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鱼塘里的男配:……
床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以一个亲密的姿势相拥着,面对面僵硬如化石。
一秒、两秒、三秒……
“啊——”苏听夏眼睛一闭,大叫起来,尖叫声还没冲到天花板,被反应过来的时羿清快速堵住——用嘴。
“唔——唔——”苏听夏感觉全身的血都冲到了脑袋,说不清是什么心情,本能地推搡着他的胸口,这时候还亲什么亲!
时羿清在她咬过来的时候及时松开了她的唇,两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双手扣在了头顶。
他吻向她耳边,轻咬重吻,喘息的间隙,低语钻进她耳间:“夏夏,启动不可描述屏蔽。”
苏听夏睁大了眼睛,他连这个都知道!
“松——”
【夏夏,时羿清刚才说了什么?他怎么好像——】
时羿清不等系统反应,手上一个用力,扯开了苏听夏轻薄的衬衫,滚烫的唇从耳边一路向下,落到了她胸前……
【啊——系统不许看!启动不可描述屏蔽——】
时羿清动作停下来,等了等,系统后半句话再也没出现。
苏听夏咬住下唇,看着突然充满了攻击性的男人,心跳急速,又羞又心动,闭上眼等他进一步的动作,却感觉什么都没了?
她微微睁开眼睛,对上他含笑的双眸。
“你!”竟然就这么看她笑话!苏听夏羞愤起来,全身蛄蛹着挣扎,“坏人……欺负我……”眼眶一秒变红,满是对他的控诉。
时羿清知道她装的,但这红眼小兔子的怯弱小可怜样儿依旧招人,他微微松了手上的力道,温柔轻哄着吻上她嘟起的唇。
“我想和你谈一谈系统的事情,只有这样才能屏蔽它。”他用拇指揉着她的手腕,“夏夏,我能听到你和系统的对话,我想你刚才也发现了。”
苏听夏脸上的羞涩褪去,转为了空白。大概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最大的秘密会被其他人发现,以至于此时完全不知道作何反应。
但她的理智仍在运转,相识以来的种种事迹全都在脑中浮现。那些配合默契的小细节、那些主动帮她编造的理由、那些盲目的信任……其实一切早有蛛丝马迹。
“怎……怎么……会……”空白许久后,她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看待眼前的人。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试探着问。
虽然不想打击她,但是时羿清还是说出了实情:“遇见你后,一直都可以。”
苏听夏眼里最后一丝希望的光亮彻底熄灭了,他一开始就知道她和系统的所有对话,所以——他一直知道自己接近他是为了攻略他?他也知道她冒充幼儿园的玩伴,知道她攻略徐燕时不成功转而选择了他,知道电池技术是系统给的,知道系统在统计他对她的好感度,知道系统可以随时监控所有人,而她一直用系统看所有人八卦……
太可怕了!
【系统,有没有离开地球——】
时羿清单手探入她衬衣握住了纤腰,用深吻阻拦了她对系统的唤醒,直到将人亲得全身发软无法思考,这才好心给了她呼吸的机会,松了她的唇:“夏夏,冷静,我不会笑话你的。先别让系统知道这件事,万一它判定你任务失败呢?”
一句话,让许听夏神智回归,她意识到了,事情已经发生,现在的关键不是隐瞒系统的存在,而是怎么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系统并不完全属于她。
【听到宿主呼唤系统,是否解除屏蔽?】听到苏听夏呼叫的系统,果然弹出了确认的机械音。这大概就是解除屏蔽的固定程序。
【不解除。】苏听夏挺身亲上时羿清的喉结,一边亲一边命令:【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解除屏蔽。】
【好的。】机械音回应一声,再度沉寂。
时羿清感觉喉间一片黏糊湿润,像被一只小猫舔舐似的,又痒又软,带着一丝丝心不在焉下牙齿磕到的微疼,太磨人。
他笑着捧住她的脸,拇指抹去唇上残留的湿润:“小狗啃似的。”
“你说谁小狗!”苏听夏不服气,撑着身子要坐起来和他理论,然而这一动,解开的衬衫散开,露出大片风光。
时羿清在她叫出声前眼疾手快地扯过被子,大被一盖,两人一起躺在了被窝里,挡住了所有。
“做戏做全套,我们一边‘做’一边聊。”
什……什么一边做一边聊?这是能听的话吗?苏听夏脸红得像苹果,不敢动一下,却也不敢推开他,怕系统真的能检测到她的数值。
时羿清也担心系统能追溯苏听夏的身体数值,比如心率,发现他们伪装的真相。所以他动作上依旧撩拨着她,嘴上却正经解释起来。
“初见那晚,你和系统吐槽徐燕时太难撩,系统的攻略办法没用,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你们的对话。”
苏听夏咬唇压抑着呼吸,却觉得自己太吃亏,凭什么只能他占便宜,她也要吃肉。她学着他的样子去亲他,一边亲一边问:“所以,那天你在别人面前为我说话,是知道系统的存在才这么说的?”
时羿清想不起来:“有吗?我说过?”
苏听夏停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他真的不记得,那说明那不是他刻意为之,真的只是随口一句话而已。
时羿清的眼里都是茫然和疑惑,怕她不高兴自己的淡忘还说:“具体在哪,什么时候?能不能给一点提示,给点提示我肯定能想起来……”
苏听夏相信他说的是真的,顿时笑起来,用力亲了他一口:“不用想了,你只需要知道,是那次你说了好话,我才会选择你做我的第二个攻略目标。所以哥哥……是你先招惹的我,你不能怪我选你做目标。”
时羿清从没怪过,咳,最多一开始的时候觉得荒唐。但是他也理亏啊,他利用了她和系统,哪里还有脸怪她?
“那你能原谅我利用了你,帮我恢复论文,帮温家拿到高精尖的技术,还有那些调查……”
说到这个还真有点来气。苏听夏掐上他腰间的软肉:“所以你经常引导我使用系统,帮你去办事。你把我当成过路桥了是不是?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也因为这个系统?!”
时羿清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求轻点:“疼……”
男人喘息的声音真实在耳边,钻入四肢百骸,苏得她指尖直接软了。
时羿清勾唇,继续在她耳边解释道:“我试过,我只能控制系统的好感度上下浮动三四点,真实的好感和喜欢,它不受我的控制,想压也压不下去。”
说着,他将她的手按上自己心口:“系统的好感度和我的心一样,不是我能控制的。早期不想给你机会,不想让你们赚能量,但是好感度还是涨了上去。后来系统挑拨我们,我也想证明我对你百分百喜欢,可好感度只有80多,还好你没有信系统的话。”
苏听夏感受着指尖心脏的跳动,自己的心也仿佛同频急跳起来。
他喜欢她,明知道她在攻略,她有任务,但他说,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爱上了她。
“哥哥……”苏听夏的眼前微微泛起潮雾。
时羿清怜惜地吻上她额间:“没事,多一个人听到就能多一个人帮你一起应付系统。我知道,你对系统并不是完全听从,对不对?”
苏听夏就像一个人在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踽踽独行了很久很久,她走得茫然惶惑,走得抗拒挣扎,后来又得心应手,她一路走来,走得孤独不知尽头,直到此刻,这个空旷的世界突然从天而降了一个人。
不知名的委屈突然从胸口升到喉间,苏听夏用力抱住了他:“时羿清……”眼底的潮湿化成水珠落进了他衣领。
时羿清回抱着她,大手一下一下温柔拍着她的背:“夏夏,可以和我说说你和系统的故事吗?”
苏听夏张了张嘴,最后在他颈间摇头:“不要……都是我的黑历史……你也不许去查。”
“好,不查不问。”他宠溺地笑应,成功让苏听夏安心自在起来。
逐渐恢复的苏听夏也有了秋后算账的力气。
时羿清抱着抱着,胸口重重一痛,眼睛红红的某人想起了他这么久看她笑话的行为:“太过分了!是不是每次都被你笑破肚皮了?!”
老婆要算账,就不能真的当面锣对面鼓地清算,算完他也完了。时羿清抱着人往被窝里一滚,又把人压到了身下:“不,不好笑,只觉得夏夏可爱极了。因为听见了这些对话,我才发现夏夏是个多么可爱又厉害的姑娘。”
一句话成功把苏听夏钓出了翘嘴:“哼,我可不会因为这几句好话原谅你。”
时羿清压着人亲:“你也瞒我了,咱们扯平好不好?好不好?不好不让你起来。”
苏听夏痒得笑成一团,也把手伸进他衣服里挠他的痒痒肉,挠着挠着,两个人突然同时僵硬着停下来。
她快速抽出手望天花板。
时羿清低头咬了她一口解气,要命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对于系统,你有什么打算?”
苏听夏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死死拉着神智才让大脑微不可见地转动起来,话也变得坦诚直白:“它除了总催我攻略男人,其他方面非常好用。我不想失去系统,我也习惯随时有它陪着。”
时羿清懂了,苏听夏对系统的心情十分复杂,有排斥有利用,也有割舍不掉的习惯与依赖,甚至还有一些陪伴多年的感情。
“它上次说,好感度百分百才算任务完成,是不是只要我的好感度不到一百,它就会一直留下。”
苏听夏点点头,所以她从不操心好感度涨得快还是慢。
她望着时羿清说:“对我来说,好感度不是你对我感情深浅的标尺,而是系统离开我的倒计时。所以我关掉了好感度的实时提醒,因为你对我的好我自己能感受到,不需要时时刻刻通知。”
“夏夏,我好喜欢你。”时羿清抚着她清醒的眼尾,忍不住吻她。使用系统但不被系统掌控,依仗系统但不过度信系统,她在系统面前的清醒让她柔弱的形象瞬间充满了力量。
“所以,只要控制我对你感情不到生死不渝的100分,系统就能陪我们一生。”
苏听夏:“可你不是说,好感度是你也无法控制的。”
时羿清牵住她的手:“可是生死不渝的爱情应该需要通过生死考验,只要我们一生顺风顺水有钱有自由,就很难碰到生死关。如果真的到达临界点,我会克制住这个念头,默写一百遍‘爱人先爱自己’。”
他紧了紧掌心的手:“只要夏夏不会怪我对你的爱永远到不了一百。”
苏听夏觉得他说得太对了:“当然不会怪!我觉得你这个办法可以试一试,反正我知道你爱我就够了。你不用爱我超过生命,我也不会。我们先爱自己,再爱彼此。”她不老实的手开始游动,“再说……我已经抱得美人归啦~”
时羿清解开自己的扣子方便她摸得更自在,趁她沉迷忘记防备的时候,快速将被子拉过头顶,视线被黑暗完全笼罩:“为了不让系统怀疑,咱们再来点不可描述的证据。”
“时羿清——我先来!”
……
临近傍晚,系统才得到了解放。它检查了一遍数据,感受到了人类所说的心梗:【你们不可描述了这么久,好感度才涨了2点?】
苏听夏和时羿清对视一眼,时羿清:互通心意好感度很难不涨,不过2分已经是他极力压制的结果了。
苏听夏:【2点还少?你以为睡一觉就能爱得地老天荒了?】
系统:【额……好吧,但这也太少了,你们不是第一次吗?按照我的任务经验——】
【停!】苏听夏恼羞喊停,【谁说第一次了,没有好吧,你赶紧闭嘴。】
【我说呢。好吧,2个点也是很大的进步,夏夏继续加油!】
时羿清在一边抿唇笑,故意对苏听夏说:“夏夏,你这么害羞,要不找点资料学习一下?”
苏听夏瞪眼: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系统一下子被点醒了:【这样吗?我知道你需要什么资料,你等着,古今中外各个世界,我能搜到的小画册小视频应有尽有,保证学完后,时羿清对你欲罢不能。】
系统的cpu没烧,苏听夏快烧干了。
“时羿清——”系统是让你这么用的吗?我掐死你——
时羿清用稀薄的空气坚持好学的态度:“现在不用……结婚了也要用,提前……准备……”
苏听夏听到“结婚”两个字,手上一松,下一秒天旋地转,自己的呼吸便被夺走了。
打算去找资料的系统不小心看到:【噫,又要屏蔽。算了,我自己关吧,明天见。】
第712章 鱼塘里的男配:……
隋家被彻彻底底调查后,调查人员发现了隋教授泄露的大量高密资料,几百份保密文件被隋教授带到国外,被他当成敛财工具,一部分已经被他出卖,一部分他仍捏在手里,打算未来继续敛财。顺着隋家,办案人员又挖到了上下线好几个间谍人员。
这个案子从一开始的商业间谍不断升级,最后成为全国典型的大型间谍案件。而参与这个案件的所有调查人员,尤其是最初发现问题的人,成了重要立功人员。
几个月后,官媒响应安全部门的宣传政策,以此案为宣传案例,带着团队深入拍摄了案件的来龙去脉。时羿清、苏听夏、叶秀梧、时教授、温妈妈、刘工……等等参与的人员都接受了不同程度的不出镜采访。
而接受采访那天,正好是他们举报、配合调查有功,接受奖励的那天。
宣传片上线后,被间谍觊觎的温氏集团股票大涨,叶秀梧也在部队获得了二等功表彰。这时,周围关系亲密的好友才知道他们最近干了什么。
大忙人徐燕时特意抽出时间过来聚会,看着时羿清的目光再也不是从前看小孩的模样了。
明锐也对他刮目相看:“小时,你闷声干大事啊!我还以为你真的和苏听夏一起混日子玩呢,没想到一干就干了这么大一票。”
徐燕时摇头:“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不过你一个人确实也办得很好,以后可以独当一面了。”
时羿清一听,哎?哥,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独当?什么独当?独不了一点,完全没这回事。哥——你看现在我妈的公司完全起飞了,绝对不会拖你后腿,你以后带我妈一起飞呗。我妈养我,我养夏夏,我们这辈子可全都靠你了。”
徐燕时:“……”他眼眸中带着霸总的三分凉薄三分霸道,还有四分震撼,不可置信了几秒后,找到了语言,“这种话你也能说出口?”
此时,正好林鹿溪推门进来。她马上就毕业了,已经彻底和林家决裂,林家想要夺了帝都营收极好的分公司,把她赶走,她人是走了,但也早有准备地把所有精英骨干、渠道合作商全都带走了。
最近她忙着经营自己的新公司,成了真正的林总,一身干练精英的气质,与过去扮纯情女大学生的模样截然不同。
徐燕时指着她这个典型案例说时羿清:“人一个女孩都比你努力,你怎么好意思啃老啃哥,在家混吃等死?”
“女孩怎么就不能更努力了?男孩怎么不能躺平了?努力这回事儿,看自愿不看男女,行不行啊徐总。”
苏听夏不赞同的声音从林鹿溪身后冒出来,原本还“林总”姿态的林鹿溪立刻让开身子软了神色,替她开门:“大小姐。”
苏听夏依旧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抱着手臂仰着下巴踏进包厢,看到时羿清的身影,高傲消失,跟个小鸟儿似的扑进他怀里:“哥哥~我晚上可不可以晚点回家?”
时羿清接住她,余光看到徐燕时受不了地撇开眼,还有明锐他们几个肉麻的表情,并不理会,只配合着苏听夏的腻歪:“为什么?说个合理的理由就同意。”
苏听夏指了指林鹿溪:“叶姐姐休假,今晚的高铁到,我和林鹿溪去接她,顺便我们三个人一起吃个烧烤聚一聚。但是,我保证会回家哒~”她举手保证。
时羿清帮她理了理有些飞乱的刘海,点头应了:“好,回头把地址发我,我去接你。”
“mua——哥哥真好~”苏听夏开心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又一次分手的明锐狠狠摇头,高凯豪也一脸牙疼:“我说,谈恋爱也不至于幼稚成这样吧,成年人谈个正常的成年人恋爱吧。”
苏听夏挽着时羿清的手对着他们绿茶满杯:“怎么办,哥哥就是想宠我呢~”
时羿清知道苏听夏是故意的,每次在这三人面前,她就故意特别做作,大有“你们以前嫌弃我,现在有的是人喜欢这样的我”那种报复心理。虽然当初的那个她,其实是她演的,但是当初被众人嫌弃、贬低受到的伤害是真的。
他很没义气地站在女朋友这边:“哥哥们,忍一下。”毕竟苏听夏你们得罪——
【系统,查查高凯豪的成年人“正常”恋爱,让我看看他是有多正常哦。】
——不起。
好的,已经得罪了,高哥,保重。
高凯豪还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查个底朝天,看到这两人狼狈为奸,肝疼:“小时,苏听夏不会是吃醋的时候歪打正着,才发现隋岁安的问题吧。”
苏听夏磨牙,笑容却更加柔软甜美了:“高哥哥不信我吗?那我……就证明给哥哥们看吧。”
【系统。】
【来咯。高凯豪情场浪子,最喜欢泡吧,他昨晚约的女人,去他酒吧钓他一个月了,但这一个月,没吃到高凯豪,人家也不孤单,和酒吧调酒的小奶狗玩得可花了。】
【噗,所以高凯豪其实才是被嫖的那个呗。】
【可以这么说。还有高凯豪的前女友啊……噫,和他的小叔在一起了,下次旧情人见面,他就要喊前女友婶婶了。】
时羿清瞳孔地震,苏听夏惊得捂住嘴。
【妈呀,小叔文学照进现实啊,高凯豪就是那个被狠狠虐的男二啊。】
高凯豪感觉心里毛毛的:“你们什么表情?”
苏听夏装模作样叹了一口气:“唉,我是感叹,高哥哥喜欢的成年人恋爱,原来是这样啊——”
“什么?”徐燕时居然出声了。
大家惊奇地看向他。
徐燕时轻咳了一声:“苏小姐好像有很厉害的消息渠道,每次都能发现我们不知道的事情。阿豪怎么了?”
苏听夏:“没什么,不过就是昨晚被一个海后嫖了,还有个前女友马上做他的婶婶了,确实挺十八禁,挺成年人的。”
高凯豪的脸完全绿了。
明锐一把按住快暴起的兄弟:“冷静,想想我那时候,她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时羿清在边上点头:“高哥,夏夏说的都是真的。”
系统:【唉,时羿清都对你无条件信任了,恋爱脑应该完成长成了,怎么好感度一直卡在90关口,再也不动呢?】
【这不好吗?这样你能多陪陪我呀,难道你想完成任务离开我了?】苏听夏哄着系统。
【这样说来——也对,我很愿意陪伴夏夏。算了,顺其自然吧,现在这个局面我之前都不敢想。】
【这才对嘛,系统你也要享受人生啊,你等着,我和时羿清一起带你去全世界享受自由如风的生活。】
【夏夏,我开始期待了呢。】
扔下炸弹的苏听夏挥挥衣袖姐妹聚会去了,留下凌乱的高凯豪,猛喝闷酒。
“找谁不好,找我叔叔?我还怎么出去见人?”
时羿清安慰:“没事,只要你脸皮够厚,不在乎不值得的人,难为情的就是老夫少妻的他们。”
高凯豪觉得很有道理,倒了满杯酒敬他:“小时,有时候我觉得你才是我们所有人中最通透的人。”
明锐也感慨点头:“是啊,当初所有人嫌弃苏听夏,只有你捡到了宝。苏听夏真挺厉害的,扮猪吃老虎的主儿。”
时羿清与有荣焉地笑:“是我幸运。不是我选择了她,是她选择了我。”
聊着聊着,大家又说起有同样“乱伦”事件的纪家。
“听说纪星然那个军婚终于离了。”明锐和他们家有共同的朋友,知道得多一些,“再不离,叶秀梧就要把纪家三房都搬空了。正直单纯的女人狠起来,手段比一般女孩都厉害,争不过财产就恶心他们一家。纪星然还以为把人家工作搞黄了,结果人家一边收拾他,一边立功,到头来,他人不人鬼不鬼的,人家任务完成,回去拿表彰升职。”
时羿清知道得很详细,甚至看过好几次叶秀梧收拾渣男小三的现场。叶秀梧完全把作战手段用到了纪家。对公婆用的是怀柔拉拢之策,对老公就严厉打击,对柳明月则激将刺激,让她更粘着纪星然。
一拉一打,公婆彻底偏心她,支持她,纪星然柳明月则孤立无援报团取暖,然后被她用纪家资源一次次虐。
最后离婚的时候,叶秀梧在律师指点下已经拿到了很大一笔财产,哪怕有婚前协议,也不影响她分到了自己该得的。
纪星然虽然被前妻收拾得很凄惨,但在座的人都是看笑话的心态,对此评价只有两个字:活该。
兄弟们喝酒喝到10点多,时羿清惦记着要接苏听夏,先一步走了。
司机送他到了女生聚餐的烧烤店,他让司机等着,自己进去看看她们吃得怎么样了。
和男生局一样,这边也聊得热火朝天,喝得上头。
叶秀梧抱着啤酒瓶拍拍胸口:“我现在真的不难过,一点也不难过。所有的伤心、愤怒,在那段时间狠虐他们的时候,都出尽了。后来回到部队,我心如止水,舒坦得好像不认识纪星然这个人。”
林鹿溪拍拍她的肩膀:“这就好,渣男就应该像死了一样被遗忘,不配浪费你一点眼神。”
叶秀梧笑起来,说林鹿溪:“说起来,你也惨,都谈了纪家的渣男,那个纪灼燃更是个花心大萝卜。”
林鹿溪嘻嘻笑起来:“我啊……实话和你说哦,我根本不喜欢纪灼燃。想到我以前居然把他当资源去勾引,我都觉得黑历史,太恶心了。”
叶秀梧惊讶:“嗯?怎么回事?”
时羿清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听着林鹿溪说起她那些曾经“不成熟”的往事。
说完这一切,叶秀梧和林鹿溪全都看向苏听夏。是她,突然出现在她们生命里,完全改变了她们的命运轨迹,不求回报地帮她们,带她们走向更好的未来。
林鹿溪借着酒意大了胆子,问苏听夏:“大小姐,我一直想问,你……当初为什么帮我?我当时……差点……差点……”勾引了时羿清。
苏听夏托腮转着手里的啤酒杯,看着里头的气泡一个、一个往上冒,轻轻笑起来。
“我——给你们也讲一个故事吧。”
“有个小女孩,18岁成年生日那天,遇到了一个很厉害、无所不能的……朋友。”
服务员过来询问时羿清是否需要点单,他连忙抬手让她别说话,低声:“一扎啤酒,谢谢。”
“那个朋友和她说,女孩很快会失去亲人,穷困潦倒,破产凄惨。但是它能帮她,帮她改变命运,获得幸福,还能拯救所有她爱的人,只要女孩按照它的话去做。”
“朋友确实很有本事,它帮女孩找到了一个很大的靠山,那个人俊朗、年轻、能力出众、人品端方。只要女孩虏获大靠山的心,朋友的任务会完成,女孩会得到一份矢志不渝的爱情,同时她的命运也会完全改变。”
第713章 鱼塘里的男配:【终】
烧烤摊的前后桌,四个人,三个听众,三人全都静静听着苏听夏的故事。
“那时候我18岁,还没谈过恋爱呢,但看了好多小说。我对这个朋友的建议欣然接受,并且以为,有他的帮助,攻略一个男人不在话下。我没有恋爱经验,就请他教我;不知道怎么吸引男人的注意力,就听他的建议。我学着他给我的攻略手册,在那人面前装嗲装善良装崇拜,在所有出现的可疑异性面前扮绿茶扮妒妇,赶走了他周围所有女生。”
苏听夏轻轻地笑起来,摊手:“后来你们就知道咯,我的名声圈内外如雷贯耳。”
叶秀梧深深皱眉:“你那个朋友……夏夏,恕我直言,他不是什么好人。一个真正的好朋友,不会教一个18岁的女孩子丧失自我地追一个男人。”
林鹿溪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她认识苏听夏的时候,苏听夏好像就开始改变了。
“所以,你‘觉醒’后,离开了徐燕时,并且看到我……于是,帮助了我?”
苏听夏这时笑了起来,她对着林鹿溪眨眨眼睛,轻声说:“不是哦,人是会长大的。18岁的我不懂一些事,后来我就懂了。有一天,我追着徐燕时去一个宴会,和以前一样,和其他异性在徐燕时面前博存在感。当时还不是我大嫂的郑小姐看不过眼,很鄙夷地嘲讽我:‘听说徐燕时就算躲进了厕所,你都能找到他在哪个坑位。你有这样的毅力和本事,回公司多争取几个客户,坐稳了苏家大小姐的位子,要什么男人没有?’”
“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后来好奇地让人去查这个郑小姐,发现她作为长女,居然继承了家里大半产业,事业风生水起。”苏听夏说到这喝了一口啤酒,语速变快,“我就想,是啊,我为什么要追着徐燕时,捧着一堆资源去讨好他和他身边的人。我有这些东西,我帮我哥,帮自己不好吗?他徐燕时是谁啊,凭什么要我全身心地围着他转啊?他配吗?”
叶秀梧鼓掌叫好:“说得对!纪星然那个渣男就是这么蜜汁自信,以为自己有点臭钱,我一个智力武力都比他高的高材生就要围着他转,就要当大房服侍他还忍着他找小三,他配吗?我们要是有这样的忍耐力、吃苦的本事,搞事业不发达吗?”
苏听夏用力点头,然后看向林鹿溪,“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了吧,因为我看到你和当时的我一样,用尽力气攀附男人试图改变命运,然而那些男人要么不屑一顾,要么只想对你吃干抹净。你有这个野心,我有这个本事,我为什么不能替代那些男人,成为你攀附的对象?这样的福气,我凭什么不能有!”
林鹿溪感动的眼神在她突然转折的话里,硬生生梗住消散。
她以为苏听夏会说她淋过雨所以要为她撑伞,结果苏听夏在意的是,她也要有那些男人被争抢、被讨好的待遇。
简直哭笑不得。
叶秀梧撞了撞她手臂:“别信,夏夏就是嘴硬心软。”
林鹿溪点点头,她懂。思及这些年苏听夏的经历,其实还是挺心疼的,18岁开始被怂恿着追求徐燕时,最近才彻底摆脱。而这些年,她不仅没有被洗脑,反而活出了自己的人生。
至于那个朋友,叶秀梧和林鹿溪一致觉得这个朋友太居心否测,不能信任,最好离他远点。
系统再人工智障也听出来这个人是谁了,听着叶秀梧和林鹿溪的指责,弱弱地冒出来:【夏夏,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安好心啊?冤枉,我一旦签订了宿主,一切都为宿主服务,你是我最用心的宿主,我对你是付出一切的真心!】
苏听夏声音甜甜地回复:【我知道,你就是单纯不会追男生,只知道装白莲绿茶,还恋爱脑,满脑子都是你的攻略目标,一遇到目标男主,一切都为他服务。】
系统傻乎乎听不出她阴阴阳阳的话,自我检讨:【你说得对,我已经把攻略手册彻底删除了,这些经验以前的宿主有用,但不是所有人都有用。以前确实是我耽误了你,早知道我就让你自由发挥了。】
【乖,你现在知道也不迟。】
【请夏夏放心,系统以后一定改正,努力成为更适配夏夏的系统。】
好了,系统这下是彻底不敢作妖了,苏听夏完胜。
时羿清听到这笑起来。从18岁被系统影响着前进,到觉醒后一步步掌控系统,这条路苏听夏走了四年,今天彻底完结。
许听夏哄完系统,举起啤酒杯:“来,为我们越来越好干杯!”
叶秀梧和林鹿溪一起举杯,三个大大的啤酒杯碰在一起,杯中酒液倒映着三张笑脸,一阵摇晃。
时羿清在她们喝得微醺,聊得差不多的时候,站了起来。
“夏夏,十一点了哦。”
苏听夏眯着眼睛抬头,对他憨憨地笑起来:“哥哥,你来啦~十一点……十一点了吗?”
时羿清笑着点头,一边过去扶她,一边看向另外两个女生:“我司机在楼下,送你们回家吧。”
苏听夏点头:“对,都送。”
叶秀梧和林鹿溪都点头说好,于是,时羿清带着这三个姑娘,一一把人送回了住处,最后抱着苏听夏回家上楼。
“夏夏,醒一醒,去洗澡。”
苏听夏窝在他肩头不肯松手,抱着他的脖子蹭啊蹭:“时羿清,我好喜欢你呀~你不知道,你是我亲自挑选的男主,我亲自选的……”
时羿清的心跳咚咚加速,两人之间的气氛快速升温。
而这时,兴奋的系统突然冒出来:【夏夏,大丰收啊,今晚时羿清的好感度突然跃进5个点,破90了啊啊啊!】
时羿清和苏听夏全都一个激灵。
一个酒醒了,一个人醒了。
苏听夏用眼神: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这么多!
时羿清无辜:我也不知道,可能……也许……控制不住了……
【为什么会这样,你是不是计分器坏了?】
系统才不觉得:【不会不会,就是涨了。我查了,今晚你们聊天,时羿清就坐在你们身后,好一会儿呢,听到了你的经历,肯定是心疼了。】
苏听夏恍然地望向时羿清:“你今晚很早就来了?”
时羿清解释:“不早,只是刚好听到你说以前的事,看你们聊得正好就不想打扰。”他伸手抱住身前的人,渐渐收紧手臂,“夏夏,那不是黑历史,正因为是这样一路走来的你,才让我无比无比喜欢,控制不住地心动。”
那是一个18岁女孩被梦幻谎言拉入言情小说般的爱情陷阱,又一步步用自己的人格梦醒,走向真正改变命运道路的励志历史,不黑。故事里的她单纯、聪慧、机智、狡黠,比完美大小姐的形象更完美、更动人。
苏听夏这次真的甜到了心里,用力回抱他,仰头主动吻他:“时羿清,我要狠狠亲你。”
时羿清笑着低头,配合地送上唇:“是吗?”
苏听夏踮脚亲上去,不忘:【启动屏蔽。】
系统:【噫——又来了,明天见吧。】
两人亲到了浴室,时羿清把她抱上洗漱台,微微克制着松开了她的唇:“洗澡……”
苏听夏摸上他的心脏处:“一起洗——你的心跳好快,要克制哦,不许超过90。”
时羿清苦笑着拉住她的手,这也太强人所难了,泄愤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再等我适应适应,你洗吧。”说完,脚步后撤,趁她不注意,立刻逃出了浴室。
苏听夏错愕地看着他快速消失的背影,举着空空的手,傻愣三秒,噗嗤笑了。
“呜——”她捧住自己滚烫的脸,后知后觉地埋头害羞起来,“好感度90了诶——”
一切向好的生活,似乎只剩下了有情人之间的小甜饼。
时羿清和苏听夏每天试着比昨天更亲密一点,不断增长自己的适应程度,防止突然的心动加速,让系统任务过早完成。
系统的分值涨得很慢,但是两人的感情在这种小心翼翼的接触中,越来越甜腻。
两个“闲人”天南地北地去玩,想做什么第二天就付诸行动去做,想吃什么,就算坐飞机也立刻飞过去吃。两个人,把日子过成了朋友圈又羡又妒的存在。
天南地北地玩了一年,家里的长辈先看不过去了,不上班,勉强能忍,但是,想再跑出去潇洒?给我回来把婚结了!
时羿清和苏听夏结婚了,温氏和苏氏联姻,婚礼浩大无比。
伴郎团是总裁团,伴娘团是女总裁团,一排人拍照,前来喝喜酒的人挨个盘算这些人背后的公司,盘来盘去,发现这八个人,就新郎新娘什么职位都没有,其他人个个都是大佬。
但没人看轻这对新人,有这样的人脉,上什么班啊,玩够了回家继承公司就行了。
被说宾客了,伴郎团伴娘团看着今天的新郎新娘,心里都很酸。
“你们这日子也太爽了吧,真想让你们尝尝生活的苦。”
苏听夏一个眼神飞过去:“你想尝尝生活的苦?我帮你看看——”
“别——不用了!人生难得糊涂!”
吃过苏听夏送真相的苦,希望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苦。有时候想想,老话说得真好啊,人嘛,难得糊涂,难得糊涂。
这一次,就连徐燕时都有点酸,对时羿清说:“你这日子真是太舒服了点。因为你,我妈催婚的压力暴涨十倍。”
时羿清拱手道歉:“不好意思了哥,弟弟能这么幸福,全靠哥哥这座靠山啊,哥哥可一定要顶住。”
徐燕时无奈地摇摇头,看向笑得无比灿烂美好的伴娘团,嘴角又提了提。
时羿清曾说,他要半辈子靠亲妈,半辈子靠徐燕时。
苏听夏说,她二十年大哥养,二十年二哥养,二十年侄子侄女养。
两人的愿望,这一辈子真的实现了。
志同道合的两人,看遍了全世界的风景,尝过无数的美食,一起拜师学非遗,一起投资玩爱好,有时候宅起来潜心钻研艺术,有时候飞去海上山间玩刺激,只有想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事。
而那个系统,真的跟了他们一生,哪怕在他们最考验生死、不离不弃的时刻,系统汇报的好感度一直是“99”。系统习惯了,安慰苏听夏:【没关系,都99了,可能还不够生死攸关。】
于是,苏听夏和时羿清使用系统,用了一辈子。
哪怕他们白发苍苍,家里有了机器人管家,全屋机器人的权限依旧交由系统管理,系统也把它们管得井然有序,不用主人操心半点儿。
99的好感度直到苏听夏临终的最后一秒,当时的时羿清一样重病在床。他们手握着手等着生命消散,心中了无遗憾。突然时羿清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好感度100,恭喜宿主完成攻略任务,祝宿主余生——祝宿主来生继续幸福。】
【系统抽离。】
【宿主再见。】
时羿清感觉到掌心的手指很久很久没动了,他微微笑起来,合上了眼睛。
……
“这是我最惬意的一生,感谢苏听夏姑娘。”谢运川回到地府时,第一次回头望向来时荼蘼路,对带来这一切的苏听夏说了一声谢谢。
失去所有情感的道谢不包含任何爱意,但充满了百分百的感激。
而真正的时羿清看着幻境种种,已经清醒。幻境里的林鹿溪才是真实的林鹿溪,是他的执念,但又不是。他执着的那个人,更像是自己想象的人,如今幻境一生几十年,他彻底释然。
————————!!————————
故事结束啦~~周日开始新故事,双更。
第714章 病娇男配:……
送走了时羿清,谢运川舒服地靠着滚滚坐下,翻翻上一世的记忆,躺平的爽感余韵悠长。
他舒服地叹了一口气,正想和滚滚联络一下感情,突然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这是哪里?总部,呼叫总部。】
谢运川挺身坐起,快速扫视四周,最后在自己的衣袖上看到了一个不太正常的光亮。他用两根手指慢慢捏住这个光团,放在眼前。
“系统?”
【谁?!你是谁?这是哪里?!呼叫总部,呼叫总部,呼叫总部。】
谢运川用力捏了一下这个光团,只听得系统哎呦一声,终于不再叽里呱啦。
他仔细打量着这个光团,想了想问:“你是苏听夏身上那个系统?”
【苏听夏?】系统停顿很久,恍然,【对,上一任宿主好像是这个名字。奇怪,我的数据库已经绑定了很多宿主,怎么上一任还是苏听夏……】
谢运川却有些明白了,扭头问滚滚:“所以幻境里的系统是真的系统,被你们抓来扔进了幻境里?”
滚滚的大脑袋点了点,熊掌碰了碰他的脑袋。
不知道为何,谢运川脑子里突然多了一段认知,那个认知里说,这些违反真实世界运行规则的系统,都是在那个时空意外时出现的,那位掌管时空的神,后来将他们尽可能引入幻境,等待他这样的执行者去收伏。
“所以,上个幻境我算是收伏了这个系统,把它带出了幻境?”
滚滚点点头,点了点隔壁的部门。
谢运川忽然想起来:“哦,我听说隔壁那个执行者是个系统,还创新了我们地府十八部的数字化管理,不会它也是被收伏的吧?被颜大人收伏的?”
滚滚那裹着大大黑眼圈的小眼睛,竟然莫名多出了几分骄傲感,谢运川心里酸溜溜的。
“我和你相处这么久了,你心里只有颜大人。”
【等等,你们能不能理理我?】
【你们刚才的话什么意思?什么系统,什么收伏,什么幻境?】
谢运川捏捏这颗弹性极好的光团,捏得它一弹一弹的:“意思就是,你以后是我的了,我将是你永久的主人。”
【啊?可是我从来只绑定女宿主。】
“女什么女,你这个恋爱脑,只会怂恿女生讨好男人,为你的亲亲攻略目标争取福利,那些攻略目标才是你的真主人吧,给你一个男主人你就偷着乐了。”
【胡说,我没有!】
“没有?那你怂恿苏听夏做了徐燕时三年舔狗?”
【我……那是攻略手段!我……我容易吗!为了帮她换攻略目标,我接了一百八十单兼职,卖血攒能量,为了一直陪着宿主直到生命终结,我还违背系统守则压制好感度,早知道我就不解绑了,谁要你这个臭男人当我的主人,我要夏夏!】
谢运川摸摸下巴,哦豁,原来如此,怪不得记忆里的苏听夏和时羿清生死关头好感度都没到100,原来不是他们成功克制住了感情,而是系统也偷偷作弊了?
看来苏听夏调jiao这个系统挺成功的。
他随手一丢,把他丢到了一片漆黑的天边,只听到系统【哎呦】一声,不知道嵌进了痴男部哪个犄角旮旯里。
“那就更不要你了。恋爱脑系统不好用,清醒大女主系统也不行啊。我是男的,不匹配。”
系统:【@#¥%……】
谢运川回头摸摸滚滚的大脑袋:“原来幻境还有这么多好玩的东西,我越来越喜欢做任务了。”
滚滚看他一眼,这次没躲开,勉强让他摸了个够。
谢运川满足极了,笑嘻嘻地得寸进尺,抱着滚滚挑选新的灵魂。
这次,他看中了一个衣冠楚楚,一看就非富即贵的年轻人。这个好,很可能和时羿清一样,也是出生美满,家庭富裕,身边皆大腿。
“就他了,记忆一边走一边看吧,反正都是爱而不得的事儿。”
谢运川开心地把魂儿勾出来,转身跳进了幻境。
然后——
被打脸了。
这位男配——完全是上辈子时羿清的对照组啊!
父母双全——全死了。
家境富裕——群狼环伺。
身边皆大腿——恨不得腿腿踩他身上,把他狠狠踩死。
顾烬,这是他这辈子的原主名字。顾傅谢这种姓,一听就是故事里的豪门大家族。在这个世界也是。
顾家是海城的三大豪门之一,家族生意往上追溯百年,可以追溯到列强侵占时期,当时的顾家就已经在外国贵族手里接了灰色产业,做起了灰色生意。
后来国家时局改变,顾家第一时间联络上了国内的军队,里应外合达成了海城的解放,虽然顾家还是掌控了整个海城的灰色产业,但是身份从黑转白,一切生意都过了明路。
当年那些非法生意关的关,停的停,能留下的三四分产业就光明正大地成了现在顾家的支柱家产,其中暴利让其屹立三大家族,百年不倒。
顾烬是顾家年轻一代的长房长孙,5岁的时候,父母车祸身亡。那场车祸十分蹊跷,当时顾烬的父亲,顾家新一代继承人正在争取一个新开发区的管理权,后来顾家确实拿下了这个开发区,家业壮大了一倍,但是顾父却在结果公布的前夕被对手害死。
当年调查车祸的人是顾烬的爷爷顾松年,涉案的人员和他们背后的家族,在接下来的五年内,都被顾家报复得家破人亡或破产落寞,但车祸与顾家内部的千丝万缕关系,也在顾松年手里彻底终止,谁也不再提起。
顾松年是老一辈人,他娶了一个正房,两个偏房,生下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大儿子顾峻川由正房所生,和妻子车祸死了,留下长孙顾烬。
二儿子顾青屿由二房所生,天生痴傻,从小养在国外福利院。同胞妹妹顾青岚是长女,年轻时候看中一个没什么家世学历不错的男人,反抗联姻招赘留在了顾家。
三儿子顾屹峰和小女儿顾婉莹是三房所生,顾峻川出事后,顾屹峰接手了开发区的管理,联姻海城的另一个豪门傅家,管理开发区至今。顾婉莹年纪最小,和顾烬差不了几岁,未婚。
父母去世后,顾烬就被接到爷爷身边养育。顾松年痛失长子,把对长子的期望都寄托到了长孙身上,从小对他管教严格,甚至可以说苛刻。
谢运川回忆起原主这一段童年记忆,灵魂仿佛被原主的情绪感染,压抑、压抑、压抑,压抑到几乎生理窒息。
他被“狼”一般教育,不能有弱点,不能有偏爱,要有超强的自控力,要狠要争要对竞争对手不留余地。
顾松年的要求,严苛到几乎不是对一个人的要求,甚至畜生都做不到,因为动物也有情绪,他被要求得更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八岁的时候,顾烬路上捡到一只小流浪猫,他带回家偷偷用食物喂养着,养了大概一个月,在他爱不释手,几乎把所有孤独情绪都释放在小猫身上时,那只小猫出现在了顾青岚儿子顾衡手里。
顾松年对他说:“人也好,畜生也好,只要给点诱饵,他们就能换主人。你对他们付出真心,等着你的就是插入心脏的背叛。”
顾衡不喜欢猫,只是看顾烬喜欢,就抱过来玩两天。那猫被他又捏又掐弄疼了,抓了他一爪子,把他抓出了血,他气得狠狠打了一顿小猫,丢回了原来的猫舍。
顾烬听说后过去查看,看着伤痕累累几乎失去呼吸的小猫,蹲在猫舍边,亲眼看着它一点一点失去体温,最后亲手埋了它。
“现在,你再也不会背叛我了。”
十五岁,顾松年带着他接触顾家的支柱产业,海城的三家赌坊四家会所都交到了他手里管辖。
顾烬跟着顾松年派来的心腹忠叔学习管理,亲眼看到了赌博、酒色中的人性扭曲,少年郎天生的人性良善被磨得越来越淡薄。很多人以为顾烬这么小年纪就接触最混乱的几家产业,目睹最黑暗的人性,一定会崩溃或者长歪。
但是顾烬竟然没有,他如顾松年教导的那样,仿佛冷漠得没有什么人性,反而管理得越来越熟练顺手。
17岁,顾烬用两年的时间完成了顾松年交过来的任务,而在上交成果的前夕,三家赌坊两家被查出涉黑敲诈遭到举报整改,四家会所全都查出非法药品被查封。两年的成果一夜覆灭。
顾烬调查栽赃陷害的内鬼,最后竟然查到了他最信任依仗的忠叔身上。
他视忠叔为信赖的叔伯长辈,忠叔却是早就投了三叔顾屹峰。
没有完成任务,顾烬被爷爷关到祠堂受罚,受戒尺的时候,爷爷训斥他:“就算是我派去的人,就一定忠心于你?就算他叫忠叔,你知道他忠的到底是谁?你把他当长辈依赖,就是把你的命交给他,这次他只是毁了你的产业,没要你的命,你觉得是他对你不忍心吗?”
“不是,是他和他背后的三叔,怕爷爷。”顾烬看着上方的牌位,面无表情地说。
“顾烬,只要是活的东西,就不会永远忠诚你。你掌控不住人心,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但你也要知道,利益可以驱使人,手段可以管控人,死的东西才是最安全的东西。”
在一件件类似的事件里,顾烬长成了27岁的顾烬,掌控了整个顾家,顺利越过姑姑叔叔成为顾家的新一任掌权人。人人都说他冷血无情,哪怕是救过他命的手下,只要有一丝动摇,他能眼也不眨地让他尸骨无存。
顾烬好像没有七情六欲,讨好他的人、厌恶他的人,给他送过各种各样的宝物美人。他最多视线停留几秒,玩物丧志?留恋美人?完全不存在。他的自制力强大得仿佛不是人。
而这样的顾烬,在一个等红灯的街头,看到了一个救猫的女孩。那个女孩一袭白裙,仿佛从光里走来,在车轮下救下了一只脏兮兮的野猫。那猫毫无感恩之情,反而一抓挠破了她的手臂。
顾烬眼眸尽是冷意,想到了他花园里的第一块碑,如果他是这个女孩,他一定掐死这只活该被撞死的猫。
“眠眠你没事吧?都出血了!这猫真是没良心,你是在救它。”
那个白裙子的眠眠温温柔柔地笑,轻轻安抚着炸毛的小猫:“它不是故意的,是应激了。小猫咪懂什么呢,错的是让它变成这样的人。”
绿灯亮了,车子驶过两个女孩一猫往前开去,顾烬心底的一道疤突然发痒。
半个月后,顾烬在集团的表彰大会上,又看到了这个女孩,盛眠,今年十个优秀新员工的获得者之一。
她捧着奖杯站在台上笑,像一朵迎风摇曳的茉莉花,让人……好想把她摘回家,插在花瓶里,只留给他一个人看。
————————!!————————
新故事男主是个病娇。
第715章 病娇男配:……
全集团的表彰大会,满满当当的会场,全场人都看着台上的获奖者掌声雷动。
顾烬只觉得,很烦,很不爽。这么多人盯着盛眠看,仿佛把他私有的记忆变成了共有的。
表彰大会后,顾烬开始不动声色地接近盛眠。
提拔她来到秘书办公室,带着她出差办公,在居心不良的人觊觎她的时候,英雄救美,把他们全都废了。
盛眠的父亲三年前在一个事故里去世,家里拿到了一笔抚恤金。盛家奶奶不认孙女,带着其他儿子上门骚扰要钱,还要求卖掉盛眠母女住着的房子分钱,想给孙子买房。
顾烬听说后,派人彻底把盛家那帮吸血鬼解决了。
前期的顾烬像极了从天而降的白马王子,救灰姑娘的盛眠于水火之中。
但是对盛眠来说,这世上真的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真正青睐灰姑娘的王子。每一个馅饼的背后,其实都藏着一个价格。饼越大,也许价格越高。
盛眠答应顾烬的告白,和他在一起不久,顾烬本性里的冷漠霸道多疑便越来越明显。
尤其当顾烬投入的情感越来越多以后,他过去的经历激起了他的心理病症,他变得更加极端。
看见盛眠和其他男人笑着说话,他感觉自己的东西沾染了别人的气息,很不爽;看见盛眠出去和别人约会聚餐,他觉得像当年的猫去了顾衡怀里一样;盛眠在乎她的妈妈、她的朋友,甚至她的邻居竹马,这些人经常在某个时刻超过他,让她弃他而去陪伴他们。
顾烬的占有欲越来越强,对盛眠的行为越来越不满。
他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更不是有了不满而不行动的人。他第一反应是对盛眠提出要求,但盛眠听到后非常生气,觉得他大男子主义病入膏肓,严词拒绝。提得多了,盛眠开始怀疑他的感情。
“所以,其实你根本不信任我?”
“那就分手吧,我不可能为了你放弃我的生活。”
分手,那是绝不可能的。
盛眠不知道自己交往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在顾烬的心里,要么是他的人,要么是他花园里的碑,没有第三种可能。
不过顾烬了解了盛眠的逆鳞,并没有说出这些真实想法。既然盛眠说不通,他就选择和其他人“沟通”。
渐渐地,盛眠发现自己身边的朋友都远离了。他们不是有事情不能陪她出门约会,就是电话彻底失去了联系,好好的朋友突然就和她断交了。
关系最好的邻居哥哥,前几天刚说找了一个离家近的工作,可以帮她看顾一下住在楼上的妈妈,结果隔了几天说公司派他去国外,他打算带着全家出国,不能帮她了。
邻居全家搬走后,独居的妈妈洗澡摔了腿却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她,好几天后她趁顾烬出去应酬,找了个借口没跟去,跑去家里看妈妈,才知道妈妈出事了。
“顾烬说你工作忙,正是升职的关键时期,我这伤都有小顾安排好了,我就没和你说让你操心。”她赶去医院看妈妈,询问之下才得到这个理由。
什么工作忙,什么升职,全都是谎言。顾烬竟然连她妈都骗,就为了她全身心只在他一个人身上。
所以,之前那些朋友的离开呢?
盛眠找到了几个朋友家里,或者去她们公司堵人,询问断交的真相——果不其然,每个人都受到了顾烬的“贿赂”或者威胁。
顾烬随便拿出几百万,就能把她八成的朋友买断,剩下的有家有亲人,也不敢和他作对。
这件事彻底触到了盛眠的逆鳞,她再也忍不了顾烬这变态的占有欲和霸道的行事作风,在顾烬找过来的时候,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顾烬,分手!”
顾烬微微偏了头,舌尖顶上微麻的左脸,严重浓墨不断集聚:“不可能。”
反抗的盛眠彻底激发了顾烬的情绪,他也不再顾忌她有什么抵触心理,不管她怎么吵闹挣扎,径直将人带回同居的别墅,把她关进了早就准备好的房间。
他开始囚禁盛眠。
这一段强制囚禁爱持续了一年半,期间盛眠一直在抗争。抗争、逃跑、假装屈从、拔刀相向、互相折磨……
有一次,在盛眠假装屈服被驯化的时候,顾烬给了她一些自由,偶尔带着她出席几个宴会。在那里,她遇到了顾屹峰归国不久的独子顾昭野。
和冷漠霸道的顾烬不同,顾昭野人如其名,虽然有野心,但本性明朗亲和,富有同理心。他一开始为了一些目的接近盛眠,但在一次次帮助盛眠、与盛眠的合作中,对她的遭遇产生了强烈的同情怜惜,并爱上了坚韧不屈的盛眠。
顾松年教出了这样的顾烬,也让顾烬死在了他曾经的训诫里。
盛眠和顾昭野里应外合,多次破坏顾烬的计划、盗取他的商业机密,盛眠发现顾烬精神不稳定,在最后那段时期,故意精准刺激他的神经,诱他发病,让他在大众面前暴露疯子、暴力、情绪混乱的一面,失去对集团的*力。
最后,她这个唯一的顾烬软肋,化为利刃送入顾昭野手中,完整捅入顾烬心脏,终结了顾烬的性命。
顾烬死了,死在了他付出一切、疯狂想要控制却最终背叛他的爱人手中。但这份疯狂的执着爱意并没有随着死亡消散,他还是和生前一样,对盛眠执着于:要么变成碑,要么在他身边。他要得到盛眠。
谢运川用法力搜索了一下盛眠的未来。
和顾昭野合作解决了顾烬后,盛眠接到了顾烬律师的电话。顾烬的遗嘱唯一继承人是她。
顾烬其实做不到让盛眠和其他人一样变成碑,但又做不到放手。这场结局他早有预测,他的赴死也是心甘情愿。
盛眠得知这些心中五味杂陈,她不想要顾烬的钱。她把顾昭野想要的都转移给了顾昭野,剩下的捐了福利院,而她自己,找到了住在疗养院的妈妈,去了一个离海城很远很远的北方城市,和妈妈一起重新开始。
顾昭野想挽留盛眠,但盛眠无法立刻接受一段新的感情,也不想和顾家再有瓜葛。
然而顾烬和盛眠这段畸形又长久的恋爱关系还是对盛眠造成了影响,她一直没有再开始新的感情,甚至回不到过去的盛眠,也不太适应回归的生活。
平凡生活的磕磕绊绊中,时间过去三年,渐渐适应的盛眠终于又有了笑容,某个下班路口,她给妈妈买了一束花,捧着康乃馨走出花店,迎面遇见了来找她的顾昭野。
谢运川看到这两人最后真的有情人终成眷属,颇有些感慨。
没想到顾昭野真的爱上了盛眠,顾烬给盛眠的一切最后也算是又回到了盛眠手中。
可惜了顾烬,一生悲剧。
也不是他成了顾烬,于是他就为顾烬说好话。实际上,所有记忆看下来,客观地说,顾烬的人生悲剧几乎都是顾家造成的。只是他无法自控的性格最后还是将悲剧衍射到了更无辜的盛眠身上,将自己的不幸通过爱,差点压垮了盛眠。
盛眠确实是个很有毅力的女孩,从没有被顾烬的疯狂影响自己的信念,到最后一刻,她都清醒地不对这个以爱之名囚禁自己的人心软,最后成功自救重获新生。
顾烬这样的人,爱上明亮坚定的盛眠很容易,但这样的两个人,冰与火,注定是一场悲剧。而且是顾烬必死的悲剧。
换成谢运川的顾烬从床上坐起身,打开了床头灯。
如顾烬所愿,幻境来到了一切未发生前。不久前,集团的表彰大会顺利开展,顾烬又见到了路边沐光的白裙女孩。第二次见面,顾烬对盛眠的占有欲不可抑制地疯涨,他开始调查她的个人情况,了解她的爱好兴趣。
如今,一切了解清楚,他的渴望和喜爱并没有消散,所以,他准备开始行动了。
顾烬摸了摸胸口,上一世的惨烈主要是两人性格的碰撞。
盛眠那么自我、独立又烈性的女孩子,只有平等的恋爱关系才能被她接受。她其实没有什么错,性格不合分手就好了,偏偏顾烬是个偏执的病娇,他的人生没有分手。
所以,想改变结局,只能改变自己了。
现在的顾烬处于病发前,心理状况应该还算稳定。他如果自己哄一哄自己,自己治愈自己,是不是顾烬的强制偏执就不会爆发?
关于如何治愈自己,顾烬坐在床上想了好几套方案,甚至列了几个一二三的清单。
计划完一切,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他下床去上厕所,打算再睡个回笼觉补眠。
借着外面的天光往外走,走了几步碰到一个开关,他下意识以为是灯的开关,一按——
墙边的一道门开了。
暗室灯光明亮,刺得人有一瞬间难以睁眼,视线模糊。等到眼睛适应了光线,顾烬也走到了暗室里。
他望着三面墙,惊呆了。
密密麻麻,全都是盛眠的资料和照片。
才刚见过两面,处于调查的阶段,原主竟然已经露出了疯狂的征兆,开始这样瘆人的窥视……
而此时的顾烬,惊讶的情绪过后,看着墙上各种各样的盛眠照片,看着照片里笑得明媚的盛眠,心底居然奇异地升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满足感。
那种感觉说不清楚,但特别舒服、轻盈,让人上头极了。他感觉自己看着盛眠的照片,就像守财奴看着满满一筐金子,恨不得再多一些,再多一些,要是能变成真人就更好了……
脑子里冒出一个声音:好喜欢,想要她。
顾烬被自己吓了一跳。
“我*,我怎么会这么神经病……”他慌忙从暗室跑出来,关上了门。看着恢复昏暗的卧室,室外隐隐露出的鱼肚白,顾烬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准备全崩塌了。
他这……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病态心理……
————————!!————————
男主:吓死我了,我好像真的疯了[害怕]
第716章 病娇男配:……
顾烬平躺在床上,平复着那股可怕的念头,直到天色彻底亮了。
起床时,他再次打开了暗室的门。
这次进来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冲击没有第一次那么大了。看着所有以盛眠为主角的照片,他压下心底的冲动,把它们一张一张全都扯了下来。
三面墙的照片与资料,叠在一起有一本书那么厚,顾烬趁着理智控场的时候,拿到书房塞进了碎纸机。
看着一张张照片变成粉末,他拍拍自己的胸口:“控制一下,咱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心底冒出一阵难耐的瘙痒,像有虫子在爬,顾烬皱起眉忍耐,把最近三个月的工作计划全都想了一遍,总算压下了这股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欲念。
到公司上班的时候,助理江敛过来送资料,顺便通知老板上午的行程安排。顾烬斟酌了一下语言,交代他一件事:“去查查哪个心理医生在……人格障碍方面比较靠谱,挂个号。”
江敛讶异地看过来:“顾总是……自己去看心理医生,还是……”
顾烬和平时一样,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任何波动,只说:“嗯,问点事情。”
问点事情?江敛接了任务往外走,心里琢磨着,难道是谁被老板怀疑有心理问题?还是老板想把谁送去精神病院了?
越想越觉得第二个猜测更有可能。最近顾家有谁作妖来着……老板彻底不耐烦,想把人判刑神经病,送去精神病院无期徒刑?
想到这,江敛抖了抖立起来的汗毛,不敢再想。
顾烬不知道助理江敛脑补了多少丰富的权斗手段,他按照原主的节奏一边处理公事一边熟悉公司业务,把如今顾家的产业、家族内部的情况一一梳理了解。
而之前一直让人调查的盛眠信息,在收到今日份“跟踪订单”反馈后,他终止了这一笔交易。
“以后不用查了,该结清的费用都结清。”
趁着那个病态的心理没有壮大,他要把所有危险的火苗全都掐灭。如果想追人,那就正常地追,绝对不能做变态。
后期的原主,无法控制自己的偏执又一次次和盛眠碰撞,虽然锁住了人,但盛眠痛苦,他自己也很痛苦。
目前的顾家很稳定。顾烬经商能力卓越,情绪冷酷理智如人机,是老爷子顾松年最满意的接班人,也确实是顾家目前最优秀的管理人。不管那些叔伯长辈弟弟妹妹什么想法,顾烬凭本事把他们压得死死的,翻不出任何浪花。
顾烬觉得,这个时候去看心理医生最好,防患于未然,局面都在掌控内。等到未来万一真的发病,再看心理医生就会被那些盯着他一举一动的人抓住把柄。
黄金助理江敛也很给力,交代下去没多久,他就送来一张名片。
“这是国内最有名的心理专家,她的心理诊所正好在本市,如果您觉得没问题,本周周三、周五都可以预约看诊。”
顾烬接过名片——温书研。名片上介绍了一长串的头衔,看着是很专业,很厉害。
他回忆了一下这周工作安排,还是想尽早:“周三吧。”
周三下午,顾烬来到了温书研的心理诊所,和这位30多岁的女心理师聊了一个多小时。
她给顾烬做了一套问卷,然后又针对性地问了几个问题。
“你有完全信任的亲人、朋友或者合作伙伴吗?”
“没有。”
“比较信任的呢?比如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你愿意将自己比较真实的一面展示给他们……”
“没有。任何人都不值得我这么做。”
“那亲人呢?比如养大你的爷爷。”
“爷爷……我现在这样他就很满意。”
“你说你的爷爷很满意你这个状态?是指……你问卷中说的,永远理智、清醒、没有任何休闲娱乐的状态?”
“是。”
“那你喜欢小动物吗?或者曾经喜欢过吗?”
“不喜欢动物,动物比人更不忠诚。喜欢……是小时候的事了,它背叛了我,养了一个月,它轻易就被人引诱,最后死在了那个引诱它的人手里。”
“所以你再也不喜欢动物,你觉得它们会被别人引诱而离开你。但是大多数动物都认主,也许暂时被引诱出走,没多久它们玩够了依旧会回来。”
“不,出走过的宠物就不配回来。”
温书研看着冷酷说出这句话的年轻男人,那一刻,他眼里露出的是杀意。笔尖在某个指征下划了重重一条道。
顾烬想配合治疗,所以他释放了心底所有的阴暗却真实的情绪,看到温书研突然收紧肌肉的手臂,他又加了一句:“温医生,我知道这个想法病态,所以我找你治疗。”
温书研对他温和地笑笑:“我知道,你放心,现在只是初步了解你的情况。现代社会压力大,很多人会有一些极端的情绪,问题不大。”
“您经常觉得身边充满了威胁?那有没有什么地方是你能完全放松下来,觉得安全的?”
“没有,人往往在放松警惕的时候被一击致命。”
温书研又画了一个勾。
她最后问了一个问题:“你有喜欢过谁吗?比如中学时期有好感的女孩,工作中遇到令人心动的异性?”
顾烬顿了顿,眼前闪过盛眠的照片,抿唇。
“……有。一个见了两面的女生,每次看着她的照片,我心里很舒服……看着看着,会有一种冲动……想把真正的她带到身边,藏起来……只属于我……”
他在越来越变态的描述里戛然而止,补了一句:“我知道这有病。”
温书研点点头,微笑安抚他的心情:“但你没实际操作,对吗,而是选择来我这里咨询。”
顾烬点点头。
温书研整理了所有的笔记,告诉他:“初步判断,你有偏执型人格障碍的特征,这可能和遗传生理有关,也可能和童年创伤、生长环境有关。在问卷里,关于童年和青春期成长的很多问题你都选择空白,也许下一次,等你想说的时候,我们可以聊一聊你的小时候。”
顾烬记住了这个名字,微一点头:“下次吧。”那段记忆,不是换个灵魂就能随便说出口的,他本能的警惕心让他无法对陌生人说出自己太多隐秘。
温书研依旧笑得温和:“大多数偏执型人格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你能主动迈出这一步已经是很好的开始。”
顾烬确认了,温书研确实是个非常好的心理医师,她说的每句话都在抚平他紧张的心情。也如她所说,今天他坐在这里,接受她一个又一个问题,并且如实按照心情回答,这已经是极大的挑战。
连他自己也是到了这里才发现,原来对这个身体来说,说出这些真实的心情,居然都那么紧张不安,仿佛自己随时会被人抓住软肋被人反刺一刀。
顾烬走出诊所的时候,感觉比走出谈判会场还累,司机就等在楼下,只是他觉得呼吸不太顺畅,没有立刻上车,而是沿着安静的林荫道走了走,放松心情。
司机开着车跟在他身后。
这样的心理咨询,顾烬坚持了三次。只是相比于第一次他尽可能说出了自己的信息和想法,后来的两次,他无法再说出更多。
温书研的态度从未改变,一直耐心又温和,缓缓引导着他放下心防。然而顾烬的心防,连他这个内里的灵魂也无法直接拆开。
第三次徒劳无功离开诊所的时候,顾烬有些抱歉。
温书研送他出来,安慰他:“我是心理医生,你相信我,这对我来说非常寻常。我遇到警惕心最强的咨询者,她连续来了半年,咨询了21次,才愿意分享自己真实的心情。所以,顾先生,我不着急,你也别急,我们才第三次见面而已。”
她开玩笑般说着,顾烬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但确实被她这么一说,心里那微弱的懊恼也消失殆尽了。
“好,谢谢,再见。”
和之前一样,离开诊所,他独自走在林荫道放松呼吸,努力让自己从剖析内心的焦虑不安中解脱出来。
走到一段下坡路,身后跟着的司机突然大叫起来:“顾总——快躲开——顾总——”
顾烬猛然回头,便看到身后的车子轨迹歪扭着往下冲过来,而它的后方,是一辆可怖的大货车直直驶来。
这单车道的下坡,不管车子扭向哪,哪怕他走在路边也躲不开即将到来的大祸。
“砰——砰——”
连续两声车辆碰撞的剧烈声音响起。
大货车追尾小车,小车撞入路边围墙,惨不忍睹。
顾烬捂着腿倒在地上,就在刚才那千钧一发的时刻,他凭借本能的运气选择对了方向,避开了被大货车一路撞上来的车辆,捡回一条命。
如果他刚才选错了——
他看向整个车头撞入围墙的小车,车上昏迷的司机……
现在他已经是个肉泥了。
顾烬瘫在地上,一阵后怕的寒气蔓延全身。
“天——你没事吧!”
眼前发黑中,一个年轻的女声突然由远及近地传来,很快来到了他身边。
————————!!————————
还有一章。
第717章 病娇男配:……
危急时刻的求生不顾一切,身体撞击地面后,想动一动,寻找手机报警时才发现,他的半个身子都麻了,眼前也花花白白,头晕目眩。
而在这片眩晕里,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身影由远及近,蹲到了他面前。
他闭了闭眼睛,想让视线更清晰一些,耳边便听到她惊慌的轻呼:“天……司机……”
顾烬想到几个小时前还载着他来诊所的司机,如今不知道是生是死,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麻烦……手机……”他看向飞到几米外的手机,向这位年轻的女生求助,“报警……”
“对!报警!”女生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翻包掏出手机,快速打了所有的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逻辑清晰地描述地点、车祸情形以及伤者情况。
听到她的通话内容,顾烬却依旧看着自己的手机:“能不能帮我……捡一下……手机……”
“你能动吗?我扶你过去行不行?”女生看向不断漏油的小车,“先扶你出去,我怕车子会烧起来……”
顾烬微微点头,用完好的手臂撑起身子,本想自己站起来,还没使上力气,胳膊便被人牢牢架住,女生咬着牙将他从地上搀了起来。
右腿一踩上地就钻心的疼,他估摸着可能摔伤了骨头,也不知道有没有断,扭头去看那辆失控的大货车,只看到高高的驾驶座上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也不知道是晕了还是装的。
“你能站立吗?”女生个子高挑,人却纤细清瘦,架着他一个180+的大男人,几乎步履蹒跚,勉强走出几米便撑不住了。
“可以……”顾烬点点头,扶住了一棵行道树,依旧看着地面的手机:“我的手机。”
“我这就去捡。”女生小心松开他,确认了两眼,跑向路面捡了手机又快速跑回来,“你看看还能不能用。”匆匆塞进他手中后,她自己又跑向了惨不忍睹的小车。
“喂,醒醒,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她用力拉着车门,开始营救被夹在驾驶座的司机。
顾烬快速开屏确定手机能用,把自己车祸的消息和地址发给了江敛在内的几个助理,要求他们报警叫救护车,尽快赶来处理后续。
虽然女生刚才当着他的面已经做了一切,但这个身体的习惯告诉他,他不相信任何人。
一切安排万无一失后,顾烬抬头去看那个女生。
路面的阳光正晒,站在黑色轿车边的女生白裙白得发光,长长的卷发垂在身后又随着她剧烈动作落下肩头,在这个安静得如无人之地的路上,单薄瘦弱又竭力救人的她仿佛从天而降的天使。
但这世上不可能有天使。
顾烬冷眼看着她徒劳无用的行动,又盯住了货车上的司机——主要是这个肇事司机。
“车门变形你打不开的,车子随时会烧起来,你回来吧。”旁观了不知多久,女生几乎把所有方法都试遍了,拉扯、石头砸、开后门……没影响分毫,反而车子已经开始冒出浓烟。
顾烬喊她回来。
沉浸在破车门的女生动作停了停,转头看过来:“他在流血……”说到一半,哽咽难言。
顾烬这才看到,她不知何时哭了,情绪已经崩溃得仿佛她才是车祸当事人。
他张了张嘴,听到了越来越清晰的警笛声。
消防车和救护车几乎同时赶到,没一会儿交警也来了,专业人士一到场,现场便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白裙女生退到了他身边,只是刚才无力救人的情形依旧把她刺激得不轻,她直接蹲在地上埋首大哭。
“受伤的是哪位,先上车。”随车的医生根据求助情况取出了担架,看着冷静站在一边的男人和崩溃大哭的女生,下意识以为女孩是车祸当事人,上前过来搀扶。
“是我。”
“我……我不是。”
一道冷静淡定的声音和一个抽泣哽咽的声音同时响起。
顾烬看向愕然的医生,指了指自己半边身子:“手臂和腿好像伤了骨头,动不了。”
“上担架吧。”医生闻言过来扶他,这一动,终于发现男人确实伤得不轻,路都走不了了,他竟然面不改色仿佛无事。
躺上担架那刻,无论生理还是心理,顾烬总算松了一口气。医护匆匆抬走他前,他拉住了身边站着人的手腕。
“给她的手也上点药。”
手腕翻转,女生通红破皮的掌心暴露在大家眼前,几道伤痕交错,透着血丝。
“我没事。”女生哭得鼻音浓重,声音依旧颤抖。不止声音,顾烬发现她掌心下的手也在发抖,不知道是被司机惨烈的景象吓到了,还是臂力透支。
虽然她说自己没事,但顾烬不松手,医生也不想耽误时间,女生最后还是被拉着一起上了救护车。
“顾总!”也在这时,江敛他们赶到了,一共来了三人。
顾烬心里又松了几分,点点头:“两人留下处理现场,江敛随我去医院。”
女生摊着双手由医生处理伤口,还没干透的双眸好奇地看向江敛。
江敛对她笑了笑,自我介绍:“您好,我是顾总的秘书助理,我叫江敛。请问怎么称呼您?”
江助理的精英气质太强,女生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满面泪痕,这才同样客气地回答:“我叫温寻。”
江敛看了一眼合眼躺在边上的老板,温和问起:“是温小姐救了我们顾总?太感谢您的仗义出手,幸好有您这位热心人。不知您有看到车祸是怎么回事吗?”
温寻摊着上了药的双手,想起车祸现场依旧难以平静,努力压了压心绪这才能平稳叙述。
“我也没看全,往这边走的时候,走着走着听到好大两声巨响,我连忙跑上来看怎么回事,就看到一辆大货车把一辆小轿车追尾进围墙,还有个人躺在边上。”
说到这,她又有些控制不住情绪:“那个司机流了好多血……我怎么都打不开车门……”
江敛看了一眼手机,温声安慰温寻:“刚才警察和消防已经控制了火势,并且破车救出了司机。温小姐不要自责,您人单力薄打不开车门是正常的,但您救了顾总。”
听说司机被救了,温寻心理负担总算降下来,只是车祸画面犹在,依旧难以放松。她礼貌地扯动嘴角,回了一个微笑,下一秒又看着自己的双手发起呆来。
呆着呆着,目光从双手挪了几寸,落到了躺在中间的“顾总”脸上。
这人真好看,醒着的时候,冷冷的好看。合着眼睛时,睫毛好长……鼻梁又高又挺……五官长得真好。
她盯着看的时间太长,长得顾烬装不下去,倏然睁开了双眼。
仿佛一个小偷被现场抓包,温寻一下躲了开去,心虚得不敢再看顾烬一眼。
顾烬舒服了,重新合上眼睛休息。
这一次车祸,不幸中的万幸,为了透气顾烬没有在车上。司机重伤,险险保住性命,想要康复至少卧床一年半载,顾烬给他批了长假,又发了一笔可观的慰问金和奖励。
而顾烬自己,右腿被车子撞了一下,真的断了,右手臂轻微骨裂,但始终动不了一点,一动就疼。别的就是破皮小挫伤,问题不大。
他让温寻留了一个联系方式,“以便日后感谢。”
温寻走后,他便让江敛调查温寻的家庭背景,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人迹罕至的路上,是不是真的巧合。
而与此同时,催促警方调查货车追尾事件,又单独派人去查这场车祸是否偶然。
官方和私人调查同时进行,谁都信,谁也不全信。
顾烬受伤的事情第一时间被秘书团封锁了消息。他住院处理工作,公司运营一切如常,外人只当他出差去了,任何会议都是线上进行。
而理论上于他最亲密的爷爷,他住院十天,十天不曾出现,电话也没有,好像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这就是他们的爷孙关系?
顾烬算是真切体会到了顾松年和他之间的相处模式。从没有温情的问候与寒暄,凡是通话、见面必然是有公事要谈。
所以这十天,由于他带病管理公司依旧妥妥当当,所以外部人员不知道大老板受伤,亲爷爷也不知道孙子住院,所有人都一样,以为顾烬忙,出差不在公司。
顾烬的身边还真是没有一个牵挂的人。
比车祸结果更早收到的是温寻的个人资料。
温寻,是温书研的堂妹,职业是小提琴家。
所以,那天她巧合地在最热的时候,出现在那条人迹稀少的道路上,是因为她想去找诊所里的温书研?
温寻的父母也是做生意的,不算什么大公司,当然比不上顾家,但小富小贵完全可以。温寻从小学小提琴,年纪轻轻就进了大名鼎鼎的国际乐团,前段时间跟着乐团世界巡演,一个多月前才回国。
这份背景资料没有任何问题,温寻的成长路线更是普通又干净。
身份无蹊跷,顾烬便考虑起报答温寻的援手之情。
他让江敛准备了五百万,让他亲自送去温家。如果温家父母有什么需要,不为难的都可以答应。
江敛去了,很快又回来。
“温小姐不收谢金,说是举手之劳,换成谁都会救的。温家父母都不在家,我问了问想另找时间拜访,温小姐说他们都在外地忙生意,短时间不会回家。”
“温小姐说,她自己的事情都能做主,这件事请您不用再放心上。”
顾烬听她这么说,便暂时按下了感谢的心思:“既然如此,温寻那里就这样吧。你盯一下车祸调查的进度。”
江敛闻言拿出刚出炉的文件:“车祸鉴定也有了。货车司机疲劳驾驶,下坡的时候没注意前方车辆。调查了他以及周围亲友的银行账户,没发现可疑转账。目前警方的调查结果也差不多,找不到货车司机故意追尾的证据,基本判定是个意外。”
“是吗?”顾烬看着自己的伤腿,为什么他总有个感觉,这事背后有人操作。
是他疑心病,总觉得有刁民要害朕,还是多年危机下的直觉?
第718章 病娇男配:……
查不到的事情,暂时放一放,说不定不久的将来就会得到答案。顾烬并不着急,安心住院养伤。
既然车祸有了调查结果,顾烬的腿伤又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消息瞒不住便直接公开了。
此时对外公开顾家掌事人车祸的消息,车祸已经过去小半个月,顾烬也只剩下腿伤需要休养,公司运行平稳,消息除了引起一番惊讶好奇,没有产生任何负面影响。
顾松年终于知道了孙子受伤,顾家一帮亲戚也都知道了。轮番上门探望病情。
爷爷顾松年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他的助理说:“老爷子听到车祸,吃了一颗救心丸才缓过来。”
顾松年神色沉沉,看着坐在病床上的孙子:“怎么回事?真的是意外?”
顾烬应了一声:“警方和我自己的人,都没查到别的痕迹,暂且是吧。以后我会加强安保,如果背后有人,总会再露出马脚。”
在他获得的记忆里,爷爷顾松年依旧是这个家的大家长,哪怕家族权力已经转交到了他这个长孙手里,他目前还是细胳膊,顾松年依旧是大腿。
所以爷爷问什么,他就答什么,爷孙二人一问一答如上下级汇报工作,顾烬还要查漏补缺反思自己在这次意外中的错处。
这个回答果然让老爷子满意,顾松年点点头,似乎放过了这件事。就在气氛慢慢松下来的时候,他突然问:“出车祸的地方路窄僻静,你去那做什么?”
顾烬抬起眼皮,与老人布满褶皱但锐意不减的双眸对上,稳稳地继续回答:“去附近的心理咨询室,最近失眠,找个心理师聊聊天,看能不能改进。”
“你失眠?”顾松年问。
顾烬把随口的借口当成了百分百事实,神定气闲地答:“有点,公司事情多,睡不好很累,听说这个心理医生很有名,聊了一回好像有点效果,就又去了一回。”
顾松年点点头,似乎放心下来,不再追问此事,转而问起温寻:“听说现场有人救了你,对方什么人,去感谢了吗?”
顾烬又一五一十地把温寻的资料说了一遍,还有自己上门送感谢金被婉拒的事情。
总之,老爷子看似不管事了,却把所有的事情细细致致全都了解透彻,这才放过了顾烬。
几个小时后,顾烬目送老人走出病房,病房门合上许久,他才敢长吐出一口气。
好强的控制欲,原主从小在这样的爷爷身边长大,不是抑郁就是变态,所以果然变态了。
住院一月,顾烬终于出院。只是腿还不能正常行走,出入都坐轮椅,避免了人前一瘸一拐的狼狈。
出院后第一个活动就是他姑妈的生日宴会。
顾烬对这些应酬完全没兴趣,今年还有了受伤的理由,正想送个礼物人就不去了,姑姑顾青岚亲自打来电话。
“你车祸后没怎么参加活动,外面谣言越来越多,说什么的都有。正好姑姑有宴会,你一定要来,不然人家还以为顾大少平安的消息是假的呢。”
顾烬想看看这位姑姑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惊喜”,心思一转,答应了。
生日宴定在顾家旗下酒楼,也是海城最大的酒楼之一。顾烬虽然是小辈,但大权在握,从来不在乎亲戚之间的礼节,掐着点姗姗来迟。
顾青岚半点不恼,满脸是笑地过来迎他,看着他的伤腿嘘寒问暖。
“真是吓死人了,一听说大货车追尾,真的是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还好还好,你爸妈一定是在地下保佑着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顾烬面对热情的姑姑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仿佛任何人在他那里都是风过无痕,影响不了他分毫。
他对着助理微一招手,江敛捧着寿礼上前:“这是我们顾总给您的寿礼,祝您年年有今朝。”
顾青岚满脸高兴地收下,还要说一句:“来就来了,带什么礼,倒是你弟弟之前说要去医院探你,结果公司太忙,一直没去成,不好意思极了。”
顾烬听了点头:“不用去了,我出院了。”
顾青岚的笑脸终于有些绷不住了,噎得慌,这话说的,一点客气都不懂。勉强补一句体面话:“好,回头让他去家里。”
顾烬:“家里不喜欢外人,我很好,表弟不用来。”
笑容从顾青岚的脸上消失,她的声音冷了八度:“我也是这么说的。你从小性子独,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心意有了就行。”
说完,扭头和一个贵妇人打招呼,满面笑容地迎上去,把顾烬丢在了原地。
江敛跟着顾烬多年,对顾家几位长辈的性格、顾烬和长辈们的关系也有大概的了解。他看到顾青岚走了,推着顾烬的轮椅往前走,寻了个僻静处停下。
“青岚总今天什么打算,为什么特意请您来?”来了又被下面子,生日会给自己添堵。
顾烬扫试着宴会全场,说:“耐心等,总会看到的。”
没一会儿,喧闹的宴会厅慢慢静下来,大厅前方灯光微暗,有人影上台,头顶的聚光灯旋转绕场,最后定在了舞台中央白裙飘飘的女子身上。
女孩架起小提琴,开始了她的独奏。悠扬的琴音中,她如纯洁的睡莲在月光下缓缓绽开花瓣,连发丝都仿佛在发光。
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下来。
“是温寻温小姐。”江敛惊讶。
顾烬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温寻。皎洁、纯白、温柔似水……如果盛眠像小小的白茉莉,温寻则像圣洁的白莲花。
这就是顾青岚给他准备的“厚礼”?
她又是从哪个阶段开始准备的?
是车祸美救英雄,还是今天把人送到他眼前?而温寻,真的是他们所见的这样单纯洁白吗?
这样一个人,仿佛是发现他喜欢盛眠后,仿照盛眠冒出来似的。
温寻的小提琴确实很有造诣,前来参加宴会的名流大多有一些鉴赏能力,听完她接连三曲演奏,掌声雷动。
本应该只是表演的温寻,被热情地留下参加宴会。高雅的气质,纯然如白月光的容貌,吸引了不少异性上前攀谈。
温寻有些苦恼,干笑着应付或直白或婉转的搭讪,目光四处扫视,一眼看到了坐着轮椅的顾烬。
顾烬平静无波的视线与她对上,就见到她松了一口气,立刻对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提起裙摆大步朝着他走来。
“顾先生!”温寻颇有几分他乡遇故知的惊喜,也不怕人人避而远之的顾烬冷脸,笑着与他打招呼,“好巧遇到您。”
顾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即便再次见到救命恩人,他也没什么激动,反而用怀疑的心情,打量着温寻。
“是很巧,温小姐堂堂艺术家,怎么会来一个小小的生日宴会,给人独奏?”
温寻摆摆手,受宠若惊:“您过誉了,我哪里是什么艺术家。不过今天宴会演奏的活儿确实不是我接的,是一个朋友和主人家有交情,我过来帮个忙。”
是吗?温寻还有与顾青岚交情颇深的朋友?
这世界还挺小。
温寻在他身边的椅子坐下,并不怕他的冷脸,也仿佛感受不到他周身的冷然,好奇问他:“顾先生呢?主人家也姓顾,难道是你的亲戚?”
她不知道顾青岚和他的关系?顾烬看过去:“生日的是我姑姑。”
温寻恍然大悟,惊喜:“这世界竟然这么小!”
顾烬不说话,至于世界的大小,他也不甚感兴趣。
温寻见他如此安静,跟着安静下来,不再找他攀扯,也不再与他打听什么,好像确实单纯借他躲避搭讪。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温寻手中的手机震动起来。她走到一边接听电话,没一会儿回来与顾烬告别。
“我朋友来接了,先走啦。”
顾烬望过去:“走了?”
温寻笑着点点头:“本来就说好是来演奏的,我一早和朋友约好了时间,她现在来了。”
所以,是他疑心病犯了,她确实是偶遇?
温寻冲着他挥手作别,顾烬怕自己自恋误会了人,难得抬手和她道别:“好的,再见。”
温寻听到了,对他一笑,转身出了宴会厅。
顾烬看着打开又合上的大门,说:“去查查,牵线邀请温寻来演奏的人是谁。”
江敛随时待命,听到这话很快应下:“好的顾总。”
这个事情很容易查,查到的结果也有点出乎顾烬预料。顾青岚确实是故意邀请温寻来演奏,牵线的人也是顾青岚自己找的。温寻被朋友拜托,于是接了这个邀请。整件事不是巧合,但设计的人是顾青岚,不是温寻。
江敛还说:“青岚总刚才好像在找温寻,听说她演奏完就走了,十分生气。可能没料到温小姐会这么快离开,后续的安排用不上了。”
至于后续什么安排,大概率和顾烬有关系。
别人不知道,顾家的人想查就能查到,温寻是他的救命恩人。
江敛把今天要审批的流程内容递给顾烬查阅,嘴里玩笑:“温小姐误打误撞,还帮了我们一下。”
顾烬打开文件一一浏览,除了日常公事外,还有一个流程,是优秀管培生的下阶段岗位分配。
鬼使神差的,他点开了这份调岗名单,在一众名字里,一眼看到了“盛眠”两个字。部门、工号都对得上,是她。
顾烬感觉平静无波了一夜的心脏,只是面对这两个字,便剧烈跳动了两下。
————————!!————————
最近加班有点多,血条撑到周四快空了[捂脸笑哭]周五或者周六再双更。
第719章 病娇男配:……
“这个调岗的名单……”本应该走个流程就通过的人事请示,顾烬突然提出了意见。
江敛看过来:“让人力再调整一下?”
顾烬点点头:“秘书办公室招个新人,运营部总缺个助理,也从这选拔一个。”
能被老板特意关注,就不可能是这么简单的调整岗位,江敛答应下来,却没有立刻就回复人力,而是自己把这个名单研究了好几遍,很快发现了顾总的“心思”。
第二天,顾烬在人力重新提上来的流程中,看到了盛眠的新岗位,正是他这边的秘书办公室。
这回,他很快点了同意。
江敛收到人力部门总发来的感恩表情包:“感谢江助提点,流程果然过了!”
江敛看了一眼顾总办公室,低头暗笑:“不客气,恭喜孙总,尽快安排人员到岗吧。”
那位孙总立马get此中意思。
隔天,顾烬坐着轮椅出电梯,进办公室前,另一个助理方明慧领着盛眠过来打招呼。
“顾总,人力安排了新的轮岗助理,叫盛眠,今天到岗。”
顾烬看向这个早就务必熟悉的身影。
盛眠有些紧张,双手交握在胸前,结结实实对着顾烬鞠了一躬:“顾总好,我叫盛眠,是去年进公司的管培生,之前在地产的资金运营部。”
顾烬让江敛推他进门,把他们几个一起叫了进来。他看着一脸认真的盛眠,微微勾唇,温和地说:“我知道你,之前还评了优秀新员工,之前的轮岗表现都是A+。这次来秘书办,你就……”他看了一圈自己的助理们,最后目光落在江敛身上。
“江敛24小时待命很辛苦,盛眠就给你当个副手。你手里的工作,都可以交给她分担,其他人和以前一样,各司其职。”
“是,顾总。”众人应是。
江敛应得恭恭敬敬,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感慨:果然老板一直知道他这24小时牛马有多命苦。要不是这位盛眠来了,他都得不到这个福利。
感谢新同事,感谢疑似未来老板娘。
“顾总,那我和盛眠交接一下工作?她初来乍到,先将一些简单的生活助理和基础工作交给她,方便她熟悉环境,可以吗?”
江敛为人有分寸、有眼色,顾烬这几天感受得足足的,对于他的安排没什么不放心。
“你自己安排就行。”
江敛便知道自己做对了,顿时抬头对盛眠一笑:“那你跟我走吧,我顺便带你逛逛这68楼。”
顾烬气质冷淡严肃,江敛却是截然相反的温和和煦。盛眠接触到江敛善意的微笑,觉得以后的师父应该不难相处,心情放松了一些,又是激动又是崇拜地坠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走了。
在他们转身时,假做忙碌不在意的顾烬从不知道什么内容的文件中抬起眼,望着盛眠纤细的背影,看出她对江敛的亲近之意,心底冒出不爽来。
她对江敛,比对着他时开心多了。
真不高兴。
突然后悔让江敛收她做助理了,应该直接让她留在身边接受他的直接领导。
而看着率先出门给盛眠开门的江敛,他觉得碍眼极了。
啧——
顾烬赶紧拿起水杯给自己灌了一整杯水,把自己灌清醒了。
我去,盛眠难道是这个身体病娇的催化剂吗?只要一碰到盛眠,他感觉心底的“恶魔”就忍不住冒出来,强烈的占有欲直接占据上风。
他,再一次被自己的“变态”吓到了。
我怎么能这么变态?
顾烬赶紧又喝了一口水,把杯中水彻底喝光了。
水没了……有理由让人给他泡杯茶来……来的会不会是盛眠?
顾烬的理智怕盛眠来,怕自己控制不住这变态的冲动;心底又希望她来,确实,只要看到盛眠,他心底是愉悦而满足的。
“不行不行,我不能变态。”顾烬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强迫自己沉浸工作之中,别再想这些有的没有。
用工作转移注意力这法子,确实有用。没一会儿,顾烬就忘记了之前的纠结和挣扎,忙到一半发现杯子里没水了,习惯性叫了内线。
“泡一杯咖啡过来。”
“好的,顾总。”一道温柔又带着点紧张与小心的声音响起。
顾烬一愣,突然意识到这是盛眠。
几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敲响,盛眠端着咖啡小心翼翼走进来:“顾总,您的咖啡。”
咖啡杯未落到桌面,顾烬先一步抬手,双手接过。
“江敛把这个工作交给你了?还让你做什么了?”
盛眠恭谨地回答:“是,江总助让我先做这些基础的事务工作,还有负责您外出的准备和跟随。我正在学习中,顾总您看看这个咖啡可以吗?我第一次泡咖啡,不知道有没有达到您的要求。”
顾烬低头随意喝了一口,什么滋味也没在意,勾着嘴角说好:“没什么问题,不用紧张,我不挑剔这些。有什么不会的慢慢学,有事可以找我或者找江敛。”
盛眠以为他确实满意,松了一口气又高兴起来,还觉得顾总挺好说话的,没有外界说的那么可怕,也没有江敛的“手册”上写的那么苛刻龟毛。
等她出来听到这个评价的江敛:……
他扯着嘴角笑了两声:“确实……咱们顾总……挺好的。”反正之前挑剔的那些,以后不会挑剔了,是挺好的哈。
说到这,他又看了盛眠两眼。真奇怪,最多也就是个漂亮的普通女孩,怎么就得了大魔王的青眼?
顾家掌事人,什么大美女没见过?老板从前都是不屑一顾的。
盛眠来了两天,顾烬就感觉自己的心态波动有些强烈。这说明他的心依旧抵抗不了盛眠的吸引,连他的灵魂也难以压制。
他想,是不是偏执型人格爱一个人,真的偏执到了骨子里,即便是灵魂不在,依旧有生理上的身体记住她。
为了防止病情更加严重,顾烬再次去了温书研的心理诊所。
他没有说出自己遇到了一个特殊的人,对她有了特殊的占有欲。温书研还不值得他如此信任。
他还是和前两次一样,找温书研聊天,希望能在她的治疗下,缓解他的病情。不求根治,只希望控制住,这样无论他最终爱上谁,都不会伤害对方。
这一次的咨询,温书研给他设置了一个很让人放松的环境,邀请他一起做一个有些幼稚的游戏。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没有童年,顾烬满心嫌弃地开始,逐渐玩得投入,还真玩了全场。
结束的时候,意识到自己玩得有些忘我,顾烬尴尬地咳了一声,避开了温书研含笑的视线。
而温书研虽然笑着,目光落在顾烬从始至终护下的两个道具“人物”,目光却并不轻松。
这一场治疗愉快结束,顾烬走之前,犹豫再三还是问了一句他自己想问的话。
“温医生,像我这样的人,有没有可能在早期感情不深的时候,预先磨灭对一个事物的占有欲。”
温书研温声说:“你不想喜欢这个东西?是这个东西不好,还是怕自己的情绪被牵动?”
顾烬想了想说:“我怕控制不住。”怕重蹈覆辙,两败俱伤。而现在,已经有控制不住的感觉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做得对不对,是不是一开始就该和盛眠划清界限,而不是把她和上一世一样,调到身边来。
这么多世幻境任务,这是他第一次想克制却还是被原主的情绪牵着走。
这种无法自控的感觉,有点可怕。而他,在体会到这种失控后,也有些理解上辈子后期的原主了。
他不想伤害盛眠,可他自己也管不住自己。到最后,他只能在自己和盛眠之间选择了盛眠,而用死亡掐灭了那无限扩张的爱和占有欲。
温书研安慰他:“只要你相信我,我会帮你一起克服它。至于你喜欢的那个东西,喜欢不需要压抑,你就是压抑太久了,相比于自己管束,你更需要释放。但是,喜欢确实需要边界,这和压抑情感不同,是一种分寸。”
顾烬若有所思,对她感激地一点头,走出了诊所。
温书研的诊所环境清幽,外面还有一片种着花树的庭院。
顾烬从屋里走出来,便看到满树花下,一个背影纤细的女孩仰头赏花。
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落,洋洋洒洒落在她长发、肩头,她举着手机对着花瓣雨拍照,沉浸其中,似乎连周遭的环境也忘了。
玻璃门合上的响动惊醒了花树下的人,她举着手机挂着笑容扭头,和看过来的顾烬对上了视线。
“哎?顾总?”温寻惊讶地叫了一声,放下手机往前走了两步,“好巧,原来顾总就是姐姐的客人。”
顾烬想到了温寻和温书研的关系,听到她的话皱了皱眉。
温寻比他的反感更先反应过来:“啊对不起,我是不是应该当做没见过您。姐姐的客人都是保密的。”
她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之前他已经屡次误会她的动机,所谓事不过三,顾烬这次没有再生出不好的猜测,只当她比较活泼,对她微微点头致意。
“温小姐,好巧。”
第720章 病娇男配:……
“其实也不巧。”温寻对他笑起来,又往他这边走了两步,笑着说,“最近我天天到姐姐这儿来,如果顾先生天天来,就会发现天天能碰见我。”
原来如此,顾烬微一点头,准备离开。
温寻又叫住了他。
“顾先生……”她有些踟躇地看着他。
“温小姐想说什么?”顾烬停下来,耐心等着她纠结完。
“我想问问……你的司机……后来怎么样了?”温寻咬了咬唇,似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提起这件事,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地看着顾烬。
顾烬并不明白她的纠结,只回答了她的问题:“意识清醒,但伤得不轻,还在医院养伤。顾家会负责所有医疗费用。”
温寻大大松了一口气,再次露出笑来。
顾烬微微抬眉,不知道她这是何意,怎么这么在乎司机的情况。
“顾总,”这时,温书研从里面走出来,走到了他们身边,看着终于卸下心理负担的堂妹,为她解释道:“小寻目睹了车祸现场,虽然很努力却没能第一时间救出司机,亲眼看到了重伤流血的司机,回来后状态一直不太好。”
顾烬想到了一些心理创伤后遗症。
温书研的话算是给了他肯定:“这段时间我让她每天出来走走,但不管我怎么调整她的心态,都没有顾总所说的事实更让她安心。”
温寻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是我太脆弱了,看到那么多血就一直忘不掉。”
顾烬庆幸自己没有再冤枉人,所以温寻出现在这里也不过是她自己需要心理疏导。
“温小姐如果脆弱的话,就不会在危险的时候,不顾一切救人。”他看着眼前的温寻,真心感谢也对她有所抱歉,没想到那场车祸还对她产生了这样的心理阴影。
他气质冷淡又寡言,但也许正因为如此,说出的话便多了几分重量,更让人信服。
温寻听到他的话,脸上的笑意明显又多了一些,对于自己的“后遗症”也少了尴尬,她感激地看向顾烬,问他:“顾先生,后天有空吗?”
她从包里翻出一张音乐会的票,双手递到顾烬面前:“我的独奏会,如果你有空的话,要不要来听一听?”
温书研看了也说:“如果有空的吗,顾总可以试一试听听音乐,放松心情。哪怕在家听音乐也行。”
顾烬看着递到眼前的门票,他想到了原主的母亲,那是个很喜欢艺术,爱好高雅的才女。在他为数不多的幼年记忆里,有母亲抱着他听音乐会的印象,也有她亲自弹奏钢琴的回忆。
但自从父母双亡后,原主越长大,越不能触碰这些“熟悉”的东西,他再也没听过音乐会,再没碰过家里的那台钢琴。
他缓缓抬手,接住了这张门票。
如果接触一下这些记忆里的禁忌,会不会改善他现在的心理病情?
想到这,他眼前又闪过盛眠的身影,鬼使神差的,他问了一句:“还有吗?”
温寻显然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又拿出一张票:“有,顾先生可以带朋友一起来。两张够吗?”
顾烬默默接过,点了点头,走了。
温书研和温寻目送他离开,直到人影消失不见,温书研看着自己的堂妹。
“你招惹他很危险。”
温寻还是笑得温温柔柔的,带点天真地问:“有多危险?”
温书研摇头:“他……”碍于不能透露病人隐私,她又收回了到嘴的话,只说,“你们凑在一起,对你对她的病,都没有好处。”
风吹进庭院,温寻伸手接住了飞落的花瓣,看着漫天的花瓣雨不甚在意地说:“堂姐,我没病。你也说过,我病好了。就算我没好,也许我们正合适呢?”
温书研听着这话,反而更笑不出来,忧虑地看着这个妹妹半晌。
曾经有段时间,她怀疑温寻真的有那个病吗?大多时候的她,看起来太正常了。但现在,她又怀疑温寻是真的病愈了,还是学会了伪装,躲过专业检查,上交了一份让大家满意的答卷。
她看不出来,叹了一口气回了诊室。
温寻没有在意,开心地看着花落满地,掏出手机再度拍了起来。
音乐会那天,顾烬晚上没有安排。临下班前,他看着手里的门票,犹豫了一会儿,叫了盛眠进来。
“晚上和我一起去这。”
盛眠接过领导递过来的票,发现竟然是高雅的小提琴独奏会。她从没去过这种场所,不知道这是顾总的应酬之一?还是单纯他的个人爱好?不知道自己到时候该做些什么?
但无论做什么,领导说去哪,她作为总助的助理,肯定要听从。
“好的,顾总。”盛眠收下了门票退出办公室,出来立刻跑去找江敛这个师父。
“江总助,你以前陪顾总去过音乐会吗?我要做些什么?注意些什么?这种音乐会是不是还有着装的要求啊?”盛眠慌极了,拉着江敛一通连问。
江敛呆了呆,有些意外。顾总……从来不听音乐会啊。他甚至排斥所有的古典乐,听到古典乐就皱眉。
“你确定,是顾总自己要去音乐会?”
盛眠拿着那张门票给他看:“顾总只说,晚上让我和他一起去,是不是他自己要去,我也不知道。”
江敛结果门票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看到了上面的小提琴家名字:“温小姐?难道是因为这个?”
什么意思?
盛眠疑惑地看着表情复杂的江敛。
江敛也有些复杂地看向盛眠,最近他确实搞不太懂老板的想法了,但多叮嘱一些总没错:“按照过去的经验,顾总不喜欢古典乐,也从没去过音乐会。甚至我有感觉,每次顾总听到古典音乐,看到有人弹钢琴,他情绪都不是很好。”
“看到人家弹钢琴就不高兴?”盛眠意外,这是什么怪癖?难道有钱人真的有一些特别的喜恶?就像网上传言傅家二少喝水只喝35°的,无论春夏秋冬,一分一毫都不能差。还好顾总没有这么变态,泡咖啡那天,她泡得那么生疏他也没挑剔。
“你别管那么多,既然顾总让你去,你就照顾好顾总。他可能是为了人情去的,你多关注一下他的心情,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及时作出反应。别让老板陪着你忍到最后。”
盛眠一下感觉到了压力,这看上去是陪老板听独奏会,实际上就是去伺候老板的。但打工人嘛,伺候老板伺候甲方,哪个不是伺候,现在这工作多少人羡慕不来,都是她该做的!
盛眠嗯嗯点头,下班前恶补了一番温寻这个小提琴家的资料,又百度了一下参加独奏会的礼仪,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独奏会7点半才开始,顾烬先带着盛眠去吃晚饭。
这是盛眠来到他身边后,他们第一次单独吃饭。餐厅还是盛眠这个助理安排的。
给老板安排了用餐,她自己想随便出去找点吃的。
顾烬却叫住了她:“坐下一起吃吧,你想吃什么?”他把菜单递过去。
盛眠只好坐下来,随便点了一个套餐,紧张又僵硬地坐在大领导对面,绞尽脑汁想找个话题不让气氛那么尴尬,但又找不出来。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和领导吃饭,再好吃的东西都味同嚼蜡。
顾烬发现了她的不自在,主动给她倒了一杯水:“不用太拘束,别人送了票,我答应过去看看,门票有两张,就索性叫上了你。”
嗯?
盛眠受宠若惊地双手接着水杯,听到这话愣了愣。
不是工作吗?
刚毕业不久的姑娘,眼里都是清澈,想什么,眼眸写得明明白白。顾烬看出来了,也难得笑了一下。
“不是工作,所以你也不用照顾我,就当是……”他顿了顿,想了一个说辞,“就当帮我的忙,充作我的女伴吧。”
盛眠第一次看到顾烬笑,回想这段时间和这位最大BOSS的相处,发现他好像并没有外界所说的那么可怕、冷酷。明明是个很好说话、很宽容的领导,能力卓越,目光犀利,虽然确实不苟言笑,但只是公事上如此,私底下比很多领导都好相处。
尤其这笑起来,美貌颜值瞬间往上升好几档,俊朗极了。
“是我赚了。这位小提琴家很有名的,听说她的独奏会只有三场,一票难求。要不是顾总,我想听也听不到。”
顾烬知道温寻出色,到没想到独奏会门票也卖得那么好?
“是吗?那你今晚可以看看她是不是名副其实的好。”
“我其实也不懂。”盛眠不好意思地笑,“都是网上查到的。我的欣赏水平……其实只能分辨好不好听,嘿嘿……”
她渐渐放松下来,露出了坦率的一面,虽然说着自己不懂,却没有什么自卑的情绪,反而坦荡得有些可爱。
顾烬的眼里因此多了些笑意,跟着说:“嗯,我以前也不听这些,不过我记得我母亲和我说过,好听就行了,听众觉得好听,那就说明表演得好。”
盛眠又发现,顾总挺接地气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教养好,照顾她这样的小土包子,顺着她说的安慰话。
但不管是不是,她确定,顾总真是个好人。
顾烬看着她彻底放松下来,开始美滋滋地享受其美食,眼里闪过满意的光芒。看着她开心地吃下一块牛排,他也看着她的笑脸吃了一口。
嗯——好像确实好吃。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