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好可爱。”


    “小宝宝。”


    江谈低低的嗓音穿透到陶卷鱼梦里, 让他补觉时也扭来扭去睡不安稳,好想捂住耳朵悄悄藏起来。


    下意识双臂环住收紧,陶卷鱼抱到了又软又蓬松的抱枕, 怀里空空的感觉退下去,他抱住抱枕蹭了蹭脸,深深窝进去, 藏好之后, 那些声音终于小了下去, 梦境黑甜, 他睡得更深了些, 直到迷迷糊糊睁开眼, 自然清醒。


    视野很奇怪, 姿势也不大对劲。


    下意识动了动腿想要舒展身体,才只蹭动了一下, 后腰的位置突然传来不轻不重被拍了一下的力道,陶卷鱼懵懵地抬头, 与此同时听到熟悉的属于江谈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醒了就乱动,掉下去又要哭。”


    乱动……他哪里乱动了呀。


    还有掉下去?


    愣愣地揉了揉眼睛, 陶卷鱼视线完全清明后低头仔细看了看目前的姿势,又呆呆望向斜前方自己的床铺。


    跟江谈说完话后很困, 他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闭上眼睛前,他明明窝到了被窝里,怎么现在醒来不在床上,而是……


    还有抱枕, 低头跟怀里紧紧抱着的大抱枕对视了两秒, 陶卷鱼下意识将手臂收得更紧一点,然后眼睛亮了一点, 心想,这是哪里来的猪猪啊,跟他的胖狗差不多大,抱着也好软好舒服呀。


    陶卷鱼愣愣看新抱枕的时候,江谈把他往怀里拢了拢,动作很熟练的样子,先是握住他膝盖的位置往里拨,然后把他露出来的脚尖用手掌盖住抬起来,再随手理了理裹住人几乎整个身子的毯子,把边边角角都拢好。


    “学长,这个小猪……”


    比起江谈在他身上的那些动作,陶卷鱼明显心思还只在怀里的抱枕上,他没先问自己怎么又坐在了江谈腿上,反而先眼睛亮亮地问起了怀里的猪。


    还小猪。


    明明是圆滚滚能嘭成一个球的胖猪。


    江谈低眸一只手自然横在怀中人腰间,另一只手放回桌面,桌上笔记本屏幕亮着,他操作鼠标轻点,明显是在处理什么工作。


    “买给你的,不是睡觉非要抱东西?”


    与其抱那个碍眼的胖狗,不如换一个。


    “学长买来送给我的?”


    陶卷鱼眼睛更亮了点,同时听见江谈说是买给他的,他怔愣一会儿后立马就想起来睡着前听到的那些话,于是淡淡的粉攀上脸颊,他有些羞地收紧怀抱,又在抱枕头顶缓慢蹭了蹭渐渐烧红的脸。


    哎呀。


    这个可以收吗?


    收下的话,会不会不大好呀?


    可是不收下的话,他也确实有点喜欢,也不想让学长觉得被拒绝了礼物不开心呀。


    那、那只能收下学长的礼物了呀。


    “谢谢学长。”


    陶卷鱼轻轻道了声谢,并且在心里想,他可以也买一个礼物送给学长,这样就不会不好了。


    抱着小猪抱枕,身上盖着印着小狗图案的薄毯,陶卷鱼这次蹭动身子幅度小了些,只略微变了下角度,没挣乱毯子,想要调整姿势能把江谈的脸看得更清楚些。


    这样好说话。


    而也是这样动了下,他才意识到身上布料软软滑滑的,触感是睡着前穿的那件睡裙不错,可是、可是贴得离皮肤也太近了,一点距离和隔档都没有……


    好像少了点什么。


    陶卷鱼缩了缩身子,将自己蜷得更紧,坐着的位置是熟悉的,但触感是不熟悉的。之前他都没有这样直接坐到男人裤子上,连裤面细小的纹路和褶皱都感知得一清二楚,好像就穿在他屁股上一样……


    “呜——!”


    陶卷鱼眼神呆滞,面颊烧红,嘴里含含糊糊发出了一声受惊一般的不明调子,把江谈刚放回鼠标上的手都给叫得又放了下来,安抚一样拍拍他的背,问他:“怎么了?”


    睡着了时就不安分地动来动去,醒来了也不安分,乖了没一会儿,像是又要发骚了。


    叫的调子让江谈拍在他后背的力道重了点,可江谈嘴上只温和询问,圈紧人的动作不着痕迹,看起来只让人觉得是怕他掉下去。


    陶卷鱼缩在毯子里,茫然又羞耻。


    他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没有穿、穿内个……换裙子的时候,还好好地穿着的呀,他就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梦,可能睡相不大好,那、那也不能给直接蹭脱下去了吧……


    把头埋到江谈颈窝里,陶卷鱼根本不好意思问,只含含糊糊地转个话题,问江谈自己怎么坐到这里来了。


    小猪抱枕本来就被捏得扁扁的,这会儿被挤到了两人中间,更是给压得更扁,跟陶卷鱼的胖狗几乎一样的待遇,五官扭曲。


    江谈一抽手把抱枕拿出来,扔到了一边床上,然后手掌包住怀中人发烫的脸颊,指腹摩挲片刻,他喉结上下滚动两下,视线往更下面撇。


    唇边勾起一点弧度,又收回视线,仔细看了看人闪烁羞涩的一张脸,江谈漫不经心想:终于发现了啊,小骚货。


    还以为笨的连这个都发现不了呢。


    “因为你乱动得厉害,都要掉下床,我只能抱你过来。”


    说着,江谈还又补了句。


    “陶卷鱼,梦里梦到什么了?”


    梦里,就梦到了江谈啊……


    陶卷鱼不自在地听完江谈的话,心想,梦到学长之后他在床上乱动得很厉害吗?他以前跟孟非哥他们一起睡,没听他们说过自己睡相很差,怎么现在不仅做梦会乱动,要麻烦学长抱着他,还、还把内个都不知道动到哪里去了……


    是因为昨天晚上实在太累了,所以、所以才会这样吧。


    又羞又不知所措,陶卷鱼找借口飞速裹着毯子从江谈腿上下来,然后随手抓了套衣服就往卫生间冲,心跳砰砰地躲在卫生间里换衣服。


    把裹着的毯子放好,陶卷鱼掀起裙摆,低头看了看什么都没有,一眼就能看全的一双腿。


    “之前,不是消下去好多了吗……”


    很小声地嘀咕着,陶卷鱼疑惑地掐了掐自己跟腿根有段距离的一片位置。


    怎么这里也红了,之前、之前这里是这样的吗?


    陶卷鱼根本不确定,因为之前他自己都不敢低头仔细看,这会儿分辨不出来,他仔细摸了摸,片刻后抬起手,手上微微黏腻,怎么还粘粘的啊。


    药膏这么久都没完全吸收呀。


    愣了半晌,陶卷鱼匆匆脱下睡裙换上拿进来的衣服,在心里祈祷,江谈一定没有看见什么……应该没有的,不然、不然他怎么不像之前那样说他骚、不检点什么的……


    毕竟以前,他什么都没做、好好穿着柯基小裤的时候,江谈都要说的。现在他自己蹭掉了……江谈要是看见了,才不会像现在这样的吧。


    所以江谈肯定都没有注意到。


    自己安慰好了自己,陶卷鱼脸上终于没那么烫了,这一茬被他抛到脑后。


    悄悄看了眼时间,陶卷鱼换好衣服,然后抱着毯子很轻地扒开门,脑袋探出去一点,鬼鬼祟祟歪头。


    偷瞄江谈坐着的背影。


    背好挺,坐着都能看出很高,把他抱到腿上的时候总是很轻松,臂力很好,身上的肌肉锻炼得很有力道,哪里都硬挺挺的,特别是腹肌,坐上去都不会塌。


    手指抓上门框,陶卷鱼不知不觉就想到了这里,紧随而后的则是脑海里对应的画面,让他明显身子一紧,才意识到又想到昨晚了!


    先是羞涩万分地咬了咬唇,陶卷鱼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赶出去,然后不由又想起江谈的喜欢,想起自己说要考虑一下的事。


    把门又关上,陶卷鱼抱着毯子背对着门,心脏不舒服的症状又来了,他乱乱的,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答应学长。


    学长对他是认真的,那他就不能很随便的决定呀。


    学长喜欢他,那他,喜欢学长吗?-


    不想跟江谈再接着靠那么近,又收到了孟非的消息,陶卷鱼溜出了宿舍,在楼下跟孟非碰面。


    在陶卷鱼睡着补觉的时候,孟非宿舍的门已经被岳秘书带着人直接换了个更新更结实的,孟非借给陶卷鱼的那套衣服,岳秘书直接折价赔偿,还送了一套崭新的价值不菲的西服,给陶卷鱼两个舍友一人一套,说实习面试会用到。


    “我说不要,但那人好会说话,我跟路知临不知怎么就被绕话绕进去了,稀里糊涂就收下了!”


    孟非说的绘声绘色,把当时岳秘书的神态和说的话都原封不动复述讲给陶卷鱼听,陶卷鱼听着,忍不住都被逗得笑了出来。


    孟非性格外放,说话喜欢夸张,陶卷鱼有时候单单听他说话都能笑出来,更别提现在他还刻意手脚比划着像说相声一样,陶卷鱼不经逗,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


    孟非见他还能被逗笑,神色精神都比早上好了很多,心里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接着才问:“衣服是我借给你的,怎么那位秘书哥说是江学长不小心弄坏了要赔给我?”


    孟非的问题一问出来,陶卷鱼不敢笑了,心虚地摸摸鼻子,含糊着说:“就是呀……学长手劲太大啦……”


    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回答,孟非倒也没深想,只是顺着说:“那真不是一般大啊,我们那门多结实啊,他能一下子就给拽开!”


    “我都看呆了。”


    “说真的,他平时在宿舍不会欺负你吧?”


    孟非揽着陶卷鱼肩膀,不放心地这么问。


    不过他倒也没真这么想。


    江谈这人是脾气冷,早上见到时也怪吓人的,但他毕竟也是陶卷鱼交的朋友,既然陶卷鱼现在都没提要重新搬回来,还跟江谈住一块,这会儿提起来也没什么不好的表情,那就算江谈对他没有他跟路知临这样亲,那也不至于会是欺负他的人。


    果然,下一秒就听陶卷鱼答:“没有哦,学长……挺好的。”


    孟非接着问:“那其他人呢?有没有其他不长眼的人欺负你?”


    孟非还记得早上时陶卷鱼的样子,总觉得他就是受了什么欺负,不然怎么那么可怜,身上还有印子?


    他这么想,也这么说了出来。


    陶卷鱼支支吾吾看起来很为难,没有具体说早上那事,只是眼睛眨巴着望向他,保证自己真没被人欺负,也没跟谁打架什么的。


    “那好吧。”


    孟非搓了搓陶卷鱼的脑袋,见他不想多说也没再追问,只是表示。


    “有事还来找我跟路知临,我们肯定都会帮你的。”


    “哦对了,你大哥今天给我打过电话问你。”


    “问的好详细!”-


    “几点钟出门的?我、我有点记不清哦。”


    陶卷鱼突然接到大哥的电话,陶成玉出口先确认了他的位置,然后就问他具体是几点钟离开的家。


    陶卷鱼绞尽脑汁想了想,发现根本想不起来具体是几点。那会儿被窗户上的动静叫下去见江谈,就是半夜的时间,陶卷鱼不记得具体的时间,但就算记得,他也不能说正确的时间,毕竟他给大哥发的消息是说早上比较早离开的,不是半夜……


    “好,大哥知道了。”


    那边陶成玉沉默了半晌,才这么回了一句,然后又冷不丁地突然问。


    “只只,你现在是跟江谈在一起吗?”


    一句“在一起”传到耳畔,陶卷鱼下意识站直了身板,瞪圆眼睛慌张了一下。慌张完,他才反应过来大哥又不知道江谈学长跟他表白过的事,问的肯定也不是那个意思,应该只是单纯地问他是不是跟江谈在一个地方吧。


    “江谈学长有事出门了,我自己在宿舍里的。”


    回答完,陶卷鱼看了看时间。


    江谈说出一下门,要拿什么东西,不会很久。


    这会儿已经半小时了,陶卷鱼猜他快要回来了。


    “好,那你乖乖在宿舍待着。”


    看时间的时候把手机拿远了一些,陶成玉后面的话他没听全,只模糊听到一点,再想拿回手机听仔细些的时候,电话突然挂断了,听筒里没有大哥的声音了。


    而那边高秘书收到派车的消息,陶总这个点要去京大,吩咐司机把车从车库开出来。高秘书照做,回了个[好的]。


    又过了半小时,陶卷鱼宿舍的门被敲响,门外人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陶卷鱼听见后有些疑惑地从椅子上起身,心想江谈学长忘记带钥匙了么。


    起身往门边走的时候,陶卷鱼摸摸自己的头发,又理理自己的衣服,头上跟床单一样的波点小狗发卡也戴的端端正正,脚步加速,小跑过去。


    “学长!”


    笑吟吟的一声称呼从陶卷鱼嘴里喊出来,随着门被打开,陶卷鱼却第一眼却没看到江谈的身影,只眼前突然被一大捧花占据了视线。


    粉白的花瓣娇艳欲滴,花束好大好大,正中间还插着一只憨态可掬的棕色小狗布偶,活泼地跳进陶卷鱼惊呆了的视线里。


    花……


    送给他吗?


    陶卷鱼被这个好突然的花吸引视线,呆了好一会儿后,花在中间被放低一些,江谈走近他一步,他愣愣抬头,跟人看过来时分外专注的目光对视上。


    完蛋。


    心里那只调皮小狗又跑进来啦。


    心跳扑通扑通,陶卷鱼被江谈往前靠近的动作弄得下意识后退,一步步被逼到门内,站到床边,后背抵到床栏杆上。


    “学长……”


    他的声音一下子软了好多,黏糊着不知道怎么反应,只呆呆又叫了一声江谈。


    “嗯。”


    江谈拿着大束的手捧花,一只手已经伸到了陶卷鱼腰后,把他揽着往自己身前抱了抱。


    四目相对,陶卷鱼又一次听到江谈低头在他耳畔说的喜欢,花被递到怀里,他不知所措地蜷起手指捏住,手指都泛起了羞而紧张的粉,跟花的颜色几乎一样了。


    “喜不喜欢?”


    江谈又叫他小宝宝,他腿都要不受控制地软下去、并起来了。


    慌乱又懵懂地点了点头,陶卷鱼感觉到江谈的呼吸离自己越来越近,同时听到对方询问。


    “喜欢的话,那现在可以亲吗?”


    “——就亲一下。”


    两人中间的那束花好香,被压得越狠,花的香气就越浓,闻得陶卷鱼心跳乱乱的,身子软软的,脑子更是晕头转向,都有些思考不过来,呆呆地被盯着就要懵懵点头。


    但点头的前一秒,宿舍的门板突然被重重敲了一下。


    那声音突然炸响,几乎都不能用敲,而得用砸形容了。


    陶卷鱼大惊失色,被吓了一跳,晕乎着下意识就踮脚抱住江谈脖子,把自己送着往江谈怀里躲。


    而刚躲好,门那边传来沉而重的一声,让他大脑飞速宕机,整个人一下子呆住了。


    “只只,到大哥这里来。”


    “听话。”


    第62章


    听见陶成玉的声音, 陶卷鱼吓得人抖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而江谈却好似完全不受影响,眸中方才的波动淡去, 沉寂下来,一手揽住他安抚般拍了拍。


    “没事。”


    边拍了拍人,江谈边敛下眸子, 在陶卷鱼耳边又出声再次安抚。


    陶卷鱼一时反应不过来, 人还挂在江谈怀里, 维持着受惊时下意识依赖着躲在男人怀里的姿势。


    直到陶成玉的声音再次响起, 又叫了他一声。


    “……大哥。”


    心里撒欢着的小狗蔫吧了下去, 不见踪影, 此时只惴惴的不知所措起来, 不仅被突然出现的大哥吓到,更被大哥叫他的语气和眼前三人近乎对峙般的情景吓到。


    陶成玉脸色黑如锅底, 比陶卷鱼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严肃。


    他松开江谈的脖子,踮起的脚慢慢落下来, 眼神里带上一点心虚和害怕。


    “陶总,过来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


    江谈这次没再叫别的称呼, 常规寒暄般出声,将花放到一边, 手往下,握了一下陶卷鱼微微蜷起来的手指。


    意识到江谈微微把他挡住,还牵住了他,陶卷鱼惴惴不安的情绪缓解了一点, 他仰头不自觉有些感激地看了一眼江谈沉着冷静的侧脸, 然后竟在此时痴痴地突兀想,难怪都说学长是校草, 这个角度看过去,好、好帅呀。


    “只只。”


    陶成玉语气分外冷地回了江谈一句,然后视线一转,就看见自家弟弟被江谈挡住了一点,这会儿不但没有过来他身边,还愣愣地看着江谈。


    那目光里一亮一亮不大明显的光被陶成玉捕捉到,他脸更黑,无意继续跟江谈周旋,直接加重语气,同时朝陶卷鱼那边走去。


    “啊……”


    “大哥。”


    陶卷鱼从突然的走神里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他瞥见大哥越发沉的面色,脚步一转就要往大哥那边奔,但奔了一步意识到自己还被江谈牵着,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晃了下江谈的手,小声仰头跟江谈说:“学长,手……”


    他话还没说完,陶成玉已经几大步走到了两人面前,一把就将陶卷鱼拉住护到自己这边,直接近乎粗暴地分开了他们的手。


    陶卷鱼愣了下,再一低头,就见江谈手背似乎磕到了床栏杆上,霎时青了一块。


    刚才大哥拉他太急,他的手本来惯性要抽到栏杆,但江谈仿佛有预判一般,手掌展开挡住,当了他的肉垫子。


    陶卷鱼本来还有点不知所措的懵着,这下着急起来,想要越过大哥去看江谈的手,肯定撞疼了呀。


    但陶成玉将他护得好严实,陶卷鱼手臂也被拉着,根本越不过去。


    江谈目光一直放在陶卷鱼身上。


    此时看着陶卷鱼目光定着的方向,手指微动,心脏里那个这几天都不太规矩的器官也跟着兴奋地动了动。


    手背上那点青根本没什么感觉,这笨蛋倒是比他先感觉疼似的,怎么眼尾还红了起来?这么心疼他啊……那还说要“考虑一下哦”,是故意在跟他撒娇卖痴,好叫他多哄哄?


    真是可爱。


    真会勾着男人。


    江谈盯着人,眸光里闪过几不可察的掠夺欲,几乎要撕开此刻披上的冷静表象,当着陶成玉的面把他宝贝的弟弟抢回来,让陶成玉看看他平时是怎么跟陶卷鱼好好相处的。


    “江少,家中有事,先失陪。”


    陶成玉余光瞥到两人眉来眼去的模样,一口气堵在胸口钝痛着,他把身后的陶卷鱼拉得更紧,语气硬邦邦的这么说了一声,拉着陶卷鱼就告辞离开。


    陶卷鱼跟着大哥出门,但身子还扭着往回看江谈,江谈看起来比他淡定得多,只眸光深深的一直盯着他,陶卷鱼做动作比了比手背的位置,朝他说:“学长,你要记得抹一下药啊。”


    江谈把他着急的模样看在眼底,唇角微扬,朝人示意了下手机。


    陶卷鱼眨眨眼明白意思,莫名脸有些红,在彻底走出宿舍门之前羞羞地朝江谈点了点脑袋,然后就被大哥拉着彻底脱离了江谈的视线范围。


    陶成玉步履如风,拉着陶卷鱼几步并作一步地下楼梯,又将人带进司机开来的车里,两人一起坐到后座。


    “只只,跟大哥说实话,你现在跟江谈是什么关系?”


    陶成玉觉得胸口闷得慌,车内空气闭塞,更是堵。他伸手把领带扯松一些,目光如炬地看着陶卷鱼,脸色没有刚才在上面时那么吓人,但依然非常严肃。


    问的问题也叫陶卷鱼一下又不知所措地紧张起来。


    “没、没什么……”


    陶卷鱼自觉没有说假话。


    本来就是呀。刚才、刚才要是真的让江谈亲了一下的话,可能他就不会这样回答了,但是、但是被打断了,就,还是只是学长……


    这样在心底偷偷补充着,陶卷鱼还是好心虚。


    不知道大哥是什么时候来的,看到了什么呀……


    “只只,不要瞒着大哥。”


    陶成玉眸子沉了沉,脑子里除了刚才看到的两人相处的画面,还有不久前调出的监控里,陶卷鱼半夜时分离开家,朝院门外走去、之后便一直没回来的身影。


    说是孟非有事,可时间、说辞,他打电话给孟非问过,都是破绽,压根对不上。


    心底本来就有隐隐的猜测,觉得或许是跟江谈有关。


    可现在几乎被证实,又撞见这样一幕,陶成玉一口气堵在胸口,再维持不住刻意维护着的好兄长形象。


    江谈频繁接触陶卷鱼,陶成玉本就心存疑虑,上次还问秘书江氏是不是有什么动作,叫这位江家的大少爷惦记上他们家什么有利于江氏的资源。可万万没想到,原来江谈图的不是别的,而是打的这个主意。


    他要早知道,说什么也该强硬地把陶卷鱼跟人隔开。


    陶成玉兀自思索着这些,胸口越发堵,而陶卷鱼听大哥说不要瞒着他,心里更加心虚了。


    陶家很好,爸妈很好,大哥也很好。


    但是,陶卷鱼仔细想了想,他确实,也瞒了家里一些事情。


    是他不好……


    抿了抿唇,小心翼翼觑了眼陶成玉的脸色,陶卷鱼屁股挪了挪,贴得离大哥近了点,然后说:“没什么大事。”


    “大哥,我跟学长,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哦。”


    至少现在还不算是……


    陶成玉听了这话,沉默了半晌,然后才严肃地说:“不管是不是我想的那样,只只,我们跟江家不是一个圈子的,大哥不希望你跟江谈牵扯过深。”


    “交普通朋友便罢了,其他的关系,没有最好,若是有,也必须断了。”


    “知道吗?”


    江谈不是简单的人,背景雄厚、自视甚高,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又在各种场合上习惯了被吹捧与奉承,他的处事方式、待人接物都跟常人不同,比一般富家子弟的城府、心计都只会更深。


    跟纯粹懵懂、容易相信人的陶卷鱼几乎是两个极端。


    若是起了龃龉,吃亏的是谁一目了然。


    陶成玉不会放心陶卷鱼跟江谈这样的人走的过近,更不会让弟弟不清不楚地被人当成消遣的玩意或是谈资。


    不管两人到哪一步了,都该断-


    跟陶成玉在车上的谈话让陶卷鱼感到有些茫然,而陶成玉对江谈莫名的越来越深的敌意也被他感知到,他的心跳里没有小狗了,只有咸咸的、忧郁的小雨,滴滴答答把小狗赶跑了。


    他趴在卧室的窗台上,怀里抱着胖狗,看着下面新进来的安装工人,在院门外由高秘书指挥着安装什么东西。


    走几步就安一个的样子。


    他目光虚虚看着这些,却没有真的看进脑袋里。他想着大哥说的那句“不是一个圈子的”,不由眼眶慢慢变得红起来。


    他想到了阿姐。


    大哥觉得他和江家不是一个圈子的,所以不喜欢他跟江谈接触。那阿姐是不是跟大哥的想法一样,觉得被找回陶家的陶卷鱼跟谢奶奶和阿姐也不再是一个圈子的了,所以不想他再跟她们接触……


    圈子,是威力这么大的东西吗。


    陶卷鱼有些蔫巴地趴在胖狗的头顶,思考了一会儿大哥的话后,他撇了撇嘴,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


    【小鱼】:学长,你涂药了没有呀?我大哥不是故意打到你的,你还好吗?[小狗委屈.jpg]


    聊天页面最上方,加回来的备注被陶卷鱼删掉,这时显示着江谈本来的昵称。


    很快,几乎是陶卷鱼刚发过去消息,江谈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Tide】:已经看不出来了,没事。


    【Tide】:到家了?


    【小鱼】:嗯嗯。


    【Tide】:[视频通话请求]


    陶卷鱼愣了一下,可能是受这个昵称的影响,他第一反应就想要挂断拒绝,但手指快按到拒绝键的时候他又回过神来,想起这是已经跟他说开的学长,不是咬牙切齿找上门的可怕金主了。


    迟疑两秒,他点下了接通,江谈那边的画面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江谈仔细打量陶卷鱼一眼,片刻后,陶卷鱼听见江谈问他:“怎么委屈了,小狗?”


    听见这么一句,还有这声“小狗”,陶卷鱼不存在的耳朵都仿佛炸毛地立了起来。他大喊:“学长乱叫我!”


    “而且我才没有委屈啊,我回家吃到了好多好吃的,肚子都吃圆了,一点都不委屈。”


    江谈好像笑了一下。


    “这样啊。”


    “那是哪个宝宝发的小狗委屈给我,不是小鱼吗?”


    陶卷鱼感觉江谈好像是在故意逗他,但他看了眼聊天框,小狗委屈的表情包还明晃晃挂在上面,就是他这个小鱼发的没错。


    “……是小鱼。”


    含含糊糊应了一声,炸起来的毛塌下去,陶卷鱼捏了捏怀里的胖狗,转移话题又问江谈。


    “学长不在宿舍吗?坐车去哪里呀?”


    江谈那边的背景陶卷鱼有点熟悉,应该是坐过的那辆SUV。


    现在时间不早了,陶卷鱼以为江谈不会再出门了。


    他有些好奇地等着江谈回答,暂时也忘记了刚才趴在窗台这里茫然烦闷着的事情,脑袋一歪,举着手机隔着屏幕眨巴着眼睛望向江谈的脸。


    江谈盯着他,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反而突然道:“不是说要考虑一下么,怎么现在直接查我的岗了。”


    “宝宝这是考虑好要接受我的表白,做我的人了?”


    什、什么啊!


    什么查岗,什么接受,什么谁的人……


    江谈学长果然还是在故意逗他吧!


    “才没有!我、我还要再考虑的。”


    陶卷鱼急急反驳,方才脸上委屈又茫然的蔫巴模样全然不见,只多了几分气恼,像被逗得团团转的懵懵小狗。


    江谈视线描摹着他此刻气鼓鼓的害羞模样,前方司机导航的行程显示还剩十分钟,目的地是聚梅园,江谈母亲如今的住所。


    跟母亲聊完,应该不会到太晚,江谈在心底计算着时间,最后看着屏幕里歪着脑袋的人慢慢问:“陶卷鱼,今天晚上几点睡?”


    “要是有人跟你对暗号,能叫的醒吗?”


    第63章


    晚上, 陶卷鱼双手抱着大抱枕,翻来覆去,左滚右滚地在床上摊煎饼, 摊了好久都没有困意。他想,肯定是因为白天睡太久了,所以现在才睡不着。


    才不是因为脑子里都是江谈说的话。


    ……对暗号是什么意思啊?


    胖狗被他用双手双脚夹紧了一点, 他又翻了个身, 面朝向窗台的位置, 不自觉眼神闪烁地发起呆来。


    发呆的时候, 眼前好像又出现了白天时看着江谈侧脸的那一幕, 陶卷鱼有些不自在地在床上蹭了蹭腿, 抱枕毛茸茸的触感在腿心擦来擦去, 绒毛好像直接刮到了心脏里,好痒呀。


    雨停了, 小狗又活泼起来,蹦来蹦去了。


    分明抱枕很软, 此刻蹭着腿,陶卷鱼却觉得它好像变成了硬硬的触感, 似曾相识地挤着腿心,让他独自在床上蜷着身子颤了颤。


    他又在想什么呀……


    好羞人。


    咬着唇, 陶卷鱼把脸颊往抱枕头顶埋,不好意思地左右蹭蹭,蹭着蹭着,他又忍不住偷偷瞄向窗户。


    窗帘在上床前被大哥严丝合缝地拉上了, 但陶卷鱼后面又悄悄把里层给拉开, 只留了透明白纱那一层,月光很清楚地照进来, 能看到外面隐隐约约的树干和枝丫。


    暂时还没有被石头砸到的声音传过来。


    暗号是不是石头呀……


    陶卷鱼双臂收紧,脑袋蹭着抱枕,双腿把床单搅得皱皱的,不知又在想什么,眼神沾上一点迷离的红晕,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粉。


    在这样的神态里,陶卷鱼不知不觉竟有了困意,一不留神闭上眼睛就这么蜷着身子睡着了。梦里比现实还要羞人,他怀中的抱枕被捏得不像样子,又变成长细狗了。


    而他陷入梦乡里没一会儿后,透明的窗纱映出隐约的火光,遮住月亮偏柔的光晕,将他家附近的一片都照的霎时亮如白昼。


    一闪一闪的火光自天边倾洒而下,与此同时,一下一下的闷闷撞击声从窗户外边响起,这回不是用石头砸出来的,而是——


    “唔……”


    陶卷鱼揉着眼睛从床上醒来,撑着身子起身下床。


    意识从混沌的梦境里彻底抽离,恢复清醒后,陶卷鱼坐在床沿的位置,看着亮亮的两扇窗户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耳边的闷响指引着他的视线,他慢慢走到窗台的位置,拉开窗纱后,跟窗户外面嗡嗡震动着的小无人机碰了个对脸。


    无人机上垂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委屈小狗,抬头看。”


    陶卷鱼呆愣愣的,这会儿也想不起来跟纸条反驳一句,说自己不是小狗,也不委屈了,他下意识照着纸条说的仰起头,然后就看到了热热闹闹、瑰丽绚烂的大簇焰火,就在头顶的天空上持续地炸开……


    是……小鱼的图案?


    好多好多鱼。


    不对,又变成了小狗?一只、两只、三……好多小狗,怎么……那么眼熟呀。


    陶卷鱼看呆了,慢半拍意识到,好像都是自己经常用的小狗表情包的样子呢。


    窗户早已被他不知不觉打开,他半个身子倚出栏杆,蓬松的卷毛脑袋一动不动呆在那里,眼睛亮晶晶又湿漉漉的,心想,有小鱼,有小狗,还有什么呀?


    焰火没有停歇的架势,一个个憨态可掬的小狗过后,又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小猪?


    什么呀……


    陶卷鱼心跳砰砰地在心里哼唧,咬唇不由又想到今天收到的小猪抱枕。再一错眼的功夫,焰火的图案又变了变,不再是小动物,而是变成了简单的却又很传神的一幕幕场景画。


    两个小人,一个高高的,一个头发卷卷的。


    是代表学长和他吗?


    愣愣的这么想着,陶卷鱼心里的小狗吱哇着跳的更活泼了。


    躺椅、垃圾桶、烟,是第一次见面。


    饭店、西餐厅、隔着人群,是第二次见面。


    医院、电梯、意外的相撞,是第三次……


    两人相处的一幕幕场景仿佛被定制成了一本小人连环画,奇迹地复刻在了满天烟火里,陶卷鱼呆愣愣地晕乎着,眼睛一眨不眨,眸子被漂亮的焰火染成彩色。


    画面的最后,焰火排成一行字,陶卷鱼仿佛听到熟悉的低沉嗓音响起在耳边,借着这场焰火秀再次对他道:“我喜欢你。”


    “——宝宝。”


    焰火变成星星消散,月光浅浅的光晕又透出来,陶卷鱼双眼却还亮亮的,水润润的,眼里惊喜又羞涩的水光让他看起来生动极了,他呆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又急急将目光下移,看向自家院门外的方向。


    那里果然站着一道高挑的身影,陶卷鱼一低头就跟人对视上,对方站在夜色里依然很显眼,目光隔着一段距离也很有存在感,陶卷鱼被盯得颤了颤身子,不确定江谈有没有像昨晚那样开口叫他,但他的脚尖已经向后旋,又要晕乎乎踏出房门去见人了。


    “咚咚咚。”


    还没等陶卷鱼晕头转向地要偷溜下去见江谈,房门外却突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陶卷鱼被吓了一下,意识回笼,急急忙忙把窗户重新关好,然后又把窗帘拉上,再飞速跑回自己床上,一个蒙头拉起被窝把自己给盖好。


    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一回,几乎是在陶卷鱼盖好被子的下一秒,就有人推门而入,外头走廊灯火通明,门一被推开一个缝隙,就有灯光洒进去,照亮大床正中央似乎安静乖巧熟睡着的一团小卷毛。


    陶成玉高大身影遮住外头的光亮,他扫了窗户那边一眼,在看到窗帘还好好拉着的时候,他脸色缓和一点,然后放轻动作举步朝床沿走去。


    他攥着拳,指骨绷得死紧。


    要不是陶父陶母拦了一下,在监控里看到江谈出现在家门外,又在窗外看到不明所以的焰火的时候,陶成玉就要随手拿起家中摆设用的花瓶,举起来就出去了。


    他弟弟是性格活泼,又没心眼,但也不是用这种诱哄小姑娘的无聊伎俩就能拐走的。


    之前跟江谈走得近,不过是没有长辈看着,不知道对方的心思,被蒙骗了罢了。现在被他撞破了,只只又一向听话乖巧,有家里人看着,也不会叫外边的人随便便骗走。


    这不,人还乖乖听他的话拉好窗帘,早早睡了。


    江大少不过做无用功罢了。


    陶成玉松了口气,俯身帮陶卷鱼理了理床铺,给人调整了下被子,在下巴处掖好,然后看了人片刻后转身,稍感欣慰地关门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中秋快乐哦宝宝们<img style="width:24px;display:inline-block;vertical-align:middle;margin-top:-4px;" src="<div class="divimage"><img src="<div class="divimage"><img src="<div class="divimage"><img src="<div class="divimage"><img s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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