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百合耽美 > 大龄贵妃 > 11、亲卫拦截
    纪纯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大祸临头,她目送那个卖身葬亲的女子走了之后,回到醉春风本该睡下的,但是她听到了敞堂的客人们议论,说老寒腿疼得厉害,今夜这场雪肯定是小不了的。


    若是下到明天早上,京都搞不好要封城。


    纪纯一听,耳朵当场竖起来,回到房间又趴在窗户边上看了一会儿,雪花似乎比方才在外面还要大,鹅毛一样漫天飞舞。


    “姑姑,怎么还站在窗边上?雪有什么好看的,仔细受了风寒啊。”


    九华拉着纪纯离开窗边又关上了窗子,秀丽的小脸上眉头一直拧着。


    九华总觉得今夜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苦口婆心劝纪纯:“姑姑快歇下吧,明日我们要早起回府去向王爷请罪的……”


    纪纯一听“请罪”这两个字,顿时啧了一声。


    请罪是不可能请罪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请罪的。


    只能连夜上山,再期盼大雪封山结束后,白原王已经彻底忘了她这号人,从此开启快乐退休生活这样子。


    因此纪纯一拍桌子说:“不睡了!叫随行的备马车,咱们连夜去枕云谷!”


    两个小丫头依旧拗不过纪纯,随行的王府下人很快备好了马车,准备连夜上山。


    预计天亮之前能抵达枕云谷。


    殊不知纪纯这一拍脑袋的决定,在已经下令拿人的白原王温闵那里,便是“畏罪潜逃”。


    来醉春风拿她回王府的侍卫扑了个空,更坐实了她就是叛了的事实。


    纪纯把自己裹成一个球,从醉春风坐着马车,借着白原王府私幡之威,顺利叫守城门的守卫开了门,出了皇城。


    结果才走了不到一里,一群快马便急吼吼地追了上来,把马车给截停,铁桶一样围了起来。


    好在纪纯虽然在温闵那里已经是“叛徒”,却终究积威多年,纵使是白原王的亲卫,对纪纯这个王府傅姆,也是敬重有加。


    他们并没有亮出武器,也没有凶神恶煞,为首的那个甚至下马走到了马车前面,行了个抱拳礼。


    只是提高一些声音对纪纯说:“烦请纯姑姑掉头,随我等一同回王府,王爷在府中等着姑姑议事。”


    木樨和九华被吓得不轻,尤其是木樨,那样子看着都快哭出来了。


    完了完了王爷这一次肯定气疯了,要不然怎么会出动这么多亲卫来截他们!


    纪纯倒是老神在在,坐得端正,身子都没歪一下。


    主要是她准备在马车里面睡觉,怕上山的途中马车里有贼风穿太多了,现在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把她人立在马车里面了,她根本不方便歪。


    马车车夫都是白原王府的下人,无需等纪纯答应跟随众人回去,已经在调转车头了。


    纪纯顺势对着外面道:“好,回府。”


    纪纯说完朝着马车车壁上一仰,闭上眼睛开始打哈欠。


    折腾一宿了她是真又累又困。


    再说白原王怎么就这么小心眼儿呢?


    心眼这么小能成什么大事儿!


    不就是她喝醉了让他给自己夹了一块儿糕点嘛,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地让她回去认错儿吗?


    他们主仆二人的情分已经尽了,他何必强留!就不能顺应天命吗?


    “姑姑,姑姑……”九华和木樨一左一右在轻轻推纪纯。


    纪纯一睁眼,对上两双水汪汪的眼睛。


    她们俩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姑姑,此番王爷定是震怒了,姑姑不要再倔了,一定要好好地同王爷请罪,王爷是个念旧情的,定然不会和姑姑……”


    纪纯听都没往耳朵里面听,这两个小丫头的唠叨,直接从纪纯光滑的大脑皮层之上嗖地一下滑走了。


    随便吧。


    反正她罪不至死,白原王要拿她抓典型,杀鸡儆猴的话,她顶多被骂一顿呗,然后再把她赶庄子上,就是晚去几天的问题。


    纪纯心中不慌,就算白原王气疯了,真要对她施行什么惨无人道的折磨,纪纯就把小豆儿一吃,美滋滋腿儿一蹬。


    反正她这辈子肯定是不伺候他了!


    纪纯在马车回程的途中,伴随着两个小丫头低声地劝阻,十分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王府已经到了,马车顺着侧面的门赶进去,却不是朝着纪纯所在的院子去的。


    中途停了下车,有眼生的侍从打开了马车车门掀开了车帘,纪纯迷迷糊糊睁开眼,那人还对着纪纯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命令纪纯身边的木樨和九华先下车。


    纪纯这回精神了,她想到这古代就爱搞什么连坐,不过她也没慌张,看上去还是稳如老狗,只是身体微微前倾。


    主要是穿太多了动不了……一动吭哧吭哧的。


    纪纯看了一眼那个眼生的侍从人脸,很快根据原身的记忆,把人认出来了。


    这是碧蓝院的人。


    她又坐直了,放心了。


    碧蓝院那边可以说是王翠翠的老巢。徒儿们在王翠翠那里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碧蓝院在王府之中很特殊,因为碧蓝院里面住的乃是白原王的妾和儿子。


    是的,白原王有一个儿子。


    白原王的这个妾很有点说法,她是个死士出身,曾经是白原王同父同母亲哥哥身边的死士。


    几年前,白原王的亲哥弘王,是立太子呼声最高的人选。


    白原王当年没有在皇宫之中被欺辱磋磨死,全赖后来他亲哥哥争了气,得了皇帝的重用,是众位皇子之中第一个封了亲王的,还洗刷了他们母亲的污名。


    五年前,弘王出京去地方代天子巡狩,却出了大岔子,人没等回京都就被刺杀。


    死无对证,罪名洗不脱,所有府内人都被打包送到远洲幽禁去了。


    押送的路上人就死的差不多了,尤其是女眷,几乎没人能活到幽禁地。


    当时的白原王温闵也被牵连禁足了半年有余,他那时连羽翼未丰都谈不上,顶多算个秃毛鸡,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哥哥获罪冤死他乡。


    唯一一点庆幸,便是当时贴身保护弘王的一个死士重伤却没死,数月后悄悄回京,找到了白原王温闵。


    她当时还拿到了一些能为弘王一案翻案的证据,温闵后来就是靠着这证据为他亲哥哥翻案,砍断了一些世族遮天蔽日的枝杈,也在朝中彻底站稳自己的脚跟。


    而这个死士不仅拿回了为弘王翻案的证据,她还怀了弘王的遗腹子。


    记忆翻阅到这里,纪纯靠着依旧在慢悠悠不知道朝哪走的马车车壁上撇嘴。


    弘王那老小子吃窝边草,睡自己的死士,才留下了这么一点血脉。


    白原王将人收到身边,对外宣称是自己纳的妾室,让那个死士顺利产下了弘王的遗腹子。


    所以儿子不是他的,就连妾也不是他的。


    “到了,纯姑姑,请吧。”


    马车车门打开,纪纯朝外扫了一眼,开始朝外蹭。


    哦,这是府内章康院。


    这算是王府里面的冷宫吧。


    这里的院落都年久失修,偶尔会住一些年迈或者重病没来得及安置的,以及一些做了错事戴罪还没处置的。


    下了马车,纪纯被安排到了一个黑黢黢的,连一根蜡烛都没点的小黑屋里头。


    屋子里不光没有点蜡烛也没有点炭火,凉气从破败的屋子的四面八方朝着里面钻。


    门关上,纪纯还听到了落锁的声音。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啧了一声,“哐”就坐在了一个“吱哇乱叫”“胳膊腿乱挥”的椅子上。


    椅子是歪的纪纯就歪着靠,扫视了一圈,虽然屋子里没点灯但是窗扇那边隐隐透出一些青白,天快亮了。


    其实到这个时候,纪纯已经意识到,这回事儿好像大得和她想象得不一样。


    但是她又想不出来究竟是怎么了。


    她懒得动脑子,爱怎么就怎么吧。


    反正她有豆儿。


    不过这白原王还挺有仪式感,审问她之前,她还得走个流程,在章康院先过一遍是吧?


    其实不是。


    白原王温闵本打算直接审问纪纯,问清楚她昨日为何要去醉春风,为何吃醉酒后偏要留在醉春风,又为何同那肃亲王的死士在醉春风外接触。


    这一桩桩一件件,他都要亲口问,再亲耳听他的纯姑姑说清楚。


    虽然他的侍卫传回来“纯姑姑叛了”的奏报确凿,虽然所有的线索也都指向纪纯叛了。


    但是其中也有很多疑点。


    最让温闵想不通,是纪纯为何要叛他?


    当年在皇宫之中,纪纯虽是他母妃赐下的人,却有无数机会从他一个被厌弃的皇子身边离开,自谋前程。


    那时的温闵不会怪罪,也没能力怪罪。


    没道理她陪他熬过苦海刀山,他们现在已经扎根站稳,他敬她,府内众人一样敬她,金钱,地位全然不缺,她却要舍他而奔向别人,这没道理。


    因此白原王总要问清楚。


    究竟有什么是别人能给而他给不了的,才打动了他的纯姑姑。


    但是人没等带回王府,奏报接二连三地传来。


    纪纯“闻风而逃”。


    肃亲王最得力的死士之一白花,被他的死士放冷箭给杀了。


    那死士也被白花的暗器给伤到了,中毒将死,拼着最后一口气送回来了消息。


    而和白花齐名的抱冤,在同纪纯接触之后,带着白花的尸体投了护城河,没了踪影。


    肃亲王暗中进京了。


    肃亲王暗中进京,为的肯定是——下月的除夕宫宴。


    而现在最棘手的,是抱冤投河之后没了踪迹。


    她当然不会死,死士没那么容易死,哪怕她投得是寻常人只要掉下去就会僵死的冰河。


    肃亲王偷偷养在封地的军队不足为惧,他本人也不过一个被酒色腌制入味的废物。


    可他驯养出来的死士却是温闵的心头刺,足下钉。


    当年他亲哥哥弘王,就是死在这些瘴林驯出来的死士手里。


    这么多年,肃亲王仗着天高皇帝远,没少利用这些堪比毒蛇一样的死士,为他在封地周边的城镇悄悄地敛财敛权。


    白花一死,抱冤就是肃亲王的死士头领,宫宴之前,找到她至关重要。


    毒蛇在明面上可怕但不是不能对付,在暗地里就难办了。


    而抱冤消失前最后一个接触的人是纪纯……


    如果纪纯没叛,审问无疑打草惊蛇。


    如果纪纯叛了……将她给收拾了,等于少了一条引蛇出洞的诱饵。


    温闵一个人坐在黎明未至的昏暗室内,把眉心都快掐紫了。


    这才深吸一口气,说道:“去着人把纯姑姑好好地送回她的听竹轩……”


    “把她两个徒儿也放回去。”


    温闵顿了顿,又切齿一般说:“待她睡足吃饱,让她来见本王。”


    目前最好的办法,便是他一面设法寻人,一面……不动纪纯,等着她自己有所动作,他得将她继续带在身边,以便混淆视听。


    倘若那抱冤再来找她时,等她的便只会是天罗地网。


    而听了温闵命令,准备赔着笑脸把纪纯送回去的侍从,推开了关押纪纯的寥败屋舍,以为会面对纯姑姑的冷眼和怒火。


    结果只看到一个歪在歪凳子上睡得满脸通红的美人儿。


    这屋子里确实破确实冷,但架不住纪纯穿得多,她甚至都睡热了。


    而且她这一觉,不光做了一个左拥右抱美男子的美梦,还把一场“风暴”直接睡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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