瑛拉着桐桐不撒手：咱俩一组。
喜梅想跟，但她必须跟红叶在一组，便找了香草三人算是一组。
杜鹃挥着手：“我！林雨桐，我得跟你一组！”
“那行！我们三个一组。”
周佩兰在边上组织，一再叮嘱：“跟好林场的同志，不要瞎跑。”
登记了之后，这才跟着林场的俩大姐往山里去。这两人是跑山跑惯的，人家啥都懂，可秋瑛和杜鹃啥都不认识。
人家怕出事，进山没多远，人家就给领到有榛子和山核桃的地方，“这玩意是好东西，不稀罕呐？”
“稀罕！”这俩蹲在在那捡，好的坏的都不会分，忙的不亦乐乎。
桐桐这才跟这俩大姐商量，看能不能留一个人陪着秋瑛和杜鹃，分一个人给她，她想去找药材。
“你要找啥药材？”
“像是细辛、黄柏”
“这是啥呀？”
“都是配冻疮膏的药材，学名你们没听过，你们说的土名我大概也没听过！就是换个地方看看，谁能陪我去？”至少人家能避开地形不好走的地方，“我是农场毛线厂的”不行的话，回头给人家送点毛线，咱有这个福利嘛。
可话没说完，这个大嗓门的大姐就先说：“冻疮膏你姓林吧！我妹夫前年就用过你的冻疮膏，是托人找来的。都说腿要截肢了，你那个药膏抹了三天，腿上皮肤的颜色都缓过来了。”
桐桐：她忙道：“我是荣光农场三分场的”
“那就对了！”这大姐跟同伴说：“林药膏嘛！你不知道？”
“知道！知道！听过。”这大姐也说：“那你给带个路呗，有些地方有猎人挖的陷阱，别给掉下去了。”
带路这大姐姓沈，“我叫沈大鹅，咱姐俩也算认识了！回头姐找你要药膏”
“不用你去要！等我配好了，我让火车给你捎带过来，你去拿就行了！以后但凡有啥事用的到我，尽管找来！”
“那咱可说好了！”沈大鹅笑的嘎嘎嘎的，“你们稀罕山货，这个姐包了！要啥给你寻啥。等山野菜下来的时候，我天天叫火车给你捎带。”
桐桐也都应着，随手用石头打中的野鸡野兔也都给沈大鹅：“我这带着不方便，您拿着吧。我们农场也不缺野鸡野兔的。”
对方也不客气，桐桐挖药材，她在边上找山货，两不耽误。
正转悠呢，远远的听见‘嗳嗳’的喊声，这是找不见同伴了，呼喊着找人呢。
沈大鹅站住脚，“就怕这样的，一转身，人不见了。”
桐桐爬到高处摘灵芝，这颗灵芝品相不错，她给取下来了。高处看的远，但是树木遮挡视线，只能根据树叶的摇晃来判断：“嗳枯木看枯木，找不到人的往枯木方向去，那里有人在走动”
沈大鹅问说：“哪个方向？”
“西北！往西北走三百米左右。”
“那你下来跟住我。”
“成！你先走。”
桐桐从树上下来，跟着沈大鹅走。三百来米之后就看见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靠在枯木上，手里拽着一根绳索，死命的拉扯。
他边上还有两人，等这两人把脸上的围巾撸下来才发现，是王茜和张爱红，两人的脚被捕兽夹给夹住了：“林厂长”
这俩一看见桐桐就像是看见了亲人，连忙就喊：“兰兰掉陷阱里了。”
沈大娥脚步一顿：“谁让你们瞎跑的？”
“没瞎跑！带我们的那俩大姐说往南边走。”
“这是南边吗？”沈大鹅语气很不好，脚下小心翼翼的挪动，谁也不知道猎人放的捕兽夹有几个，周围还有没有陷阱。
桐桐小心的靠近，问用绳索使劲拽着的男人：“下面什么情况？”
“陷阱里有铁钩子我急着提醒，还是晚了，只拽住她腰上的绳索一撒手就完蛋了，人得坠下去。”然后看受伤的两个女同志，“带路的大姐找帮手去了她们俩想在周围找个棍子协助我把人弄上来，给你在高处看见了”肯定是看见树晃动了。
桐桐挪过去了，看见李兰兰悬在陷阱的中间，一撒手真就完蛋。她过去搭把手，拽着绳索给把李兰兰拉上来，“在山上不要瞎跑，跟着人家，宁可没收获，也不敢自己走！你还分得清东南西北吗？”
这仨早吓傻了！桐桐伸手给另外俩处理了伤口，这才问说：“得等人送你们下山。”
不看着她们安全下山，桐桐哪里也不能去了，就在这附近找东西得了。
在桐桐眼里哪里有什么没用的东西？山中无杂草，处处都是宝。
桐桐采的不亦乐乎，那位大姐拾掇其他山货。大概一个来小时，跟李兰兰他们一组的两个大姐找来了几个巡林员，桐桐给人家交代了几句，沈大鹅也确定了几个人的身份，桐桐才叫他们把人带走。
那个救人的男人主动拿出工作证：“我是咱们北大荒报的记者，我叫汪觉，来林场体验生活的。”
桐桐接了对方的证件：“原来汪记者呀！这次多谢您了。”
“我也正想着结束林场之行后，去实验农场看看！听说工业做的不错，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咱们还能再见。”
“那可太欢迎了！”桐桐把工作证还给人家，“有您同行，那我这几位同事就拜托您了。”
“一定安全送到！”
两人握手道别，桐桐一再跟人家巡林员道歉：“给大家添麻烦了！回去之后，一定发函对诸位表示感谢。”
态度挺好，人家的面色才好些。
这山路崎岖，得抬着三个成年人下山，真的挺辛苦的。
有了这一码事，桐桐都没尽兴。好的没太找，走不远了，只能说品相还可以的她都收了，两个麻袋都塞满了，还是沈大鹅帮忙，一人拖着一袋子下山的。
杜鹃和秋瑛一人捡了半袋子的坚果，稀罕的不得了，见了桐桐还兴奋呢：“下一周咱还来吧！那么多没人捡。”等看到桐桐捡的东西，两人还说：“没事，回去给你分点榛子。”
沈大鹅只管喊人帮忙：“给这个大妹子把药材送到火车上，她就是那个林药膏，来找药材的。”
根本就没用桐桐伸手，把药材给送到车上去了。不仅如此，人家大姐还把她自己采摘的山货给桐桐弄了一袋子俩筐子：“拿着吧，不是啥稀罕东西。”
“那你们去农场的时候，记得找我！你说找林药膏，就有人给你们指路。”林药膏就林药膏吧，别说林药膏了，就是林膏药咱也能接受！
第1179章 黑土长歌（83）二更:黑土长歌（83）【VIP】回去的火车可不是空车，拉的是木材。为了安全，人
黑土长歌（83）
回去的火车可不是空车，拉的是木材。为了安全，人家火车站的人说了：“全都趴下，我们得捆上。”
人趴在木料上，然后再捆在车上，以防意外。
桐桐：其实请假去跑山更合适，火车头肯定能多塞一两个人的。我也不用受罪，行动也不必受限。
这次就算了，等以后吧！以后还是单独行动比较好。
回到农场倒是不晚，才晚上七点。
四爷在候车厅等着呢，里面不冷，孩子在里面玩。一听见火车响，估摸着是回来了。他抱着孩子出去迎，就看见是那么个姿势回来的：这姿势好看吗？早说了，别瞎折腾，非不听。
他喊桐桐：“你先下来，东西我来拿！”
桐桐跳下来接了孩子，“两个麻袋，一个口袋，两个筐子”
这么多？你走的时候也没带那么多装山货的家伙式呀。
粮安一天没见妈妈：“怎么才回来？我都想你了”
“离得远嘛，也要等大家一起才能走！带了可多好吃的回来，明儿给做个小鸡炖蘑菇，成不？”
“吃那只大白公鸡，他咬我。”
你不生拽人家的尾巴毛，人家能啄你？但天冷了，也到了杀鸡宰鹅的时间了，都活不成了，宰谁不是宰？
她欣然允诺：“行！明儿咱就吃它。”
孩子哼哼唧唧的，不见妈妈的时候挺乖，一看见了把一天的委屈都要给你絮叨一遍。
四爷见娘俩顶着风灾那里叨叨咕咕的，就催她：“去候车室待着！自行车在外面”
搬出车站，两个筐子固定在后座两侧，上面摞上两个麻袋。剩下的一口袋可以挂在横梁上，推着回去省力的多。
大家呼朋引伴的，秋瑛自己扛着半袋子：“我家老陶也不说来接”
正说着呢，远远的就听见吆喝声了：“我们跟印主任一起出门，他骑车走得快。”
一有人接，那可就太热闹的。男人的询问打趣声，孩子的叫嚷声，女人们兴奋的说着这一天的收成。
回家后，孩子自己玩，桐桐去洗漱，四爷在整理桐桐的收获。
“你不知道，今儿看见一株长在树桩上的人参，我没急着碰，年头有些浅，让再长一长”要是被人采去了，那就是跟咱们无缘。
四爷嘴上应和着，手上不停，看了看新鲜的山货：这怕是人家送的，没什么看头，左不过是哪些东西。
倒是这药材，还真是不好的她不要，凡是带回来的，各个都是中等偏上的品质。想搞药材这是她的本能，这些东西长在山里，山里就跟有钩子一样，勾搭的她老想往山上钻。
可这个罪受的，还是得想想办法打消她跑山的念头。
四爷一边拾掇一边说她：“你老跑山，还怎么‘低血糖’？”
桐桐洗头，整理被树枝挂的乱七八糟的头发：偶尔去一次，其实也没事！随时都能捡到野果往嘴里塞，有啥不能去的。
“要找好药材，你自己能跑出个什么？就算是抽空去，你能进深山？”
桐桐：不是不能去，要去当天肯定回不来。要是请假，孩子晚上离不了人，关键是林场也不让她往深山里钻。
四爷端详手里的灵芝：“还是得从老猎户手里找！你会配药，只要放出话去，还怕好药不来找你？”顶级好药，你就没机会去碰到嘛！那就是那么刚好，你去找，药就在山里等着你！
这得靠运气！所以，跑山的意义真没那么大！
桐桐：反正不想叫我去呗！
她只笑，“估计人家不太让外人去跑山了！今儿有咱们三个人差点出事！山里有猎人设的陷阱。”
四爷见她出来了，把手里的五味子扔给她一颗：你就坏吧！你早说有人出事了，我不就知道你去不了了吗？至于絮叨这半天吗？
桐桐笑的咯咯咯的，把儿子拎起来：“走喽！钻被窝喽，叫你爸慢慢拾掇吧。”
洗了个澡，被窝里一躺，把孩子往怀里一拉，问说：“今天吃啥了。”
“蛋蛋。”
“中午呢？”
“面面！”
“晚上呢？”
“饭饭、菜菜！”
“啥饭？啥菜？”
“白菜豆腐”
“还吃豆腐了？”
“嗯！陶伯伯给。”
“哦！陶伯伯给的？”
“嗯呢！”
果然，农场下通知，不许再去跑山。
李兰兰倒是没什么受伤，当时吓坏了，但却只有擦伤，并没有大事。反倒是王茜和张爱红这个皮外伤受的有点重。
桐桐去看望了一趟，带了自家烤的杂粮饼干。她们都是结了婚的人，也有人照看，她也就是人情往来性质的去看望一下。
昨儿答应孩子今儿小鸡炖蘑菇，那这一定得让孩子吃上。
杀鸡取血，做血豆腐，凝固住了用蒜苗爆炒，很下饭。
鸡毛能拿到服务社换糖吃，但家里现在有糖，粮安不那么稀罕糖。他蹲在边上，看爸爸修理风箱。
厨房的风箱里会用到鸡毛，活塞的密封，风力的产生都少不了这个东西。有了鸡毛了，四爷重新给替换一次，家里的风箱就会轻便好用，风力大。
粮安蹲在边上那个乖乖的，不时的递的东西。
一抬头就看见妈妈把鸡肉洗干净，分在碗里盆里，只等着风箱好了就做饭。
小鸡炖蘑菇的香味是无可比拟的，粮安看着锅里：“要给红豆姐姐吃点吗？”
“你决定。”
“给！也给向路哥哥给知夏姐姐给芸豆姐姐给黑豆哥哥”
“行！一会子咱俩去送。”大家最近都会杀鸡，孩子们也都能解解馋。
孩子在家吃的好，就会变的不爱去托儿所。托儿所早上能给孩子一碗羊奶，中午吃的也挺好的。
这种福利大家都很喜欢，职工更愿意把实在的福利落实在孩子身上，所以，孩子们中午吃的都是细粮。
当然了，孩子大小不一，不会做很多花样饭，一般都是疙瘩汤，面疙瘩多一些，稠一些，多煮一会子，保证熟好，孩子吃了好消化。再给里面放些菜，这种就是有啥菜放啥菜。再或者就是加工成面条，把面条煮的烂烂的。
在而今这真的是很好的饭菜了，大部分人家是没有这个条件的。
比起回家吃晚饭，大部分孩子肯定是乐意在托儿所吃饭的。
可粮安不想在托儿所吃饭，早前刚去，还很乖的！能自己用勺子吃了，也不用人喂，他跟其他孩子一样，乖乖的坐着吃饭。
可前一天吃了小鸡炖蘑菇，肉肉烂烂的，妈妈把肉肉撕下来剁的碎碎碎的，然后把肉沫夹在‘口袋烧饼’里。烧饼小小的、薄薄的，夹上肉肉，特别好吃！
昨天都没有吃完，还有半盆，妈妈说放着坏不了，明儿吃。
但现在都到了‘明儿’了，要是在家就能吃到了。
小脑袋瓜子琢磨这个，他就不好好吃饭了。照顾孩子的大娘给把饭端过去，“怎么不吃？赶紧的，比赛吃饭了，看谁吃的好！”
面糊糊黏黏糊糊的，放那么多土豆丁萝卜丁，我不吃。
小红豆看粮安：“不要胡萝卜？”她拿了粮安的勺子往出挑胡萝卜，“给姐姐，姐姐吃！给你挑完了，你再吃！要不要姐姐把土豆给你？”
“不要！”不想吃。
小红豆找桂枝嫂子，“嬢嬢，粮安不想吃饭。”
孩子不好好吃饭，那肯定是哪里不舒坦了。桂枝嫂子赶紧过去，把这小子抱起来，“肚子疼？要尿尿？去拉个臭？”她给孩子揉肚子，“哪不舒坦，告诉嬢嬢。”
“我想回家吃饭！”
桂枝嫂子愣了一下，小声问：“家里有好吃的？”
粮安摇头：没有！我家没有多余的好吃的。
桂枝嫂子忍不住笑：“你小子！”她哄说，“粮食不能浪费，你的那一份你不吃，这就是浪费。中午不吃，得晚上放学的时候吃。你总得吃的！吃了才能回家。”
粮安眼睛瞪的大大的：我不吃都不行？
他任命的去吃饭，狠狠的嚼：我明天不上托儿所了。
于是第二天早起想逃学！赖在炕上不起来：“我不去托儿所。”
桂枝嫂子昨天已经告状了，晚上接的时候说粮安耍赖，不好好吃饭，怕是惦记家里的吃的。
桐桐昨晚回来就没说他，知道他今天要闹妖，那好办呀，“这样，你去托儿所，妈妈晌午接你出来吃饭，成吗？”
“好啊！”立马从被窝里窜出来，伸出脚丫子让妈妈给穿袜子。小脚丫左摆右晃，欢快的不得了。
晌午桐桐没有食言，从办公室出来就拿着空饭盒往出走。
周佩兰还说：“你今儿不在办公室吃？不是不用喂孩子吃饭了吗？”
“那小子开始挑食，不好好在托儿所吃饭！我今儿带他吃食堂。”
周佩兰就笑，食堂的饭没滋没味的，谁吃谁知道。
粮安兴高采烈的跟着妈妈出了托儿所：“回家！回家！”
“回家干啥？我和你爸都要上班，中午哪有时间做饭？”桐桐牵着孩子，“走！吃食堂。”
孩子没吃过食堂饭，他不知道食堂的饭是啥样的。
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四爷已经在了，撑好了自行车就朝儿子笑：“走了！吃饭。”
孩子跟着爸爸妈妈去打饭，酸菜炖粉条，一人俩窝窝头，这样的饭打了两份。
苞米面和红薯面混在一起的窝窝头，颜色不提也罢。桐桐掰了一块递给孩子：“吃吧？”
粮安：他慢慢吞吞的接到手里，只看不吃。
四爷看这小子不吃，就问说：“泡着酸菜汤吃？”说着话，把窝窝头泡菜汤里了。
苞米面的窝窝头很散，一掰开就成了小粒，加了红薯面之后，带着一点点粘牙的口感。再一泡菜汤子，粮安吃了一口，一下子就给吃哭了
第1180章 黑土长歌（84）三更:黑土长歌（84）【VIP】吃哭了吧？不好吃吧？【VIP】当妈的却只继续
黑土长歌（84）
吃哭了吧？不好吃吧？
当妈的却只继续吃她的饭：“怎么了？不好吃吗？”
“嗯！不好吃！”
“那怎么办？回托儿所吃饭去？”
“嗯！”
四爷起身：“走！爸爸骑车送你回去。”
桐桐接了孩子手里的窝窝头：“真不吃了吗？要回托儿所？要不算了吧，跟爸爸妈妈一起吃饭多好的！”
“不不不”不要！我要回托儿所。
害怕爸爸妈妈反悔，拽着爸爸就走：“快饭凉了。”
四爷偷笑，牵着孩子给送去了。
人一走，桐桐看着眼前的饭也是发愁，要不然拿回家加工加工再吃？至少热一热，再放一勺猪油呢。
正收拾着呢，就听到有人喊：“那个是林厂长吗？”
“哟！汪记者呀！”桐桐主动伸出手，“你好！你好！这是来报到了？”
“对对对！来农场体验生活。”汪觉眼睛亮晶晶的，还真是那位林厂长呀，之前在山上见过，当时穿着那种大衣，戴着大帽子，没太看清长相，只是觉得当时看见的人是少有的白，今儿一见觉得像，没想到还真是。
这可真是说曹操就碰到了曹操：“我了解了一下情况，也才知道林厂长有多了不起！我正要去你们厂里做个专访，也想专门采访一下林厂长。”
“那我可太荣幸了！不过这个得问领导呀！”桐桐说着就笑了，“我等领导的通知！”
“那不耽搁林厂长了。”
“好！汪记者先吃饭，随后咱们再聊。”
“好的！好的！再见。”汪觉看着这位林厂长走了：这位林厂长是不多见的很知性的女性。
正愣神呢，就听到一声：“汪记者。”
李兰兰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饭盒：“您还没吃饭吧？”
“正要吃！”
李兰兰把手里的饭盒递过去：“您救了我，我还没谢您呢！这是我包的饺子，您尝尝。”
“这怎么好意思？当时谁赶上都不会袖手旁观的，干嘛这么客气。”
“可要不是您给拉住了，我肯定就掉下去了！要是真掉下去，非死即残。”李兰兰走过去，把饭盒塞过去，“饭盒您留在门卫室就行，我我下班顺手来取。”
“那就多谢了！”
李兰兰笑了笑，转头走了，她得去喊丈夫回家吃饭。
黄涛是农业专家，这两年都在搞桐桐说的那个蘑菇种植。天冷了，但是毛线厂的洗毛车间很热，把培养基地放在这个车间的隔壁，两边借助同一个烟道，能保证温度。
可这种也有弊端，就是得不时的保持湿度。
李兰兰要进去，黄涛喊住了：“没有消毒不要进来！有什么事呀？”
“我包了饺子，回家吃饭！”
“你吃吧！我在食堂吃过了。”黄涛盯着湿度表：还是干燥了。
“那个救我那个记者，咱是不是得请人家回家吃个饭，喝个酒，感谢感谢人家。”
黄涛‘嗯’了一声：半夜喷两次水不行，得喷水至少三次。
“我说话你听到了没有？”
“啊？哦！听到了！一定得吃饭喝酒吗？要不，你买点烟酒点心，我回头给送去感谢一下。这一吃一喝就没了，人家留着烟酒更实用。”
李兰兰抿嘴：“烟票我跟人换工业券了。”
“换工业券干啥？”
“我的香脂用完了，要是不用香脂，脸就皴了。我得用工业券买香脂，还有香皂。”
“不用香烟也行，你拿粮票就买点心，我晚上抽空给送去。”
“供给粮够吃了，我拿粮票换了布票，我的棉袄旧了，我想添一件新棉袄穿。”
黄涛愣了一下：“那能买多少就买多少！要不，你去财会室预支一下下个月的补贴，给人家买点礼品。”
“但是下个月已经预支了。”
黄涛蹲下看菌丝：“嗯？干啥呀？”
“我们演出穿皮鞋会更好一些，我预支了补贴换了鞋票，买鞋了。”李兰兰站在外面，“我都算过了，在家里请客最划算。明晚好不好？我买一斤豆腐，还有二两肉票，酸菜炖白肉，再来个豆腐锅，高粱米饭你看要请陪客不？”
“都行！”
“那我请陶工、印主任、江校长作陪，行吗？”
“行！”黄涛观察菌丝发育，“行了，你回吧。”
“我做的饭待客不大好要不然”
“都行！都行。”
“那我先回，你别忘了正事。”
晚上的时候，李兰兰来了，拿了一斤麻花：“林厂长，能不能把您的腌菜、泡菜啥的，给我一点！我请汪记者吃饭，我自己做的不咋好吃。”
“就这点事还带东西来？”
桐桐接了她手里的小盆，取了一些给带出来：“酸黄瓜，切片就行；泡萝卜片，直接放盘里。酸豆角你用油渣一炒，就放点盐，什么都别放了再给你拿几个咸鸭蛋”
李兰兰接了，又不好意思的笑：“还得请印主任过去陪客！老黄整天对着那些蘑菇，啥心都不操，得我出面请客。”
“成！记得了。”
陪客也不能空手去呀，桐桐把自家用山葡萄酿的酒给拿了一瓶，“早点回来。”
四爷不急着走：“等陶工喊了再去。”
陶工带了一瓶二锅头，在外面喊了：“老黄请陪客，该走了！”
粮安也想跟爸爸去玩，可今儿落雪粒子了，桐桐给拦住了，“以后吧！以后再出去玩。”
可去了没多大功夫，桐桐正教孩子认字呢，听到四爷在院子里喊：“桐桐，来客人了。”
不是当陪客去了吗？
桐桐嘴上应着，连忙去开门。就见四爷带着陶工、江校长，还有汪记者一块回来了。
陶工笑道：“打土豪来了！知道你家的饭香，今儿来蹭饭来了。”
“等闲想请也请不来呐！”桐桐把人往里面让，粮安‘伯伯’、‘伯伯’的喊，江校长又把孩子抱起来，“你小子今儿怎么这么乖？”
粮安嘿嘿的笑，依偎着大人。
江校长跟四爷告状：“前儿招惹了我家的大白鹅，非要骑在人家身上，叫驮着他！鹅不肯，他揪鹅的尾巴，鹅追着他要啄他的小牛牛这小子捂着裆就跑。”
把人说的直笑，小顽童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想起怎么淘气了。
桐桐也没法问好好的怎么来自家吃饭了，家里有啥给准备啥，干脆把砂锅端出去，把高汤放上，白菜萝卜粉条土豆的，简单的处理了放簸箩里，一人半碗芝麻酱，自己吃自己煮就行了。
酒没怎么喝，吃了一个来小时也就散了。
人走了桐桐才问：“这是咋了？”
四爷帮着洗碗拾掇：“不知道是不是温度出问题了，才冒出来的蘑菇全干瘪了！黄涛忙的没回来。”
那我们几个大男人在人家老黄家喝酒吃饭，像话吗？
“干脆连客人也带出来了，顺路上咱家来了。”
桐桐倒是知道：红豆发烧了，不好去陶工家！周佩兰在值夜班，家里只有江悦一个姑娘，说小也不小了，大晚上的，也就不去江家了。除了自家，也没地可去了。
桐桐把抹布给他，让他去擦桌子：“现在这报社记者也不容易，一年到头的在基层单位转悠。”
四爷就笑：“啥叫深入基层，人家这就叫深入基层。咱这工业起步，总得有人给吆喝！汪觉来的恰逢其时。”
哦！想叫人家给咱吆喝呀？就说呢，这么殷勤待客。
汪觉很用心，每个厂都去，每个厂领导都采访。报纸上做了一系列的报道，这就引起了其他报社的注意，他的文章也被国家报纸和省级报纸转载。
一时间，实验农场成了一个明星农场。
而且，他很擅长做人物访问：说尤大刚、田土根这些领导是从指挥员转变最成功的开拓者，说四爷是从一个战斗英雄成长为研发型、技术性领导的典型；说桐桐是从一个支边女青年自学成才，到土法纺织做出了大贡献的励志传奇；说周佩兰是支边女干部扎根边疆，吃苦在前的模范类代表人物；说黄杏是从农村妇女靠手艺兴了一个厂的奇迹缔造者
抓人物的成长弧度，叫人看了报到就觉得热血沸腾的。
尤大刚拍了拍四爷的肩膀：“你小子真行！”今年这拨款只怕要朝咱们倾斜了，各地的援建设备，咱们也会占大头，打造示范农场嘛！
四爷把报纸放下：“笔杆子的厉害之处，您见识了吧！”
见识了！见识了！
知道汪觉的厉害了，农场就给汪觉优厚待遇，他有独立的宿舍，让他在农场能更好的体验一线的真实生活，也能有更好的环境写文章。
一时间，汪觉在实验农场那简直就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英雄：太受人尊敬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谁写了一封检举信去了报社，说是汪觉作风有问题，跟实验农场一个已婚女工，举止亲密，行为暧昧，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这个消息大家当时不知道，是报社来了调查组，找到了场部，孙大姐在值班，是她出面接待的。一听是这个事，她都傻眼了：这怎么可能呢？要是真有这么回事，早就传开了！还能等到检举到你们单位？
这不胡扯吗？
她很客气：“还没请教”
“我是调查组组长谢小生！”
“谢组长！”孙大姐请人家坐：“这样，舟车劳顿，都颠簸了一路！我先安排人带你们洗澡，吃饭！回头咱们再聊。”
也好！
把人安顿好了，孙大姐拍桌子，这都叫什么事？
她马上叫人：“去喊林厂长来。”
“林厂长？”
“对！就是找林厂长。”佩兰是个很负责任的人，但要说群众基础好，跟什么人都能打交道，还得是林雨桐。她是个眼明心亮的，真有个什么猫腻，大家背后若有闲言碎语，她会不知道？
她连别人家的鹅几天下个蛋的事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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