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娱乐圈男配:第一部 电影的成功,让第二部的前期工作轻松很多。沈安成现在不愁投资了……
第一部 电影的成功,让第二部的前期工作轻松很多。沈安成现在不愁投资了,愁的反而是怎么拒绝一些不想要的资方;他也不愁演员难找了,愁的是各方绕着弯子塞人的人情。
不过今年的沈安成比以前干脆利落很多,所有选角,除了第一部 的演员外,全都公平公正地试镜筛选,不仅他本人不卖人情、不收好处、不接受潜规则,连手下的选角导演、各部门负责人,都被他三令五申,一经发现,绝不录用。
一开始发出这个信号的时候,很多人不以为然,继续找人走后门,但一次次吃闭门羹后,圈里终于发现沈安成是认真的。不仅认真还严格,他本人“光风霁月”,手底下的人也被管得死死的,触及底线的人是真的会被他直接解聘赶出剧组。
如此一来,有的人死心,有的人安心,不管什么心情索性专心准备剧组的试镜,争取在竞争中脱颖而出,能获得一个半个好角色。
人没了捷径时,再难也不得不努力,而所有人良性竞争中,作为挑选演员的剧方,自然跟着受益了——他们挑中的演员,全都演技过关、符合角色,没有任何幺蛾子。
资金充裕的剧组,拍摄过程比第一部 轻松许多,剧组的气氛时而严肃时而欢乐,创作氛围非常好。进度一半的时候,英招扮演者沈暧再次进组。
那时,她正好拍完西北那部电影,参加了一个晚会便直接来了,艺人统筹慌得扭头就跑,定酒店房间,安排艺人通告,什么都还没完成呢!猝不及防。
沈安成让他们安心,慢慢来不着急,沈暧不会介意这些。
艺人统筹将信将疑,但大领导发了话,至少放心不会被批办事不力了,一时却没去想,不着急定房间,沈暧住哪?
沈安成见到沈暧突然出现,其实很惊讶,第一反应便是将三个多月没见的女友紧紧拥进怀里。
沈暧也环抱住他,靠在他肩头,嗅着他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脸上笑容灿烂。
剧组人多,两人抱了一下,只眼神表达思念却没说什么,众人也只当他们久别重逢。分开坐下后,沈安成很快进入到工作状态,而沈暧一直坐在他边上旁观剧组拍摄。
一直到了半夜,开夜工的剧组终于结束了一天的任务,沈安成回头去找沈暧。
那人裹着剧组的军大衣,缩成一个球坐在摄像机组边上的小板凳上,听到声音仰头看过来。
沈安成加快了脚步,走到她面前,指尖快速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走吧,下班。”
沈暧跟着他回去,掏出一张房卡:“你的人办事真快,专门给我定了总统套房呢。”
沈安成接过房卡看了一眼,发现不是剧组的酒店,大概是找不到空房临时去附近找的,他嗯了一声,把卡塞进口袋,牵着人上车。
把人带回了自己住的酒店。
“你想公开吗?”他问沈暧。
沈暧没有立刻回答。
“我记得你说过,想单纯做一个演员去拍戏,获得大众认可。”沈安成捏着她的手指,“所以我今天没向大家说明我们的关系,我可以等你实现目标,再给我一个妾身分明。”
沈暧的确不想高调,但是自己不想高调是一回事,男友不愿意承认她是另一回事,所以她刚才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不确认沈安成的想法。
然而沈安成的话把自己完全置于被动地位,仿佛就等着她的承认,一个“妾身分明”真实把她逗笑了。
沈安成见她笑了,跟着笑:“如果你不在意,我也可以现在发群里通知他们。”
“别!”沈暧连忙阻止,“我们两人都很显眼,还是低调一些吧。”
沈安成握着她的手:“好,听你的。”
话落,肩头便靠上一抹温软,沈暧紧紧抱着他的手臂,脉脉看着他。
沈安成见状,勾了一下她的下巴,眼底满是笑。
这一勾,把两人心底三个月的情思都勾了上来,一到酒店,沈安成就把人迅速拉进电梯,电梯上升,出电梯,进客房,一气呵成。
现在的沈安成非常感谢几年前说服沈暧演英招的自己,这个客串,真是给他们争取了太多名正言顺一起工作的时间,沈暧来了剧组,一呆就呆了两个月,不急不躁地研读剧本,好脾气地任由沈安成调整她的通告,半点不急着杀青离开。
不知情的工作人员都觉得沈暧真是脾气太好了,这个咖位都如此无条件听从导演安排。
只有沈安成的助理:……有个大秘密憋在心里,超级想分享!
沈安成的助理知道两人恋情,沈暧的工作团队也都知道,但双方一致保持沉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两个月后,沈暧离开前往下一份工作,沈安成则继续拿着大喇叭导戏。
第二部 电影,制作周期缩短了一半,用了三年时间制作完成。
年前完成,年后送批,暂时放松下来的沈安成作为颁奖嘉宾被邀请参加一场电影颁奖仪式。
这是电影人最高荣誉殿堂,是电影人心中含金量最高的一份奖项。
他被组织方特意邀请,颁的是最佳女演员奖。而这一次最佳女演员的候选人中,其中一位是已经获得一次影后的周之语。
如果这次她再得奖,国内三大奖项,她就获得其二了,而这次这个含金量最高的影后是最难拿的,只要拿了这个奖杯,第三个奖杯指日可待。
沈安成预感,获奖的会是周之语。
不然也不会请他来颁奖。
当晚,周之语和沈暧同时坐在舞台下,一个在第三排右边,一个在第三排左边,沈安成站在台上,和颁奖的搭档插科打诨制造者悬念。
众人屏息期待中,沈安成握着那张卡片,念出了今晚获得影后桂冠的名字:“——周之语!”
场下掌声雷动,周之语略有些激动地起身鞠躬,获得身边好友相庆拥抱。
沈安成满腹感慨,前世周之语也差不多这个时候获得了影后奖杯,不过凭借的是原主为她打造的电影。
但是现在的发展告诉他,周之语是块金子,没有原主的托举,她依旧可以凭借自己的魅力和能力登顶,也许原主的执着追求,影响最大的人只有他自己……
他把奖杯亲手交到周之语手上:“恭喜。”
周之语握住奖杯,真诚地对他说:“谢谢您,沈导。”
沈安成对她一笑。
周之语的获奖感言很激动,很动情,情绪激荡下的内容却也很让人动容,为她鼓掌。说到感谢的人时,她把沈安成放到了最后,特意转过身单独感谢他,感谢他给她的第一步阶梯。
最后的最后,她望向镜头:“还要感谢傅钧,我的男朋友,谢谢你对我工作的无条件支持。”
她和前世一样,在最闪耀的时刻,官宣了恋情。
沈安成站在侧后方,真心实意地问她鼓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到了昏暗的舞台下。
座位上为好友用力鼓掌的沈暧也情不自禁地转移了视线,却不妨正好与他对上。
“导演,要是我一直拿不到奖……”回去路上,提名了最佳女配却依旧空手而归的沈暧难忍羡慕之情,又觉得对沈安成有所亏欠。
她的路很漫长,她从没着急过,但年纪的确一年年在增大,她也30多了,虽然她脸很能扛,片约并不少,但职业瓶颈可能随时会来。一个人时有耐心,两个人了,还有这隐瞒恋情的约定,她就有对沈安成的亏欠和压力了。
沈安成却不在意:“我也没拿到最佳导演啊,咱们谁先拿到谁公布,怎么样?”
最佳导演和影后一样难拿,他的产出比沈暧低了三四倍,难度就更大了。这变相释放了沈暧的压力。
沈暧自然知道,心底温暖一片,忍不住倾身靠近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安宁地闭上眼睛。
过完年,电影送审批、修改、定档,五一前宣发全面启动。
这一年五一档,关键词却是沈暧。
劳模的她,客串一部,特约一部,主演一部,主演那部正是西北拍摄的神话电影。
自己的电影和自己客串的电影打擂台了,其中一部还是男友三年磨一剑的成果。
沈暧主打一个雨露均沾,端三碗水端得不亦乐乎,端出了艺术效果,端出了群众口碑,端上了热搜头条,三家三赢。
系列电影第二部 ,沈安成一上五一档就面临着观众期待与不看好并重的局面。
有人喜欢第一部 ,忍不住期待第二部;有人见多了第二部崩盘,并不抱有期待,甚至就等着他口碑下滑。
但所有的质疑在更高级的特效、更宏大的置景以及符合原著、内核完整的剧情中,尽皆消失。
未来科幻、末世毁灭、上古神兽三者融洽地在一个时点汇集发生,电影把视觉特效、故事发展处理得非常好,有骨有肉,2个多小时的观影结束,人人意犹未尽,不舍得起身。
沈安成彻底成功了。
风头一时无俩。
沈暧的神话电影根本打不过他,但即便被票房第一拉了好长的差距,却也牢牢占据了第二的排位,第三还是她,是她客串的另一部电影。
用网友的话说:那可是英招在神话世界的故事!
沈安成和对方导演更是毫不介意彼此的竞争关系,以沈暧为纽带,上映期间频繁互动,官博一会儿掐架一会儿亲密,戏多得引来无数网友围观,达成百万宣传效果。
沈暧的商业性几乎达到了圈内女演员顶端。
面对雪花似飞来的剧本,沈暧却把很多机会分给了工作室旗下的艺人,自己最终选了一部真实案件改变的小成本电影。
说到沈暧的工作室就不得不提一句,她将自己手下的艺人经营得非常好。圈内如果有人给吃瓜网友爆料,必然会提的有两件事。
一,沈安成的电影从不接受塞人,他本人也和当年发声的态度一样,自律也律手下人,他的剧组干实事,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每次和他们剧组合作,圈内人都会觉得很省心;多方传说之下,有个流传很长久的说法,说很多女艺人,只要一听今天的酒局有沈导在,就会欣然前往。
二,沈暧出走原经纪公司后,对一起带走的师妹师弟们非常好,经常给新人推荐工作,也给艺人们很大的选择空间。原先有人担心她势单力薄,就算公司正派也得不到资源。但是沈暧现在发展越来越好,圈内好友不少,还都是愿意为她挺身而出的那种,所以她手下艺人过得特别好,只要安心做好本职工作就行。
现在,除了傅家旗下的产业公司外,沈安成剧组、沈暧的艺人工作室,是很多小艺人挤破头想去的两个地方,因为待遇好又省心,还能拿到资源、学到东西。
能站着工作赚钱,谁愿意弯腰甚至躺下?
吸引的人才多了,这两家发展的速度也快了,就像锦上添花、烈火烹油,一切有利因素聚齐后,只会越来越好。而公司越好,对艺人的帮助和保护就能更好,相辅相成中,一傅二沈的局面把整个业内卷了好几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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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娱乐圈男配:【终】
话说回来,五一档成功后,沈安成在热搜上挂了小半年,饭局酒局应接不暇,应酬让他三个月整整胖了一圈,惹来工作归来的女友不可思议的目光。
沈安成当天晚上站在镜子前摸着下巴忧伤,果然老了,造了没多久,身体先如实反应出来了。
沈暧见他久久不出来,过来看他:“怎么了?”
沈安成摸摸刺手的胡茬:“老了,胖了,你还一点没变。”
沈暧瞪眼,惊诧她家导演居然会为此忧伤!
沈安成摸摸肚子:“明天我就拒绝所有应酬,开始健身!”
沈暧噗嗤笑开,过来抱住他的腰摸他腰间似乎真的有点软了的肉:“虽然我不觉得你老了不好看了,但是你这个决定很好,我支持!”
“是吗?”沈安成顺势环住她的腰,“你进门那个表情可不是这样说的。”
沈暧靠在他怀里笑得不行:“惊讶嘛,但是我现在摸着,软软的,其实也很舒服来着。”
沈安成一把抓住人:“……哪里软了?嗯?你来看看我腹肌在不在!”
男人可受不得这个刺激!
这个道理,差点错过第二天广告拍摄的沈暧,终于懂了。
这一年,是沈沈夫妇票房大丰收的一年,也是周之语奖项丰收的一年。两年一度的电影节开幕,周之语凭借同一部电影获得了第三个影后,三十多岁的年纪,前所未有的速度,实现了影后大满贯。
大满贯当天,有人看到城市地标电视塔一片粉红,土豪求婚。
三个月后,周之语官宣结婚。
沈暧去做了周之语的伴娘,并在那天抢到了周之语的捧花。
大家调侃,沈暧还没男朋友,这捧花要怎么实现?
等到次年电影节,网友们悟了。
原来这捧花不是接棒结婚,是接棒拿影后?
沈暧凭借那部真实案件改编的犯罪电影,拿到了影后奖杯。
得奖的片段,是女主被反派罪犯凌虐,绝境里眼中光芒不灭奋而反杀的一幕。
沈安成坐在台下,目不转睛地看着大屏幕,直到颁奖词响起。
沈暧坐在他后排侧后方,她起身提着裙子往外走。他站了起来,越过一半坐席,走到台阶的这一头等待,扶着她走下台阶。
沈暧看到尽头等着她的人,原本还克制的情绪有一瞬间冲破屏障,放入他手心的手微微颤抖着。
沈安成微笑,轻轻捏了捏她发凉的指尖,松开,对她展开双臂。
沈暧几经克制,强忍着冲动微笑着靠上她肩头。
她却不知道,她那么强忍着,在高清镜头下却依旧能看到她微微扑过去的动作,和一般好友间的庆祝拥抱有所不同。而其中的激动与依赖,尽在这微妙的不同中。
沈安成抚着她半裸的背,微一侧脸,对她说:“恭喜,你比我预想得更棒!”
沈暧用力抱了抱他,才红着眼睛直起身子。
今天沈暧穿着特别符合她身材气质的束腰抹胸长裙,长长的鱼尾拖在身后随着她行走摆动,人们仿佛真的看到了美人鱼走上海岸。
沈安成笑看着她往璀璨的舞台走去,自己慢慢回到原位落座。
右侧的好友笑他:“打算公开了?”
沈安成笑得心满意足:“她说过,得奖了就公开。”
好友看他出息那样,啧啧摇头,好歹一个大导演,这么多年才被女友承认身份,还挺得意。
沈安成撇他一眼的功夫都没有,全程含笑看着台上的人发表获奖感言,说着说着,便哭成了泪人。
沈暧这一路,走得很难很难,沈安成这个男朋友,对她和对周之语却是差不多的辅助,给了她一块起步台阶,从此一路都是她独自闯过来。
她起步低,非科班,没有校友关系网,曾遭遇许多不公,连沈安成都曾教她磨平棱角,但这个倔强的姑娘,学会的是藏起棱角,蓄势待发。
沈安成看着台上哭着述说心情,表达感谢的姑娘,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最后,我想谢谢我的导演,在我几乎要放弃事业、放弃我自己的时候,不仅拉了我一把,还给了我一道光,一生的光。导演,我做到了!”
即便蛰伏多年,哪怕演三年看不见脸的角色,总有一天,她会褪去身上的商业标签,让大家看到她的演技。
沈安成抬手鼓掌,与她台上台下默默对视着,嘴角带着温和的微笑,似给她无声安慰。
沈暧两颊还有眼泪,看到他温柔的目光,含着泪笑开。
美人落泪还是那么美,含泪绽放笑容,更是美得震撼人心。
影后影帝颁奖之后,还有好几个电影奖项。
最佳特效,最佳美术,最佳编剧,最佳影片,最佳导演……
几年前沈安成就拿到了最佳影片的奖项,再早之前,他拿过最佳编剧,做演员的时候拿过最佳配角,今年,他入围的是最佳导演奖。
与第一步末世片入围却陪跑不同,今年,当颁奖嘉宾喊出沈安成的名字时,掌声雷动,众望所归。
网上直播,弹幕齐刷刷都是:第一部 沈导就值得!
在网友们看来,这个最佳导演给得都已经算晚了。
沈安成走上台拿上奖杯,主持人引用了网友的话问他感想。
沈安成举起奖杯看了看,看向台下:“不晚,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沈暧坐在座位上,抱着奖杯又笑又忍不住泪目,导演组这回机智了,非常精准地把镜头切到了她身上……
沈安成的表现稳重平静许多,他的获奖感言说了很多对电影行业的期待与心中蓝图,说得在座电影人都心潮澎湃,无限向往;说得观众都被他的情怀打动,对电影事业有了别样的情感与支持。
颁奖礼之后的庆功会,得重奖的几位势必要出席一下,沈安成和沈暧一起出现,立刻就被包围了,在场的人,只要眼睛不瞎都已经看出一点猫腻了,这两人显然不是普通前后辈关系。
沈安成这次不再打太极,牵住了沈暧的手大方展示,还厚着脸皮给自己找了早遁的理由,酒会到一半,他就拉着女友跑了。
“我能想到的最盛大浪漫的事,都让傅钧周之语做完了,”沈安成把自己拿到的奖杯送到沈暧面前,“再做就入了窠臼。所以我没在台上说太多,想和以前一样,就我们两个人,说说话。”
沈暧点点头:“我也是。”
沈安成把奖杯放进她手心,又掏出一个小小的礼盒,打开:“我想此生与你共荣誉同甘苦,嫁给我,好吗?”
“领证、婚礼、生育……一切都顺着你的节奏,今晚,我只求婚,邀请你共伴余生。沈暧小姐,你愿意吗?”
沈暧本已接过了他的奖杯,突然看到他的求婚愣了好一会儿,虽然激动,但这是她早就想过很多遍的事情,回神后便坦然伸出了手。
“我愿意。”
沈安成忍不住露出大大的笑容,很快将戒指牢牢套在了她的手上,看着闪亮的钻戒镶嵌在她指间,低头轻轻一吻。
沈暧放下奖杯,主动环住他的脖子,亲他……
外界都猜测两人肯定关系不一般,不是一对也必然有情。
而这两人却是在纷纷扰扰的猜测中,互相拜访了彼此家人,挑好了领证的日期,定好了婚礼,在一年时间里,搞定了一切,成为了合法夫妻。
所有一切都低调办完后,沈暧和沈安成这才公开了婚讯,表示我们已经成为一家人啦。
吃瓜er1:果然!
和周之语当初公开一样,大家祝福居多。都是中年人了,也都有满满的实绩和能力。郎才女貌,谁能反对?
婚后的生活和婚前差异不大,两人继续各自忙碌,抽时间聚在一起。聚在一起时,在影视城蹲明星的狗仔经常能偶遇他们,不遮掩的夫妇那是真甜,牵手逛街、散步、拥抱,偶尔亲一下被抓拍到,狗仔自己都嗑得啊啊啊。
他们这帮人活跃的娱乐圈二十年,人家说前十年周之语,后十年沈暧。周之语天赋高,成就达成快,国内没挑战后辗转国外,后来又搞起副业,偶尔拍戏。沈暧前期事业弯路多,后冲而上后,一下子霸占了影坛,拿奖无数。
末世电影沈安成拍了三部,然后暂时停下来,拍了一部治愈向的心理电影,在周之语回国后,他拿出早就写好的双女主剧本,邀请她和沈暧出演。
这两人,当年在他的电影里结缘,后来不管发生什么都情同姐妹。沈安成一路看着她们成长,看着她们公平竞争、互相帮助、彼此祝福,粉丝的掐架,外人的捧踩,从没影响她们的友情。作为最完整的旁观者,他以她们为蓝本写下了一对姐妹花的故事。
两大影后同演沈安成的电影,这不电影一开拍就吸引了无数眼球,后期宣传、上映、拿奖,全程轰轰烈烈。
两个影后合作,一起拿了一个双黄蛋的影后奖。
传为此后几十年的佳话。
这时的影坛,格局与前世早已截然不同。沈安成的导演成就也与前世毫无雷同。如今的他,不仅是拍什么成什么的名导,也是行业里扶持新人、备受尊敬的“校长”。
因为他二十多年来输出国内第一部 系列科幻片,扶持开拓了这一题材的发展壮大,后来的科幻片很多都有着沈安成风格的影响……又拍摄出多部题材不同广受好评的电影,在沈安成五十五岁那年,他拿到了导演终身成就奖。
前世,原主终其一生都没达到的成就。
沈安成拿到奖杯那刻,眼前闪过无数记忆,前世今生,最终,心底有什么东西倏尔飞向半空,消散不见。
得奖回家,有沈暧沈总等在家门口。
沈暧现在可不只是演员了,她的艺人工作室已经升级为圈内三大经纪公司之一,是外人口中的“资本家”了,虽然她本人依旧还在拍戏。
不过今天她没去参加颁奖典礼却是因为孩子学校正好要开家长会。
沈安成把奖杯一如既往地递到沈暧手中,亲了亲她,问:“怎么样?家长会老师怎么说?”
沈暧自然接过,等着他换鞋进门,语气无奈极了:“导演,你可管管家里这个小演员吧!老师说他在学校演生病演得出神入化!校医短时间都分辨不出他真病假病!”
沈安成一听,往主卧走的脚步一转,转向儿子卧室:“哟,老天爷喂饭吃啊,我来看看有没有你妈你周姨那天赋啊——”
走着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出了一把长尺。
沈暧不管他们父子,扭身小心地把这个份量很重很重的奖杯放进他们夫妻共同的橱柜里,那里满满当当的都是造型不同的金杯银杯水晶杯。
身后,父子俩又叫又闹……
第43章 虐恋男配: 捉虫
这一世,沈安成把自己的名字永久留在了电影发展史上,而且是浓墨重彩的一笔。而他的名字旁边,有同样闪闪发光的另一个名字——沈暧。
夫妻二人各有所成,养了一个儿子,没有继承他们的电影事业,而是背着一个摄像机满世界跑,成了有名的摄影师。
沈安成很少管儿子的事情,七十多岁也不曾完全退休,圈内有什么活动、有什么好的电影,他都会第一时间参与支持。被他扶持的新人导演数不胜数,是名导中少有的“桃李满天下”。
沈暧成为“资本”以后,就像她曾经饰演的英招这个角色,守护着它付出一切保下的世界净土,从未更改。不仅如此,随着她逐渐强大,公司的版图、规模越来越大,她能影响的范围大了,做事拘束也少了,人到中年沈暧的脾气反而暴躁了,谁想破坏她定下的规矩,对她的人出手,她若是在场,能直接上手扇人。
也曾有人叫嚣让沈暧吃不了兜着走,然而她有人脉有老公有闺蜜,有圈内外大好人缘,背后的支持占据了半个娱乐圈,遵纪守法无任何不良行径,想封杀她,顶天也就封杀半个圈,她依旧在另外半个圈里风生水起。若她再动动手段,对方先要自顾不暇。
沈安成和傅钧,两位“姐夫”在各自妻子的影响下,渐渐成了不错的朋友。他们两家人经常一起出门旅游、周末聚会,沈暧和周之语聚在一起,两个男人便自然而然多了许多交流,交流着交流着,两家公司多了很多合作,逐渐成为“友商”。
所以圈内的一傅二沈,其实可以说是一家的,无论怎么竞争,彼此都不会出下三路手段,还会在对方被针对时,随手帮忙。
沈安成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和傅钧做朋友,但真的和他成了好友,却也渐渐被这个人人品吸引。傅钧商业上手段狠辣诡谲,但做人却是人品贵重,做朋友,非常值得信赖。
这一世,沈安成比沈暧岁数大不少,所以他走得更早,走之前,他给周之语夫妻发了一条信息,希望他不在的日子,这对夫妻能多来陪陪沈暧,让她走出失去他的情绪。
安排好妻子的未来,沈安成便和沈暧悠然地度过了最后的时光。他们住在郊外别墅,每日出门晒太阳,打瞌睡,听播音新闻,看他们从前的影片,拒绝儿孙前来,只有彼此静静相伴,回忆过去,回顾一生,了无遗憾。
最后一刻,沈安成悠闲地握着妻子的手,安然合上了眼睛。
沈暧接受得很平静,就好像从前的每个午后,看到丈夫合眼后,握着他的手轻轻靠在了他肩头。只是这次,靠着靠着,有水光滑进了他棕色的毛衣里……
谢运川看着睡在他肩头的沈暧,身子缓缓被抽离这个世界,眼前归为一片黑暗,黑暗中,两行荼蘼花逐渐盛开,他朝着它们飘去。
他至,荼蘼花开;他过,荼蘼花落。
花开花落间,他感觉脑海中的不舍愁绪渐渐散去,努力想去回忆生前的记忆,却发现好像没什么生离死别的哀愁了,只看到一幕幕影像,如事不关己的电影一般,在眼前闪过……
谢运川回过神来,心想:哦,我是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人站在路的尽头,是真正的沈安成。
谢运川第一次见到原主魂魄,脚步一顿,突然忐忑了一下,不知道这位“甲方”满不满意自己的表现。
“你感觉怎么样?”他试探问了一句。
沈安成露出一个笑:“很幸福的一生,你完成了我前世最大的理想。”
谢运川心中一动:“终身成就奖?”
沈安成点点头。他前世导演事业接连成功后,似乎有些自视甚高了,按照这一世的发展,没有他的提拔,周之语一样有非凡成就,反而是他过于执着,感情和事业都陷入了死胡同。
作为一个导演,就算遇到了一个很有天分的演员,也不能把自己的电影局限在一个人身上,不同的题材、不同的领域,有太多值得他去开拓的世界。
谢运川活得越来越开阔,他当初却是活得越来越局限狭窄。
沈安成是留在这给谢运川道谢的,表达了谢意后便自行离开了。
谢运川受到事主的感谢,心情非常轻松愉快,环视黑漆漆的部门一圈,找到了黑暗中的一团白。
“滚滚!”他飞扑过去,一下子抱住了正卷着身子团成一团球打瞌睡的滚滚,吓得天生胆小的熊猫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汪!”吓出了狗叫。
谢运川震惊地看着熊猫滚滚:“原来熊猫叫起来像狗——”
在滚滚恶狠狠的瞪视中,尾音戛然而止。
谢运川闭上了嘴偷笑,又要凑过去撸大熊猫。
滚滚懒得动了,任由他靠着,但又觉得他烦熊,不停地把捏自己耳朵的手扒拉下去。
谢运川却觉得这么灵性的大熊猫可太可爱了,它扒拉,他就换个耳朵又揉又捏,还满足地笑。
滚滚:……
忍无可忍,一个熊掌拍了过去。
谢运川只看到一团白雾被它拍到了自己身上,下一秒,那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幻境通道在他身后开启,他整个魂被吸了进去。
哎,果然国宝的毛不是免费撸的。
谢运川很淡定,顺着那股力道进入幻境,心里还有空感慨了一下。
再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却有微弱的虫声。
像在屋里,又不像。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恍然,对,这种熟悉的感觉,有点像前世露营。
谢运川小心翼翼翻了一个身子,发现身下的床铺还算宽敞,周围随着他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响动,安了安心,闭上眼开始回忆原主的记忆。
回忆刚开头,谢运川:emmm……那只成了精的大熊猫是不是在报复他。
他被投放到了草原!
而且不是现代的草原,是古代!
现代草原地区有政策扶持,有修路开发,不仅风景好,现代社会的一切便利,草原都能享受到。
古代呢?
本就科技水平落后的古代,草原的经济科技文化要比我们所认知的古代更落后一大截!
那是中原人所说的蛮荒之地、蛮夷啊。
谢运川苦恼地抹了一把脸,摸到了自己下颚一圈胡子……
好吧。
想开点,草原没有封建礼教,只要地位好一点……
接下来的回忆的确让谢运川多少松了一口气,他确认了这个原主的身份,不是奴隶、不是普通牧民,而是一个草原部落王的儿子。
不过,不是亲儿子,而是继子。
这个原主叫乌骞涂,乌骞是他的名,涂是他的继父,这个被称为“漠犁”的国家第一任王。这里的取名习俗是以父名为姓,所以姓名结构为自己名字+父亲的名。
涂是个例外,只有自己的名。
涂没有任何关于生父母的记忆,自有知以来,就是母狼喂养着他。
后来大家猜测,涂大概是刚出生就遭遇了部落大战,所属部落战败,他一个婴儿就被遗留在了战后的草原上。
但这样一个懵懂无知的婴儿没有因此被野兽啃食而死,相反,一头母狼叼走他将他养大了。
这是部落王最传奇的出身故事,而长大后的他展现了非凡的勇猛与智慧。他被母狼养大后因某个契机离开狼群回归了人类部族,后来渐渐成为部落掌事人,带着部落东征西伐,统一了周边所有游牧部落后,与隔壁同样草原建国的月奴国联姻建盟,修订了永修同好,不动干戈的约定。
涂娶了月奴国的公主,生下了一儿一女,儿子名叫翁弭涂,女儿是木孜公主。同时,他也有好几位妾侍。有的是他看中的,有的是下面部落送来的,有的是他征伐中像战利品一样虏获的。
乌骞涂的母亲就是最后一种情况。
他曾听母亲说起过他的生父,这在整个王庭不是什么秘密。那是一个部落首领的儿子,不过他们不够勇猛,打不过涂的军队,没守住自己的牛羊和妻儿。
草原上并不过分重视血统,涂尤其不重视。
他每打下一个部落,虽然会杀反抗的青年,却会把所有幼童都带回来好生养着。
被狼养大的他更在意养恩,对名下的儿子都当做亲儿子养,乌骞虽然不是涂的亲生儿子,却也是漠犁的王子,从小在王庭长大。
王子们成年时,漠犁这个国家已经彻底稳定了。
它北边是同样草原王国,占据了北方大片草原、实力强盛的月奴国,东边是中原王朝,西边是沙漠和沙漠中的小国。
漠犁和同样草原民族的月奴国交好,两边一样的语言,一样的生活习性,联姻后亲如一家——不止涂这个开疆拓土的王娶了月奴的公主,他们的儿子,翁弭也娶了他的表妹,月奴国最小的灵云公主。
灵云公主是王后的亲侄女,从小在月奴千娇万宠地长大,有着如骄阳一般的性格,金莲花般明亮美丽的容貌,不仅性格活泼开朗,而且骑猎本事极好。
她一来,就得到了漠犁王庭上下喜爱,而娶了她的翁弭则成为声势最大的王位候选人。
乌骞20岁那年,涂在王帐内病逝,此时王位争夺已经暗暗进行了六年,乌骞年纪小,基本没参与,但是上头无论继子还是亲子的哥哥们,已经打了几个来回并且没什么好下场。
围在王帐外为涂祈福的儿子只剩下三个了。
一个是顺利拿到王位的翁弭,一个是涂和妾侍所生的老五,一个便是年纪最小的乌骞。
老五早早就跟了翁弭,两人是好兄弟,乌骞早期懵懂游离在权力圈之外,后来和年纪相仿的灵云成为好友,甚至心生暗恋,自然也支持她喜欢的翁弭。
漠犁王庭权力交接得非常稳定顺利,新王上位后,很快就上下一心。
乌骞打算离开了。
这时,王庭内外出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王庭内事。
在草原上,父亲的妻妾都会由儿子继承,父死子继,兄死弟及,所以乌骞的母亲也面临着再次嫁给翁弭的局面。
此时翁弭和灵云正建立了感情,而乌骞则对灵云产生了好感。
无论处于对心上人的维护,还是对母亲的怜惜,他都不希望母亲再进入庭帐之中,继续伺候新王。
乌骞想翁弭这个大哥第一次提出请求,希望接母亲回自己的部落养老。
在他上奏前,灵云和他事先聊过,两人都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灵云还对他保证,一定会帮忙劝说翁弭。
谁知道,翁弭却拒绝了,他以涂留下的妾侍过多,不能单独给乌骞开先河为由,要把乌骞的母亲拓于氏留下。
但他向乌骞保证,一定会善待拓于氏,将她奉为长辈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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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虐恋男配:翁弭的决定完全出乎了乌骞和灵云的意料,再怎么照顾,这也是娶了拓于氏……
翁弭的决定完全出乎了乌骞和灵云的意料,再怎么照顾,这也是娶了拓于氏!灵云心里不舒服,丈夫刚成为新王,就连父王留下的妾侍都不肯舍弃一个,她那颗刚陷落的心被硬生生扯回来,郁郁不乐。
乌骞也茫然无措,一边安慰灵云,一边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大哥的话。
王子都有自己所属的部落势力,乌骞也有,虽然不大,但是他一直很满足,没有野心。如今大哥翁弭继位,灵云已经和大哥两心相映,他原本想带着母亲离开王庭回到自己所属的部落,从此过自己的日子,远远祝福灵云就好……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发生了王庭外的第二件事。
中原王朝魏国派来使者,表示想和漠犁建立友好邦交关系,从此互通往来。
乌骞不了解这些政事,只知道王庭上下讨论很久后,决定接受这个橄榄枝。两国坐在一起又谈了很久,魏国要求双方和亲联姻。
但是漠犁没有未出嫁的公主了,魏国得知后,不同意迎一个临时立下的草原公主回去,他们决定把汉人公主嫁过来。
两国要和亲,由魏国嫁公主过来,使者的姿态立刻高了起来,他们要求公主过来必须是王后。
但是翁弭已经和灵云结婚了,两人不仅是联姻,还在婚后生情,盟定三生。
更别说,灵云可是月奴国的公主,月奴是漠犁最大的邦交国。
翁弭最后提出了一个东西夫人的办法,灵云先来,东为尊,为东夫人;魏国公主后来,为西夫人。但是两人实际地位相等,不分上下。
魏国知道灵云身份,同意这个条件,双方正式和亲。
灵云得到这个消息却是如遭雷击,和翁弭大闹了一场。翁弭再三解释,告诉她漠犁如今的局势,三国关系……
乌骞眼看着心爱之人的幸福摇摇欲坠,母亲又不能回去,下定决心留在了王庭。他帮着灵云稳定后位,帮大哥处置三国关系,偶尔去看看母亲……在灵云夫妻重修于好、翁弭吃酸醋、灵云怀孕后,默默接受了翁弭送来的美女,从此骑马喝酒成为一个草原闲人,彻底隐去功与名。
而翁弭,从漠犁这个小国出发,继承了他父亲涂的谋略与勇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先联姻后露爪牙,二十几年韬光养晦,一朝蓄势而发,打下魏国十几个城池,直逼皇城。取下魏国后,转头北上,再对月奴……
谢运川芯子的乌骞睁开眼睛看着天光亮起后渐渐泛白的帐篷,长叹:这是草原版的果郡王啊!
不对,果郡王是得到了心也有了自己孩子,给皇兄成功戴了绿帽子。乌骞那是无私奉献,帮大哥稳住国家,帮嫂子宫斗成功,成为漠犁壮大前一块最佳的垫脚石,最后自己孤寂终老,在浩浩史书中,只留下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与人生。
回顾原主这一生,难怪他会有执念。只要不是傻的,一开始就算不懂,后来也该知道大哥翁弭是利用两个最重要的女人牵制了他。这一生,母亲始终寄人篱下,心爱之人不爱自己,而自己呢,得不到所爱,孝顺不了母亲,更没有一日真正的自由。
都说草原上的男人是鹰,乌骞前世却是个被扎住了翅膀,绑在王帐的鹰。
想到这些,即便是如今的乌骞,心里头也堵得憋屈,他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帐外蒙蒙亮的天色。
还好,他来的时间点很好,和亲刚定下,魏国公主大概刚从他们的王都启程吧,至少一年多以后才会来到达草原。灵云也好,母亲也好,他都还有机会运作。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亮,乌骞想完许多事情后,帐外已经有人在来回走动,外出放牧的牧民呼啸声遥遥传来。
乌骞循着记忆不太熟练地穿上原主的衣服——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熟悉又陌生:原主记忆带来的熟悉、自己不曾经历而难以避免的生疏。趁着没人,他一边观察四周与记忆一一对上号,一边研究这些新事物让自己彻底适应。
“羌戎。”右粟王大帐中传来唤人的动静,早期等候在帐外的高大男子立刻提起放在脚边的水桶,带着人掀帐入内。
“王爷昨天是累到了吗?”羌戎哗啦啦地把木桶里的水倒入脸盆,想到乌骞今天比往日起得都晚,猜测道。
乌骞想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
尽管翁弭将自己的为难处境告知了灵云,但灵云依旧无法释怀自己堂堂正妻,从此要接受一个平起平坐的第三人。
向来性格直爽不愿委屈的灵云公主,自然对翁弭没了好脸色,与他冷战至今。昨天,灵云好不容易放开心怀出门走走,却撞上翁弭和魏人相谈甚欢地迎面走来。月奴和魏国是宿敌,丈夫对她的伤心没有任何行动,却是和她的敌对方、西夫人的娘家人高高兴兴聚在一起,灵云一见,自然越发生气难过,扭头就骑马跑出了庭帐。
乌骞来找灵云,正好遇见,当即追了上去。
灵云情绪不好,跑马散心没有及时在日落前返回,草原日落后的危险与白天截然不同,她迷失方向寻找来路时,撞上了狼群。
乌骞及时赶到护住了她,但两人与狼群相博依旧危险至极,眼看着马匹在撕咬下坚持不住,他们就要落入狼群时,翁弭带着士兵赶到了。
危难之际翁弭如神般降临,灵云在翁弭怀中哭得不能自已,早就忘记了早先那些冷战与别扭。翁弭也抱着险些受伤的妻子心跳不止,两人终于重归于好。
羌戎看着沉默洗漱的主子,心中觉得不值,昨天主子也差点丧命,大王和王后闹别扭,每次都是主子费心费力但又被用过就扔。
乌骞沉默是因为在回忆昨天的事情,翁弭能及时赶来显然也是发现灵云不见亲自追来的,他对灵云的确是上心,也因此,灵云每每气愤自己比不上翁弭心中的王庭大局却又最终会被他哄回去。因为除了天下,翁弭心中最重要的人的确是灵云。
想完这些,正要吃饭,帐外有人来。
是他的生母拓于氏派人过来看他。
显然昨天的事情已经传遍王帐,别人都关注大王和王后的安危和感情修复,只有拓于氏担心自己的儿子,昨夜太晚不好过来探望,今天一早就派人来了。
乌骞直接走了出去,看着候在帐外的母亲侍女:“我去阿娘那用饭。”
侍女一听,脸上顿时露出高兴之色,能让拓于妃亲眼看看右粟王安好,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拓于氏的帐子在翁弭王帐的西侧,周围都是同样侍奉过涂的老人。翁弭只和灵云过夫妻生活,这些侍妾他都收下了,但是从来不碰,所以这些前任国王留下的老人们彼此作伴过得还行。
拓于氏因为儿子乌骞,被翁弭特殊照顾了一点,生活条件相较其他人又更好一些,只是她一生颠沛,很多事情看得非常清楚,这一点点优于普通人的物质比不上她内心的忧愁与酸楚。
乌骞一进大帐,坐在桌边缝东西的拓于氏便眼前一亮站起了身:“乌骞!你来了!”说着,便扔下手中的针线跑过来拉住了儿子,上上下下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
“你昨天受伤了吗?我只听到大王和王后遇险的消息,听说当时你也在,却不知道你什么情况,一夜都没睡好!”
乌骞虽然第一次看到这位原身的生母,却在这满怀担忧的第一面接触中,感受到了来自母亲的浓厚关爱。他笑起来,扶着拓于氏的手臂往回走,伸胳膊伸腿,证明自己一切都好。
“大哥来得很及时,我们谁也没受伤。”
拓于氏却完全放松不下来,她顺着儿子的力道坐下,拉住他的手让他也坐到自己身边。
“乌骞,你离开王庭回车兹吧。”
车兹是涂分给乌骞的部落,就像汉人王朝的分封诸侯一样。
“阿娘。”乌骞看向拓于氏。
今年乌骞20岁,拓于氏34岁,她曾是部落继承人的妻子,后来成了涂的侧妃,一生颠沛,但的确不怎么经历风霜。34岁的拓于氏高鼻深目还有着成熟|妇人的风韵,在漠犁,这样的后母嫁给继子,可能还会给乌骞生下“侄子”。
但是生产,却是这里女人最大的危险。
原主不愿意母亲在王帐仰人鼻息,更不愿意母亲本可以安享后半生了却还要伺候他大哥、经历生产之苦。虽然翁弭现在看着对灵云一往情深,但谁知道以后呢……
所以原主一直没走,有他在这里杵着,翁弭不敢对灵云松懈,也不会对他阿娘出手。
拓于氏拉着儿子的手:“你以前什么都没展露,他就想掐住你的翅膀,不让你飞远飞高,昨晚你救王后没有半点受伤,他更不会放心了。”
乌骞诧异地看着拓于氏,惊讶她原来什么都知道?
拓于氏了然地看着乌骞:“我的儿子不是个文弱的少年,你小时候第一次跟着先王打猎,就徒手打死了一只比你人还高的猎物,先王欢喜极了,对我说,‘我们的乌骞将来定是漠犁最勇猛的将军’,但是从你15岁开始,你就不爱这些了,每日游手好闲,谁也找不到你人。”
乌骞低头,15岁……王庭夺权刚开始那年。
那年,也是父王涂身子出现问题的一年,大家一度以为他很快就会病逝,但是涂一次又一次熬了过来,甚至熬死了王后。
乌骞也曾是王庭里明朗张扬的草原王子,直到这一年,父王涂找他聊婚事,聊到了这个最小儿子的未来。
从此,乌骞不再参与王庭的一切,不再于众人面前表现自己,王后几次想安排他的婚事都因为各种原因黄了,但也无人在意,因为那几年,漠犁的王子们争斗不休,流血事件隔三差五发生。
王子一个一个陨落,除了帮着翁弭的五王子,只剩下啥也不懂啥也不会的乌骞。
原主没有和生母说过这些,而拓于氏也从不督促儿子上进,仿佛他做什么她都支持。
现在,乌骞却明白了,那是因为阿娘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那样自污他都不肯放我随你离开,现在你能护着王后在狼群毫发无伤地等到救援,他的疑心那么重,更加不会放心你了。”
拓于氏说的是对的,翁弭知道乌骞的心思,所以无论政治上还是感情上,他都很防备乌骞。而原主小心平衡着自己的处境,也曾几次利用这份防备,帮助灵云稳固地位,帮拓于氏争取更好的生活。
毕竟,被情敌虎视眈眈的爱人才会让翁弭时刻上心,而要稳住乌骞,也不能让拓于氏过得太差。
这一切乌骞心里都有数,只是他没想到,亲自来看生母一趟,却能有这样的发现,原来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眼里只有儿子的拓于氏,对母子俩的处境看得这般透彻清楚。
“阿娘,我不走。”乌骞握住拓于氏的手,“我走了,他会迁怒到你身上。”
拓于氏摇头:“你在车兹,好好经营你的部落,只要他忌惮车兹,就不会对我太差。”
乌骞:“可是也不会好,最多保住你的性命吊着我而已。”
拓于氏深深看着儿子:“不是还有王后吗?她心性纯良,看在你的份上会照顾我的。”
乌骞一惊,对上母亲的看透一切的眼睛。
拓于氏抓住了他的手:“灵云再好,也是你的嫂子,你那份心思对大王来说,意味着什么知道吗?”
兄死弟及,乌骞觊觎嫂子,就更让翁弭忌惮,忌惮他会不会为了灵云反他。这就像一个人作案,动机越充分,作案的可能性就越强。
乌骞抿唇,看着忧虑不已的母亲,保证:“阿娘,你说的我都心中清楚,你放心,我一定想到办法,带着你离开。”
拓于氏还想说什么,乌骞阻止了她:“阿娘,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堂堂男人连唯一的亲人都护不住,自己一个人去车兹过得再好有什么意思?”
拓于氏犹疑:“那你对灵云……”
乌骞扯开嘴角笑笑:“大哥眼里只有利益,灵云过得并不好……”
拓于氏:“可是她爱翁弭,哪怕翁弭几次让她伤心,她最终都原谅了。而别人对她再好,她都不动心。”
直击痛点。
乌骞靠上母亲膝头:“您放心,我知道,以后我会尽量不去掺和他们的事。”
拓于氏心疼地抚着儿子的头发,什么都不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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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虐恋男配:乌骞陪拓于氏吃了早饭,又聊了许久,这才离开庭帐。走在回去的……
乌骞陪拓于氏吃了早饭,又聊了许久,这才离开庭帐。
走在回去的路上,却突然不知道今天要干什么。回想原主每天的安排,发现原主的确是个“无事人”,一天基本和马呆在一起,不是喂马就是跑马。也不知道是不是花费的时间多了,量变引起质变,他养马场养出来的马是整个漠犁都少见的良驹。
没想到原主还有这个本事,乌骞脚步一转当即去了养马场。
漠犁的马匹是三国之间最出名的。不仅数量多,而且彪悍矫健,非常适合当战马。在漠犁,一个贵族可能养几百上千匹的马,既是家产也是兴趣,一旦开战,王庭征召,又能全都上战场。
这次和魏国邦交,漠犁便答应送魏国三千马匹,魏国则回以他们的丝绸茶叶家具等等。
乌骞纵马出了庭帐前往养马场,说是养马场,其实那也是一片广阔无际的草原,养马人圈了一块地搭起毛毡帐篷,做着训马、医治、接生之类的工作。
乌骞到的时候,养马人已经带着大批的马儿出去了,只有三两匹闲适地在附近低头吃草,没有任何自由奔跑的意向。
乌骞身下的马匹一身嘶鸣停下脚步,立刻引起马场那几匹同类的注意,纷纷抬起头看过来。乌骞的身影还未落地,一匹身姿矫健,四肢高大,线条流利的良驹率先冲到了他身前,大大的脑袋凑在他脸上,吓得他差点脚步不稳平地摔。
羌戎跟着下马,连忙扶住了乌骞的后背:“主子两日不来,青鹰想死主子了哈哈哈。”
乌骞在心底抹汗,纵然有原主记忆,他却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马匹,一路过来小心适应了骑马,还没松口气突然被一个大脑袋袭击,还真没个心理准备。
然而动物最单纯,站稳后的乌骞对上青鹰黑亮纯挚的眼眸,所有的谨慎防备都散了,原主的本能一下子占据上风,他抬起手用力揉着它的大脑袋:“青鹰,我也想死你了!你这两天过得好不好?”
青鹰打了个响鼻,叼着他的衣袍甩了甩脑袋。
乌骞仿佛能感受到它的撒娇,没想到这马儿如此通灵性,当即拍了拍他的背:“快,叫上你的伙伴们,咱们跑一圈去!”
青鹰看着高大矫健,实际还是未成年,它的父母都是难得一遇的千里宝马,乌骞从它出生开始就亲自养他,一般马匹3岁以后会开始使役,如今青鹰3岁半,乌骞还未骑过它,只每回带着它去草原上纵情奔跑、训练。
十分宝贝。
青鹰也通人性,他刚说完,它就听懂了,仰起脖子长鸣一声,身后的马群一片躁动。
乌骞哈哈笑着,一跃上马:“青鹰,走!”
一人一骑率先冲了出去,青鹰紧跟而上,身后五六匹马齐齐出动。
辽阔的草原上,阳光灿烂,一青年领着马群迎着风呼啸而过,惊起无数栖息在草丛中的飞鸟动物。
纵马草原的感受前所未有的爽,乌骞去了一次就爱上了,也彻底理解了原主为何沉浸于此。他和原主一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一连几日都往养马场跑。
王庭大臣们从王后遇险事件回过神来,本来还挺惊讶右粟王狼群救王后毫发无伤的事情,见到他这样,又渐渐忘记了这回事,只当是大王赶去及时。
乌骞不知道翁弭有没有忘记,他的属下却是和拓于氏一样担心。
“王爷,车兹一切都准备好了,秋天之前回去,我们还能住进新建好的王帐,牧民们一定欢迎您的到来。再晚一些时候,部落迁移,王帐就白准备了,大家会很失落的。时间久了,部落的人会忘记您这个右粟王。”
养马场里,这天养马人早早回来,和乌骞坐在一起聊天。
聊的却是车兹的事情。
乌骞沉默。
“王爷没有反心,大王会善待拓于妃的。”属下又劝。
乌骞叹了一声:“到时候离得远了,母亲有没有被善待我怎么知晓呢?哪天他和我说母亲……我也无法知道是真是假,随他摆弄罢了。”
属下听了顿时无话。
这事,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但是他们眼中王爷最重要,而王爷自然更在乎自己的母亲。
“您与王后交好,她也不能帮忙吗?”
说到灵云,乌骞想到自从他来了以后,正好是翁弭和灵云和好的时候,两人最近大概过得蜜里调油?灵云一次都没来找过他。
总结以前两人的相处,一般不是原主去找她,就是翁弭忙着政事顾不上灵云时,灵云在王庭寂寞无聊便找他去跑马。
“她很难改变大王的决定。”乌骞根据自己所知的,总结得出。
属下看着他露出一丝同情,虽然同是王弟,但乌骞的处境比五王爷差了太多。五王爷可以有自己的军队,能上阵打仗,也能在部落和王庭之间来去自由。五王爷生母已逝,妻子是呼明将军的女儿,呼明将军的妻子正是先王后的侍女。
这层层关系让五王爷和大王亲如一家,但是乌骞却至今搭不上关系。如果当初王后给他联络的亲事没有运气很差地全都黄了,大概也能过得比现在好一些吧。
乌骞没在意下属的同情,自顾自想起庭帐那边的事,心里的想法渐渐串成一个新的打算。
在漠犁,由于国家游牧属性,无论平民还是贵族国王,都是住的毛毡帐篷,地位越高帐篷越豪华,物资越丰富,奴隶越多。
所以,漠犁的首都一般叫王庭,而国王住的大营集中地,则叫庭帐。
庭帐中心是大王和王后,后方东西帐篷安置大王妾侍和她们的儿女;前方分散着守卫、议事、办公大帐;以这个圈一层层外围发散,分别是不同地位等级的王公大臣及其家眷。
乌骞一路骑马进入外庭帐,在内庭守卫处下了马。
“见过王爷!”守卫纷纷行礼。
乌骞嗯了一声:“我来探望王嫂。”
灵云刚来漠犁时,不是立刻和翁弭结婚的,她备嫁半年多,期间第一个结识的好友就是乌骞。这段友谊至今持续,王庭内外皆知。
漠犁的女子手中有牛羊奴隶,管理着家中一半事务,可以到处走动,骑马打猎,结交朋友,王后和右粟王交好走动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
很快,灵云就亲自跑出来迎接乌骞了。
“乌骞!我正要找你去打猎呢!这大帐实在太闷了,要不是翁弭不放心,我前几天就来找你跑马了!”
乌骞含笑听着灵云活力十足的话语,闻言只说:“王兄是被你吓坏了。”
灵云吐舌头,口中抱怨翁弭太过小心,眼里却满是甜蜜。
乌骞能感觉到心底渐渐溢出的酸涩,却不曾在意,面色如常地和灵云闲聊着,婉拒了她出门打猎的提议,只坐在一起说说话。
聊着聊着,乌骞顺着话题问了一句:“灵云,你觉得我回车兹怎么样?”
灵云愣了一下,没多想就说:“挺好呀,天高地远多自在啊……但是,你母亲……”
她本应直接称呼妾侍姓名,但因为乌骞这层关系,她一直把拓于氏当做长辈对待。这些日子,翁弭从不踏足后面的大帐,她心里的不满也渐渐平了,就可惜乌骞,他不能带着母亲回车兹。
乌骞问灵云:“你能帮我再向王兄求求情吗?”
灵云犹豫为难。
她其实提过好几次,但是翁弭不是插科打诨绕过去就是婉转拒绝,说多了就生气她是不是不信任他。
乌骞听完,确认翁弭想留下拓于氏的心非常坚定。只要不涉及大事,翁弭在灵云这里都很好说话,不止一次为她打破规矩,现在这样正好说明,他留下拓于氏就是为了牵制他。
他的心沉了沉。
灵云见状,心里升起愧疚。毕竟翁弭是她的丈夫,他们一体,现在她也好像欠了乌骞似的。
“乌骞,翁弭虽然是大王,但也有很多事不得不妥协,你不要怪他。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母亲的,就像照顾我自己阿娘一样!我说到做到!”
灵云为人直爽良善,说到做到,她现在说这话,乌骞完全相信,但是……
他看着灵云:“你就是这样宽慰了自己吗?”
灵云一愣,仿佛一下子被人抽掉了声音。
好久以后,她轻轻地说:“他答应我了……他答应我……只有我一个,不管谁来,都是摆设。”
乌骞很想说,如果有一天,魏国需要一个双方血脉的孩子呢?你确定他不会让你继续委屈吗?退一步,退一步步。
但他到底还是没说了,灵云心思浅,原主都从不逼着她看清现实,他也不必这么做,如今两人感情正好,他影响了灵云,反而被翁弭记恨。
“希望是这样吧……”他望着灵云,“我打算回一趟车兹,陪着族人度过冬天,明年开春,部落迁移定居后,再回王庭。来看你和我阿娘。”
灵云提起嘴角,重新换上笑意:“好呀,你安心回去,我会定期给你传信的,还有你阿娘。”
这是向他保证,会定期让拓于氏和他传信报平安。
乌骞道谢,最后关切地看着灵云:“我不在的时候,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自己受委屈。要是不开心了,还是可以去我的养马场跑马,我会叮嘱他们的。”
灵云心里温暖,嘴上却嫌他啰嗦:“知道了知道了,我呀,肯定过得好极了!”
乌骞失笑。
从灵云这边离开,他又去找了拓于氏。
拓于氏自然高兴他离开,甚至觉得他再也不必回来了。
乌骞当然要回来,他是一定要把母亲带走的。
“明年,魏国的公主应该就能到边境了,我肯定要来参加婚礼啊。”他没多说,只笑着给了一个必须来的理由。
和这两人通了气,乌骞便正式向翁弭提出回部落的请求。
翁弭是意外的,以他对乌骞的了解,这不像他能做出的决断。乌骞优柔寡断,灵云和拓于氏在王庭,他就不舍得离开。
乌骞自然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一脸优柔地对翁弭说道:“车兹以为我会回去,把一切都收拾好了,如果我不去一趟,实在是辜负百姓的爱戴。王兄,我去去就回来,最迟和亲婚礼前一定回王庭。我的养马场也留在这,您务必帮我看顾几分呀!”
就是不放心灵云怕她吃亏呗。
翁弭失笑,对他摆摆手:“行了,知道了,你想去就去吧。灵云知道吗?你自己去和她说,免得她以为是我把你赶走了,又和我闹。”
乌骞不好意思地笑着:“我这就去说。一定不让王兄为难。”
就这样,在某个天气晴朗的夏日,乌骞带着十来个亲兵,离开王庭,第一次前往自己的部落车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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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急着更新想不出名字,今天改了一下。感谢在2023-09-1403:10:51~2023-09-1519:56: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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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虐恋男配:古代的汉人公主,大多不愿意远嫁和亲,一是和亲远离故土前往敌友难……
古代的汉人公主,大多不愿意远嫁和亲,一是和亲远离故土前往敌友难辨的国家,二是和亲所去的草原等地,民风彪悍又经济落后,远远不如中原。
所谓蛮荒,是有事实根据的。
乌骞一路风餐露宿,纵然是王爷也避免不了草原骑马赶路的苦。好在原主身强体健,体力强得远远超过他预期,不至于把他累垮了。
半个月后,他到达了在漠犁东边定居的车兹。
车兹其实是漠犁的边境,与魏国接壤,车兹的草原往东而去,穿过风沙就能看到魏国的边陲小城。这不算什么好地方,草没西边肥,物资没东边丰富,冬天日子难过时,他们只能去抢劫魏国小城,流血多,民风也因此越发彪悍。
夏天是草原日子最安稳的时候,乌骞来得正好,部落里一片祥和。
在王庭,他是不受重视的王爷,在这里,他却是所有牧民的首领。
乌骞到来的第一天,部落就为他举办了盛大的篝火晚会。
毛毡帐篷马奶酒,整只羊滋滋地在火上烤着,穿着宽袍的男男女女围着篝火载歌载舞,一个接着一个排着队来给他敬酒。
乌骞一晚上笑得畅快也喝得畅快,醉了。
第二天是在崭新的王帐醒来的,羌戎一如既往地在帐外等着,但一进来就可以感觉到,他心情很好。
乌骞这么问他,他也直说:“虽然这里没有王庭豪华舒适,但是心情莫名就舒爽自在。”
乌骞一笑,的确,舒爽自在。
来了车兹,乌骞却不是光来享受的。
草原人民爱庆祝,大事小事都会唱歌跳舞杀牛宰羊地庆祝一番。乌骞来了三天,热情的牧民为他庆祝了三天,拿出最好的东西献上来,其中纯朴的感情让他很快对这里有了归属感。
他本就想来实地查看部落情况,这一看之后,便生出帮一帮牧民的想法。
乌骞聚集了部落几个领头的人物,类似内陆的里长,向他们了解车兹的产出、物产、生活状况,由他们带领,把整个部落都考察了一圈。
考察结束,草原正好进入秋天,夏天牧场气温降得快,开始飘雪,牧民们赶着牛羊迁往海拔更低的秋天牧场。
乌骞不怎么插手这些事务,一直配合整个部落的行事,有需要时还帮上一把。
一场秋天迁移,车兹上下对乌骞的印象好了许多,认为他是个慈和的王爷。
安定在秋天牧场后,就有车兹的姑娘来向乌骞示爱了。她们在篝火大会上向他献舞,在骑马偶遇时给他唱情歌,还会把她们亲手做的挂饰织物送到他的大帐前。
乌骞第一次被示爱的时候闹了一个大红脸,好一段时间看到热情的姑娘就躲着走,笑翻了一众车兹牧民,部落里都流传着右粟王纯情害羞的善意笑话。
于是,越来越多大胆的姑娘来“试一试”,试得乌骞渐渐麻了,习惯了……
秋天过得热烈又欢快,天气越来越冷,牧民在不断迁移,冬日到来的时候,不再害羞的乌骞和牧民们来到了窝冬的冬窝子牧场。
冬天是漠犁人最艰难的时候,风雪凛冽,牛羊的草料有限,白天和入夜气温差异极大,天未黑,牧民们就带着牛羊马匹躲进帐篷围场,轻易不敢出来。
即便这样,依旧有人出意外,也有人生病救不回来。
乌骞又发现,这里的医疗极其落后,偌大的部落只有一个巫医,而巫医的治疗手段,说实话并不怎么好。
他把这些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冬天通信难,这几个月乌骞没收到王庭寄来的信件,再收到灵云和阿娘的家书时,一起来的还有翁弭的亲笔。
春天到了,魏国的和亲使团马上要到边境,正好乌骞在车兹,翁弭便让他去迎接和亲队伍,保护魏国公主入王庭。
乌骞扯扯嘴角,把信扔在一边。翁弭醋味不小,也有心机,知道乌骞和灵云关系好,就故意让他去做扎灵云心窝子的事,仿佛这样就显得他本人没那么可恶了。
他不在意,转而拿起母亲的信件。
信中一如既往地报平安,说自己一切都好,然后十分关心他在车兹的冬天过得怎么样,担心他吃苦受罪。
乌骞因翁弭产生的不屑神色渐渐柔和下来,隐隐露出笑意。
既然翁弭派了任务,乌骞必然要执行。正好他本就要回王庭的,跟着和亲队伍回去也没什么。走之前,他和部落小首领们又聚了一次,与他们说起自己对部落的想法。
两国和亲,即将建立商贸往来,车兹是两国商贸必经之路,这是很大的机会。
乌骞表示,他这次回王庭,会尽力为部落争取机会,而部落这边,要及时接住机遇。
几个小首领听得心潮澎湃,满心激动。与魏国商贸,这是大好事啊!魏国富有,物资丰富,他们这些人哪个不羡慕?
乌骞临走的话让车兹对他的信任越重,右粟王在车兹的影响力基本形成。
最明显的证明便是,乌骞来的时候只有十来个人随行,离开时,许多车兹年轻人自发追随,乌骞挑选之后,队伍扩增至近三十人。
乌骞带着这支三十来人的队伍赶到和亲队伍停驻的两国交界,见到了漠犁的使臣和魏国送亲的将军赵琼。
此次和亲是两国主动交好,彼此之间除了偶尔小摩擦并没有大的敌对情绪,所以两方使臣相处气氛十分融洽,乌骞这个王爷一到,魏国使团越发高兴满意,其乐融融地大宴一场。
一夜酒酣,第二天,乌骞尽职地履行小叔子的职责,派人去向魏国公主问好。
去问好的随从回来却说公主水土不服病了,在帐内养病没有出来露面,不过有侍女奉公主命给乌骞回了一份礼。
乌骞招手,随从将手里的托盘递到他面前。
一个玉马摆件,一条镶金鞭,一份包装精致的茶叶,上有书法汉字。
乌骞一一拿在手中把玩,不得不感慨,魏国的东西当真精致至极。
羌戎啧啧:“连鞭子都这样精致,上面还有金丝珠宝镶嵌,魏国当真是富有。”
乌骞挥开鞭子放在手中打量:“武器易折损,这样金贵的鞭子如何忍心使用,只舍得供在柜子上,偶尔赏玩。”
羌戎一想也是,顿时兴趣失去大半:“鞭子放在柜子里,那还有什么用处!”
乌骞一笑,将三样东西交给他:“帮我好好保存起来,哦这个茶叶,你再去找公主问问泡茶之法,学来给我泡着试试。”
羌戎应下,但还是说了一句:“茶叶做我们的奶茶最好喝了,尤其魏国皇室的茶叶。”
乌骞笑着拍他:“你先去学魏国的泡茶,学会了我赏你一半让你回去煮奶茶。”
羌戎高兴不已,脸上的勉强消失不见,乐颠颠地跑了出去,嘴里还大声喊着:“主子分我一杯就好!”
乌骞看着晃动的帘帐,笑了一声,自顾自倒了一杯清水,慢慢喝着。
前世原主反感这个和亲公主,并没有过多关注,公主生病的事也并未听说。
公主远嫁和亲,在很多人眼里都是不幸,少有几人可以在异族过得风生水起,得到异族爱戴。不知道这位公主是真的水土不服,还是心思抑郁?
乌骞又喊了一个随从进来,这是他从车兹挑出来的随从,叫客善,长在边境,经常和魏国边疆小镇偷偷生意往来,能基本的汉话交流。
他让客善拿一些他们带来的车兹特产物资,去和魏国的侍卫随从聊聊天,从中打听这位和亲公主的底细。
客善性格外向,爱喝酒,喝起酒来能把在座的都处成亲兄弟,是个很好的“外交”人才。
这些琐事并无几人在意,乌骞到了三天,据说公主传出话来,说身体已无大碍,和亲队伍便重新启程。
乌骞骑马随队伍前行,偶尔走得无聊就带着随从出去快跑一圈,甚至喊上几个侍卫去打猎,行事不羁,看呆了规矩甚多的魏国侍卫。
魏国等级尊卑严明,使臣又大多文人,平时坐在车架中,鲜少露面。两边一对比,乌骞这个王爷仿佛一个草原上自由打猎赛马的青年。
打猎回来,乌骞还派人将最好的猎物送去公主营帐,头几天只打到了小猎物,就送了几只小东西,有一天,乌骞亲手打到三只成年鹿,一行人兴奋不已,乌骞手一挥,派人将还未流干血的公鹿趁热送到了公主那。
等到他们打猎回来,却对上魏国使臣团一张张黑脸,原来这位公主被血淋淋的猎物吓到了……
乌骞一脸不好意思地上门道歉,第一次隔着帘帐和这位公主说上话。
“草原儿女人人打猎放牧,忘记公主从中原来,可能不习惯这些,是我鲁莽草率了。”
帘帐里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无碍,是身边侍女大惊小怪了,右粟王豪爽不拘小节,又勇猛如此,实在让人敬佩。”
乌骞挑眉,这位公主说的话,和前面被吓坏又似乎有一点点不符?
“公主不怪罪就好,公主喜欢什么猎物?作为赔罪,我亲自去为公主猎来。”
这话,如果公主真的厌恶打猎这种事,大概会觉得乌骞实在可恶没有眼色。道歉完了还要继续给她送猎物,这是根本不把她当一回事?
但营帐内传来的话语是:“我听说有一种通体雪白的白狐,长在草原,右粟王见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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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虐恋男配:白狐,乌骞当然见过,这在草原也是十分稀有的猎物,因为它们活动的……
白狐,乌骞当然见过,这在草原也是十分稀有的猎物,因为它们活动的区域很隐蔽,不是老练的猎人,很少能找到白狐并在它们灵活钻进洞穴前将它们猎杀。
就像乌骞一再要给公主送猎物目的不详一样,公主提起白狐,也让人难以确定她是真的不懂而好奇,还是以牙还牙,提起最难的猎物给乌骞下马威。
“的确有白狐,而且是我们漠犁草原独有的狐狸。公主喜欢,我回去这一路小心留意着,不知道公主是想要白狐皮,还是想养白狐呢?白狐皮做围脖十分保暖,若是能剥皮完整,四五张皮就能做一件非常漂亮的披风。”
三句不离猎杀剥皮,若是对方胆小,恐怕对漠犁人心生恐惧与排斥。
营帐里顿了顿才传出一如既往的温柔女声:“书里说白狐通灵,是真的吗?若是真的,倒是想养一只。”
乌骞:“通灵这个不太好说,但捉来的白狐野性难驯,需人仔细调教才行。”
这回对方没什么犹豫:“要想野物温驯听话,这是自然的。不过我也只是好奇而已,若是王爷能遇上,有幸让我开开眼自是极好,若是麻烦便算了,不过是一时好奇而已。”
乌骞听着这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非我族人,所以心中忍不住对她再三琢磨,总觉得这位公主话里内容不像声音这般柔软。
“乌骞记下了。”他笑呵呵地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她,“公主对我们草原也有几分了解吗?”
公主语气轻松带笑:“在大魏,女子一生两个家,婚前娘家,婚后夫家,以后漠犁草原就是我的家了,自然要对自己的家多加了解。况且,和亲是两国邦交大事,我身为公主也当尽职尽责。”
乌骞发出赞赏的感叹:“公主真是通透大义,我还以为,魏国的女子都不喜欢我们贫瘠艰苦的草原。”
“右粟王怎能这样妄自菲薄,”公主不假思索地说,“漠犁的骏马魏国少有,皮毛牛羊也远比中原丰富肥美,更别说许多稀有药材……两国各有优劣,因此才要互通有无。”
乌骞听得心里很舒服,更别说他身后的随从了,对这个魏国公主全都印象不错。
乌骞看向为两人翻译的侍女,这位也是公主身边的,看外貌不像魏国都城的人,倒像边境这边风沙环境下久居的本地人。
“姑娘好厉害,漠犁和魏国的官话都说得这样好。”
侍女一愣,刚要翻译又意识到这是对自己说的话,诧异了一下又恢复平静,先给公主解释了乌骞说了什么,又回答乌骞的问话:“婢女幼年长在边陲,跟随父母在两国之间做小买卖,所以两边官话都懂一些。”
乌骞点点头,嘱咐道:“公主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你通漠犁话,多帮公主适应,也可以教一教公主说漠犁语,方便公主婚后在漠犁生活。”
侍女垂下眼认真地行礼应是,营帐里的公主听到翻译后的话也向乌骞道谢:“多谢右粟王关切。”
乌骞笑着说:“公主未来是乌骞的嫂嫂,这都是应该的。”
……
与公主正面打了交道,乌骞发现魏国公主看上去对远嫁草原并没有那么被动排斥。她能和他打机锋,身边还有周全的侍女配备,的确像一副认真前来和亲的样子。
这个猜测,在客善打听消息回来后,越发得到验证。
根据客善所说,魏国公主是主动请缨和亲的,而且的的确确是金枝玉叶,皇帝的亲女儿。她前来草原之前,召集了许多侍女随从,也向皇帝要了很多嫁妆。金银玉石,绫罗绸缎,茶叶瓷器,还有种子药材,各色书籍……
乌骞听得一下子翻转了原主记忆里对这位公主的印象,原主一直觉得她手段深沉但又柔弱如娇花,对翁弭言听计从没有半点自主权,几次三番想要引诱翁弭为魏国谋利。
翁弭有一段时间的确亲近这个以他为天的女子害得灵云落泪,但最终真相大白,翁弭始终忠诚于灵云,从没碰魏国公主一下,与她虚与委蛇不过是为了让魏国对漠犁放松警惕。
总结一下是,这公主依附男人却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白费了心机。她的存在就像一个两国邦交的符号,没有什么个人色彩,也没有留下任何影响。
但听到她婚前种种准备,乌骞怀疑了。这样周全冷静的公主,真的这么没用吗?
原主前世的记忆到底以灵云为主,王庭的很多大事,翁弭都绕开了他,更别说翁弭利用妻子这种私密的事情,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原主其实只能看到表面。
想到这,乌骞立刻将原主的记忆搁置一边,只做参考,不再过分信赖了。
这时,羌戎也从公主那边学会泡茶回来了。
去的时候勉强极了,回来却是乐颠颠的,转头教给乌骞时,还一副自己学会了大本事的模样。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羌戎:主子,我不是以前的我了,现在的羌戎是半个海归了。
乌骞:……
一脚把嘚瑟的亲随踹出营帐,乌骞笑眯眯地去找公主。
“公主最近正在学漠犁话吧,侍女的漠犁话终究不如我们本国人,正好我也想学魏国话,咱们一起交流交流?”
公主啊,咱们一起学外语吧。
诚恳脸。
魏国公主好像摸不准乌骞的行为,没有立刻答应,当然也没有贸然拒绝。
不过,乌骞想和魏国公主互相学对方官话的事却是在两国使团里传开了。
漠犁这边的大臣莫名其妙,过来询问乌骞想做什么,暗示他:漠犁和魏国的和亲很重要,就算你和东夫人交好,也不能把西夫人欺负得太惨了!还当着魏国使团的面!她可是代表魏国的颜面。
乌骞一脸无辜:“几位大人想多了,我怎么会破坏两国和亲。正是因为知道和亲之重要,我才想接近这个公主,试试她的性情。以后她要和王兄灵云做一家人,我既然来接亲了,不能白来一趟,让他们对新夫人一无所知啊。”
有理有据,而且的确,这事情只有乌骞能做,别的大臣都不适合接近公主。
漠犁这边很快接受了这件事,魏国使团却迟迟定不下来。
两国都有耳朵在彼此使团里,很快乌骞他们就知道了魏国使团内的矛盾。
出人意料,这次矛盾,想要答应乌骞的一方是公主,而坚决不同意的是使团大臣。
乌骞越发对这个公主产生兴趣,才不管魏国大臣在那扯什么叽里咕噜的话,知道公主愿意后,直接去了公主的营帐。
“公主,我们未来就是一家人,在我们草原,男女都是大方见面的,你也走出你的营帐,出来见见外面的阳光草原,见见我们这些漠犁的夫家人吧!”
他语带调侃,不像之前那么正经严肃,说出口的话就像草原上调侃骑马而过的姑娘。
这是善意的玩笑,身后的随从都热热闹闹地笑了起来,但是这在大魏必然是不尊重公主的,因为帐内气氛明显变得很安静,没有半点声响。
乌骞挑眉,和随从们笑嘻嘻地现在帘子外面,看着八风不动帐帘。
突然,帐帘被一双素手掀起,眼前一晃,一个盘着松松的坠马髻,发尾垂在胸前,身形纤弱,身着浅粉罗裙,腰配白玉红丝绦的年轻少女侧头走了出来,定定地站在乌骞面前。
乌骞脸上的笑定在那,直愣愣地看着她。
公主被看得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两颊微红,是深闺日久第一次大胆出来见陌生男人的羞涩。
“这位表示右粟王吗?旧闻不如见面。”
乌骞先身后的侍从们一步,回过神来,再次朗笑开:“公主长得真漂亮,像天山的雪莲花。”
公主听到这毫不遮掩的直白夸赞,越发羞涩,但是她的眼神不躲不避,还是大方地看着乌骞:“王爷来找我学汉语吗?”
乌骞一点头:“是啊!公主可愿意?我也会教你我们漠犁话,你有什么想问我的事情,我都可以告诉你。”
公主听得心中一动,对他点点头:“好,我们互为语言之师,我也给你介绍魏国的山川江河。”
乌骞一笑,公主你这可不诚心哦。我说什么都可以告诉你,你却只给我讲你们的山水。
不过他并不计较,闻言直接让翻译侍女退下:“离王庭路还有很远,我们时间还有很多,公主从现在开始和我学习,我保证你到了王庭没有交流问题。”
公主对他微微一个福身:“多谢。”是用漠犁话说的。
乌骞眼睛一亮:“公主这句道谢非常标准。”原来已经开始学了啊。
无人翻译,公主略微茫然地看着乌骞,没听懂他听上去很高兴的话是什么意思。
乌骞对她竖起大拇指,说了一句“非常棒”。她已经能听懂这些简单的话了,反应了一下便懂了,对他一笑,摇了摇手,表示不足挂齿。
乌骞直接带她往外走:“我们去外面走走。”
魏国侍女纷纷从帐内走出来,忧虑地看着她们公主。
“想留下的留下,愿意出去随我学习的都可以跟来。”公主对她们说。
没有翻译,乌骞能听懂魏国官话三四成。虽然他前世会说普通话,见识过各种地方方言,但是古代中原人的官话和现代差别极大,他见了这些魏国人才发现,自己和原主没差多少,一切都得从头学。
不过还好,多少能听懂一些,又有了和公主接触的由头,总比一无所知容易些。
此时,他便大概听出她在让侍女跟他们走,但是最终出来的侍女只有两人。
一个就是那位翻译,另一个和公主一样长得白白嫩嫩的,眼睛黑亮,举止端庄。
乌骞猜想着,这个是地位比较高的宫女?魏国可能也有公主女官伴读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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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虐恋男配:从王庭到车兹,一群善骑的男人奔马需要十几天,还累得不行。现在绵延的……
从王庭到车兹,一群善骑的男人奔马需要十几天,还累得不行。现在绵延的和亲队伍,只能靠两条腿缓慢行走,而且这段路途比车兹还远,走的时间就更长了。
他们至少要用两个多月,遇上天气不好还要停下躲避,最迟可能半年才到王庭。
时间如此长,乌骞对公主的保证自然不掺假了,不仅如此,还十分积极地带她融入草原环境——用魏国人的眼光来看是十分积极地带坏他们的公主。
学外语第一天,乌骞带着公主去营帐外散步,知道她第一次出门,只绕着她的营帐走出去几十米,身后也跟着魏国的侍卫和他的随从。
他教她自己的名字,指了指自己,然后说:“乌骞。”
公主学着他的口音:“乌…骞?”
乌骞立刻给她一个大拇指。
公主笑起来,又念了几声:“乌骞……乌骞……乌骞……”
声音软软糯糯的,神色非常认真。
乌骞笑着应:“哎,我在这呢。”
公主露出疑惑的表情。
乌骞张张嘴,发现不好解释索性不多说,她喊一次,他就应一下,很快她就懂了。
学会了他的名字,他又指了指她:“公主呢?”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
公主反应过来,犹豫了一下。
乌骞睁着深廓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她。
乌骞今年21岁了,已经有成年草原男子的高大和健壮。他肩膀宽阔,腰窄腿长,这外型在漠犁传统审美里还是文弱了一些,但对于见惯了文秀魏人的公主来说,他已经非常高大威猛。
但是这样高大得让她始终提着心的异族男人,对她露出单纯的眼神,公主内心的警戒防备不自觉就下降了很多,不觉得他的行为有何突兀了。
但是女子的闺名终究不能告诉除了丈夫以外的男人,她犹豫了一下,选择告诉他自己的封号:“我叫佑安,佑、安。”
乌骞学着说了一句:“佑安?”念完似想起什么,笑起来指指自己,又指指她,“右粟王,佑安。”
魏语里,咱俩名号差不多嘛。
公主没想到这一层,被他一说才发现还真是,而且对方不会说魏语但也不傻,估计知道这不是她的名字是她的封号了。
对人使了心眼的公主略微心虚,但看到乌骞并不在意的模样又松了一口气,放下心跟着他笑起来。
两人一路往外走,乌骞看到任何东西都教她漠犁语怎么说,公主投桃报李,则教他魏国话怎么说。
乌骞发现,公主应当已经学了一段时间,虽然很多话依旧不会说,但是漠犁话的语感发音她已经十分熟悉,几乎不用纠正。
而公主也发现,这位漠犁草原的右粟王,看上去高高壮壮眼神朴质,换句话说“不太聪明的样子”,但实际上学习能力极强,学魏国官话的速度超出她想象,非常惊人。
看着这样俊朗年轻的右粟王,漠犁大王的弟弟,佑安公主忍不住联想到了自己未来的夫君,漠犁大王身上。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和乌骞相似容貌,一样性格?
不过没几日,公主就后悔给乌骞高评价了。
乌骞居然教她说脏话。
还骗她说这是问好的话!
当她自信地用这话对漠犁的官员问好时,漠犁官员全都一脸不可置信,接着恼怒,她立刻意识到不对,连忙喊了会翻译的侍女沅香过来解释。
乌骞知道沅香会基本的漠犁话,教的都是王庭口音的骂词,沅香一问才知道这些话是王庭百姓骂街的话,她们被乌骞王爷套路了。
佑安公主气得脸都红了,又对这些漠犁官员抱歉,道了歉等人走后,立刻派人去找乌骞。
人走出去半路,她细想想还是不甘心,提起裙子亲自出去找乌骞算账。亏她这几日将他当成了好朋友,以为他是和善的人,没想到他居然这样戏弄自己!
佑安公主越想越气,走得快步如飞,一众侍女跟在她身后跑,连她自己都没发现,不过十几日,她举止比初来时“豪放”了不少。
“乌骞!”柔柔的声音此刻多了满分的恼怒。
乌骞在喂马,他的坐骑是他最好的伙伴也是他的宝贝,喂养的事情他都是亲自来。
听到公主的喊声,他笑呵呵地看过去,高兴打招呼:“公主!你有空了?今天过得还好吗?”
佑安公主神色一顿,放下裙子走过去,表情渐渐平静。她看着细心喂马的男人,说了一句漠犁话。
嗯,乌骞教她的“问好”的话,还组合起来发挥了一下。
翻译过来大约是:“你这牛粪老驴,我去你祖宗的。”一句是把人比做畜牲,一句骂人祖宗,合在一起非常活学活用。
她这是故意装不知情,来骂他了,骂完还扯起笑脸,仿佛在问好。
乌骞知道前头的事,使臣见公主都有固定时间,所以也猜到了她头回主动跑来找自己,必定发现了真相,却没想到她绵里藏针,是这样子骂回来的。
他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
第一次真正骂脏话的佑安公主骂完气出了不少,正有点不自在,看他笑了却再次怒气满点,这人,就是戏弄她。
这时,乌骞笑完了,仿佛没看到公主的怒气似的,对她说:“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对你们魏国大臣这样问好,可不是让你对我说。”
怕她不懂,还指了指魏国大臣的营帐方向,一字一句说:“对、他们、说!”
佑安公主:“为什么?!”让她去骂自己的大臣?
乌骞笑了一下,带着点坏水:“他们不是总反对你吗?下次他们反对,你用这个问好。”
反复强调,“反对”“问好”。
佑安公主突然就明白了,看着这人憋坏的样子,怒气消了大半,跟着笑起来。
笑完,她对乌骞说:“我也教你几句新的问好的话。”
乌骞挑眉,狐疑地看着她,怀疑也是脏话,但是看公主这大家闺秀的样子,难以想象啊。
只听到公主清了清嗓子,对乌骞说:“你这个狗奴才!”
乌骞听懂了,顺着她学:“你这个狗奴才!”
佑安公主凝眉使劲想着宫里那些骂人的话,想了好一会儿又想到一个:“你个王八犊子。”
乌骞忍笑,十分认真地继续骂:“你个王八犊子!”
公主:“去你大爷的。”
“去你大爷的。”
“你这个老东西,管的忒多。”
“你就是那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
骂着骂着,佑安公主感觉有点不对劲,乌骞那个语气,对着她复述,就跟当面骂她似的。
她一下子住了嘴。
乌骞见她反应过来了,哈哈大笑,趁她生气前,立刻转移了话题。
“公主要不要骑马?”
佑安公主的确意识到了,但是到底没那么泼辣强势,心里气了气,就被他糊弄过了一回。
“我不会骑马。”说话的语气还是有点气恼赌气。
“没关系,不难,我教你!”乌骞大手拍着马儿的后背,“我们草原的姑娘,每个人都会骑马!灵云的骑术比男子都强。”
“灵云?”公主在一串半魏语半漠犁语的话里,准确捕捉到了关键词。
乌骞看着她说:“是我的另一个嫂子,大王的东夫人。”
佑安公主神色不变,还浅笑着问他:“灵云公主如此厉害,是不是很受大家的喜欢?”
乌骞没有丝毫隐瞒的想法:“是啊,她是我大哥最爱的女人,他至今只有这一个王后,没有其他女人。”
佑安公主想过那位东夫人先她成婚,必然在漠犁更有根基,而且她和漠犁王表兄妹,同是草原民族,必然比她更有情谊。
但是听乌骞亲昵的口气,似乎并不只是简单的有感情基础,这位东夫人好像深得夫家认同,连乌骞这个小叔子也对她语气亲近。
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月奴出身的灵云和来自魏国的她,是天然的对立立场。
佑安公主把目光放到了乌骞身上。
这位右粟王是漠犁王的弟弟,但不是前大王的亲生儿子,不知道他在漠犁地位如何?这些日子她试着了解王庭情况,但语言障碍太深,实在难以沟通。
乌骞不知道公主心里想了什么,他故意向她展露出灵云在王庭的地位和受宠,想让这位看着并不是那么小白兔的公主有个心理准备,这样她去了庭帐,才会有更多的好戏。
他对前世发展,猜测之一是,这位公主人生地不熟进了王庭,被翁弭那个心机深沉的男人设计误判了形势,或者直接被剪断了羽翼。
不管这个猜测准不准,反正翁弭自顾不暇才对他有好处,再说这佑安公主温温柔柔的,人看着也还行,他就日行一善吧。
乌骞想着这些事,手里甩着马鞭,乐呵呵地看着公主,等她答复。
佑安公主仿佛被灵云这个对照组刺激了一下,微微挺直了背:“既然来了,自然都要学会!”
说着,大起胆子伸手去摸乌骞的大黑马。
葱白一样的指尖落在大黑乌黑发亮的马鬃上,越发白得亮眼,如白玉一般。
大黑正忘我地吃着草,感受到不一样的气息,鼻子哼出一口气,抬起下巴侧了侧头,发现乌骞还在,又继续低头吃它的。
佑安公主却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急忙收回手。
乌骞的目光从那快速溜走了指尖的鬃毛上收回,看着受惊的公主哈哈笑开。
“公主,想骑马先要和马儿熟悉感情。你这么害怕可不行!”
佑安能听出他在笑她,提了提气,又伸手来摸。
这一回,大黑无动于衷,佑安也渐渐放松下来,轻轻柔柔地抚摸着它的脖子,眼里露出了喜欢的神色。
马通人性,眼神又黑又大,纯稚简单,只要认真与它相处,谁都会喜欢上它。
“公主有骑装吗?”乌骞往衣服上比划,指了指她繁复的罗裙。
公主没看懂。
乌骞再指指她的裙子,竖大拇指,夸“好!”,然后神色一变,露出不好的表情,扯着她最外层的裙子往马背上挂,摇手说“不好”,再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尤其是利落的裤子。
佑安用力护住自己的裙子,脸刷的红了:“你……你这个登徒子!”
乌骞给她一个单纯懵懂的眼神。
公主:“……”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不和野蛮人计较!
“知道了!”她用力扯回裙子转身,大步往外走,喊了侍女回去换骑装。
乌骞在她身后笑得大声,豪爽的朗笑传出去老远。柔柔弱弱的人发起脾气也温温柔柔的,特别有趣。她那点脾气在他这里就跟羽毛挠痒痒似的,挠了一下感觉挺舒服,还想再挠挠。
而佑安公主,恨不得回过头去,再对着他“问好”几遍。
这次骑马,魏国那边竟然没人阻挠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佑安公主说服了那帮大臣。
于是,和亲使团前行路上,乌骞经常直接将佑安公主带出车驾,带着她随着和亲队伍行进的路线跑马。
一开始是他挑了漠犁这边善骑的婢女,让她带着公主跟着他跑,他用那拙劣的汉语纠正她的姿势。
马匹是他亲自挑选的温顺母马,几乎没什么脾气。
他虽然爱笑话她,甚至是敌是友难以捉摸,但是关键事上,都没有马虎轻慢她。
佑安约莫确认了这一点,魏国使团都不敢相信乌骞送来的婢女时,她毅然从车驾里走了出来。她虽然不知道这个右粟王为什么若即若离看不清态度,也没摸清他在漠犁王庭的地位立场,但有八成把握,他对自己没什么恶意。
而乌骞,很高兴地看着这位公主一次次接住他的试探,越接近王庭,他心里的兴味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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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虐恋男配:走走停停将近四个月,和亲队伍终于来到了王庭。魏国使团被安置在王……
走走停停将近四个月,和亲队伍终于来到了王庭。
魏国使团被安置在王庭驿站,乌骞和漠犁使臣一起进庭帐交差。
乌骞是个迎亲的吉祥物,没有什么特别要上奏汇报的事情,进殿后便安静站在一边,等着外交使臣事无巨细地汇报这一路情况。
说着说着,翁弭突然看向了乌骞。
“乌骞,听说你这一路时常戏弄魏国公主,还带着她学漠犁话,学骑马?”
乌骞抬头,呆滞的眼神几秒后才聚了焦,不急不躁地说:“是啊,我帮大哥和灵云试试她的脾气,听说魏国女人都脆弱绵软,我看看是不是这样。”
翁弭哼了一声,调侃:“难得看到你做事这么上心主动。”
乌骞低着头,还是那副恭谨的模样:“为了王兄,应该的。”
翁弭瞥他一眼,自认为自己看穿了他,哪里是为了他这个王兄,恐怕是为了灵云,帮灵云刺探戏弄她的情敌呢。
不过他向来强大自信,不怕乌骞那点小心思。
和亲队伍的消息翁弭一直有定期收取,对乌骞的行径也早有掌握,如今当面试探后确认并无其他,便将此事放下了。
“行了,知道你心急想走,你先退下吧。”
乌骞一听,自然毫不留恋,扶胸一礼,便看也不看几个使臣,大步离开了。
他赶去见拓于氏。
近一年未见,拓于氏没什么变化,看上去的确如信中所说过得还不错,见到乌骞来了,立刻把人拉到身边,又是打量又是询问,关心他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
乌骞挑着好玩的事情与她讲了,慢慢安抚老母亲操劳的心。
拓于氏安了心,就关心起和亲的事:“突然让你去接亲,你这一路上没得罪魏国人吧?”
她的操心并不是没有道理,乌骞和灵云亲近,灵云和魏国敌对,乌骞脑子一热去欺负人,这也是有可能的。
乌骞仰头哈哈一笑:“阿娘,你想什么呢!你不知道那个魏国公主可好玩了,我还帮了她不少忙呢!”
拓于氏狐疑地看着他。
乌骞挑着给她讲了佑安公主的事情,也把两人相处那些细节告诉了她,看着她的反应。
带着儿子依旧在涂身边过得安稳的拓于氏果然不是单纯没心机的人,她听着听着,就发现乌骞一直在试探这个公主的脾性,而试探下来看,这个公主不是个泥捏的性子,也不像传说中的魏国女人那样胆小如鼠,这样的女子进了大王庭帐,以后可有得热闹了。
但是,这样的热闹她可不希望儿子去凑。
她揪了揪儿子的耳朵:“不管她什么脾气,你不许再去管大王庭帐内的事,听到没有!”
在拓于氏面前,乌骞再三答应,但心里怎么打算的,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见完拓于氏,又见到了灵云的婢女,在她领路下,乌骞又见了灵云一面。
好友相见,自然分外高兴,灵云不知道是被翁弭安抚给了信心,还是没在乌骞面前表现,总之看上去过得很好,并没有受到佑安到达王庭的影响。
然而叙旧良久后,灵云终究问了一句:“那个魏国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听说你和她玩得很好?”说到这,语气就酸了。
乌骞哈哈一笑:“我是为了了解她的情况才和她相处交流啊,而且我也和她说了,大哥只喜欢你一人,让她早日死心。”
灵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草原姑娘驱逐情敌的方式经常就是这么当面锣对面鼓,一听乌骞这么说,她就高兴了,追问:“她怎么说?”
乌骞摇头,露出一个纠结的表情:“她看上去一点都不紧张,好像不怎么在意?我也不懂魏国人的想法。”
灵云微微扬起下巴哼了声:“最好她识相。”
乌骞看着这样明媚充满活力的灵云,忍不住说:“灵云,大哥志向远大,以后可能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公主,你想过怎么办吗?”
灵云神色落寞下来:“不知道啊,他答应过我的,我应该相信他……”但是说出的话自己都不相信。
“有时候,我真怀念他还是王子的时候。”说着,灵云回忆起从前,眼里露出幸福的光,“那时候多好啊,整个大帐,就我和他两个人,虽然处境艰难,遇见过很多算计,但是我还是最喜欢那个时候。”
“如果不做王后,不做月奴的公主,你想做什么呢?”乌骞问她。
“不做王后公主……那我想和翁弭一起在草原上做一对平凡的夫妻,过着放牧的生活,每日只为牛羊生了病了丢了发愁,再生几个娃娃,一家人圆圆满满。”越说,灵云眼里的憧憬越深。
乌骞看着这个姑娘心生同情,翁弭注定给不了她这样的生活。
见过了王庭唯二在意的人,乌骞又回到了他在王庭外的养马场,每日跑马喂马,好不悠闲。
这期间,他给佑安公主送去一匹养马场的成年母马,这是他当初答应的,不过没见到她,看着魏国使臣再次严格起来的站岗放哨,铁面判官似的侍女,乌骞耸耸肩,毫不在意地走了。
一直到大婚那日才出现。
两国和亲,迎娶王后,婚礼用的是规格最高的国礼,整个王庭上上下下一片喜庆,连羊圈里的羊都披上了彩绸。
乌骞站在王公贵族的最前排,看着一身红色汉服嫁衣的佑安公主缓步下轿,站在高大强壮的翁弭身边,周围一片起哄欢笑声。
他的视线落在公主露出宽袖的半截指尖,白生生地拢在腹前,却纠结缠在一起,是她紧张的表现。
乌骞提高了声音,大声起哄:“新娘子怎么还挡着脸!扯下来让我们看看!”
“乌骞,你接亲这么久这都不知道吗?魏国嫁人不给看新娘!”周围一片哄笑,有人大笑着与他喊话。
“来了我们漠犁,就按照我们漠犁的规矩,漠犁的姑娘从来不怕被人看!”乌骞嗓门更大。
翁弭停下脚步,朝着他看来。
乌骞对他挑眉,一副浑不怕的样子。
按照原主的行事,乌骞身上几乎打着灵云的标签,在漠犁,他是比灵云亲弟弟还亲的存在,所以翁弭看到他一反常态如此刺头,第一反应便想到了灵云,想到灵云,他为身边女人说话的念头就散了,没有任何解围的意思。
这所有的对话都是用漠犁话喊的,人们以为听不懂漠犁话的佑安公主却慢慢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原地不动。
周围的人渐渐安静下来,没有刚才的欢快热闹,却多了更多的骚动讨论。
突然,佑安公主将头上的红盖头扯了下来,璀璨凤冠闪了所有人的眼,一双清凌凌的目光直直看向打头站在左侧的乌骞。
“大魏姑娘出嫁盖红布,是礼节习俗之一。但是右粟王说得也对,我嫁来草原,入乡随俗,可以不遮脸。我们大魏的姑娘也不怕被人看!”
声音轻柔坚定,全程用的漠犁话。
满堂惊艳。
乌骞勾唇,抬起手,在一室安静中“啪啪”鼓掌,发出两个赞赏的音节,是漠犁勇士摔跤比赛或举行盛会时,底下人会喝彩的话。
没有实际意义,类似于叫好,但在漠犁人之间非常有感染力,他一喊,身边的人全都跟着喊起来,对这个公主印象好极了。
翁弭环视一圈,看向身边这个盛装打扮的公主,这也是他初见自己的新娘,眼中闪过惊艳。
柔中带刚,明珠璀璨,富贵柔美并存,温婉锋利同在,像草原上带刺的鲜花。
佑安却不知道乌骞突然为难她是什么目的,盯着他许久,只看到他含笑看过来的目光,心中狐疑甚多,正要收回视线,感到身边人正在看自己。
她仰头看过去,看到一个像山一样高壮的男人,鼓鼓囊囊的手臂充满了力量,满满一圈络腮胡让人看不清他表情,但那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
佑安吓了一跳,这才知道自己的丈夫原来是这个模样,和她的想象完全不搭边。
翁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兔子一样惊吓的反应,扭回头,继续往前走。
佑安看到他的动作,连忙跟上,心里却突然凉了凉,冷静了。
脑中想起乌骞对她说过的话……这个漠犁王好像真的对她没有兴趣,连新婚丈夫该有的体贴都吝啬丝毫。
婚礼上,乌骞帮着东夫人为难西夫人的事人尽皆知,但这并没有让西夫人被人轻视,相反,她的应对让所有王公贵族都对她印象很好,感叹着不愧是魏国来的公主,富有又聪慧。
而漠犁对大魏的邦交诚意充分认可,公主都学会了漠犁话,这和亲背后的真心实意不必再怀疑了。
婚礼一过,两国约定的各项条款便快速推行,阻碍极小。
给漠犁带来变化最大的一条合约是两国商贸。
自由商贸的约定一达成,边境的百姓第一批开始互做生意,乌骞给车兹送了信,教他们和魏人做生意,库存不够也没事,向周边部落采购。
商贸通了以后,王庭也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没多久,佑安公主婚礼上的发饰就风靡漠犁。第一批魏国头饰进入漠犁,入了王庭,被贵族妇女们抢购一光。
而漠犁用不完的动物皮毛、牛羊、药材,则一车车送往魏国。
乌骞忙完车兹的事情,发现王庭街上卖着汉人发簪,觉得有趣新奇,买了好几个带进内庭帐,给拓于氏送去。
拓于氏收到儿子买来的礼物当然高兴,但是她将它们珍而重之收起来时,乌骞看到了妆奁盒里另一支光华莹润的珍珠簪子。
乌骞伸手拿起这根明显与众不同的,放在眼前看了看。
拓于氏告诉他:“这是西夫人送我的。大婚后,我们去拜见西夫人,她给我们每人准备了见面礼,后来听说我是你生母,又从头上取下这支簪子添了礼,说是感谢你一路护送。”
乌骞恍然,“哦”了一声,问拓于氏:“她在大王庭帐这边怎么样?阿娘觉得如何?”
拓于氏收好了妆奁,想了想说:“大王好像并不喜欢她。”
这自不必说:“自然,他喜欢灵云啊。”
拓于氏看着他的眼睛,低声:“我是说,他们没有同房。”
乌骞微微挑了一边的眉,感慨:“看来他真的有为灵云守约?只是阿娘怎么确定呢?”
拓于氏:“我生你养你到这么大,难道这点还看不出来吗?但是大王对她并不差,庭帐上下都觉得这位新来的公主很受宠爱,所以灵云公主这些日子深居简出的,也有些稳重了。”
她看着乌骞:“你答应过我,不再管他们夫妻的事。”
乌骞点头:“当然不会插手。”心里却琢磨着这其中的暗涌到底往哪流。
他问:“阿娘后来有见过佑安公主吗?”
拓于氏说:“见过,有次出门,正好遇见她也带着侍女出来闲逛,都说大魏女人从小关在家里长大,我看着这个公主不像啊,还挺喜欢热闹的,经常出门逛逛。不过人看着的确柔柔弱弱的,好像风一吹就能倒。”
看来佑安公主在熟悉环境,也可能这偶遇不是偶遇……不过至今不同房,不知她有没有产生危机感?还是翁弭用了什么手段让她对此欣然接受?
这些也不过在心里想想,乌骞和拓于氏换了话题又聊了许久,这才离开。
走到半路,正面遇上了刚才他们母子正在讨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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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虐恋男配:乌骞也是没想到,愣了一下,行礼问好:“王嫂好,许久不见,过得可还好……
乌骞也是没想到,愣了一下,行礼问好:“王嫂好,许久不见,过得可还好?”
佑安公主看着他,微微浅笑:“右粟王,许久不见,我一切都好。右粟王是来看拓于氏吗?”
乌骞点头:“白天日头烈,公主想要出门闲逛,等到太阳下山方好。”
“多谢右粟王提醒。”佑安公主颔首,又很快看过来,“正巧遇见右粟王,也免了我派人上门询问,之前听说王爷在王庭外边有个养马场,你送的母马我至今未曾好好骑过,不知道能不能去你的养马场看看,顺便让马儿好好跑一跑?”
草原的人,去哪跑马都可以,佑安公主却想去他的养马场,不知道真的好奇还是有什么想法,不过乌骞也不怕这些,见招拆招,只是:“我自然没有问题,公主想去是不是要先问过王兄?若是王兄同意,我随时恭候。”
佑安公主一笑:“自然,那就如此说定了。”
乌骞背着手看着佑安公主的身影渐渐离去,日常生活的佑安公主还是穿着魏国的衣裙,绫罗绸缎,翩翩若仙,头发梳起,盘成妇人发髻,然而看着背影还是小姑娘一样。
他突然有点庆幸,翁弭这样无心无情的人,只做假夫妻未尝不是好事。
没过几日,乌骞果然收到了庭帐那边传来的消息,翁弭让他接待佑安去养马场散心。
到了约定那天,乌骞早早到了养马场,本以为佑安会晚些时候来,没想到他还没喂完马,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马嘶鸣声。
他一回头,朝阳金光中,一个满身火红热烈的身影朝着他驾马奔来。
灵云?
不,不是她,是佑安。
乌骞有点恍惚,接亲那一路相处,日积月累的,他没有那么明显感受到公主的变化,直到回来又许久不见的此刻。
初见那个内敛温柔,说话小声,隔着帘帐不出门的公主,已经变成这样热烈奔放的草原姑娘。
“乌骞!”佑安勒马停在他面前,坐在高高的马背上看着他,“今天我们赛一回马,怎么样!”
乌骞哈哈大笑,大声回复:“好啊!”说着,将正在喂的青鹰拉了出来,“青鹰刚成年,我第一次骑,正好不算欺负了你!”
佑安打量了一下青鹰,虽然她对马匹所知有限,但依旧能看出这是一匹良驹。
“都行,这就开始?”
乌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信心十足:“你先,我能赶上你。”
佑安有自知之明,也不和他客气,一挥鞭子“驾!”,疾速冲了出去。
乌骞笑看着她跑远,好一会儿后,拍了拍青鹰的脖子:“青鹰,我们也走,去追上前面的小姐姐。”
青鹰第一次被主人委以重任,非常兴奋,马蹄一直在原地踏步,如今听到指令,顿时如离弦的箭般,飞快冲了出去。
受大王命令前来护卫西夫人的侍卫们惊叹地看着这两位策马奔腾,对大魏的印象有了一些改变。
大魏的女子也不柔弱呀,西夫人这模样和当初刚嫁过来的东夫人没什么两样,只是脾气的确更好。
侍卫们看得心潮澎湃,挥动鞭子朝着两人追去。草原上,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如两抹云彩飞驰而过,身后群马奔腾,肆意自由。
乌骞毫无意外地赢了,只是他赢得很照顾佑安,就比她领先了半个马头,后半段几乎是两人并肩疾驰。
佑安公主也不在意,她感受着迎面而来的疾风,享受着空旷原野上奔驰的快活,哪怕停下来后,整个人都是自在放松的,脸上笑意不落。
乌骞牵着缰绳任由青鹰低头吃草,难掩赞叹地肯定她的骑术:“公主已经比我们草原姑娘还厉害了。”
佑安脸上的笑容未退,朝着他看过来:“你不用奉承我,我知道自己什么情况。但没关系,我才刚来,以后的日子还长着。”
乌骞忍不住说一句真心话:“公主的通透总是让人意外又佩服。”
佑安微微抬起下巴:“你们漠犁人,都以为我会哭哭啼啼来这里吗?无论我做点什么,你们都一副意外的样子。我是来促进两国友谊的,这样做不是理所当然?”
乌骞被她一说,发现还真是,为什么他会潜意识觉得和亲公主会不适应草原,会不情不愿呢?
他心悦诚服地对她扶胸一礼:“你说得对,是我们轻视了你。”
公主“嗯”了一声,接受这个道歉。
乌骞直起身子,不由好奇:“你是主动来漠犁的吗?在大魏,公主嫁在本地应当比在草原更好吧。”
佑安折起马鞭握在手里,告诉他:“我是主动请缨和亲的。”
乌骞诧异地看过去。
“月奴对我们大魏虎视眈眈,大魏需要漠犁这个盟友,互结友邦,彼此受益。我想在草原完成我的使命,这是我主动来这里最大的目的。”但是佑安并没有继续说为什么主动和亲了,她目光坚定地看着乌骞,“大魏和漠犁交好,这对两国百姓来说,也是前所未有的幸事。”
乌骞附和:“的确。”等着她继续说。
果然,佑安看着他说了“但是”。
“但是来了这里以后,我发现自己好像进了一团迷雾,有时候觉得看得一清二楚,有时候又觉得是自己看错了,眼前一片白茫。”
乌骞不知道她看出了什么,并没有顺着她说,而是询问:“比如?”
身后的侍卫策马追来,已越来越近,两人扯了扯缰绳,让马儿继续往前散步。
“比如,”佑安目光直直盯在乌骞身上,“我有时候看不懂,右粟王到底是敌是友。”
乌骞笑了起来:“公主今天来找我赛马,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佑安不说话,只看着他。
乌骞笑意不变,回视过去:“在这漠犁王庭,我恐怕是公主相处最久的人了,我是敌是友公主难道还分不清吗?这可太让人伤心了。”
佑安听到这话,收回视线轻轻摸着马脖子上的鬃毛:“我以为你是善意时,你总会戏弄甚至刁难我,以前我不明白,直到来了王庭……我听说,你喜欢东夫人是不是?”
马匹随意地向前走着,马背上的人安静下来,身体随着身下坐骑的运动轻轻晃着,互相盯着对方的眼底,仿佛要从那里看到什么真实的信息。
乌骞突然勾唇,打破了这份对视的静谧。
“是啊,曾经是,但她是我嫂子。”
佑安抿唇:“所以,你帮她来刁难我?”
乌骞却不承认,他眼里染着笑意,看上去十分随性,反问她:“我哪次真的刁难了你?公主说话好没良心,若不是我,公主怎么能学会漠犁话,学会骑马,怎么能在婚礼当天就给了全漠犁贵族一个精彩亮相?没有我,公主也许大婚一过就躲在帐篷里绣花呢,还会出来和我赛马吗?”
佑安语滞,的确,这些都是他出过力的,虽然有些力出得非常歪,甚至说坑,但结果都是好的。但她还是觉得不对劲,却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好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歪理!”
乌骞却也不否认,还脸皮十分厚地说:“甭管歪理正理,是不是这个理?”
佑安脸皮薄,打不过厚脸皮,只能认输。
认输前确认:“你真的不是帮东夫人出气?”
乌骞:“为一个男人而争风吃醋多没意思,这个男人还不是我,我会如此愚蠢吗?”
佑安:……
很有道理。
她继续试探:“听说你有自己的封地,为什么还留在王庭养马不走呢?”
乌骞随意地甩着马鞭,漫不经心地说:“公主没打听到吗?我阿娘还在大王庭帐啊,我要走也得带着我阿娘走。”
佑安想到拓于氏,又想到这里父死子继的规矩,脸上表情也变得不太好了。
这是她对这个草原最无法接受的,野蛮无人伦的行为。
“我是王后,也许可以帮你。”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
乌骞却仿佛没当一回事,笑看着她:“你能怎么帮我?是翁弭不同意,灵云帮我求情很多次都没用。”
佑安摇头:“对帝王提要求,怎么只能打感情牌呢,你要给他他想要的东西,他才会满足你的需求。”
这话真是至理。
乌骞听得心里直点头,对佑安公主越发充满了期待。
“那你的打算是?”
佑安却不说计划,只说:“右粟王如果同意帮我,我便回报你这项心愿。”
乌骞挑眉:“公主的意思是——想和我合作?”
佑安但笑不语。
“那可是我大哥,你却是外族公主,你让我和你合作?”
佑安却有把握:“即便亲大哥,他也在防备你,何况不是?我虽然是外族,但目的是为了两国合作共赢,对你对漠犁并无危害。”
乌骞摊手:“你都打听到了吧,我是个无用的王爷,恐怕帮不了你什么。”
少女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眼中是认同与肯定:“魏国有一句话叫‘英雄无用武之地’,你并非无用,只是有人忌惮,所以没有给你机会。”
乌骞眼眸一闪,眯着眼看她:“公主对我如此自信?”
“你是我半师,我自然了解你。”
乌骞松了神色笑起来:“那你也是我半师,我当然也信你。”
两人隔着一骑的距离对视,嘴角扬起相似的弧度。
两人频频对视对话让身后的侍卫越来越凑近,他们索性下了马,并肩牵着马缰低声聊天,草原风大,如此隔着马匹的侍卫便听不清他们的对话。
“你要我怎么帮你?”
佑安踩着鹿皮小靴,一下一下踩着踩地上柔软的青草,又抬眼远眺风吹草低见牛羊的风景,轻声说:“王爷不如先告诉我翁弭和灵云的感情实际如何?”
乌骞:“容不下第三人。”
佑安沉默了一下,很快说:“我知道了。”
乌骞好奇:“你想拆开他们吗?”
佑安摇头:“我不喜欢翁弭,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又何必阻止他人拥有?只要灵云不针对我,不阻碍我做事,我完全可以不打扰他们。”
乌骞越发好奇了:“你真的一心为了魏国而来吗?你的国家值得你献出自己半生?”
佑安垂下眼想了想,说出了实情:“我虽然是公主,但和你的处境有些相似,你有封地,我却只有这些无用的嫁妆,而远方宫里,还有和我一样处境的弟弟,他连嫁妆都没有。”
乌骞听懂了,佑安在魏国皇宫,和亲弟弟一起不受宠,她选择主动和亲,为自己为弟弟争取机会。
这的确是个敢想敢做,很了不起的姑娘。
也是个不能轻视的人。
身后有想守护的人,这种人绝不会退缩,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和我说说你的计划?”他声音温和下来。
虽然知道这也许是她的哀兵之策,但与己无害的人,他并不介意对她展露善意。
“我的嫁妆里,有很多魏国的医书和药材。和亲路上,我看到很多漠犁人生病治疗十分粗糙,我想这些东西对你们一定有很大帮助。”
乌骞眼睛一亮:“那是当然,在漠犁,治病的人只有巫医,王庭的巫医还好一些,偏远部落的巫医很多病都治不好,或者治得没有你们魏国好。”
佑安听他也认可,越发来了信心:“我和翁弭提过一次,但是他说,让我把东西都交给他,他会派人去试验、传播……”
乌骞立刻想到了前世,两国和亲后,漠犁开始传播魏国的医术,渐渐提高了医疗水平,但是这都是翁弭做的,并没有佑安的身影。
想到这,他目光就深了:“你怎么说?”
佑安:“我没有立刻答应。”她眼眸沉沉,“他心里只有灵云,对我十分冷漠,我不确定这些东西能讨好了他。”
乌骞发现,佑安很聪明,但前世的她大概还是太孤立无援了,哪怕觉得不对劲了,也只能利用、依靠翁弭这个掌控全王庭的丈夫,翁弭也曾经一度给她回馈,让她风头无俩,但到底是算计深沉,这一切不过是他说收回就能收回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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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在2023-09-1923:44:11~2023-09-2023:06: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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