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百合耽美 > 大龄贵妃 > 12、白原王?!
    纪纯迷迷糊糊地被扶回了自己的院子,两个小徒儿苦着小脸,伺候她一层一层地把衣服都脱下来。


    简单洗漱后,纪纯松快无比地钻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有两个汤婆子的被窝好暖和!


    “姑姑……”两个小徒儿折腾一遭,嗅到了风暴的味道,忐忑不安,有话想跟纪纯说。


    纪纯却翻了个身,屁股对着外头拱了拱让被窝更舒适,挥了挥手含糊说:“等我睡醒再说吧……”


    纪纯这一觉睡下去,“没醒过来”。


    这回倒不是她蓄意逃避,而是之前从王府逃跑的时候,本来就是带着病跑的,到了醉春风又是醉酒,又是喝一身汗出去雪地里面救苦救难。


    回到王府之后,还在冰窖一样的屋子里睡了一觉,折腾这么一溜十三遭,别说是个五劳七伤的病人,就是个好人,也该病了。


    因此纪纯直接发起了高热。


    两个小徒儿到下午的时候没见纪纯有苏醒的迹象,给她换汤婆子掖被子的时候发现她比汤婆子还烫,急慌慌地去请谢府医来诊病。


    白原王的侍从快入夜来请纪纯过去“问话”的时候,纪纯好似那年节上待宰的肥猪,被好几个人摁着,正行针呢。


    纪纯烧得意识都有点糊涂了,满嘴胡话,一会儿喊“妈妈给我点零花钱呗”一会儿喊“五皇子你别怕,等我撞死在他院子里,不教他再糟践你!”


    说胡话就算了,主要是她一点儿都不老实,胡蹬乱踹,还配合上嘿嘿哈哈给自己助威的声音,把谢府医一把山羊胡子差点给连根都薅下来。


    不过谢府医不愧是曾经的尚药奉御,两副药灌下去,一套针扎下去,人总算是老实了。


    就是苦了老先生忙活了一身的热汗,在偏房歇了半晌喝了两盏茶换了干净的衣服才走。


    两个小徒儿急得哭了大半宿。


    倒是纪纯因为神志昏沉,被扎的时候一点意识都没有,等到第二日早上,有了意识烧也退了,除了身上没力气,喉咙有点痛有点哑,基本没感觉。


    她人一醒,看到两个小徒儿那眼睛像青蛙一样,她虚弱地靠着床边,喝着药呢就忍不住在那里咯咯咯母鸡下完蛋一样乐上了。


    把给她喂药的九华,生平第一次给气得想要以下犯上大逆不道,把药碗扣她脸上。


    纪纯喝了药,洗漱好,想下地溜达一圈但是双腿发软,名正言顺且心安理得地躺回床上去了,又开始翻她那话本子解闷儿,还让小徒儿给她拿点零嘴过来。


    又享受上了。


    纪纯最擅长的,就是没福硬享。


    结果这次两个小徒儿是真不听话了,把房门一关,闲杂人等驱散,开始苦口婆心地劝纪纯。


    木樨性子急,单刀直入道:“姑姑,快些和王爷请罪吧!”


    “是啊是啊,王爷这次肯定气坏了,昨个儿派人来了两次呢,之前……还动用了亲兵。”


    九华脑子好,想到他们的车架前脚刚刚出城准备趁着雪夜上山,后脚王爷的亲兵就追上来了,当时那些人虽然没有动刀子却个个披甲执锐。


    九华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真相,但她知道这一次的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她不知道王爷怎么回事儿,姑姑肯定知道。


    因此她掐着纪纯的手臂,满脸焦急哀求:“姑姑,就当九华求你了,别跟王爷犟了……”


    纪纯:“嘶……疼疼疼疼疼……”


    “你把指甲都抠我肉里了,撒手!”


    纪纯收回手,看着两个小徒儿,靠在床边上叹了口气,说道:“我究竟犟什么了?你俩老是让我道歉,我哪对不起王爷了?”


    纪纯盘膝坐着,下意识地眼睛朝着房梁上面翻了一眼。


    掰着手指头,开始给屋子里看似两个实则不知道几个人,从头捋顺:“前段时日我生病人差点死了,病还没好利索就回去伺候王爷,导致神思恍惚,怠慢了王爷,我不是已经离开王爷身边,和翠姑姑交接好了吗?”


    “王爷大人有大量不是已经原谅我了吗?我还要请什么罪?”


    “好,咱们再来说醉春风那件事,当时我就是为了过去吃个饭食,别这么看我,好吧,我也是为了逃避谢府医的针灸。”


    “但我哪知道那侍儿眼睛那么尖,脑子那么灵,一下就给我领到了王爷和温小世子的会面雅间去了。”


    “我当时临危不乱,我还认真和温小世子攀了关系,尽心伺候了一整场,把温小世子逗得频频发笑,也没坏事,不是挺好的吗?王爷当时也是默许的。”


    “我只是不胜酒力,胆大包天让王爷给我夹了一块点心……天地可鉴我当时喝多了我连味儿都没尝出来。”


    “二位青天大老爷明鉴啊……”纪纯坐在床上假装朝着她两个小徒儿作揖。


    “老奴一辈子兢兢业业,如今积劳成疾体弱不支无法侍候身侧……不需要王爷出面做恶人,自己便识趣儿地打算去山上画地为牢,如此这番……老奴忠心天地可鉴啊!”


    纪纯虽然是一拍脑袋决定上山,但那山上也是白原王的地盘儿,她作为“前心腹”,要退下来,那就是最好的去处啊。白原王要处理人也是往那里处理。


    她这个“垃圾”自动帮白原王分类了,没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地上请白原王应允,那顶多算是黯然神伤自作主张,原身在白原王身边干了那么多年,这点自做主张的权力还是有的吧,就算没有,那也罪不至死的。


    纪纯哪知道白原王是神经病,不光把她盯得紧紧的,她一动还出动了亲兵来阻拦。


    她一个奴隶,只是傅姆,又不是他真的老娘,有这么重要吗?


    纪纯想不通,也懒得去想。


    她这现代的脑浆,分析不了古代封建社会王爷的思想。


    她对着两个小徒儿,也对着暗中盯着她的白原王耳目,死猪不怕开水烫地说:“王爷如果因为给我夹了一块糕点这事儿喊打喊杀……那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纪纯双手一摊,朝着床上咣当一倒,将无赖进行到底,道:“来吧,杀了我,就现在。”


    两个小徒儿一时间让纪纯给说得张口结舌。


    “不,不是的,王爷他……”九华还想劝,她就是觉得这事儿不对劲,肯定有大问题。


    她们是奴隶,出了什么事情奴隶认罪,准没错。


    纪纯扭头看着九华,真诚发问:“那你脑子好,你说说王爷是怎么回事?”


    在纪纯看来就是……更年期到了吧。


    十八岁就更年期是不是有点早啊?


    九华吭吭哧哧的也说不出来什么了。


    就连白原王温闵本人,在听了奏报之后,一样地哑口无言。


    半晌,他开口,轻声道:“好一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奏报的侍从闻言都跪地上了,屋子里很快又噼里啪啦跪了一地。


    为首的周守脑子要炸了,纪纯究竟是怎么了!


    啊!


    最近怎么这么能惹事儿!


    私下接触肃亲王的死士一事还未查明,竟敢口出如此狂言佞语!


    这话得亏是在王府里面,在他们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否则单凭一句“君要臣死”出自白原王的心腹之口,传扬出去,白原王就能让人扣上一个妄图谋逆的泼天大罪。


    这普天之下,只有皇位上那一人可以称之为“君”。


    不过温闵并没有因为纪纯的这句话而恼火,他若心中无有登天之志,何须多年筹谋,夙兴夜寐?


    只是……他绳趋尺步克己复礼的纯姑姑,骨血之中刻的都是规格与教条。


    温闵的行走坐卧,他的慎独多思说一句纪纯为启蒙之师也不为过。


    他的纯姑姑就算是吃醉了,就算失了神志,也绝无可能说出此等狂悖之语。


    陡然之间,温闵心中疑窦丛生,脑中思绪犹如狂风过境,将这段时日以来纪纯的所有言行举止,都细细想过。


    温闵早就觉得不对,平素他同纪纯交流甚少,他们之间相伴多年,许多事早已不需要言语。


    直到前段时日,她突然懈怠散漫,终日萎靡床榻……温闵当她年纪大了,病中多愁。


    那日纪纯突然出现在醉春风,频频失态。温闵当时不可置信,却因未曾见过纪纯醉酒,勉强将其解释为醉酒失态。


    可时至今日的诸多言辞和异常,包括她同肃亲王的死士接触,都再无其他因由可以解释……


    温闵突然起身,连下两令:“封锁听竹院,除府医之外,不允许任何人随意进出。”


    “从十月初开始,详细盘查听竹院的一切,尤其是纯姑姑本人……”


    纪纯被软禁了。


    但她丝毫不知道。


    她这次有人看着,没办法逃避治疗,迫不得已每天行针,每日晨起听竹院务必吱哇乱叫犹如杀猪暂且不提。


    她病才好一点,就不肯好好吃药了。


    太苦了。


    真的太苦了。


    比她的命都苦。


    纪纯喝一口就要哕半天。


    她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好了,谢府医华佗再世,吃几天药她就已经精神抖擞,助跑一下能上房揭瓦了,真没必要吃药了,喝完这汤药都影响食欲。


    于是她一喝药就开始磨蹭,然后找理由把两个小徒儿支走,把汤药倒进花瓶儿,恭桶,沐浴盆,或者能推开的所有窗户的窗扇外面。


    被逮住就嘿嘿一笑,被逼着喝就勉强喝点儿,反正能逃就逃。


    由于白原王最近挺消停,没有再找人过来传纪纯过去,两个小徒儿也渐渐地不怕了,每天就是变着法地跟纪纯斗智斗勇,让她吃药。


    眼看迈入了十二月,年关将至。


    整个京都已经是张灯结彩,准备欢度佳节,皇宫之中的除夕宫宴,也已经筹备完毕。


    而这一片祥和欢庆之下,权势的旋涡已经翻搅得污浊不堪,各股势力相互倾轧,相互结盟,环环相咬,待时而动。


    这一切原本和纪纯无关,她这天舒舒服服睡了一下午,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照寻常的流程,她要先醒神,和被窝缠缠绵绵半个时辰左右,然后喝一个优雅而惬意的下午茶。


    但是纪纯未等醒神,就被两个小徒儿扯起来,说王爷派人来找她,给她快速洗漱穿衣,而后搀扶着送到了白原王的院子去了。


    纪纯不知道白原王又找她干什么。


    一进门,屋子里黢黑。而且有点冷。


    白原王温闵不喜欢屋子太热,大概是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呃!”


    纪纯站在门口,还没朝里面走,突然闪过来一个人影,握住她的脖子,就把她怼门上了。


    纪纯呃了一声,后脑勺撞了一下又“嘶”了一声。


    抬眼定神一看,一张放大了数倍的俊脸,几乎贴着她的脸,长眉修鬓,丰鼻薄唇,眸光如电,呼吸急促,眼尾还晕开着一片霞光一样的潮红,简直美不胜收——不对!


    白原王?!


    温闵满身酒气,整个人透露着一种强压急躁和愤怒的暴虐气势。


    他双眸死死锁着眼前的纪纯,开口声音裂冰碎玉,森寒冷肃:“你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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