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赝品男配:……
开学没多久，小元几个就心心念念重操收废品旧业。
那也确实，小武在周家有吃有喝，生活不愁，但是福利院的大家，这个暑假没有了进项后，想吃什么买什么都没钱了，生活还是很紧巴。
听到小伙伴的催促，小武当即决定，收，大收特收，二年级的他们这会要赚更多！
跟着哥哥上下学的晴晴，第一天看到他们在学校外面的小巷摆摊收废品，惊得瞪圆了眼睛。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群哥哥的朋友们。
小武给大家介绍晴晴：“这是王向晴，大家可以叫她晴晴，是我小姨家的妹妹，读一年级。小元，婷婷，你们都做哥哥姐姐了嗷，我不在的时候，要照顾好我妹妹。”
又给晴晴介绍小元他们：“这个是小元哥哥，这个是婷婷姐姐……”他介绍一位，开朗外向的王向晴就甜甜地跟着喊：“小元哥哥！婷婷姐姐！阳阳姐姐~晓月姐姐~大康哥~”越喊，嗓子越甜。
哪怕是见惯了小孩，对妹妹没什么兴趣的福利院孩子们，面对这么讨喜的甜妹，都有点不好意思，心生欢喜。
小元顿生豪情，拍拍胸口：“小五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晴晴放心，以后哥哥罩着你。”
婷婷过来牵起晴晴的手：“我们照顾晴晴，用不着你。”
小元不高兴地噘嘴：“你们别有求我的时候！”
几个女孩子嘻嘻笑着对他做鬼脸：“绝对不会有，我们有小武，还有大康哥，用不着你——”
小元气闷，双手抱胸重重哼了一声，别过身子不理这些女孩了。
晴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这些哥哥姐姐们玩闹，眼珠子灵活地转来转去，感觉他们有趣极了，还不吝表达自己的感受。
“姐姐你们真好~小元哥哥也好有趣，我太喜欢你们啦~”
几句话，把刚认识的几个新朋友哄得眉开眼笑的。
等到学校的学生们把塑料瓶送过来时，大家伙就没空闲聊天玩闹了，五个人，收货的、记账的、数数的、整理装袋的……各司其职，做得又快又利索。
晴晴在中间转来转去，惊奇得不行。
“二哥哥，为什么要收瓶子呀。”
小武：“赚钱呀，晴晴想吃棒冰吗？待会儿我们做完了这些，我带你去买棒冰吃。”
“这能赚钱？！”晴晴仿佛发现了新大陆，顿时来了兴趣，揪起校服蹲到记账的小武身边，仔细询问怎么赚钱。
小武一边记账，一边给她讲解他们的“生意经”。
以前的生意套路很简单，晴晴尚且听得懂，后来小武发展出与周方安摊子之间的合作，这赚钱路数就复杂了，晴晴刚学数学，伸着十根手指头也掰不出来小武挣利润的比例。
她手指头都酸了，索性一握拳，不算了，同时捏着拳头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几天后放学，大家依旧在小巷收废品，迟迟不见晴晴过来集合。
小武正打算让晓月帮忙记账，自己出去找一找，就看到小姑娘嗓门洪亮地进了巷子。
“就在这里，不骗你们，你看，是不是好多高年级的人都在这卖呢！”
这姑娘，带来了十几个同班同学，人人手里都抓着易拉罐或者塑料瓶。
小武他们惊了一下，第一次看到这么庞大的队伍……
“晴晴，什么情况？”等人走近了，小武拉过晴晴仔细询问。
晴晴自得地告诉他：“我今天早上一到教室就告诉全班同学，我们可以把一天的废品存下来，我带大家赚钱，谁愿意来，放学后校门口等我。这些人，全都是跟着我来的！”
小武：“……”服气啊，这姑娘真是个社牛，开学没几天就能对全班喊话，带同学们赚钱了。
她还说呢：“有些同学不信我，你等着，明天他们就会信了。明天说不定就有更多呢。”
现在的天气还挺热的，很多同学会在中午吃完饭后，在小店买一瓶冰冻的矿泉水喝，喝完水的瓶子这不就有了。
婷婷突然对这个新来的妹妹佩服极了，有她在，一年级的“货源”一下子打开了。
也是因为这个，晴晴在福利院团队里的隔阂瞬间被打散。原本她是空降了他们固定的小团体，现在一下被所有人真心接纳，感觉是一起“创业”的自己人了。
小武对这个变化看得很清楚，唯独晴晴完全没感觉，全靠本能误打误撞，乐呵呵的，对谁都亲热得很。
“看在你为了我们的赚钱事业立了一功，这个月分红也有你一份了。”他握着田字格的账本和铅笔，郑重宣布。
“真哒！我也能分钱？”完全没想过分钱的晴晴满是意外之喜，顿时欢呼雀跃。
对于这个决定，大家都没有意见，虽然此时的小伙伴们还没有公司的概念，但是他们赚钱的本能让他们对“销售精英”充满了认可，并不反对“销售人才”获得酬劳。
周方安听说晴晴也加入了儿子的挣钱事业，好笑得直摇头，但别说，自从开学后，他这个关东煮的生意竟然比他去商场外面摆摊还旺盛，有一小半，就是拿着小武给出去的券，特意过来兑换的。
十多天才能兑换一次，但是吃了第一次就会来第二次第三次……
“你还别说，咱儿子这一招真挺好用的，直接带了不少客源过来。”吃饭的时候，周方安咪一口小酒，对老婆感叹不已。
小武和晴晴一人一只炖鸡的鸡翅分好了，夹在碗里啃，听到他爸的话，心里又有了想法。
“爸，你要不要丰富一下你的品种啊？”
周方安非常重视小武的意见，立刻来了兴趣：“哦？你说，什么品种？”
小武咬着鸡翅转动眼睛：“唔……茶叶蛋？可香了，闻到就想吃。”
说完，看向身边的晴晴：“晴晴，你放学买东西吃的话，想买什么呀？”
晴晴觑了一眼放方便面北冰洋的杂物间，立刻说：“我要吃牛肉面！”
周方安哈哈一笑，只觉得小武的主意不错，炉子本就有，边上再架一个锅煮茶叶蛋就行。
他对晴晴说：“方便面可不行，谁在外头爱吃这个啊。”
小武却突然眼睛一亮：“行啊，怎么不行，方便面别提多香了。”那香味，哪怕是吃食丰富得五花八门的未来，人们出门在外闻到泡面香味，都忍不住吞口水，想吃。
毛云芬赞同小武的话，却提出：“一包牛肉面一块五，还要人工煮，你爸要赚钱，但是卖得贵了，小学生零花钱不多，宁可吃别的，也不会吃这种家里自己就能做的东西。”
确实，小孩子兜里就一两块钱，结果一包面就把钱花完了，吃饱了，吃的却是家里就能吃的东西，相比之下，哪有油炸食品有吸引力。
煮方便面在住宿学校更有市场。
小武摇摇头：“不能这么煮面这么卖。爸可以把好几包面煮一锅，往里头放丸子、青菜、香肠、鸡蛋……客人想放什么就放什么，然后就卖一小碗。”
周方安还在犹豫，就听到晴晴吸了一口口水，对他们说：“牛肉面里放香肠和鸡蛋，可好吃了，鸡蛋我能吃两个。大姨，姨夫，你们不信去煮一煮，特别好吃。”
毛云芬好笑地敲敲她面前的桌子：“不可能，啊。今晚你把碗里的饭吃干净，别惦记什么牛肉面。”
“哦……”晴晴顿时蔫了。
周方安喝了一口酒，琢磨了一番，点点头：“小武这个办法很好，其实就是把方便面的料包煮了汤底，面饼用半个甚至小半个，放上客人爱吃的配料。到时候面也好、配料也好，和关东煮一样定价，加多少算多少钱。”
毛云芬心里合计了一下：“这么一来，方便面的成本就摊平了，一锅汤能煮不少碗，这听着还真挺行！”
周方安心里顿时火热起来：“我明天白日就去批发部，问问这一箱面批发价多少。”
小武提醒：“方便面有好多口味哦，爸你可以所有味道都买一些，然后让大家自己挑。”
周方安高兴坏了，用力揉了一把儿子的脑袋：“还是我家小子聪明！”
晴晴不高兴：“姨父不公平，方便面明明是我想出来的办法！”
周方安一想还真是，伸手揪了一把小外甥女的脸颊：“哎对，主要还是我们晴晴这张能吃的嘴，以后姨父还要多多问晴晴的意见。”
晴晴满意，还说：“我可以帮姨父尝味道，我觉得好吃的，肯定卖得好！”
“这还真是，那姨父以后就拜托你了！”
“嘿嘿，好说好说。”
一家四口在饭桌上全笑开了。
周方安跑了批发部，又在家试验了几次，算了算成本，终于定好了煮方便面的价格。再次出摊的时候，他的摊子就做了改动，多了一锅茶叶蛋，又多了一个空炉子。
小武的优惠券跟着推陈出新，有了方便面兑换券，一张券换一份面饼，去了摊位可以纯吃一小碗面，也可以加点钱，点各种丸子鸡蛋香肠……
晴晴更不愧是销冠，直接拉了同桌几个玩得好的，放学跑到周方安的摊子前“捧场”，每人都点了一份尝尝。
她自己也蹭了一份，一边吃得喷香一边还对周方安说：“大姨父，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下次他们来买东西，你多给他们一点优惠嗷。”
周方安哈哈笑着，给每人碗里加了一小段香肠：“好，一定记得。”
周方安这个人，和周围几个摊贩做生意最大的不同是，他为人豪爽大方，又没有大人的架子。对自家孩子的朋友大方且不提，就算是陌生的孩子，他也一样豪爽。
小孩喜欢喝汤，就算买了小碗的量，他也能拿大碗帮孩子打一碗满满的汤水；小孩喜欢丸子，他一高兴就多送一个；小孩要求多，要甜的、辣的、酱多酱少……他都会一一满足，从不会不耐烦。
去他摊位买东西，每个孩子都高高兴兴的，来一次大多就成了回头客。就像这一回，晴晴带着朋友们来，下回这帮孩子过来，一个个都亲热地喊着“王向晴的姨父好——”
随着新品开发，周方安在学生中有了口碑，这摊位的生意越来越好，周方安的收入有了稳定的趋势。
小摊贩摆摊的小巷，就在小学和中学中间，也不知道是不是泡面的香味太香了，传到了中学校园。某天放学卖完废品，大家坐在周方安的摊位边吃着最后一锅方便面，大康回来了。
他没有立刻领着福利院的孩子们回家，而是对周方安说：“周叔，你这锅还能煮面吗？我同学要三份红烧牛肉面。”
“能啊，当然能。”周方安连忙重新开了炉灶，又问，“要加别的东西吗？面饼几份？”
大康知道这边的规矩，提前都确定好了，掏出纸条一一念给他听。
周方安煮好了面，装进三个碗里，再装进塑料袋，见大康提不了这么多，还让小武小元一人提一份帮他一起送过去。
小武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大康的三个同学眼巴巴等在黑色栏杆的墙内，大康挨个把面从底端的缝隙里送进去，然后收了他们的钱。
回去的路上，小武问大康：“他们为什么不能出来？”
大康说：“这些都是住宿生，家在周边乡村，周末才回家。学校规定住宿生平时不能出校门，周末才能走。”
小武眼前一亮。他居然不知道，原来隔壁的初中是有住宿的！
“大康哥，你想不想再赚一笔钱！”
大康顿时看向他，这帮小萝卜头，他谁都不服，就服小武。脑瓜子太聪明了，赚钱的办法一个接一个。
“想。”变声期的嗓子粗粝沙哑，答得斩钉截铁。
小武告诉他：“大康哥，你可以帮这些住宿生买方便面、油炸食品，赚跑腿钱啊！”
他给大康分析：“外面的零食都是可以放很久的，所以他们都提前买了，并不缺。但是像关东煮、方便面、油炸食品，这些都得现做，而且就放学的时候有卖，他们出不来就吃不到。大康哥你就可以抓住这个商机收费了呀。比如买一份赚一毛钱，如果买我爸摊位上的东西，还能提前一天预定。”
“具体价格得看情况定，但赚点钱肯定可以吧？”他仰头看着大康，“到时候不用你亲自跑，放学你先把订单给我爸，你去卖废品的时候，我们有空就帮你跑一趟，轻松把钱赚了！”
大康晒得乌黑的脸上露出笑意，服气地点头：“好主意，我这几天试试，你等我消息。”
第932章 赝品男配:……
小武的建议给了大康灵感，而对于赚钱这方面，大康的执行力强得可怕。
过了两天，放学的大康收了小武他们的塑料瓶，没有立刻去废品站，而是带着几个小孩先去了周方安的摊子。
他把一张写满订单的纸条交给周方安：“周叔，这些是我同学下的订单。”
周方安接过单子一看，“哟”了一声：“这么多？你拿得过来吗？要不要我帮你送过去啊？”
周方安看向小武：“要是有做好的，小武他们先帮我送，我去卖废品。剩下的我回来再跑一趟。”
小武踮着脚尖去看他爸手里的单子，隐隐约约的大概有四五单，笑了：“大康哥，这是你第一笔跑腿的订单吗？”
大康很有成就感地笑起来，凑到他耳边说：“对，一单赚两毛钱，你带着小元帮我送一趟，等月底我请你们吃棒冰。”
小武算了一下，这跑腿费纯粹是聊胜于无，赚不了大钱，但是闲着也是闲着，顺手送餐，实际也不费多少事。
“好啊，这也是照顾我家生意，我一定帮你送到。”
大康露出一个笑，拍了拍他肩膀，把订餐的名单递给他：“这些字你都认识吧，到时候你就按照这个名字叫他们，他们二十分钟后等在老地方。”
小武扫了一下名字，表示完全没问题。
大康对小武的办事能力很放心，交代好一切，提上编织袋就走了。
小武拿着清单等周方安，第一份出了两碗牛肉面，周方安给他和小元一人提了一碗，分别告诉他们手里是谁的，然后目送两个孩子小心翼翼地前去送货。
女孩子们都坐在边上歇脚，只有晴晴精力旺盛，一看两人要走，起身就追上来：“二哥哥，小元哥哥，我也去！”
一眨眼就追了上去。
周方安笑着摇头，小武和小元只好放慢脚步等了等她，三人说笑着走到了中学围墙下。
果然，上次接头的老地方，已经有几个穿着松垮校服的中学生等在那。而且他们也不闲着，就坐在栏杆下的草坪里打扑克牌。
小武提着塑料袋冲着里头喊：“哪位是张宇航哥哥，您的订单送到咯~”
围坐一圈的人里，有个寸头男生立刻抬起头，被小武这个招呼逗笑：“是我，我的。”
小武把面碗从栏杆下递进去，一本正经：“用餐愉快，下次再来。”
张宇航突然有种成了上帝的感觉，笑得不行：“小孩，安康让你来的吗？还挺逗啊。”
小武一脸真诚：“我爸就是老板，大康哥有事忙去了，我帮他送一下。你们吃了有什么建议或者意见，可以和大康哥说，我让我爸改进。”
几个少年全都围了过来：“你是老板儿子啊？”
“对，你们多多提意见，多多光顾哈。我家不仅有方便面还有关东煮茶叶蛋，我们自己天天吃，可香可好吃了。”
小元佩服地看着小武舌灿莲花，学着他的模样喊：“刘宁哥哥在吗？您的订单送到了。”
“我，我的。”正看热闹的刘宁一喜，立刻从人后挤过来，接过小元手里的面，“唔，烫的。一礼拜没吃，馋死我了。”
晴晴扒开小武和小元，露出一颗脑袋：“你们快吃，可香了，尤其是兰花干，一口下去都是汁水。鸡蛋也好吃，还有土豆片，软软的，都是牛肉味……”
晴晴这个小吃货啊，不仅能吃还能形容，小武就看到拿到面的两个少年，打开塑料袋的动作都快了许多。剩下没收到的，闻着喷香的方便面香味，开始吞口水了。
“我们的呢？什么时候送到？”
小武立刻说：“我这就去催催，你们等着。”
有一个人说：“等等，你和你爸说，我要再加一个兰花干。我叫郑天宇。”
“我也加。”
“我加土豆片。”
闻得到吃不到，饿疯了，只觉得自己能吃下两大碗。几个少年全都加了配料，然后挨个掏钱交给小武。
小武收了钱，快速往回跑，跑出这条路的时候，扭头给晴晴一个大拇指：“晴晴，你真是卖货的天才！”
晴晴不知道自己功劳在哪，但是她很自信：“那当然，我爸说我是我家最聪明的！”
小武哈哈笑，攥着钱一溜烟跑到了位于学校另一边的小巷：“爸——他们又订了一些——”
边上的小摊贩看得又佩服又有点酸：“老周，你家这帮小孩太能做生意了。”
周方安得意地打着哈哈：“小孩子闹着玩呢。”
但转头就赞赏地挨个揉了揉三个孩子的脑袋，深深觉得自家孩子真棒。
跑腿这生意做得挺不错，虽然住宿生不一定只买周方安的吃食，但还是给周方安的摊子增加了一点营收。而对大康来说，试运行几回打出了名声，他赚的就更多了。
唯一让小武担心的是，随着大康这个生意在学生中铺开得越来越广，栏杆下等着收餐的人多了起来，他们代送餐的时候，很容易出错。
喊着A的名字，B过来取走了餐盒，大家也不是存心的，就是人多乱了。
拿错了问题倒不大，换回来就好了，最怕的是彻底送错，花钱的人没收到自己的东西。
而这个问题，真的发生了。
某天他们把所有的餐做完、送完，大康回来却说有一个同学没收到，而且是一份加了很多料，足足五块钱的鲜虾鱼板面。
参与了送餐的几人和大康面面相觑，全都紧张起来。
五块钱，对他们来说是巨款了，得跑腿多少天，卖多少瓶子才能赚到。
周方安一直听着他们的交谈，并没有参与进来。直到大康和小武他们全都确认了一遍，找不到任何出错的痕迹。
小武问他：“大康哥，这个哥哥平时人怎么样？”
大康的唇线抿得紧紧的，想到五块钱，他心里一阵肉痛。但是他不能回去质疑同学是不是说谎，他们没有证据证明餐已经送到了正主手里，要是真的冤枉了人，自己的口碑就坏了。
“算了，我赔给他。”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铜板，数出五块钱，走到周方安摊前：“周叔，你再帮我做一份。”
周方安“哎”了一声，却只收了他成本价：“这单不赚你钱。没事的，做生意肯定有好有坏，吃一堑长一智，下次想个办法避免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
大康低落的心情因为这句安慰莫名重振许多，注意力果然不在失去的金钱上，而思考起来：该怎么避免这种拿错、重复拿、偷拿的情况呢？
这一天，所有的孩子都在想这个问题，他们都是第一次遭遇顾客的投诉，面对有嘴说不清的挫败。
回家吃晚饭的时候，晴晴啃着排骨唉声叹气。
毛云芬奇了：“晴晴今天怎么了？大姨做的排骨不好吃吗？”
周方安看了两个孩子一眼，笑着说：“遭遇挫折了，心情正难受呢。”
毛云芬问怎么回事，小武和晴晴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事情说了。
小武心不在焉地往嘴里送饭，念叨：“如果不想个好办法，次次都这样，大康哥要亏死了。”
毛云芬好笑地给他们夹菜：“不管有什么事，吃饭要专心。办法么，想着想着，什么时候灵光一闪就有了，没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快点吃，待会儿还珠格格就要开始了，不吃完不许去看电视。”
晴晴眼睛瞬间有了神采，吃饭立即积极起来。
今年十月，还珠格格第一部 正式上映，瞬间俘获了男女老少所有观众的心。以前周方安父子爱看水浒传，毛云芬喜欢看音乐节目，晴晴要看动画片……自从这部剧开播后，他们一家四口全都围着电视剧看还珠格格，一集不落。
晴晴：“小燕子逃出宫被抓了，会不会被砍头啊？”
小武：“放心，肯定不会，她是主角。”
晴晴：“主角就不会被砍头吗？她肯定被发现不是真格格了。”
小武：“不会，没这么早发现。”
晴晴不服气地斜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小武：“……我就知道。”
晴晴：“我不信——我吃完了！我去开电视！”
小武老神在在地坐在凳子上继续吃饭，看着她的背影说了一句：“先得放新闻联播呢，播完新闻才开始。”
毛云芬和周方安对视一眼，笑。
虽然小武表现得很淡定，但是时间一到，他还是和全家人一起坐在了电视机前看这部全民大爆剧。哪怕他的记忆里有未来播放无数遍留下的深刻记忆，但此时再看一遍，依旧觉得津津有味。
只是看着看着，他看到皇帝给小燕子金牌，准许她自由进出皇宫，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第二天，他找到了大康：“大康哥，我想到办法了！”
大康好奇地看着他。
小武：“你看过还珠格格吗？小燕子进出宫都要拿金牌，我们也可以做个牌子啊！”
他如果只说牌子，大康可能理解不了，但是一说还珠格格，大康立刻知道怎么回事了。
“你是说，让下单的人都拿一张牌子，给了牌子我们再给餐？”
小武嗯嗯点头：“对，而且每个牌子上都写清楚今天下单的是什么，确认无误后，一手交牌子一手交货。牌子咱们自己做，要有独一无二的标记。”
愁了一夜、为损失心疼了一夜的大康，瞬间恢复了活力，整个人比往日还振奋：“有道理，标记我有办法，我知道怎么做了。”他用力拍了小武肩膀，“小武你真聪明！”
过了几天，大康找福利院的门卫师傅做木工，做了十几对牌子，上面按扑克牌数字标记，每个数字牌有正副一对。同学下单时，大康把正牌给同学，自己拿副牌，周方安出餐时，每个塑料袋上挂对应牌子，最后小武送货就看牌子交付，不用再记名字认人了，只认牌子就好。
这么一来，几个小孩送货更容易了，出错率也大大降低，再有偷的丢的，那也和他们没关系了，他们只认牌子。
从卖废品引流关东煮，从关东煮发展到跑腿外送，小武他们把所有赚钱营生形成了一整个联动“产业链”，生意欣欣向荣。
在财源滚滚，生活充满奔头的时候，晴晴看到紫薇给皇帝弹了一夜的琴，也想学弹琴了。
小武很不可思议：“你？学琴？”
晴晴扯了一条毛毯披在身上，捏着矜持的兰花指，感觉自己已经开始仙气飘飘，紫薇附身了：“对啊，等我学会了，我也给你弹一夜的琴，我要像紫薇那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做个大才女。”
“噗嗤。”小武一般不会笑任何人的梦想，除非忍不住。
第933章 赝品男配:……
晴晴吵着要学琴，王振国夫妻就带着她去了县城的少年宫，一圈看下来，最后晴晴选择了古筝。
王振国又笑又叹，没想到自家女儿居然也有向文的一天，想做文静小淑女了。
知女莫若母的毛向芳一点也不看好，直言：“你女儿也就三分钟热度。”但她还是掏钱为女儿报了班。
晴晴上特长班这件事，最大的影响居然是小武。
毛向芬和周方安突然意识到：对啊，我们怎么没给儿子报几个兴趣班奥数班补补课呢？
小武：“……”谁能想到，最后受伤的是我呢。
晴晴捧着半个西瓜，西瓜上插了两个勺子，过来安慰郁郁寡欢的小武：“二哥哥，这多好啊，以后我们一起去少年宫，我周末也能陪你啦。”
小武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块无籽的西瓜芯，边吃边郁闷地说：“谁陪谁哦，我周末都不能睡懒觉了。”
晴晴拿刚学的那些鸡汤感化他：“课本里说，一日之计在于晨，二哥哥，你不能睡懒觉。像我就起得很早。”
说着，看到西瓜中间被挖了，连忙拿起勺子抢了一口。
小武翻了半个白眼：“谁有你精力旺盛啊。”
每个小孩对补课都充满了不情愿，本就会这些知识的小武更是。没奈何，他在一众学习班里，最后选了个书法兴趣班。
还是学书法吧，这个可以打小练一练。
于是就这样，他和晴晴开始了周末上少年宫学习古筝书法的日子。
还珠格格在紫薇回归身份，小燕子被认做义女中第一部 大结局了。
毛向芬情绪丰富一些，看到大结局就说：“血缘关系不重要，你看皇帝也喜欢干女儿。”
周方安摸着儿子的寸头揉搓：“那是咯，小燕子这样的开心果，谁不喜欢。”
小武知道他们说的是谁，只当寻常，讨厌地推开他爸的大手：“爸你真烦人，老摸我头。”
周方安哈哈笑着：“你这板寸头，刺刺的，摸着挺舒服。”
小武气恼地扑到他爸身上闹他。
自从家里孩子上了充满文艺气质的艺术班，这个家也多了很多艺术气息。
王振国给晴晴买了古筝，就放在客厅，小武的笔墨纸砚也备齐了。
平日里，晴晴在客厅练琴，小武在边上的小桌练书法。
书法静心，晴晴的魔音贯耳很好地锻炼了小武摈弃杂音的定力。
大康还是执着于赚钱，越来越有劲头，小元几个就跟着喝一口汤，小日子也是美滋滋的。
放寒假的时候，周方安找电信公司来家里拉了一台电话线，买了两个电话，楼上楼下各一台。
“以后晴晴想家了就可以给你爸妈打电话了。”
给家里置办了一个大件的周方安乐呵呵的，特有成就感。
晴晴摸着电话机，拿起话筒试了试，第一反应不是打电话给家里，而是和小武楼上楼下玩，一个在楼上拿起听筒，一个在楼下，相通的电话线让他们从电话机里听到了对方声音。
毛云芬下班回来，拯救了快被两个孩子玩坏的电话机。
“你们一直拿着话筒，电话都打不进来了。”
小武实话实说：“没人知道我家号码呢，现在肯定没电话。”
晴晴跟屁虫，爱玩又不用脑子：“就是就是。”
毛向芬瞪了机敏不好管教的儿子一眼，把他们赶走：“妈妈要打电话了。”
她很是高兴地拿出电话本，挨个给亲朋好友打电话：“XX啊，我家装电话机了，这个是我家号码，以后有事往家里打电话哈。”
“XX啊，我家有电话了，以后常联系啊……”
小武和晴晴蹲在门后，听着他妈越说越兴奋的语气，感叹摇头：“明明是大人自己想玩。”
被周方安拎着后衣领，一手一个提起来：“在这嘀咕你妈呢？来，帮我打下手做饭。”
晴晴不服气：“我也有同学家里有电话，我要排队打电话通知同学。”
周方安问：“你有电话号码吗？”
晴晴：“……额……”谁会记这个啊，以前又用不上。
周方安一锤定音：“开学去学校交换一下电话号码就行，打什么电话，费钱。”
晴晴撅嘴，那能一样吗？
小武在边上笑，揶揄他爸：“我妈打就不费钱。”
周方安拍了一下他脑袋：“臭小子，那能一样吗？你妈是一家之主。”
“爸，你可真自觉。”
一家之主和姐妹在电话里聊上了，周方安领着孩子一起做饭。
放假了，周方安的生意淡了很多，他每天接送孩子上少年宫，后来索性摆摊到了少年宫外面，倒是又有点学校外摆摊的感觉了。
但随着春节临近，少年宫也开始放假了。
晴晴被思念女儿的王振国夫妻接走了，家里只剩下一家三口，周方安不再早出晚归做生日，而是开始置办年货。
后门的院子里，渐渐养上了活鸡，门口的墙上，挂上了长长一条鳗鱼干，是周方安亲自去海鲜市场买了鳗鱼回来自己腌制的。
最让小武记忆深刻的，是周方安带着他去了一个作坊打了一大筐年糕。那年糕刚出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又软又香。
周方安拿起一条递到他嘴边，小武张嘴咬下去，好吃极了。
父子俩挑着年糕回家后，直接倒了一碟酱油，一碟白糖，一个咸口一个甜口，沾着吃了个肚饱。
剩下的年糕，后来成了小武的噩梦。
他们全都被放进大缸用水泡了起来，吃的时候捞出来几条。
小武只觉得，这个年，年糕怎么吃也吃不完。蒸年糕、炒年糕、年糕汤、苔条年糕、煨年糕……
而他，最讨厌被喊去捞年糕了，泡水的年糕在水里那个味道哟——
为了快点把年糕吃完，他还打着和小伙伴分享的名义，让他妈多做一些苔条年糕，送去福利院和小元他们一起吃。
很多年后，福利院的几个孩子说起新年，记忆里还是周家那个苔条年糕的味道。
这是小武在周家的第一个新年，周家为了庆祝他的到来，过得格外隆重热闹。
扫尘，祭祖，供灶王，送年……每一样毛云芬都按最高规格操办，把家里多了个小朋友的事情通知了列祖列宗各路神仙。
年三十，小武睡前收到了来自爸爸妈妈的两份压岁钱。
“祝我们小武明年平平安安健康快乐。”
“祝小武新的一年学业有成，茁壮成长！”
小武带着这两份温暖的祝福在炮竹声中含笑入睡，梦里突然梦到了前世在豪门魏家的日子。
魏家是忌讳所有象征团员的节日的。因为“每逢佳节倍思亲”，这会让他们想起失散多年不知道在哪里吃苦的亲生儿子。
所以原主上辈子从没有过过热闹的传统节日，中秋新年尤其如此。
当外面炮竹声声时，他小小的人儿，和养父一起随时准备安抚那段时间很容易受刺激发病的养母。
整个魏家，那时候都是冷冷清清，气氛低沉又紧绷。
新年，对原主来说充满了冬日的寒气。
但在今夜的梦里，这股寒气逐渐被温暖的新年气息融化，小武的心底只剩下了春节欢庆的喧闹喜气。
大年初一走亲戚，周方安夫妻还特意带他去了福利院，给院长拜年。
初一过来看望孩子们的院长已经对他们夫妻非常熟稔了，不忘本懂感恩的人总是让人喜欢亲近。第一次收到离开孩子的新年祝福，心里头更是暖暖的。
周方安夫妻留在办公室喝茶的时候，小武带着新年的零嘴跑去找小元他们。
“新年快乐！小元——”
“小武！”
一群孩子欢快地拥抱在了一起。
过了初一，小武又跟着爸妈开始走亲戚。尤其毛云芬几个兄弟姐妹，要轮流请客吃饭，这是习俗。还有毛云芬周方安的一些远房姑表亲戚，一年去一回。
小武只要露出八颗牙齿乖巧微笑，跟着他爸妈大方叫人就行，叫完人就欣赏他妈和亲戚之间你来我往，你推我挡，你进我退……的收红包搏击。
搏击结束，红包被塞进他或者他妈的口袋，他妈：“你看你，干嘛这么客气呢。”
亲戚：“拿着，给孩子的。”
给孩子的？
小武拿着红包看向他妈：“给我的吗？”
毛云芬笑眯眯地从他手里拿走红包：“妈帮你存起来，以后你大了再给你。”
小武：→_→真的吗？
晴晴打电话来，和他控诉亲妈收走了她所有红包：“每年都说替我存着，肯定都被他们收走了，我才不信呢。”
小武：“……”亲姐妹操作都一样呢。
家里从来都没短了他吃的用的，零花钱更是定期给，他其实也没有真的在乎罢了。
晴晴：“我再问，我妈就说，这是她给出去的人情。我不理解，这明明是给我的压岁钱，哼，大骗子。”
小武：“一样一样，蒜鸟蒜鸟，你等我来外婆家，我买了摔炮，我们一起玩。”
摔炮这东西，真是过年时节孩子们最喜欢的了。晴晴又是个胆大的，不仅爱玩，还爱亲手摔亲手点火，变着花样玩。
初五在大舅家吃饭，毛浩东又和他们重聚了，几个小孩一起去小店买了几盒摔炮，开始到处炸炮。
晴晴摔了一盒，听响声听厌，开始冒坏水。
小武回家上了一趟厕所，回来就看到她和毛浩东把鞭炮捆在一起，点火丢进了窨井盖。
“晴晴——”
“砰——”
他冲过去拉起慢半拍的晴晴往外跑，就听到窨井盖里一声巨响，漫天泥水从天而降。
他下意识将晴晴护在了自己怀里。
“哐当——”井盖飞起砸落在地，路过的路人全被溅了一身脏水。
还好没人被砸到。
但这祸，已经足够大了。
“谁家的孩子！大过年不要命了！”被波及的路人气愤地揪着他们送到了大舅家。
这下好了，大过年的，三人的屁股，个个都吃了巴掌。
挨了打，换了干净衣裳，被没收了所有零花钱和炮仗，三个小孩揉着屁股排排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忧伤。
晴晴对小武道歉：“二哥哥，是我连累你了。”
小武刚想说：“下次别再这样莽……”就听到她下一句，“大恩不言谢，以后我们就是过命的交情。”
谁跟你过命的交情。
毛浩东：“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躲过一劫，以后肯定会有好事。”
哪里来的大难不死，又怎么就后福了？
但是晴晴和毛浩东非常认同，不约而同地点头互相肯定，然后一起看向小武。
小武：“？”试探性地……僵硬地……点了点头。
换来二人十分欣慰的眼神。
小武：这两个莽夫……
晴晴：“好了，我们去路上捡炮仗吧，肯定有没炸的炮仗。”
毛浩东：“我知道哪里放炮多，我带你们去。”
小武惊呆：“还去！”
晴晴：“去，多捡一些，晚上一起玩。”
然后，晚上她用捡来的炮仗，把大舅妈的花炸了，花盆没碎，花活不了了。
但是埋炮仗的毛浩东背了锅，被他妈狠狠揪了耳朵。
第934章 赝品男配:……
小武和晴晴、毛浩东他们玩久了，发现毛浩东只要和晴晴在一起，调皮是双倍加强，而挨打的次数也是双倍。
大舅妈一边揍毛浩东，一边骂他：“都是晴晴的错是吧，你这么大人，晴晴是妹妹，妹妹不懂事，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就这么不长脑子啊？”
王振国却对女儿的本质认识良好，大舅妈那些话他也不在意，看到小武和晴晴一身灰不溜秋地闯祸回来，他也只是摇摇头，手指在一人脑门上点一下：“你们啊……”
小武和晴晴对着他嘿嘿笑，装乖。背景音是大舅妈揍毛浩东的声音。
王振国这个好姨父/姑父，是小辈们最喜欢的长辈，没有之一。
晴晴这么活泼调皮，大家都以为她学琴撑不住一学期，谁知道，每周和小武一起来往少年宫，她当真学了一年都没放弃。
毛云芳把这个功劳归给了小武，她说：“晴晴从小对任何事都三分钟热度，只有和小武一起上学、上兴趣班，坚持这么久。”
毛云芬说：“小孩嘛，都需要有个伴，我们也没想到小武能一直学下去。”
时光如流水，孩子们学习生活一切顺利，热热闹闹。但是大人们依旧有很多生活的压力和烦恼。
这些年，毛云芬的纺织厂绩效越来越差，她的工资收入越来越低，幸好周方安的小摊生意越来越兴旺，收入不断增加，平衡了全家的收入开支。
但纺织厂撑了三年，还是撑到了头。继周方安下岗之后，毛云芬也彻底下岗了。
没了工作，毛云芬的情绪很低落，每天在家准备一日三餐，早晨送小武和周方安出门，傍晚迎接他们回家，愁绪越来越多。
周方安安慰老婆：“我下岗那会儿你还说天无绝人之路呢，轮到自己怎么反而想不开了。”
毛云芬叹了一口气：“我是在想另外的出路，可我越想越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在工厂一辈子，出来都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成为五年级小学生的小武，看着愁云惨淡的父母：“要不……妈你先陪着爸一起去摆摊呢？”
毛云芬看着儿子。
周方安击掌：“可以啊，放学的时候我经常忙不过来，你来帮帮我，我不仅轻松一点，还能多挣几单。”
毛云芬没见过周方安的摊子最忙的时候，对他的话将信将疑，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她还是答应去了。
于是毛云芬开始陪着周方安卖小吃，摆了半个多月，她有了新的想法，又在摊子上卖起冰饮料。
自己在家熬的梨糖水，夏天加冰冬天加热，冷热都好喝。
又卖了一个多月，有一天小武和晴晴回家，她和周方安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我们盘下了中学隔壁的小店，打算装修成一个点心小食店。早上卖早餐，傍晚卖关东煮、方便面。”
小武被爸妈的大手笔震惊：“我们家……要自己开店了？”
毛云芬今天刚和周方安签完租房协议找好装修工人，办完这么一件大事，心情很兴奋，闻言捧住儿子的脸蛋用力揉了揉。
“对，以后我们有自己的店面了！你爸再也不用骑着三轮风吹日晒了。”
小武看看他爸这些年黑了不少沧桑不少的脸，点点头，原地跳了一下：“太好了！我们的小摊升级进化成功！”
晴晴更加兴奋，大眼睛黑得发亮：“那我以后放学想吃什么都可以不花钱啦！”
毛云芬：“不可以哦，吃晚饭前不许吃太多零嘴。”
晴晴用手指比了一下：“我就吃一点点嘿嘿，姨父，你说对不对？”
周方安乐呵呵地笑：“对对对，以后小武和晴晴想吃什么吃什么，带同学们来吃，我给你们打折。”
毛云芬嗔他一眼：“你就宠着他们吧，不好好吃饭长不高，都成小矮子。”
晴晴现在对个子的执念不高，嘻嘻笑着，不以为意。
……
“老周小食店”就这么意外又不怎么意外地开了起来。
这些年，随着大康跑腿业务的发展，周方安的小摊已经成了中学热门老摊位，一批又一批的学生来买泡面关东煮，这个摊子几乎成了县中所有学生的必吃口味。
口碑打出来了，周方安在中学边上开店不愁生意。
但开店成本高了，他们对营收的要求就更高，这是新的挑战。
新店伊始，所有人都很努力。
大康虽然毕业了，但还在做中学的跑腿生意，并因为可以全职赚钱了，他把生意扩大到了周边社区。
他积极帮周方案宣传新店开张的消息。
小武的小伙伴团们，一边发券一边宣扬小摊改小店的新消息，推荐同学们去小店消费。
晴晴依旧直接，放学就带着同班同学直奔小店，还和同学们说：“这里大队长他们查不到，查到了也没事，我哥就是大队长，我让他们别扣你们分。”
小武和小元他们卖废品回来，手臂上别着三条杠的牌子，进门就听到这家伙又在宣传“上头有人”，出声道：“就算我是你哥，我也不能徇私舞弊，晴晴，你可别乱说。”
晴晴听到声音，立刻迎上来，手里还拿着一串炸淀粉肠：“你们回来啦！姨父给我炸了鸡柳，刚做好呢，快来吃。”
她身后的同学们就看到她挡在过道中间，手背在身后对他们猛挥手。
几个同学福至心灵，立刻摘了小黄帽，脱掉校服外套装普通路人。
小武如今已经比晴晴高出一个头，哪里看不见后面的动作，好笑地说：“今天不是我检查纪律，不扣分。都别躲了，你也回去吃你的。”
晴晴嘻嘻一笑，伸出脑袋喊后面的婷婷她们：“婷婷姐，快来吃鸡柳！不给我哥吃，哼。”
说完目光看向后面：“阳阳姐和晓月姐在后面干嘛呢，怎么这么慢？”
婷婷说：“晓月这几天感冒了，身体不舒服，阳阳陪她慢慢走。”
正说着，突然听到阳阳大叫起来……
大家纷纷回头，就看到晓月软软倒在地上，阳阳扶着她，冲着他们急呼：“小武小元快来——晓月晕倒了！”
大家一股脑冲上去，小武紧急刹住脚步回头对他爸妈喊：“快叫救护车！”
周方安扯了围裙冲出店门，跑到隔壁学校的保安亭借电话，十分钟后，救护车把唇色发紫不省人事的晓月拉走了。
大康已经不负责接送他们上下学，现在的负责人是小元。
他看着远去的救护车，心里七上八下，忍不住看向大人的周叔毛阿姨。
周方安扶住他肩膀：“叔叔陪你们回福利院，别担心，晓月有医生治疗，会没事的。”
他怕孩子们被吓到了，回去路上不安全。
小武也是这么安慰自己和晴晴的。
他们留在店里写作业，等周方安带来福利院的消息：“晓月有先天性心脏病，院长已经亲自去医院了，有消息会告诉你们。”
两天后是周六，晓月还在住院，福利院也没什么新消息。周方安带小武和晴晴去医院探望晓月，顺便问问这孩子具体情况。
儿童病房里，小孩们床边都陪着大人，晓月静静躺在最里面，床边也陪着一个人。
他一转身，大家才发现是大康。
“大康哥，你也在。”小武过去打招呼，看了看晓月，见她戴着呼吸面罩睡着了，压低了声音。
大康点点头：“我昨天听说后就过来了，她这边没人陪，这几天我来陪床。”
周方安看着他，目光和煦，很感动这些孩子互帮互助有情有义。
“你们在这坐着，我去问问医生晓月的情况。”
大康忙点头：“叔，你帮忙问问，晓月是不是要动手术，什么时候动合适，我去问的时候，医生不说。”
因为他一副未成年的样子，医生不和孩子沟通重要的病情。
周方安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身出去。
小武给大康一个眼神，偷偷跟了上去。
晴晴紧跟而上。
医生办公室，周方安简单说明了身份和来意，医生迟疑之后，考虑那个孩子的特殊情况，还是说出了实情。
他也是想着，说出来，也许能帮到那个孩子呢。
“她天生心脏缺陷，只有做手术才能改善病情。而且孩子已经十四岁了，越早手术越好，再拖延下去，我们也不能保证未来病情发展。”
周方安立刻说：“既然做手术好，那肯定得做啊！”
医生无奈地看着他：“您也知道，这孩子是福利院的，福利院更紧急更严重的孩子非常多，我们医院今年就接收了好几个，安晓月一直在排队，但还轮不到她。”
周方安和门外偷听的晴晴，全部沉默了。
晴晴不理解，小武却明白怎么回事。
福利院的救治经费有限，一群重病急病孩子都需要花钱。别看晓月心脏病很严重的样子，院里更严重的重病孩子只多不少。
晓月起码还能自己上下学，正常生活，排在她前面的孩子，很多都在病床上。
周方安：“做这个手术要多少钱？”
医生说：“费用有点高，至少3—4万，具体还得等检查会诊再评估，但可以肯定的是，只高不低。”
第935章 赝品男配:……
治疗费一报出来，原本冲动起了心思想替晓月出钱治病的周方安，在这一刻也沉默了。
三四万已经非常贵了，而医生的意思是，这还只是最基本的价格，很可能更高。
这年头，像晴晴爸这样的乡镇国营单位，一年的收入才5000元左右，而他雨打风吹全年无休地摆摊、做生意，一年收入也不到一万。
晴晴这个病，手术费就要一个家庭好几年的收入，实在是太贵了。
别说福利院了，就算是普通家庭也撑不起，无法立刻手术。
医生也知道这个治疗费令人束手无策，像晴晴这样的孩子他更是见过不少。当初这孩子为什么会被送进福利院？大概率就是因为这个能让一个家庭一贫如洗的重病。
周方安沉默地走出医生办公室，看到站在门口的儿子和外甥女，心里充满了抱歉和无力。
他强打起精神搭上两人肩膀，揽着他们往病房走：“别担心，爸爸再找院长想想办法。”
晴晴对钱没有概念，但是她一个月零花钱才几块，一万对她来说已经是个非常庞大的数字，再看看姨父的表情，她知道治疗费一定非常非常贵。
这一次，她没有咋咋呼呼地说什么，而是忍不住拉住了小武的手，企图从他地方获得一些支撑，让自己不那么害怕。
小武握紧她的手。
回到病房，晓月已经醒了，大康正扶着她给她喂水，看到他们进来的表情，心里一咯噔，只觉得不是什么好消息。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在晓月面前表现出来。面对晓月的时候，大家都撑起了笑脸，晴晴更是转变极快，又恢复成活泼讨喜的模样，开心地凑到晓月面前埋怨：“晓月姐，你真是吓死我们了！每天不用上学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想睡到几点就能睡到几点？”
晓月柔柔地笑起来：“怎么可能，每天7点多，护士就要让我们起床，大康哥早上睡得沉，护士姐姐还站在他床头叫他呢……”
大康尴尬地抓了一把头发：“我早就醒了，就是想眯一会儿，真是……比学校还管得宽……”
大家全都笑起来，周方安夸大康：“这几天大康辛苦了，这些水果你给晓月切一下，自己也多吃点，补充营养。”
晓月看向周方安：“谢谢周叔……”
周方安挥挥手，怜惜地看着这个小姑娘：“晓月好好养身体，医生说你这次是因为感冒加上劳累，以后放学就来周叔店里做作业，别跟着小武他们跑了。他们一帮男孩子，野得很。”
晓月乖巧地点头：“好，我以后一定听话，好好养身体。”
孩子这么乖，周方安心里反而更发酸，缓了缓，这才缓过来一口气，不至于堵心。
从医院回家，毛云芬问晓月的情况，周方安把事情都说了。小武知道这个金额有多么巨大，不想再表达什么，让父母为难。
晴晴却还带着一丝希冀，看着大姨和姨父：“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们帮晓月交钱治病不行吗？”
毛云芬和周方安面面相觑，无法回答。
毛云芬更关心儿子的情绪，晴晴都那么难受，晓月更是小武在福利院一起长大的朋友。她拉起小武的手，看着他的表情解释：“小武，爸爸妈妈也想帮晴晴，三四万很多，但钱没了可以赚，晓月的健康更重要。”
周方安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就不开店了……”
毛云芬：“前几年爸妈没孩子，原本是攒了一点钱……但这几年妈妈工资越来越少，家里开销却很大……所以我们才想开一家店，正经把生意做起来。这家小食店，我们投了大半积蓄，家里实在拿不出什么钱了……”
小武忙点头表示自己都知道：“爸妈养我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会要求你们去救晓月。这不是你们的责任。”
这话一说，毛云芬蓦然红了眼睛，将他揽入怀中：“对不起小武，我们再一起想想别的办法。”
小武在她怀里点点头。
他从来没想过让周方安和毛云芬负责福利院小伙伴们的生活，在这个家里，他能得到父母百分百的疼爱，早已十分感恩，他没有那么得寸进尺不知边界。
爸妈能为晓月奔波，能这么体谅他，甚至想过替晓月出钱治病，他反而觉得他们太好了，超出他意料的好。
周末小食店没什么学生生意，毛云芬去店里看店，周方安拉了摆摊的车，批发几箱矿泉水饮料，骑车到火车站卖水赚钱。
小武和晴晴留在家里写作业。
大家虽然情绪低落，但生活还得继续，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做的事。
作业写着写着，门口传来敲门声。小武过去开门，发现是大康。
“大康哥？你怎么来了，是晓月怎么了吗？”
听到晓月的字眼，晴晴从里间跑出来：“晓月怎么了？”
大康忙说：“晓月没事，她刚打完吊针，没什么事了。我过来找你们一趟。”
他来问一件事——今天周方安去问医生，医生到底说了什么？
小武叹了一口气，把医生的话给他复述了一遍：“这个费用实在是太高了，而晓月的病，一方面越早手术越好，一方面又不是必须马上治疗的急重症，福利院的钱还没轮到她……我爸妈刚投资了小店，家里存款也用光了……”
他们既想给晓月治病，但又难为无米之炊，空想而已。
大康垂着头沉默了很久，看向两个刚到自己胸口的弟弟妹妹，垂在腿边的手握了拳：“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也不要问周叔拿钱。交给我，晓月的治病钱，我来出。”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小武一急，立刻追上去：“大康哥！大康哥你等等……”直到追上了他，拉着他的手问，“想做手术至少得准备五万吧，你哪来的钱？你别去干傻事啊！”
大康听到这话，阴郁的心情难得被逗笑了一下，扯动嘴角：“你以为我会干什么？”笑完，哑声说，“这几年我一直在赚钱存钱，已经存了一万多。”
小武震惊地张大了嘴，一万多！大康真是太努力了！
“你都是小本生意，怎么能存这么多，这都是你省吃俭用的血汗钱吧！”
大康当然心疼，但是：“钱没有晓月的命重要……”他难得非常严肃认真地看着小武，对他说，“小武，我们这些人都是被父母放弃的，他们嫌弃我们残疾、有病……父母不要我们，我们自己要。我赚钱就是为了自己掌握人生，没人救晓月，我救。”
小武对上他的目光，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印象里的大康一直是因为残疾而阴郁寡言的形象，实际上本性很好，只是不爱念书一心只有赚钱。
但此刻，听到他剖心真言，小武才知道大康为什么执着赚钱。
“可是……距离最低的费用，也还差一半呢……”
大康说：“你不用管，我在外面也认识了一些人，一定会尽快凑齐的。我现在专心做生意赚钱，来钱很快。”
小武不信，他一定是省吃俭用才攒下这么多，为了赚更多钱他又要付出多少劳力和心血？
“不，我们一起帮忙，就算我们小，也是能赚钱的。你也说了，我们都是福利院的人，当然要有难同当，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当英雄？我不找爸妈要钱，这件事，我们自己想办法攒钱解决！”
大康想到小武的生意经从小就特别厉害，犹豫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做？”
小武安抚他：“你先去陪晓月，我再回家想想。”
大康答应了。
送走大康，小武回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晴晴，过去拉起她的手一起回家：“好了，没事了，我们一起帮晓月，众志成城，肯定会解决的。”
晴晴点点头：“一定可以的！”
傍晚，周方安和毛云芬收摊回家做饭，快吃饭的时候，王振国来了。
“振国？”毛云芬十分惊讶，“不说这周不接晴晴回家吗？”
以前他们周六上兴趣班，王振国下午过来接晴晴放学回家。这周情况特殊，晴晴自己说不回去了。
王振国笑着打招呼，下巴点了点晴晴：“又说想家了，撒娇想回家，我就赶紧来接了。”
毛云芬嗔怪地看向晴晴：“你这孩子，想回家怎么不和大姨说？不然下午你姨父就送你回去了，还累得你爸来接。”说着，又招呼王振国一起吃饭。
晴晴嘿嘿笑着，腻着他爸不说话。
周日晴晴回了家，小武就一个人了。他找了一个大袋子，带上一顶遮阳帽，出门溜达上街。
一边捡塑料瓶，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琢磨有什么赚钱的机会。
一路从家门口捡到福利院，赚钱的法子还没想出来，废品倒是捡了一整袋，他去附近的废品收购站卖了几块钱，揣着零钱进福利院找小元。
周末小元他们不能出福利院，他把晓月的病情、自己和大康的约定统统告诉了小元他们。不出所料，刚说完，小元也好，婷婷阳阳也好，全都异口同声地赞同：
“对，我们自己赚钱救晓月！”
说完，小元困扰地挠头：“但是……做什么才能又快又多地挣钱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看向团体里最聪明的小武，目光充满了期待。
小武：“……让我再想想。”
再仔细想想，这么生机勃勃充满了商机的年代，肯定有赚钱的法子。
但不管如何，赚钱同盟彻底成立，虽然还没想到新的收入来源，但大家先把自己的老底全掏出来了。
这三年大家都在赚钱，有人赚了就花，有人赚了喜欢存钱。小元花得最多，只存了一百不到。婷婷和阳阳存钱多，尤其阳阳，她似乎基本没怎么花钱，足足存下了三百。
阳阳：“我一直知道晓月的病缺钱，但是我存钱太慢了，怎么存都不够。”
小武心里一酸，握拳：“以后我们一起存，一起赚，很快就会够的！”
“对！”大家一起点头。
转日周一，晴晴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和小武一起上了周方安的三轮车。
周方安开玩笑：“晴晴，你偷偷带了什么去学校？教室不能吃东西，小心你哥查纪律的时候，铁面无私扣你分。”
晴晴紧了紧书包，仰头：“没有啊，就是作业和书。”
小武看着她沉得坠肩的书包，这话，他都不信。
这个很重的书包里藏了什么，直到放学的时候，他才知道。
当时，他们几个福利院的聚在小武的教室，正在为哪里找新的赚钱门路而发愁，晴晴抱着一个东西兴冲冲地跑进来。
“我有钱！我有钱！”
小武起身看着跑到面前的她，奇道：“你哪来的钱？”
晴晴一脸兴奋地松了松抱在胸前的手：“看——我把我的存钱罐带来了！”
“存钱罐？”
晴晴嗯嗯点头，抱着硕大的小猪存钱罐蹲下身，不等小武反应，直接往地上一砸，哗啦——
钱币撒了满地。
“哇哦——”还没回家，正好奇看着他们的同学们，一下子惊叹地欢呼出声，看着满地的硬币目眩神迷。
“好多钱啊！”
“天啊，王向晴你好有钱！”
“妹妹，你要请你哥吃饭吗？见者有份，小武，见者有份！”
晴晴凶巴巴地抬头瞪了他们一眼：“没门！这是给我晓月姐看病的！”说着，她快速把钱收拢成一堆，招呼小武，“哥，你看！多不多？全都给晓月姐。”
小武缓缓蹲下身，看着满脸生动专注数钱的晴晴：“你突然要回家……是去拿这个吗？”
晴晴把数好的钱放到双腿撑开的校服裙摆上，眼睛亮亮地看过来：“对呀，大康哥提醒我了，我也有存款。这是我从小存到大的，一定很多。”
说着，可惜地撅了噘嘴：“我本来还有好多压岁钱，都被我妈拿走了。”
抱怨完，低头想继续数，结果发现自己忘记数到哪了。
“啊呀，你别和我说话了，我又数忘记了。”
第936章 赝品男配:……
坐在教室的小元听到动静跑出来，一声惊呼：“好多钱！晴晴你哪来的？”
晴晴懒得再数了，把钱往小武面前一推：“哥，你交给大康哥。看看还差多少，不够我回家问我妈要压岁钱。她答应过我，压岁钱都是我的。”
小武心中五味杂陈：“晴晴，这都是你一点一点攒的……”
“我以后还能攒，先给晓月治病呀！”
小元感动极了：“晴晴你真好，你以后就是我亲妹妹，我以后一定对你好。”
小武扭头推他一把：“你顾好自己吧。”
晴晴不爽地叉腰：“你以前没把我当亲妹妹啊？”
小元嘿嘿挠头：“当，你就是我亲妹妹，以后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你是我们所有人最好的妹妹！”
“哼。”晴晴扬着下巴傲娇地表示勉强满意。
小武捡起硬币堆里一张又一张的纸币，有1元的、10元的、50元……甚至好几张100元。
“怎么有这么多一百？”
晴晴自己也记不清了：“可能小时候塞的吧，我幼儿园开始存呢，我们全家的零钱我都往里塞。”
刚开始存钱的时候，小孩子积极性最足，每天抱着小猪储蓄罐晃荡，追着爸妈往里塞钱。因为这个储蓄罐是只进不出的，所以宠孩子的毛云芳夫妻很配合地随手拿钱给她，看着她认认真真地存进去，然后一脸满足。
这么存着存着，排球那么大的储蓄罐，如今满满当当，重得晴晴的书包都往下沉。
现在，她庆幸极了：“我聪明吧，不然存不到这么多钱呢！”
边上围观的同学们纷纷好奇：“谁生病了啊？家里没钱治病吗？”
晓月不能上体育课，不能剧烈运动，这在他们年段是人尽皆知的。小元大大咧咧更没有隐瞒的念头，直接说：“六年级的安晓月，和我们一起收废品的，你们见过。”
晓月很漂亮，五年级的男孩子已经有了青春期对异性好奇探索的萌芽，更会被漂亮的女孩子吸引。一说起她，所有人恍然大悟。
“是她！病得很重吗？你们要自己凑钱给她看病？”
一年级的时候，大家不知道小元他们的出身，但大家同学五年，年纪渐长，有父母的孩子都在一个片区住着，有的父母还互相认识，逐渐就知道各自的家庭情况。
一群小孩，吵架了还会嚷嚷着对方父母的名字作为攻击的武器。只有小元他们这群姓安的同学，没有父母，想不通的大家便从大人那听说，他们是孤儿。
小孩子是公平的，也是犀利的。你骂我爸妈的名字，我就说你“没爸妈”“小孤儿”。反正怎么狠怎么骂，吵完了，隔段时间和好了，又什么事都没了。
但幼稚得不知道残忍的孩子，其实也是善良的。听说安晓月病得很重住院了，而他们还凑不齐医药费，看着晴晴拿出了自己的存钱罐，有人便觉得难过起来，将今天打算出去买零食的零花钱放到了那堆钱币上。
“我今天不吃烤肠了，给你们吧。”
“我只有两块钱，能多一点是一点吧。”
“我回去问问我爸妈，如果可以的话，我把存钱罐也拿来。”
“……”
小武连忙说不要：“我们会想办法的，你们不用给我们钱，要是可以的话，要不多收集一些塑料瓶可乐罐，我们最近急着挣钱。”
“好啊，我把家里的瓶子全拿来，这段时间我不要你钱了，就当帮你们的。”
“对，我们帮你们一起收瓶子！”
小元感动地看着大家，小武连声说谢谢。
最后，在大家的见证下，小武数完了晴晴那一堆钱币，金额出乎所有人意料，竟然有2093.8元。
几个同学帮忙凑了整，最后是2100元。
太多了，他们这些小孩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晴晴兴奋地看着小武：“现在我们还差多少钱？”
小武很可惜地告诉她：“至少还差2万吧，我们至少至少得准备4万块钱，万一检查结果不好，还要更多。”
天，这么多钱才两千，结果还差两万……
教室里全都沉默了。
还是晴晴先打起了精神，生气勃勃地握拳：“没关系，我们尽快赚钱，早点让晓月姐姐做上手术！”
小武也跟着提起精气神，给小元他们打气：“晴晴说得对，抓紧时间赚钱，我们这么多人呢，人多力量大！”
小元说：“可我们还没想到怎么赚钱呢……”
小武抱紧了装进塑料袋里的钱币，他也想通了，一口吃不成胖子，不一定非要找一门很赚钱的生意，就算是小钱，先赚起来再说。
“从现在起，周末我们和我爸一起去汽车站卖水、卖方便面……我找我爸进货，放在他那里，大家背个包分头叫卖，肯定能赚钱。”
“女孩子不敢卖的，就结伴去路上捡塑料瓶。大康哥知道怎么溜出福利院，我让他去找你们。”
大家都十几岁了，又是非常时期，就先不管福利院的规矩了。
先行动起来，说不定干着干着，就发现新的商机了。
小元不爱动脑子，只要有计划、有事干，他就觉得未来有了希望，顿时变得积极：“好，就这么办！”
有几个班里很调皮的男生，一直留在边上听他们的计划，听到这里，很有义气地插话进来：“加上我啊，我帮你们一起去卖。大队长，算我一份！咱们一个班的，做好事义不容辞。”
小武看看他们：“很辛苦的……”
“这算什么！要不这样，下次抓迟到，大队长别扣我分嘿嘿。”
小武笑了一声：“少来，你觉得能吗？”
“不讲义气。”
“这是原则问题。”
“……”
虽然斗着嘴，但是大家约定好了，周末就去汽车站兜售，试试看一天下来能赚多少。
结果，这事情竟然计划赶不上变化。
放学的时候人不多，但是晴晴那又大又满满当当的储蓄罐，以及砸出来满地的钱，太震撼人心了。而且最后清点出来居然有2000多，谁见过这么多钱啊！
第二天上学，还没午休，这事情就传遍了全班，并且迅速往外扩散，整个年级段都知道了。
自然而然，晓月的事情，所有人也知道了。
午休时，班主任把小武叫了过去：“大家都说四年级的王向晴昨天把2000多的储蓄罐全给你了？这事情你们父母知道吗？”
小武点点头：“我昨晚回家告诉爸妈了，我妈给小姨打了电话，小姨说这些钱都是晴晴的，他们同意晴晴的决定。”
其实王振国夫妻昨晚接了电话才知道晴晴把家里的储蓄罐抱走了，据说这个储蓄罐是晴晴的宝贝，只有她自己能动，所以他们完全没想到，女儿会把从3岁宝贝到大的小猪储蓄罐砸了。
刚听说的时候非常震惊。
但后来毛云芬说了晓月的事情，以及晴晴把钱给小武的事，他们夫妻就理解了，没有责怪女儿，还说支持她的决定。
晴晴得寸进尺，抢了电话问她妈妈：“妈，我以前的压岁钱呢，那也是我的。”
被王振国笑呵呵地打回来：“压岁钱给你留着呢，你们不是打算去挣钱吗？先挣了再说，不够再拿压岁钱。”
晴晴彻底败退。
后来毛云芬和妹妹聊了许久，小武事后去找他妈，保证：“小姨会不会不高兴？我不会让晴晴去家里拿钱的，我们自己赚钱想办法。”
毛云芬摸摸儿子的脸颊，安慰他：“别担心，小姨没有生气，反而很欣慰你们的善良。这段时间爸妈会再了解了解晓月的情况，你们呢，想赚钱就去赚，多备着点总是好的。如果一定要手术，爸妈、小姨小姨父……我们这些大人都在你们身后呢，会帮你们一起想办法。”
小武为“我们都在你们身后”这句话感动不已，忍不住靠进了她怀里：“谢谢妈——”
毛云芬笑着轻拍他的背：“傻孩子，我们是你爸妈，说什么谢。你们小小年纪就能团结一致，一起努力救小伙伴，爸妈很高兴有你这么棒的儿子。”
说得小武差点掉眼泪。
班主任松了一口气的声音让小武从回忆中回到现实，他听到班主任放松了语调，又问起来：“六年级三班的安晓月确实住院了，你们筹钱是为了她？福利院不能让她继续治疗吗？”
小武回答：“暂时的治疗可以，但她的心脏病要尽快动手术，想排队申请福利院的手术费，不知道要等到多少年。医生说这病越早手术越好，所以我们决定自己筹钱。”
班主任心里一酸，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打小就有主意的孩子：“手术要多少钱？靠你们卖卖废品，能赚多少？”
小武就把手术费、大康的存款等等账目算了一遍，他以后说不定还要在班级里做生意，必须过了班主任这一关，所以此刻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同时，他能这么直接地把一切告诉班主任，不怕班主任的态度，底气来源于他的父母。就算外界阻扰他做这一切，只要回头，他的父母会站在身后支持他。
但是，班主任并没有阻止他，甚至反对或者批评都没有。
了解完一切，她便温声让小武回去了：“你们就算要赚钱也要注意安全，别让父母担心。”
小武听劝地点头，道了一声谢。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了明路了，没想到第二天下午的自由活动课，班主任把大家聚集在了班级教室，和大家讲了晓月的故事。
她说，学校决定为安晓月同学组织捐款，希望能通过大家每个人一份小小的力量，帮助晓月重获健康，让她从此可以像在座的每个同学一样，能大声笑，能上体育课一起运动，能坐在教室上课、升学、中考……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小武和小元都非常惊讶，出乎意料地看着台上的班主任。
班主任目光扫过全班同学，与小武视线相碰时，给了他一个很浅的彼此可意会的微笑。
小武捏紧了掌心，低头抹了一下眼角。自从选择留在这里，他发现自己遇到的每一个人，虽然普通得并不起眼，但都那么美好。
上小学这几年，学校组织过好几次捐款，这是第一次，同学们要帮助的人就在身边。
晴晴的壮举已经传遍了全校，那个小猪储蓄罐在传言里已经有篮球那么大了，明珠在前，不管哪个年级段，认不认识安晓月，小学生们的捐款积极性出乎意料的高。
甚至很多人，学着晴晴的样子，第二天从家里抱来了自己的存钱罐，一起掏钱、数钱，然后放入捐款箱。钱哗啦啦进捐款箱的那一刻，善良的孩子们感觉充满了成就感。
这一场捐款因为这个仪式，变得极为热闹，有人从父母那里拿了钱，第二天又抱来存钱罐再捐一次。
还有各科老师、校长、书记……
晓月所在的六年级三班，为她折了一个千纸鹤风铃，一整瓶的许愿星星，由她的班主任送到了医院。这个风向一起，各个班级都开始为晓月祈福，纸飞机、纸鹤、许愿星星……堆满了晓月的病房。
她住院从没那么热闹。
最后，学校的捐款募集到了一万多善款，由校长亲自交给了福利院院长，言明是专门给晓月的手术费用。
班主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武，还说：“有一位匿名的家长，家里经济条件很好。她说如果晓月的手术费还是不够，她可以帮忙补齐剩下的费用。校长也承诺尽力替晓月同学申请救助基金，一定让她及时手术，治好病。所以小武，你不用带着大家去赚钱了。你们此时最应该做的，是安心学习，好好念书，以后做个有用的大人回报社会。”
小武后退了一步，对她深深鞠躬：“谢谢王老师。”
第937章 赝品男配:……
晓月的手术费彻底解决了，她不用再出院，而是直接开始一系列术前检查，准备心脏手术。
虽然班主任劝小武好好念书，不要操心赚钱的事情。但小武想到的是，从今以后全校都是晓月的“救命恩人”，为了感谢这些同学老师，也为了晓月未来回归校园不那么尴尬，他想做些什么回馈大家的善心。
于是周末的时候，他还是带着团队一起去火车站卖饮料了。
他爸卖瓶装水，常温的、冰镇的都有，他想了一个新赛道，卖饮料。而且还有一个新的卖法。
买性价比最高的大瓶装可乐、雪碧，然后放进棉布包裹的包里，包里还放着一大袋冰块。他拿着一次性塑料杯在火车站、汽车站四处叫卖。
“矿泉水两块钱一瓶，汽水三块钱一罐，一块钱一杯、两块钱三杯啊——冰镇的饮料，还能免费加冰，又凉快又好喝——”
整瓶的水、饮料只比市场零售价贵了5毛钱，在火车站这种溢价的地方已经算便宜了，边上店里一瓶水都卖3块钱。按杯卖的汽水，那就有很高利润了。一大瓶可乐雪碧，可以倒10杯，一瓶的零售价是6块钱，批发价4块5，10杯却能卖10块，而且如果加冰，饮料就更少了。
但即便大家都知道这个道理，一块钱一杯的饮料，单价确实是最低的，2块钱3杯更是比一罐汽水还多。
反正卖的人和买的人，想一想都觉得很赚。
这个卖法一出来，小武的生意果然非常兴旺，而且他基本不卖水，主打饮料，而他爸在门口卖水卖方便面，两者生意互补不冲突。
火车站的人流非常大，随着天气逐渐炎热，扛着行李出站的旅客，看到他们卖平价饮料的，很多都会忍不住买一瓶/杯，尤其这种一块钱一杯的，一块钱解馋，喝完还渴，再买一瓶水解渴，别提多畅快。
近十个孩子散落在火车站、汽车站各个出口，一个周末卖下来，盈利非常可观。
“卖水赚钱快多了，以后我们就做这个，不收废品了吧。”小元看着大家交上来的零售钱，减掉今天进货的利润，竟然足足赚了86.5元，这还是他们饮料准备不足的情况下。
小武打消他突然撑大的胃口：“平时要上学，也没这么多人帮忙，我爸一天都赚不了这么多。而收废品放学就能干，天天都有进账，是我们最稳定的收入。”
婷婷和阳阳拉出身后的编织袋：“是呀，收废品也挺赚钱的，你们看，我们今天在这里捡了这么多，比学校还多呢。”
小武给她们竖起大拇指：“你们真棒，待会儿就去卖掉。”
记完账，收好了钱，他把所有卖货的工具放进他爸的三轮车，招呼忙了一天的同学和小伙伴们：“走，我们去糖水铺吃一碗糖水，犒劳一下大家。”
钱要攒，但该花也要花，这是流了一身汗、卖货卖得嗓子都快哑了的大家，应得的奖励。
还别说，以前班里值日总是懒懒散散的几个同学，这次干得可起劲了，进店吃糖水的时候，还觉得特有成就感，仿佛吃的是什么琼浆仙酿。
吃了一半，他们和小武约定：“明天我们还来！”
积极性十足。
小武也没想到利润有这么高，既然如此，这生意就能持续做起来。他没有拒绝几位同学的加入，打算以后每个周末都来。
既然持续干这件事，他也想到了安全问题。01年的火车站、汽车站，鱼龙混杂，治安一般，他给大家伙开会，要求必须两个人一组，而且只在固定的点卖东西，不能跟陌生人去任何地方。
给钱再多也不去，安全第一。
为此，他还给每个胆大心粗的人，配一个老实守规则的女生，只有他自己，亲自带着晴晴。
因为只有他，压得住晴晴这个莽姑娘。
福利院的几个孩子，每周全勤出现；班里的同学，有人来了好几天，有人只坚持一两天，但总有人替补上。好像这件事在他们五年一班已经达成了默契，全班都陪着小武挣钱攒医药费。
这个活动，一直持续到暑假来临。
晓月顺利地完成了心脏手术，并且在期末考之前，出院回到了福利院。
她此时正是小升初的阶段，不过好在9年制义务教育，此时的小升初并没有什么压力，她回学校参加了最后一场期末考试，便顺利离开了这个在尾声给予她无限温暖的校园。
毕业前，小武从赚的钱中，拿出了一部分，让晓月拿主意，给六年级的同学们买一份什么礼物，作为他们捐款的回报？
晓月想了很久，最后拜托他们给每个班级买了两套晨光色彩最丰富齐全、价格最贵的彩色笔套装，专门给大家写同学录，然后给老师们，一人送了一个陶瓷杯。
那一届毕业生，多年后翻开同学录，上面都是色彩鲜艳的七彩霓虹。因为那一年，每个班的同学都收到了两套彩笔套装，于是在他人的同学录里留下了彩色的祝福，并画上一道彩虹。
这是只属于他们这个学校、这一届，独有的流行符号。
剩下的班级，小武也想好了回馈的方式。
他和小伙伴们趁着暑假天最热的时候，天天去火车站卖饮料，然后在开学的时候，攒下了一笔“巨款”。
他数出足够的预算，把这笔钱交给班主任，请她转交校长：“请校长用这笔钱，给每个教室装一台饮水机，这是晓月和我们对同学们捐款的报答。”
班主任看着晒得黝黑的小武，又看着放在桌上整整齐齐一叠纸币，良久说不出话来。
“你这孩子……我们捐款……本来就是无条件帮助晓月的，你们不需要回报。”
小武摇摇头：“要的，而且这只是大家捐款的零头，只是我们感激的一份心。原来的六年级，晓月已经送了礼物，现在六个年级段，一年级是新来的，我们的预算也算上了。就当做这是我们县小这份大爱的传承，您觉得怎么样？”
班主任能说什么呢，她从没见过这么懂事、这么感恩的孩子。
才多大啊，收到了别人的帮助，他就这么快速地给予回馈，不喊口号，真正行动到位。而且格局这么大。
饮水机有便宜的，也有贵的，小武让周方安带他去商场看过，最普通的直立饮水机，一百多就能买了，一个年段3个班级，一共18个班，总费用两到三千。
相比同学们捐赠的金额，真的只是零头。
但王老师，以及所有听说这件事，还有收到这笔钱的校长，没有人这么想。
他们被这帮孩子的淳朴善良感动，也为他们的知恩图报而欣慰。从没有一次，捐款捐得那么心情舒畅，甚至觉得自己付出的远远不够，有愧这些孩子的真心。
9月开学第二周，校长国旗下的讲话，主题便是“感恩”，他讲了大家给晓月的捐款，讲了六年一班的同学们团结一心，一起为公益赚钱，并把小武他们出钱为全校装饮水机的事情，公布了出来。
升旗仪式结束，上午课间就有工人挨个上门，将饮水机装进了教室。
那天每个班级的教室，都是热闹又兴奋。
小武和小元被同学们围在一起，他们陪小武卖水一个多月，没想到他是为了干这件大事，顿时佩服不已。
“周煜安，你也太厉害了！”
“这么多饮水机，花了多少钱？”
因为这笔钱里有同学们一起赚的，小武把明细公示了出来，其中大头自然还是他们暑假的努力。
这么一公示，大家看着黑得发亮的小元小武又是发笑又是敬佩。
这一场爱心活动，最后在所有人心中都留下了此生难忘的温暖记忆。
这个暑假，晒黑的人不只是小元和小武，还有同样奔波在烈日下的阳阳、婷婷、晴晴。
不过阳阳和婷婷已经到了爱漂亮的年纪，她们会注意戴好帽子，打着伞……做好各种防晒。晴晴却好像是个假小子，完全不通“漂亮”这根弦，她嫌弃帽子闷热、打伞手酸，和小武一起穿着短袖直接上阵，然后一起晒成了大黑炭。
王振国来看女儿的时候，不管看多少次，都无法接受玉雪可爱的闺女成了个包黑炭，终于第一次承受不住女儿的“狂野”，说出：“闺女诶，你多少有点女孩子的觉悟，你都快成印度人了！”
晴晴浑不在意，还挺骄傲：“我这是小麦色，健康的美。”
毛云芳恨不得现场拿肥皂把她搓白了：“什么健康美，哪里看来的胡说八道，我看你都晒脱了皮。”
“胡说八道”的小武，默默揉了揉自己的耳尖。
咳，这是他说的。但是他说的是自己啊……谁知道晴晴学得这么快。
正心虚着，被爸妈唠叨“长大了，该注意一点个人形象了……晒黑了白不回去，你以后就后悔了……”的晴晴，伸手往小武这边一指：“我哥比我还黑呢！”
小武：“……”抬头对小姨和小姨父尴尬地笑。
这一笑，露出了一排大白牙，黑白映衬，尤其显眼。
王振国气闷得语气都酸了：“你哥你哥，你爸是不是都比不上你哥？”
周方安朗声笑着走过来，往妹夫肩头用力一拍：“还和我家小武吃起醋了？你家的闺女，一辈子都是你家的，谁能和你抢？孩子们这个暑假晒黑是为了做好事，你放心，这学期，我们一定把她捂白了还给你们。”
毛云芳忙说：“姐夫，你别听他瞎说，他和女儿开玩笑呢。”
说到这，她也真的，太佩服小武这孩子了。
“小武，听说这次赚钱，都是你自己的主意，赚得比你爸还多啊？你还给学校都装上了饮水机？”
周方安卖水价格和周围市场价一样都是3块，属于高利润。但谁也没想到，这群到处跑着叫卖，薄利多销的小孩，两个月收入居然比他们开店摆摊的都高。
“买的最便宜的，还有晴晴、我们班同学帮忙呢，我们是积少成多，人多力量大。”小武笑得憨厚。
毛云芳怜惜地揉了揉外甥的脑袋，只觉得这孩子确实值得姐姐疼爱，太可人疼了。
“你们真棒。”
晴晴立刻挤过来，扑到她哥的背上，看着她妈问：“我是不是最棒的？”
毛云芳好笑地点了一下她的脑袋：“是——你是最最最棒的！”
小武被她压得微微弯腰，伸手护住了她两侧，防止她摔倒。
毛云芳和老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安心。小武这个孩子，聪明有主意，但感恩善良，对晴晴十分照顾。不过大了一岁，却真像大哥哥一样护着晴晴。
毛云芬洗了碗擦手出来，看着打闹在一起的兄妹两个，见怪不怪，只是念叨儿子：“咱们说好了，暑假是最后一次。接下来六年级要小升初了，你把心思都放到学习上，少钻研赚钱做生意。”
“赚钱的事，有我们大人呢。”
小武搂住背上的晴晴，乖乖地应：“好，我知道了——”
第938章 赝品男配:……
暑假卖饮料的收入，除去采购饮水机的费用，还剩下一小部分。小武把这些钱按人头均分，交给了每个人。
有了这笔钱，小元他们手头很宽松，不需要急迫地做生意挣钱了。
而且暑假这两个月，赚钱虽然多，但累是真累啊。每个人都累得倒头就睡，靠意志力强撑着起床。
如今开了学，竟然觉得上学反而轻松多了。
小武于是提议，六年级这一年，大家只做收废品的生意，不做别的了。
大家一致同意。
大康听说他们不做了，过来和小武说：“我打算去火车站卖饮料，就按你这个定价。”
小武立刻说：“可以啊，我把我们的冰袋和包都给你，你有地方拿冰吗？要不要来我家制冰块？”
大康确实没有，听到这话，犹豫了一下同意：“我会交一点电费。”
小武挥挥手：“这么点电费算什么啊，不用交。大康哥你安心去卖吧，我们短期不会去了。”他内心很理解大康想赚钱的急切。这么多年的收入一夜清空，大康是个马上成年的孤儿……他当然需要钱。
于是，这个很赚钱的营生便转给了什么都干的大康。小武他们依旧在学校收废品，同时把福利院低年级的弟弟妹妹都一块儿带上了。
现在小元顶替了大康的角色，那些低年级的孩子虽然不是小团体的好朋友，却也是相似境遇的弟弟妹妹。小武他们不分彼此，给大家一个加入的机会，再根据劳动分钱。
此后很多年，这个生意一直在福利院的孩子之间接力，学校也对他们的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了这些孩子一个自主买零食玩具，丰富童年的机会。
纯粹上学的一年，时间过得很快。这一年，晓月术后恢复很理想，初一过得安稳健康。小元小武和婷婷，正式从小学毕业，成为了一名初中生。
家中客厅的墙上，小武贴上了最后一张小学的奖状，来到这个家后的11个学期，11张奖状，从积极分子到三好学生，从三好学生到优秀毕业生，完美收官。
贴第一张奖状的时候，是周方安站在椅子上贴的，如今，小武长高了，奖状也越贴越往下，他只要垫一垫脚，就能端正贴上。
在他奖状的边上，是数量不多但种类繁多的奖状。运动会第一名、文艺汇演优秀表演奖、朗诵比赛优胜奖，还有三张积极分子奖……这些都是晴晴的。
晴晴看着他贴完，对他说：“哥，你等我，明年我又能和你一个学校。”
小武揉了揉她的短发：“我不在的时候，好好念书，别退步啊。”
晴晴对他嘻嘻笑：“反正考不出你的成绩，我和小元哥比，肯定比他强。”
被她念叨的小元，在福利院打了一个喷嚏，揉揉鼻子：“放暑假了，咱们找小武想想办法，再赚点钱吧。”
小武还真在考虑这个问题。
放暑假了，爸妈在学校边上的小吃店，生意必然冷清，至少八成的客源都会消失，这么漫长的两个月，他们也该找个新的门路赚钱。
他还没想到主意，周方安自己却找到了一个好地方，有了一些新生意的想法。
“解放桥那边这两年兴起夜市，里头卖什么的都有。衣服、凉席、凉帽、鞋子裤子；旧书、磁带还有各种吃的……我打听过了，摊位费一个月只要70，很便宜。”
毛云芬问：“咱们卖什么呢？这个价格确实非常便宜，但一个月的收入不知道有多少。”
周方安说：“当然是干老本行，卖吃的啊。关东煮，茶叶蛋，油炸……都卖。”
至于收入如何？
他们决定先去实地考察一下，也看一看这些吃食有没有竞争对手，好不好卖。
于是，晚上吃饭的时候，小武和晴晴被通知说，今晚全家去解放桥逛街。
晴晴简直不敢相信：“真哒？我听我同学说，她的发夹就是解放桥买来的，但是大姨晚上都不让我们出去。”说着，嘟嘴看着毛云芬。
毛云芬点点她脑门：“那今晚你逛个够，想买什么大姨都给你买，行不行？”
“行！”晴晴变脸极快，立刻响亮地答应。
小武觉得事有反常，爸妈肯定有别的原因。再追问了一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听完周方安的打算，小武眼前一亮，突然觉得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机会。
于是，这顿晚饭，一家四口难得没怎么吃，毛云芬把大量的剩菜放进冰箱，一人牵一个孩子，背上小皮包，全家出了门。
晴晴想和小武一起走，绕过毛云芬，换了一只手挽住她，另一只手则牵住了小武的手。
“哥，你待会儿陪我去买磁带呗，我要买周杰伦的，还有SHE……‘再靠近一点点，就让你牵手；再勇敢一点点，我就跟你走。你还等什么……’”说着哼唱起来。
周方安说：“晴晴，你这是谈恋爱的歌啊。”
晴晴嫌弃地看一眼她的大姨父：“姨父，你真老土，这是现在最火的歌。”
毛云芬笑了：“你姨父就是个大老粗，咱们年轻的时候还流行四大天王呢，什么吻别啊，忘情水啊……小伙子扛着个录音机又蹦又唱。”
小武和晴晴都听得瞪大了眼睛，好奇毛云芬故事里他们年轻的状态：“在哪蹦在哪唱啊？家里吗？”
毛云芬说：“我们那时候有舞厅，现在还有呢，不过你们小孩子不能去。”
晴晴是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去？”
周方安吓唬说：“舞厅里都是大流氓小流氓，你去了要吃亏，小武，你们都不能去，知道吗？”
小武懂，很是乖顺地点头：“我知道了，我们买磁带回来在家听。”
晴晴立刻扭头看他，很是纠结：“买哪个好呢？周杰伦还是SHE？我还喜欢阿杜的《他一定很爱你》，好听。”
周方安摇头：“爱来爱去的，现在这些小孩就听这些？”
小武在晴晴反驳前，笑嘻嘻地说：“有别的呀，‘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习武之人切记，仁者无敌……’‘干什么干什么，我打开任督二脉；干什么干什么，东亚病夫的招牌’……”一边唱一边还跟着节奏跳。
周方安看着儿子像看个癫子：“这也是歌？你把嘴里含着的口水咽下去再说……”
毛云芬积极维护孩子们的兴趣爱好，阻止丈夫的扫兴：“人家现在就流行这个，你个大老土，管这么多。”
周方安没脾气了，摇摇头：“行吧行吧，我老土，跟不上潮流。”
小武和晴晴对视一眼，嘻嘻笑起来。
得到大姨支持的晴晴心情很好，嘴里不自觉哼起了歌：“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爱能不能够永远单纯没有悲哀。我想带你骑单车，我想和你看棒球，想这样没担忧，唱着歌一直走……”
小武嘴角上扬，听着听着，忍不住看向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突然觉得，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竟然和歌词一模一样。
一家人下了公交到了解放桥，喧闹的夜市气氛瞬间扑面而来。
他们这一家子，无论大人小孩，都被眼前的繁华热闹震撼了一下。长长的一条马路，两边全都摆满了摊子，有的是小推车，有的是钢丝床、塑料棚，昏黄明亮的灯泡蔓延几十米都没有镜头，将整条路都照得亮如白昼。
解放桥的这一头是日用百货，那一头是琳琅小吃，满是市井烟火气。
毛云芬先被这些小地摊吸引了，顾不上考察吃食摊子，先带着孩子们在百货这边一路逛起来。从街头走到桥头，足足逛了一个多小时，一个没忍住，买了好几件大小衣服，又买了一条沙发罩子，凉席垫子……
周方安让小武牵住晴晴的手，别走散了，自己双手提满了大包小包。
逛得又累又渴又饿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到了桥的那一头，看到了长长一条美食小摊街。
馄饨、爆米花、砂锅、年糕片、油炸、烤鸡……应有尽有。
一家人又在浓郁扑鼻的美食香气里彻底迷失，吃得肚子滚圆才出来。
战果丰盛的一夜过去，早饭都撑得没吃的周方安毛云芬，开始商量起摆什么摊子。
他们能想到的，那条街上都已经在卖了。不过卖重复的食物也没什么，昨晚他们看了，这一路过去，馄饨摊至少三家，油炸摊子更多，走一段路就有一家。
价格还各不一样。
生意好不好，纯靠各自的口味和定价。
小武有个主意：“我们卖烧烤油炸怎么样？现在夏天，最适合吹着江风喝啤酒吃烧烤呀。咱们支一个摊子，再摆几张桌椅，拉上大灯泡，走累了的人，肯定愿意进来吃点东西，坐一坐歇歇脚。”
周方安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就和我们的小食店一样，煎的炸的烤的……什么都卖，再配上啤酒饮料。”
说到这，小武嘿嘿笑起来：“我们小孩还能在边上再支一个摊子，我们卖果汁~”
毛云芬了然地看着他：“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有自己的主意。”吃这些煎炸的东西，除了喝啤酒，最好喝的就是饮料果汁了……
周方安觉得这招儿更好，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不就把生意全包在自家口袋了？
“我这就去菜市场，今天咱们什么都不做了，就干一件事，试菜！”
小武和晴晴对视一眼，眼里全都亮晶晶的。
哦耶！今天一天都能吃各种各样的小吃了！
“我去叫小元他们，把他们全都叫来给爸爸提意见！”小武蹭地站起身，拿出阳伞准备往外走。
晴晴像跟屁虫一样紧追上来：“我也去我也去！”
毛云芬留在家里收拾：“路上小心点，现在车子多了，避让着点。”
两人一溜烟出了门，只远远传来一声：“好——”
第939章 赝品男配:……
小武晴晴把小元几个叫到家里后，发现毛云芬也不在家了，只有餐桌上留了一个纸条，上面写着：
“妈妈去店里收拾卫生，冰箱有西瓜和棒冰，你们自己招待小元几个，等爸爸回来。”
小武看完把纸条一收：“西瓜和棒冰，你们吃哪个？”
这么多年下来，大家早就把小武家当成自己家了，熟门熟路，也不客气。
“我要吃西瓜棒冰。”
“有随变吗？我要吃随变。”
“那我要小布丁。”
小武大方地拉开冰箱冷藏柜：“都有，随便拿。”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一人一根冰棍握在手里，一帮孩子又冲进了客厅，打开电风扇，你争我抢地霸占沙发上的好位子。
在小元和婷婷争抢看电视最佳位置时，晴晴叼着冰棍，得意地拿出了昨晚逛街的战果。
“噔噔噔——看！我买了磁带！”
阳阳凑过来：“什么磁带？”
晴晴握着磁带扭了几下：“周杰伦和SHE都有哟~我和我哥一人一个，不过现在录音机的掌控权——在我手里！大家想先听哪一个？”
小元举着半截冰棍大叫：“周杰伦！”
婷婷拦着他喊：“SHE！我要听superstar！”
喊完，两人斗鸡似的继续用力挤着对方。
晴晴立刻看向婷婷，这个要求深得她心：“好，就听这个！”
说完，她拿出王振国给她买的用来学习英语的步步高复读机，把SHE的那盘磁带放进去，音量跳到最大。
歌曲的前奏响起来，晴晴扯起沙发上的毯子蹦上她姨父的钢丝床，像玩弹簧床似的，一手握拳当话筒，身披毯子当表演服，开始了“蹦迪”。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我只爱你，You are my super star，你主宰，我崇拜，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爱你——You are my super star——”
所有人中，晴晴是绝对的气氛王，她一唱一跳，所有人莫名都嗨了起来。她还像个真歌手似的，开始指定“台下”的人互动。
“大家一起来——”然后把话筒给了阳阳。
阳阳配合：“是天是地——是神的旨意——”
喊着要唱周杰伦的小元，早就忘记了自己的初衷，举着吃完的冰棍棒在那用力甩头：“你主宰，我崇拜，没有更好的办法——”
就连最安静的晓月，也和婷婷手拉着手，原地蹦蹦跳跳，大合唱：“You are my super star——”
小武：“……”默默找了一根米花棒递过去。
晴晴眼睛一亮，立刻结果当起了话筒，唱完一首，张嘴啃了一口。
结果米花棒太干，咽下去齁住了嗓子，下一首《美丽新世界》，一开口“爱存在，美丽新世界……”干得直接出不了声，连连咳嗽。
小武忙递上水，阳阳婷婷和晓月接过了接力棒，三人模仿SHE的分词，熟练地合唱起来。
还别说，这三人一个稳重大姐姐，一个漂亮安静，一个大大咧咧，还真像极了家庭版“SHE”。
她们在客厅中间唱，小武他们在边上挥手伴舞。
唱了一首又一首，终于轮到了小元的主场，开始放周杰伦的磁带。他拿着两根米花棒上场，一阵群魔乱舞中，哼着“快使用双截棍……”
把女生们全都笑得东倒西歪。
磁带的歌不多，唱完了，周方安和毛云芬还没回来，小武又有了新的主意。
“看电视吧，最近有那个点歌台，很多歌，还有动画片可以看。”
福利院的电视机从不放这种频道，小元他们顿时好奇起来。
提议得到大家一致响应，小武打开电视机，调到点歌台的频道，四个白衣服的帅哥，留着中长发，在一片流星雨里唱：“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让你的泪落在我肩膀——”
阳阳激动得尖叫起来：“是《流星雨》！”
晴晴跟着响应：“流星花园——”
唯二的男生之一，小武看向身边的小元，企图找一个冷静的伙伴，目光落到小元几乎和电视里一模一样中长发的发型……默了。
好吧，去年小元就搞了这个充满艺术气息的头发，还被班主任揪着要求他剪掉，他硬是撑到了小学毕业。
这发型出处，可不就是这儿吗？
晴晴扯了沙发上的白色蕾丝罩披到小元和小武身上，自己拉着婷婷也披了一个，站成一排让阳阳晓月欣赏他们的表演。
“县小F4——现在上场——”
电视里，这首歌进入尾声，她等了等，安抚观众，让歌手小武别走：“别急别急，下一首点歌肯定还是这个，马上就来了。”
果不其然，《流星雨》唱完，接替的还是《流星雨》，哪怕大陆停止播出《流星花园》，但民间热度依旧高涨，点歌台可以持续几个小时，源源不断地一直有人点同一首歌。
前奏响起，晴晴第一个打样表演，披着白色沙发巾，露出忧郁的表情，站在钢丝床上倾情献唱：“温柔的星空，应该让你感动……”
最爱言承旭的小元紧接着：“不准你难过，替你摆平……”
阳阳和晓月捧场极了，在下面一阵又一阵地欢呼鼓掌。
还别说，捧得人飘飘然的，真感觉自己是个天王巨星了。小武闭上眼睛，大声加入合唱：“陪你去看流星——”
客厅门口突然冒出一个人，毛云芬看着这群祸祸了她的沙发巾、毛毯、钢丝床，吃了一地米花棒碎屑，站在钢丝床上唱大戏的熊孩子们……
“周煜安、王向晴！”
晴晴反应极快，看到人影的那瞬间，立刻跳下床，扯下身上的“装饰品”，小武闭着眼睛呢，完全没看到他老妈出现，听到一声怒吼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仓促下床。
老实的同时，扭头瞪了晴晴一眼。没义气，居然不提醒他！
毛云芬看着福利院几个孩子全都吓得束手束脚的，忍了忍，没再教训自家的熊孩子。只说：“给你们十分钟，把东西都给我放回去。你们的鬼吼鬼叫，我进巷子就听到了。左邻右舍要来投诉了。”
小武和晴晴急忙赔笑脸，转身对大家吐了吐舌头，指挥所有人一起行动起来，收拾客厅。
毛云芬转身进厨房的时候，还听到晴晴安慰大家呢：“没事没事，我大姨人很好的，咱们收拾好她就不生气了。”
说完，还特混不吝地说：“哥，大姨要是骂你，你就说是我的主意，反正大姨不打我，就算打我，我也不怕疼。”
小武：“……”这不本来就是你的主意吗？
毛云芬又气又好笑，觉得晴晴这姑娘又皮实又精，真是个小人精。
等他们把客厅恢复原样后，周方安终于采购回来了。他很有大干一场的志向，虽然说试吃，但还是把所有的调料、工具采购得整整齐齐，应有尽有。
急着讨好毛云芬的孩子们乖得不得了，不用大人吩咐，一人领了一份活，一起坐在客厅帮忙串竹签，洗菜叶。
电视的点歌台，还在唱着“陪你去看流星雨……”
周方安拌调料，抽空探头去看一眼，惊奇：“怎么回事，今天一个个怎么这么乖？”
毛云芬好笑地把自己进门看到的群魔乱舞说了一遍：“知道自己闯祸了，正在将功赎罪呢。”
周方安一听，乐笑了，还觉得这买卖划算：“胡闹一通就能这么乖，这闹得也很值啊哈哈。”
这莫名乐天的态度换来毛云芬无语的白眼：“那些沙发巾和毛毯，全都沾了零食碎屑和汗水，我都得重新洗一遍。你不干活不累，站着说话不腰疼。”
周方安还是乐呵呵的，完全不把这点事放在心上：“没事啊，回头我带着孩子跟你一起洗，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嘛，晴晴小武一定配合。”
毛云芬：“算了吧，他们来了也是胡闹。”
“阿芬，你看这就是你不对了。孩子做家务就是要教的嘛，你总不让他们做，不相信他们。那他们就永远不会进步，永远不能达到你的要求。”
周方安的话有理，毛云芬说不过他，只好端了脏水去门口倒掉：“行了行了，油盐酱醋都给你放台面上了，你赶紧开始吧。”
周方安知道老婆是词穷，也不穷追猛打，呵呵一笑，顺从地应了一声：“好嘞——”扬声叫儿子，“小武——拿些肉串鱿鱼串，老爸先给你做个铁板肉片和铁板鱿鱼！”
小武应了一声，端着一盆荤菜过来，看着他爸开始煎肉片鱿鱼，然后往上面洒上喷香的香料……
在客厅干活的孩子们全都抬起头来：“好香啊——”
口水自动分泌。
第一盆肉串鱿鱼串，被几个孩子全都分完了，吃得一点都不剩。
“爸，你厨艺真好！第一次做就这么好吃！”小武发自真心地对周方安竖起大拇指。
周方安高兴得骨头都轻了二两，系着围裙嘚瑟地摇摆：“你爸是天生的厨神，做菜从来都是一遍过。”
毛云芬无语摇头，挨个问所有孩子，吃完什么感觉？
晓月吃得耐心，而且平时口味淡，她说：“有点咸，还有点辣。”
毛云芬若有所思：“每个人口味有重有轻，还有不少人和晓月一样，不能吃辣。”
周方安看着拌好的调料思索起来，晴晴说：“那就再拌一份不辣的。”
周方安顿时给了外甥女一个赞许的眼神：“对，我按照从轻到重，拌几个不同的口味，让客人自己选择。”说着，他看向晓月，“晓月你等等啊，叔叔再给你单独做一份，你尝尝。”
小武又冒出一个主意。
县城这边的小吃摊卖油炸、水煮的比较多，烧烤很少见，即便有也只是烤鸡翅啊、烤鱼啊……这种单一的食材。后来的烧烤摊子，都是人口交流多了起来后，逐渐出现的。
也许他们可以把烧烤作为主打特色呢？
这样他们的夜宵摊，就有了独特的竞争力。
“爸，我们试试所有的东西都用炭火烤呢？烤完洒上辣椒面或者孜然、甜面酱……就像烤羊腿一样。”
周方安忙得脑子转不过来，连连答应：“好的，都试试，都试试……”
这一试，家里一天都没做饭，小元几个全都是扶着腰挺着肚子走出周家大门。
就连隔壁的邻居，也忍不住过来串门，看看这家里搞什么呢？香飘四邻。
这样的试菜，第一轮就足足试了两天。
第二天的时候，小武让周方安帮忙采购一些水果，主要是西瓜，有柠檬的话，再买一些柠檬。
这时候水果品种不如后来的丰富，但周方安为了儿子，特意跑去水果批发市场，帮他买了三斤柠檬。
“你从来没吃过，万一不能成功呢？多买点放冰箱，多试几次。”
于是，小武带着小伙伴们，一边帮周方安试烧烤，一边自己试着榨汁做果茶、果汁……一家人凑在一起，前前后后试验了一周。
一周后的周六，周方安租了一个摊位，骑着三轮车，载着桌椅瓢盆带着几个孩子，正式前往解放桥，摆摊，卖夜宵。
第940章 赝品男配:……
小武读小学的五年，周方安一直在学校门口摆摊开店，并以此为主业。周末、放假到别处“打零工”，不管赚得好不好，一开学，他就一定回校门口摆摊。
他这么做，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为了接小武和晴晴上下学，每天卖完小吃载着儿子外甥女回家，已经是他必做的一件事。
五年下来，不管学生们提出什么样的建议、反馈，周方安都会认真听取每个孩子的声音，并且按照他们的要求进行取舍改进。
孩子们的舌头是最刁、最灵敏的，周方安的手艺经过了一届又一届中小学生的考验，已经锻炼得非常成熟。
这是他们本人都没有预料到的结果，因为从前只在学校门口摆摊，竞争压力很小，体现不出他的特别。
直到这次来到解放桥，开业酬宾三天，本以为只能靠优惠促销吸引一些顾客，没想到第一夜，小摊的人气就爆了。
小吃摊实在是太香了！烧烤油炸的香味飘出去十几米远，人们被香气吸引过来，一看开业有优惠，立刻坐下尝一尝。
这里坐一桌、那里坐一桌，没一会儿店里就坐满了。
结果呢，这小摊是人越多，生意反而越好，哪怕没座位了，也有人说没事：“你给我装袋子，我带走吃。”
小武他们在边上支了一张折叠桌，专门卖果汁饮料，因为小吃摊生意爆火，连带着他们也忙不过来了，不喝啤酒的人，等着也是等着，顺便就要一杯果汁。
小元和小武轮流捣果肉榨汁，晴晴婷婷摇果汁加冰，阳阳晓月收钱，每个人都累得手臂差点抬不起来。
生意太火爆，直到半夜才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周方安被油烟熏得蓬头垢面，毛云芬也满头大汗打湿了额发，狼狈不已。几个孩子直接累得坐在了几张小板凳上，呼呼喘着气，不想动弹一下。
周方安又累又高兴，虽然还没算账，但他感觉今天肯定会赚不少钱。
抓起抹布擦了一把脸，他正要招呼孩子们回家，突然感觉到腰上的BB机在响。
拿出来一看，懊恼地“哎呦”一声，急忙要找电话亭：“遭了，忙着做生意忘记时间了，说好十点前送你们几个孩子回福利院呢！现在都快12点了，院长肯定都急坏了！”
小元几个一下子直起身子，也紧张了：“怎么办？我们还能回去吗？福利院是不是关门了？”
周方安一边擦汗一边看BB机，然后扭头朝电话亭那边走去：“不急不急，我去打个电话，要是太晚了，今晚你们就住我们家……我先打个电话……”
大家伸着脖子看着周方安的身影远去。小武不敢再休息了，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我们赶紧收拾东西吧，早收拾早回家。”
毛云芬说：“对，你们把自己的小桌子、杯子水壶都收拾好了，别落下什么，等你们周叔来了，咱们立刻走。”
她把今晚的钱放进一个铁皮箱，上了锁，塞进三轮车的最底层，然后动作麻利地收起折叠桌椅、清扫满地垃圾……
以前这帮孩子都是萝卜头，现在他们长大了，十多岁的小伙子小姑娘，干活有的是力气。毛云芬刚动手，一帮人立刻转身帮忙，三两下，就把小吃摊彻底收好了。
周方安打完电话回来，惊喜地看着干干净净的摊位，笑：“还好，院长给我们家也打了电话，见没人接，猜到我们全家都没回去，还算放心。就是连累她现在还等着呢，我们待会儿直接回福利院，先把你们送回去。”
小元问：“院长有没有生气？”
周方安拍了他一下，让他放心：“没有，生气也是怪我，是我忘记了时间。放心，不会责罚你们。”
婷婷看一眼小元，说出他的心声：“我们是怕，院长明晚会不会不让我们来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这夜宵摊子实在是太晚了。
周方安就说：“这事回头再商量，放心，没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你们先安心回去睡觉啊。你们还在长身体呢，睡眠不足会长不高。”
他说话总是特别笃定能给人信心，被他这么一说，大家心理安稳了许多，不再纠结明日的事情，兴高采烈跳上了三轮车。
“今天我们赚了好多钱吧。”
“比火车站卖汽水还好赚，我感觉这一晚就没停下过……”
小武默默算了算今晚卖出去的杯数，减掉成本，说：“估计有一百来块的利润。”
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振奋起来。虽然和火车站的收益相似，但是他们营业时间少，还不用暴晒、叫卖，比起火车站卖饮料，还是轻松很多。
毛云芬听着小武的话若有所思，送完孩子们回到家，她和周方安坐在一起数钱对账，发现小武算得基本没错。
“没想到小武他们每次卖饮料都很赚钱。”
周方安夜挺意外的，因为他们的小吃在促销打折，所以一晚上下来，收入也就一百多，不到两百。但是几个孩子卖饮料，居然也卖到了一百。
毛云芬复盘了一下饮料摊子的盈利要点：“水果榨汁都要加水，或者茶水、白糖……实际上一斤水果能做很多杯饮料。但是婷婷她们手巧，饮料做得漂亮又好喝，年轻人小孩子都愿意买。一杯饮料，利润至少有五成……”
她都羡慕这利润率了。
周方安摆摆手：“那也是因为边上有我们的小吃摊，陪着我们的油炸烧烤，饮料才卖得特别好。这是孩子们的生意，不管利润多高，咱们都不插手。”
说着，他又算了一遍自己的账：“我们今晚的利润也很不错，一晚上就把一个月的摊位都挣回来了。这要是天天都这么火爆，过了促销期……一个月我们就能赚五六千！”
这可只是晚上的收益，白天他们还能去别的地方摆摊赚钱，这样林林总总加起来，他们家一个月收入说不定能破万！
这么一想，周方安和毛云芬真是全身火热，只觉得未来一片光明。
小武和晴晴洗完澡就各自回房间睡了，入睡前，手臂累得发酸，但脑子里算了一遍又一遍账，兴奋得做梦都梦到了金币往下掉。
夜里睡得太晚，早上两人全都睡了懒觉，快中午的时候才醒来。
毛云芬早就和周方安忙活起来，一个出去摆摊，一个在家准备食材。晴晴揉着眼睛下楼，看着院子一声长叹：“我刚才梦见天上下黄金呢……”
小武刷着牙走到她身后，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兆头，这个暑假我们肯定能发财。”
“哥——”晴晴开心得转身保住他的腰，“你也觉得我们能发财是不是？”
小武笑着点头，一边刷牙一边含糊说着：“但是你的暑假作业要快点做哦，不然耽误赚钱。”
晴晴的表情顿时垮塌，噘嘴：“哼，好烦哦——为什么只有我有暑假作业。”
毛云芬忙里抽空抬头，笑看着玩闹的兄妹俩：“明年等你小学毕业，他们有暑假作业的时候，就轮到你没有了。现在有作业，还是得好好做。”
晴晴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我比你们小一岁呢，没有二哥哥的小学，好无聊呀——”说着，伸手抱住小武的腰来回晃动。
小武被她慌得差点呛到牙膏，抬手按在了她的头顶，制止这个多动的孩子：“少来了，上到六年级，下到刚入学，你全校都有朋友，没有我，你的生活依旧很精彩。”
晴晴被戳破了但不心虚，越发抱紧了他，继续花言巧语哄着人：“那不一样，他们哪有哥哥们好，你是我最最好的哥哥，是不一样的！”
小武不得不承认，确实被她哄得心花怒放，没奈何地拍拍她头顶：“好了，赶紧去刷牙洗脸，准备吃饭。”
午饭吃得很简单，毛云芬忙着准备夜宵摊的货，小武和晴晴去福利院和大家商量晚上摆摊的事情。
院长不同意小元他们这么晚出门了，会引发其他人有样学样，也会有很大的安全隐患。
他们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晓月阳阳这种不方便出门的，进货的成本由她们承担；小元和婷婷不怕天黑，轮流申请出来摆摊，和小武他们一起干活。
外出的人少了，慈和的院长勉强同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为难他们了。
主要是不同意的话，小元自己也会爬墙溜出去，反而更危险，她深知堵不如疏。
于是，这夜宵摊＋果汁摊，就这么在解放桥夜市彻底站稳，火热营业了。
打折期结束，周方安的烧烤啤酒不仅没有遇冷，反而越来越受人喜欢，比油炸还热销。无论是牛羊肉还是海鲜蔬菜，用上他的万能调料，人人都说好吃。
这个夜宵摊的营业额与日俱增。
一个月到期，生意好得出乎他们意料。因为烧烤销量太大，为了食材新鲜就要在白天充分备货。周方安夫妻甚至没时间出去兼别的生意，一个采购一个切菜串竹签，忙完就天黑了出发摆摊……
忙忙碌碌一整个月，收益更是出乎他们意料，他们赚了近七千……
暑假结束，周方安腰上的BB机换成了一部手机，里面存了不少供货商、熟客的电话，生意完全铺展开了。
小武上了初一，他表示自己可以骑车上学，不用爸爸接送了。这样便也不耽误周方安早起采购。
于是毛云芬陪着他去买了一辆自行车，开学前一个月，周方安趁着天黑前，带着他在弄堂里学骑车。
一开始的时候，周方安扶着自行车后座，教他把住车龙头往前蹬，学了一周多，周方安就开始放手，嘴里说着：“好，往前骑，爸爸在呢……”实际上手早就松了。
晴晴出来一看，惊喜地鼓掌：“哥，你学会骑车了！”
小武扭头一看身后，哪里有人哦，他爸站后面老远，就这么看着他呢。
心下一慌，车头便剧烈晃动起来，他闭上眼睛感觉自己肯定得摔了……预期的疼痛却迟迟没来，车子突然稳稳立住了。
“你看，爸爸在呢，你放心大胆往前骑，我随时能扶住你。”
小武睁眼看向被他稳稳扶住的后座，松了一口气：“我一个人骑了多久啊？”
周方安鼓励他：“好几次你都是一个人骑的，放大胆子，对自己多点自信，你其实早就会了。”
小武抿唇，几辈子了，这还真是他第一次骑自行车。但是这个学车的感觉很稳很安心，他看看周方安，相信如果真的摔了，眼前的父亲也能接住他。
“好，那我一个人再试试。”
周方安笑着点头：“好，放心，爸爸看着呢。”
小武一个脚蹬蹬出去，自行车歪歪扭扭地骑出一段距离，渐渐的，车子稳了，车头不晃了，他从这一头一直骑到了巷子口。
从车上跳下来，他高兴地扭头喊：“爸——我学会了——”
周方安直起腰对儿子竖大拇指：“我儿子就是聪明！”
晴晴安静地看着小武彻底学会骑车，兴奋地跑过来：“哥，我也要学！我也要学！”
小武好脾气地答应，又安抚：“等我再练几遍，完全会骑车了，我再手把手教你好不好？最近爸妈太忙了，我学会了，我教你。”
晴晴也知道，点点头，摸着车把手上的铃铛玩，听着车铃声“叮铃叮铃”：“那你再学一下骑车载人，以后就能载着我去学校了！”
小武好笑地摸摸她的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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