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恢复 记忆身体复


    宋南芷总能从眼前这孩子的眉眼想到邬明清, 她对这小孩有了点好感,于是耐下性子问他:“小孩,你叫什么?有家吗?”没有家就和她回去好了, 衣服穿的似乎还是大人的……一点也不合身,算了,有家也和她回去。


    走在路边没人要,她发现了, 她捡到了,就归她了。


    “我要回家了, 你走开……”阿青想跑,步子一迈差点被宽大的衣摆绊倒,幸亏女人眼疾手快又把他提溜起来,“你什么你,来,先叫声娘亲来听听?叫的好听就带你回去养着,管吃住,有饭吃是不是待遇还不错?在其他地方可找不到这么好的营生,每天不用你干活, 你就负责哄你爹开心就完了。”


    好奇怪,阿青可不想随便去一个陌生女人家里, 他在药王谷不是没有饭吃, 没有屋子住。


    不是吃不起饭的前提下,他干嘛上赶着给别人当儿子。


    再说, 他现在这具身体是暂时的, 他还要变回去的,阿姐说不定已经回来了,在那间屋子里等他回去。


    趁她思考的工夫, 阿青埋头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将多余的部分重新抱在怀里,落地就跑出老远,鞋子实在是顾不上,跑丢也是人之常情,不跑等在原地就回不去了。


    跑出几步往后见陌生女人被远远甩在后头,没有要追的意思,等到一点看不见,阿青松了一口气,他跑了快半个时辰,好在那个陌生女人没有继续追上来,说那些奇怪的话。


    他跑的急,没有穿鞋,跑步过来这股劲过了以后,地上的湿冷从脚底爬上来,孤零零一个人的夜晚总是很冷,每到一个分叉口,阿青就停下来思索几秒回去的路,他该选择哪条路才能回去呢?每个分叉路口都长得一模一样。


    阿青沿途做了标记,好在他一直没有走同样的路,无头苍蝇一样的往下走,不知过了多久,他走到了一条死路,封的严严实实,没有下一个分叉口了,这意味着他得往回走了。


    越来越冷了,冻红的双脚踩在地面的石砖上,寒意刺骨。


    年幼的孩子吸了吸鼻子,一回头看见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孔,夜空的云层里没有任何闪电和雷声,静悄悄跟了他一路,是前来索命的恶鬼吗?


    阿青被吓得一动不动,小脸惨白。


    然后他看见眼前的恶鬼摘下了自己的脸皮。


    阿青:“……”


    宋南芷摘下面具,又做了一个鬼脸,“好玩吗?好玩吗?吓人不?小孩,我不吃人哟~”小孩说要回家,结果她跟了这小孩一路,小孩都没有到家,是在撒谎骗她呢,这小孩根本没有家要回。


    阿青全程没有说话,他憋足了劲才不让自己哭出来,被吓过以后他缓过来,意识到那不是什么来索命的恶鬼,他讨厌这种戏弄人的把戏,于是恶狠狠瞪了宋南芷一眼。


    宋南芷把面具扔到一边,笑眯眯道:“小孩,一个人走夜路怕不怕,和我回去吧?回去洗个澡,你看你脚上也没个鞋,多冷啊,要是夜晚被冻死在路边变成孤魂野鬼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阿青是个硬骨头,嘴硬道:“我不要你管……我要回家……”实际上,他又饿又冷又怕,只要宋南芷不看他,他自己独自再走上几步路,下一秒就要没骨气的哭出来那种。


    宋南芷喜欢勉强别人,却只喜欢勉强喜欢的人,她故作遗憾:“那好吧,小孩,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哟,再不答应和我走,你就慢慢在黑暗里找回去的路吧。”最后一次,太晚了,她该回去睡觉了,明日还要找清清,再因为这小孩耽误,就得不偿失了。


    “姐姐,我跟你回去住一晚行不行?或者你给我开一间客房我自己睡一晚也可以的。我回家了会叫我阿姐来付钱的。”阿青拽着她的衣角,放软了态度妥协道。


    “你阿姐是谁?”


    阿青这时候却沉默了,他以前随口就说出的那个名字,现在卡在嗓子眼,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的阿姐是叫?叫什么来着?


    怎么办?为什么这时候忘记了?


    阿姐的脸还刻在脑海里,可阿青就是想不起来她的名字。


    小孩想名字想的眉头全皱在一块,故作老成的样子逗得宋南芷哈哈大笑。


    连个名字都编不出来,这个年纪怕是连字都认不全。


    “编谎话也要有个度,算了,不和你计较,你今晚就和我走吧,小孩。”


    “你要是没有名字呢,我就大发慈悲给你取个名字,叫谢二宝怎么样?你前头可是有个哥哥呢?只可惜是个短命鬼,活不长,希望你呢,笨一点,资质差一点,说不定比他活得久。”


    小孩并不想让陌生女人给他取什么名字,他听完对方的话,莫名愤怒道:“我叫阿青,青色的青。”这一嚎,嗓门极大,带着十足的火气,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生气,或许是不想多个名字,也不想死。


    宋南芷哦了一声,显然对他的名字不甚感兴趣,“没有姓么?还是同音字,加三点水就是一个字了,我要不要改改名字,小孩你说,我改名叫宋芷清怎么样?三点水的那个清,和你爹名字里那个清一样,这样是不是显得我更爱他,名字都要改一样的。”


    阿青:“……”


    宋南芷见他不想理,乐呵呵的想了想找到邬明清以后的日子,这次改用抱的,抱着小孩几乎是瞬移到一处院落门口。


    宋南芷推开门进去,被抱着的阿青先看了看院子,想着这处院落似乎是女人新买的,看样子就她一个人住,从外头看没什么人气。


    “看上去如何?这是你以后的家。”


    “我……只是暂住一晚……”


    带回来的不识趣小孩,宋南芷一进门随手丢到了盛着温水的浴桶里,衣服也不帮着脱一下,水是提前叫人烧好的,原本是热的,带个孩子回来耽误了时间便成温的了。她自己则一回来就躺上床,一副完全不会照顾孩子的样子。


    阿青在水里扑腾几下,不可避免的呛了几口水,木制浴桶水位适合一个成年人,并不适合他现在这具短手短脚的身体。


    “别淹死了,死小孩。”意识到小孩可能会淹死的宋南芷懒得伸手捞他,会弄湿自己的衣服,不过她还是拿出长鞭一勾,将小孩从浴桶里拉了出来,阿青身上的水落到地上,地面跟着湿哒哒的。


    “啧。”养小孩就是麻烦,宋南芷不耐烦了,浴巾丢在他身上叫他自己擦干。


    阿青虽然目前是小孩身体,却也是有羞耻心的,“姐姐,那个……我之后穿什么啊?”浴巾裹住身体,衣服他不好意思当着宋南芷当面脱。


    大半夜宋南芷去哪里找一身小孩穿的衣服,她想了想说:“你把原先的衣服脱下来,我用灵力给你烘干,干了你再穿上不就得了。”


    “那我脱衣服,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事儿怎么那么多,那边有屏风,你去那边脱,脱完把衣服给我。”


    宋南芷拿到衣服一摸,“小乞丐哪里偷的衣服,料子还挺好的。”


    阿青千辛万苦用浴巾把自己裹成一只白色糯米团子,鬼鬼祟祟从屏风后面探出脑袋来,反驳:“我不是小乞丐,我有家。”


    他没有乞讨,也不是无家可归,怎么就被这个陌生女人讲成了爱偷东西的小乞丐。


    宋南芷给他烘干了衣服,放在一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见他还干站着在屏风后面,不禁嘲笑他傻,非要等衣服烘干了才肯从屏风后面出来见人。


    “过来睡觉,我走了。”女人叫他,拍了拍烘干叠好的衣服,“明天早点起,去带你买件合身的……”她顿了顿继续说:“小孩不穿衣服裸着个屁/股/蛋都没人看你。”


    阿青这会没再瞪她了,女人是真把他当小孩看的,他问:“你要去哪里?”如果占了人家睡觉的地方,态度还极其恶劣,那真的是不好。


    “你睡吧,我去隔壁屋子睡,没有和别人睡的习惯,特别是小孩。”


    宋南芷不喜欢和小孩睡。


    阿青哦了一声,在她走了以后飞快爬上床,拿被子盖住自己。


    终于可以睡一觉了。


    想要叫宋芷清的女人似乎也没有看上去那么坏。


    如果再正常一点就好了-


    熟悉的感觉在身体游走,邬明清抓着身下的被子,下唇被咬出了血。


    他睁开眼,陌生的环境让他不安。


    他这是在哪里?


    邬明清当时摔下那么高的悬崖,没死成又捡回一条命,主角光环果然牛逼。


    这时,推门而入的宋南芷出现在他眼前。


    为什么宋南芷总是出现在他眼前,他被魔族逼下悬崖,宋南芷又把他捡回来了吗?


    宋南芷的表情很不对,喜欢的人失而复得,她说的第一句是:“清清,你怎么在这里?”


    邬明清露在外边的上半身几乎什么也没穿,盖着被子,蛇毒带来的反应来势汹汹。


    邬明清想要逃走,他一激动,蛇毒的效用扩散的更快了。


    他“嘶”了一声,掀开一小节被子去看脚,细小的石子卡在伤口里,显然没有处理干净,沾过水还发炎了。


    “清清,你又忽视我。”


    宋南芷没有要帮他的意思,又或许在等他主动去求她帮着解毒,可是明明蛇毒的根源是她。


    邬明清看着她慢悠悠迈步过来握住那双磨破的脚,轻声道:“脚怎么了?”


    接着,拿出药膏要给他上药。


    “走开……”


    邬明清想要用脚踢开她,又怕动作幅度太大会导致自己走光。


    “清清,别乱动,我在给你上药,一双这样好看的脚还要不要了?”


    邬明清的脚算不上好看,只是白的过分,又透着点粉,脚背上面还有细小的青筋和血管透过薄薄的一层皮肤显现出来。


    “唔——”邬明清现在的状况,除了脚上难受,别的地方更是令他觉得难堪。


    宋南芷上药的动作倒是很熟练。


    只是,药上了一半,手又不安分向上……毫不避讳的摸向他腿/【根。


    邬明清胸膛起伏着,在生理作用下,露出饱含谷【欠】望的眼神,其中的感情少之又少,看哪里都好就是不肯看宋南芷,他盯着上方的房梁,微微喘气,想着一会就好了,一会就结束了。


    ……


    颈窝里沾着一层黏腻的汗,邬明清伸手拢了拢衣襟,看向宋南芷:“把我的剑还我。”


    宋南芷摩挲着他的发丝,“清清,你可是让我找的好苦,怎么一见面就要讨剑,多无趣。”她话是这么说,还是乖乖把他想要的那把剑拿了出来,放到邬明清手里。


    “我保管的可好了清清,你仔细瞧着。”宋南芷说,“我昨日捡了一个和你很像的孩子,不知道哪个女人偷偷给你生的……清清……那样的孩子你会喜欢吗?”


    宋南芷看向拿到剑以后就一言不发的邬明清,像蛇那样往前爬了几步,撑着身体凑到他跟前,“清清呀,你听见我说话没有?听了没有?和我说话呀?”


    她靠的太近了,邬明清又想到了方才她对自己做的事情,心一横眼睛一闭,握剑抬手一刺。


    长剑直直没入腹部血肉当中,上头的火焰炙烤着里头的皮肉滋滋作响,生肉被烤焦的味道先钻入了鼻尖,宋南芷反应过来的时候,在她面前的邬明清已经面不改色将剑干脆利落拔了出来,大量鲜血涌出来顿时染红了两人中间。


    邬明清眼前涌入大片血色,他冷声道:“这都是你自找的,宋南芷。”


    对我没有任何防备,也是你自找的。


    他死死握着焚难剑,拔出剑以后,身体僵着,只有手止不住发抖,怎么都控制不住。


    “清清,你总是做一些很幼稚的事情。”宋南芷伸手抹掉他下巴上沾的血,见他又白净了,才腾出手去捂冒血的伤口,“你这是在报复我吗?呵呵……是有点痛,清清,我好痛啊。”他刺破腹部的那一点小伤口在宋南芷眼里就像是过家家,没有修为单凭一把剑,还是她送的剑,就想杀掉她,怎么可能。


    宋南芷干净的那只手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道:“清清,你刚刚怎么不往这刺?”刺穿她的胸口,虽也不会死,受重伤的疗愈时间也够邬明清再跑远一些,寻求其他红颜庇护了。


    可惜邬明清还是心软了,亲手杀一个人,他做不到,就失去了触手可及的逃走机会。


    邬明清不想听她扮可怜说疼,谁受伤了不疼,她铸剑的时候怎么不问问剑里的亡魂疼不疼。


    邬明清念着少的可怜的情分,“宋南芷,你以后别来找我了,下一次,我会斩断你的蛇身,用你的蛇头来祭剑,不会再像今日这般。”


    青年话说的决绝,宋南芷本可以留下他,不叫他离开,莫名的又改变主意放他走了,她看见青年眼底的那一抹懊悔,和最初他发现铸剑的真相之后的眼神一模一样。


    “以后?清清,你没了我要怎么办,你体内的蛇毒往后发作要找谁解?”


    “谁在旁边就请谁解,不劳烦魔尊亲自解。”


    有她宋南芷,没她宋南芷都一样。


    ……


    邬明清出了门,那些作为“阿青”的记忆慢慢浮现在邬明清眼前,他短暂的失忆之后……


    新的记忆里印象最深刻的那只黑色蛊虫……谢阿宝那时候为了保护他放出的蛊虫也是黑色,为什么时烟冉要给谢阿宝这样的虫子,为什么她要这样做,明明知道驱使蛊虫的后果……


    作者有话说:


    偶尔恶魔低语,在努力赶进度完结感觉自己有点勤奋了(当然前提是不卡文)


    第42章 阿青 迷恋禁闭占


    全身上下就只余一半的修为和一把剑。


    他先是耗了点灵力将剑上的血清理干净, 犹豫着要不要去时烟冉那里。


    要找她问清楚……


    时烟冉曾向他倾诉幼时的遭遇,邬明清想起她胸口的烧伤,那里根本没有什么凤凰花的印记, 那他后腰上的那个诡异的印记,或许是那时醉酒,时烟冉偷偷放上去的。趁着他失忆,编了一个谎话骗他。


    不知是不是他太好骗, 被别人骗了那么多次还不长记性。


    邬明清磨蹭很久,又问了路人才找到回去的方向, 门虚掩着,他向里看了一眼,时烟冉竟没有出去寻他,撑着脑袋在桌子上小憩,连他进门都没有发现。


    时烟冉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睡得意外的沉,邬明清走到她面前都没有醒过来。


    是白天的义诊太累了,所以就这样睡着了吗?


    邬明清想要叫醒她,张了张嘴, 不知道喊什么好,他没办法像之前一样喊她作时姐姐, 也不能跟着“阿青”喊阿姐, 他并不是时烟冉真正的亲人。他本以为时烟冉会因为他不见到处找他,或许更甚, 毕竟在药王谷那时, 他翻出窗外,时烟冉的眼神太过怪异。


    不等他说出口,面前的时烟冉猛地睁开眼, 邬明清吓了一跳,咽了口唾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问蛊虫的事情,还是说自己一声招呼不打就消失是做什么去了。


    时烟冉什么也不打算问:“阿青回来了?”


    就一句简短,再平常不过的。


    邬明清做不到心平气和和她说话,这就导致了他说话别扭,“嗯,回来了。”他现在的情绪不包括恨,按照常规逻辑来论,他现在应该要恨时烟冉的,但是他先前恨过了宋南芷,对时烟冉更多是不解和困惑,明明无冤无仇,她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时烟冉的眼神冷静的吓人,邬明清发现自己根本就一点都不了解她,哪怕是对方对他说了那些埋藏在心底的东西。


    邬明清还想要装傻,他艰难吐出一句:“阿姐,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然后时烟冉说:“阿青,你知道了?”声音轻飘飘的,似是带着怨气,又有无奈。


    邬明清知道了,也猜了大半,“那时,你和我说的凤凰花印记是骗我的?”


    “阿青。”时烟冉叫他,“没错,你后腰上的凤凰花印记是我亲手种下去的。”


    “可是那是你身上应该有的,你就是阿青,你走失了一千年,离开了阿姐那么久,该回家了,和阿姐回去吧。”时烟冉伸出双手想要抱他,邬明清害怕的后退几步。


    时烟冉是不是疯了,他穿书过来才活了二十一年,哪来的一千年。


    即便是加上在现代的十八年,也只有三十九吧?这样简单粗暴的加减乘除,直接给他干到一千年来了,他这成了老妖怪了。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阿青,时烟冉。”他再一次重复时烟冉认错人的事实。


    “那夜圆月下,醉酒的时候,你胸口除了烧伤,根本没有什么凤凰花的印记,你为什么三番五次的编故事,就为了骗我?”


    “阿青,我没有骗你。”


    时烟冉和他就隔着一步路的距离,所以她迈出了那一步,靠近了邬明清,“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阿青,你害怕我吗?你不该怕我的,我永远不会伤害你。”至于别人,她不能保证。


    她摸着青年的头,安抚道:“乖一点,阿青,别让阿姐生气,别让阿姐来管教你。”


    邬明清心口发紧,还是坚持自己,拍开她的手,说:“我说了,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口中的阿青。而且我是男人。阿青是你妹妹吧,我不是阿青,时烟冉,你认错了人,早日醒悟吧。”


    “我什么时候说阿妹是女人了,阿青,你好傻。”时烟冉说话间,掐上他的脖子,力道重的离谱。


    “嗬!”邬明清抓挠着她的手,“放开我!……放开我!”


    他要喘不上气,呼吸不过来了。


    是要杀了我么?


    邬明清想他就不该劝一个疯子,他应该跑得远远的,不回来才行。


    他这回会不会死掉?谁说得准?


    两人经过方才的争执,时烟冉脸上的面纱掉了下来,邬明清看见她的脸,突然有一瞬间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他见过许多次时烟冉没戴面纱的样子,一次比一次的艳丽,像熟透了的苹果,咬一口才发现只有外表像苹果,内里藏着要命的毒素。


    “咳咳!咳咳……呼……”邬明清被松开之后,先是剧烈的咳嗽,再是大口大口吸取着久违的空气,他跪在地上,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时烟冉选择在他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松开他,似乎前头要他命的那种的掐法是在教训他。


    “阿青,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呢?”


    时烟冉的话传进他耳朵里。


    没等他抬头,有什么落到了他头上,邬明清嗅到了熟悉的药香,苦涩,尾调是回甘的甜。


    是时烟冉穿在身上的衣衫落到了他头上,邬明清发现了,时烟冉竟是在他面前就脱了外衣和里衫,只剩一件艳红的肚兜打底,他匆匆瞥了一眼,意识到以后,将头埋的更低了。


    “阿青,一直趴在地上不累吗?”


    时烟冉说话温声细语,动作柔和,使的力道刚好将他一把拉了起来。


    “还不舍得睁开眼睛吗?阿青?你不是要看印记?”


    时烟冉把最后一件遮身之物也解开来,毫无保留的站在他面前。


    继而,邬明清瞪大了双眼,因为那处除了烧伤的可怖痕迹,还有一个浮在皮肉上,和他后腰上一模一样的凤凰花印记。


    凤凰花印记倒是没有骗他。


    邬明清动作飞快,把地上衣服捡起来裹住时烟冉。


    他艰难道:“你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不要再骗人了。”


    明明有其他方法也可以证明,哪有一言不合就脱衣服的,真当他是什么正人君子吗?


    “这种事情是什么?阿青,我听不懂。”平时看事情通透的时烟冉却在这时候装傻。


    “我知道你肯定是有苦衷的,不要再骗人了。这件事我相信你,但,我确实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阿妹阿青。”


    “苦衷,我哪里有什苦衷?阿青,你不相信我,越来越喜欢反驳我。”


    “小时候,你明明是那么听话懂事的孩子。”


    时烟冉说话越来越迷了,和邬明清的记忆一点都对不上,还一直说他是“阿青”。


    “阿青已经死了,时烟冉,你亲口和我说的,他死了,献祭死的。”


    “你清楚他是怎么死的,为什么就是要把我当做他呢?就因为长相有那么一点相似么?”


    时烟冉依旧执迷不悟:“何止是相像,世上再不会有第二个阿青了,阿青,和阿姐回家吧。”


    邬明清推倒她,召出焚难剑,有了底气:“不说这个,时烟冉你已经陷在里面了,我不想再一而再而三的重复一个事实。我回来就是想要问,问问你为什么要给一个孩子那种蛊虫?”他想着还有好好说的余地,没有立马就把剑指向她。


    “为什么?那当然是——”


    时烟冉仍旧是那副和善的面容,仿佛你有什么烦心的事情都可以和她说,她都会为你解决。


    她整理好衣服,站起身慢慢道:“我妒忌他。”


    “我不喜欢有人独独成为你生命的一部分,那些人……我和她们竞争就罢了,连一个孩子都要出来争你的目光,阿青,凭什么?你拿你的善良,收留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好,可以,我让他多活几年,我给了他选择,也告诉了他后果,是他自己要用那蛊虫的,怪不了我。”叫了她几声娘亲就想一直待在“阿青”身边,想的倒美。


    所以,邬明清从魔界逃离,受伤被时烟冉救下,谢阿宝不在身边,时烟冉那个时候没有疑惑,其实是根本不在乎那孩子的死活。


    “就是这样,凡人一生最多百年寿命,如遇战乱纷争,或是家事琐事烦心,又会少活好几十年,何必为了一个小小的插曲,故而承担起百年的责任?”时烟冉这时候就没有不清醒了,看着他义正言辞道。


    “你别过来。”邬明清握着那把焚难剑朝向她,怕时烟冉再有什么动作。


    时烟冉突然笑了,笑他的天真,太可爱了,在外面待了那么久,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可爱。


    “睡吧,阿青,别再苦恼了。”


    而后,青年眼前一黑,陷入了短暂的昏迷之中。


    再醒来,邬明清回到了药王谷的那间小屋,只是与从前的待遇不同,时烟冉对他的态度转变,窗户钉死了,门外就是一层结界。


    桌上摆着一瓶辟谷丹,这是打算连饭都不给他吃了。


    一连几日,邬明清都没有见到时烟冉,门也出不去,时烟冉到底要对他做什么?


    邬明清一个人呆久了,不由得暴躁起来,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


    焚难剑被时烟冉收走了,装着林意绵残魂的枯枝也被他弄丢了,他真的好没用,没有了他的心头血养着,林意绵的残魂会消失吗?出去、然后找到枯枝是他现在唯一的念头,他真的耽误太久了。


    辟谷丹见底了,邬明清终于在一个夜晚见到了时烟冉。


    她来的平常,放下一瓶辟谷丹,没有立刻离开,似乎是想和他说几句话再走,邬明清趁她不注意走到门边,因为结界没有撤,他还是出不去,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看了看女人,摔了那瓶新的辟谷丹,打算闹绝食:“时烟冉,那天我昏过去是因为什么,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


    刺耳的声音只有一瞬间,声音结束后,地上有一片地方全是白瓷瓶的碎片,还有细小碎渣不知道飞溅到哪里去了。


    “没关系,不吃辟谷丹没关系的,阿青,我不会怪你。”


    时烟冉毫不在意他这点小打小闹,她回答邬明清的问题:“不是蛊,只是一点迷/药,阿青,我永远不会给你下蛊。”就像你小时候说的,永远不会离开阿姐那样。


    时烟冉眼底一片乌青,这些天她没有睡好,全在炼丹制药,“过往,你都会喊我一声阿姐,阿青,你是不是病了,我给你新调配了一张药方,熬了两个时辰的药。”


    “该喝药了,阿青。”她从食盒里端出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时烟冉,你又在自欺欺人了。我不是!我不是阿青,我不会喝的。”


    他叫道:“把我的剑还给我!”


    又是苦涩的药汁,邬明清不知那汤药是做什么的,时烟冉之前就在让他喝了,停了一段时间又让他继续喝?到底有什么作用?


    “你会喝的,阿青。”


    时烟冉说的他会喝,是硬往他嘴里灌。


    时烟冉冲上来掰开他的嘴,灌完苦涩的药之后,不知塞了什么进来。


    那颗珠子似乎变大了一倍,时烟冉初次介绍过的药王谷流传下来的至宝,妙音宝珠,现在被时烟冉当个堵/嘴的物件,塞/到他的嘴里,嘴里卡了这么一个东西,邬明清腮帮子鼓起来,比平时吃东西还要/鼓,发酸发/胀,闭不上嘴,口涎顺着塞/满的嘴巴控制不住的/流出来,舌头被压到最底下,反胃和恶心接踵而至。


    作者有话说:


    因为是小医仙所以这只是简单的为了病人单独设置的灌药流程因为那个时候没有药管子所以只能这样灌药了,请审核注意分辨(都是我乱编的,不要在意)


    第43章 清明 剑名易水非


    时烟冉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她使了个法子将妙音宝珠牢牢卡在邬明清的口腔里,只有她能取出来,这样邬明清既不能说话, 也不能吃东西了。


    “阿青不愿意吃东西,那以后只喝药便是。”


    “什么时候病好了再停药。”


    时烟冉拿了张帕子擦干净他嘴唇上、下巴上的水光。


    她没带面纱,凑的很近,她不说话, 周围跟着安静下来。


    邬明清被时烟冉看的面红耳赤,她应该是还有话没有说完。


    时烟冉用手描绘了一遍他的眉眼。


    “我真的很好奇, 阿青之前明明喝了那么多药,为何还记得那么多,难道是物极必反,喝药反倒治好了阿青掉下悬崖得的失忆?说起来我救了阿青两回,阿青不知感恩,总是激我生气。早知道那次就不应该让阿青失忆,还叫别人占了阿青的便宜。魔界那边的人做起事情就是来不知轻重,要去那么丰厚的报酬,还叫阿青受了伤。”


    让他失忆?


    阴骨女哪有那么好心放他走, 邬明清听明白了。


    他那次魔界出逃,似乎是时烟冉与阴骨女做了交易。


    时烟冉怕是真的疯了。


    嘴里只有药汁吞咽下去留下来的苦味久久不退, 嘴巴合不拢, 张开久不闭上,胀痛发麻。


    邬明清是不好受的, 他想用手把嘴里的珠子扣出来, 可是那该死的珠子就是卡死在他嘴里,好不容易松动一点,再一碰又卡的更深了。


    “唔唔唔!”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唔唔!”我根本没病!


    邬明清不能说话, 看向时烟冉,试图让她理解自己的不解。


    “今夜就到这里吧,阿青,该休息了。”


    “唔唔!”


    放我出去!


    她走的不拖泥带水,邬明清跑到门口又被结界弹了回去,只能无力拍打着结界发出无力模糊的音节。


    他取不出那珠子,喉咙口被刺激到又恶心想吐,这样的折磨下,眼泪淌下来,哭喊的声音堵在了喉咙里,难受的邬明清想死的心都有了。


    因为要喂药给“阿青”治病,时烟冉往后的日子来的勤快了,她来,取出珠子喂药,邬明清才能有短暂放松下巴的时间,长时间的张嘴让他的下巴发僵,下颌酸痛,口干舌燥,嘴唇起皮。


    喂完药,时烟冉又要把那珠子塞回他嘴里,邬明清死死捂着自己的嘴,说什么也不肯再张嘴,时烟冉折磨人的本事也是在线的,他模糊不清的开口示弱:“阿姐,我会好好喝药的,你不要再塞珠子到我嘴里,我不舒服……”


    时烟冉等待着他对自己示弱,没想到邬明清撑了几日就撑不下去。


    “阿青,你恨我吗?”


    时烟冉坐在床边,对着缩在墙角捂住嘴的邬明清道。


    恨?


    邬明清其实有点圣母心作祟,他觉得每个做了坏事的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不是纯恶,哪怕是宋南芷。


    所以他如实答道:“我不知道。”他该恨时烟冉这个认不清人的阿姐吗?


    今夜时烟冉留了下来,摆明了是要和他挤一张床的架势。


    地方是她药王谷的地方,邬明清并不在意她的去留,好在时烟冉听懂了他的请求,没有再塞那个该死的妙音宝珠到他嘴里。


    盖着一床被子,同样的温度在两人身上蔓延开来。


    邬明清有些尴尬,左右翻了一趟身,背对着时烟冉还能听见对方均匀的呼吸声,不过他想这个夜晚时烟冉应该和他一样睡不着。


    突然,放在被子里的手被牵上,身后背对的时烟冉好像也钻进了被子里,她真的太奇怪了,她似乎极度迷恋着邬明清后腰的凤凰花印记,在那个位置吻了又吻。以前邬明清还不知道,她维持了那么久的表面印象,越来越崩坏,她从来没有想要真正当邬明清的阿姐。


    “你做什么?”邬明清困的不行,无心与她计较。


    时烟冉不说话,吻够了以后压在他身上,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抓着他的手拉过头顶。


    若是以前,邬明清真要以为时烟冉喝醉了酒。


    可真实的时烟冉就是这样的。


    时烟冉摸他抱他亲他,这些都是在清醒没有喝一滴酒的情况下实施的。


    邬明清无声的叹了口气,女人撬开他的牙关,舌头伸进来索吻,头发垂落下来和他的交叠在一起。时烟冉表面上看起来循序渐进,在心里恨不得打个结将两人牢牢绑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阿青……小凤凰……”时烟冉脑袋埋进他的脖颈,含着脖子那一处的软肉,无意识的喊了一句。呼吸喷洒下来,又热又痒,时烟冉的喘息声很大,全落到了邬明清耳朵里。


    “小凤凰?”


    这是又把他当成谁了?


    邬明清愣了一下,他记得书里好像没有这个设定,不过很快他就调节好了,他现在已经对剧情的偏离见怪不怪了,只希望能达成最后的圆满结局。


    他闭上眼,想睡觉时烟冉又在闹他,过了一会,时烟冉终于睡着了,想离开的他回忆起自己作为“阿青”时候的记忆,记忆中的“阿青”手里有一本鸡肋武林秘籍《长生诀》,是一位药王谷的前辈送给他的。


    时烟冉第二日破天荒将他的剑还给他了。


    “阿青,你的剑还是你自己保管,我还给你。”


    之前要拿走,现在又还给他,邬明清不知道时烟冉想干什么。


    是知道他即便拿了剑也逃不掉,所以发善心把剑还给他是吧。


    邬明清接过剑,剑这时候回来了,他并没有很开心。


    拿到手里沉甸甸的,邬明清的心也跟着沉下来。


    趁着时烟冉出去,邬明清翻遍了整间屋子,就是找不到那本《长生诀》,脑海里只记得几句,他闭上眼,半个时辰后他再次睁开眼,惊喜的发现自己变小了。


    邬明清对着铜镜看着小小的自己,震惊的情绪溢于言表。


    《长生诀》×××


    这哪是什么《长生诀》,明明是返老还童秘籍!


    不过遗憾的是,还童效果只能维持几分钟。


    几分钟够了,邬明清有了想法,他打开门,门外就是结界。他之前试过扔一些东西,那些东西都能轻松越过结界,只有他不行。


    变小后的邬明清朝结界伸手,能够穿过结界的手让邬明清发现了漏洞。


    果然,只要是结界都有边缘或是漏洞。


    时烟冉的这个结界似乎只对“邬明清”有效,对变小后的他无效,当即,邬明清钻了这个漏洞bug跑了。他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时烟冉每日都要来送三趟汤药,他得在她发现之前,顺利离开远走。


    药王谷的路他第二次走,没有片刻停歇,剑也顺带拿出来了,没有什么被遗漏的,很好。邬明清路过药老前辈的屋子,不由得觉得奇怪,原本好好的屋子,像是许久没有打扫过,早就荒废的样子。


    邬明清来到一张落灰破败的桌子前,他摘的药草就是倒在这张桌子上请药老前辈分辨、教导他认药。


    这也没过多久,药老前辈是搬走了吗?他怎么看着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太奇怪了,怕时烟冉追上来,他只得暂时放在一边,离开屋子。


    凭着记忆,邬明清走了一条和谷外小镇相反方向的路-


    御兽宗,百兽城。


    连夜赶路怕时烟冉追上来,邬明清一通乱走,误打误撞跑到了御兽宗的地盘上。


    百兽城不愧为御兽宗的根据地,几乎是路上行人,摊贩人手一只灵兽,他一个外来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邬明清正想找一家客栈住下,没走几步就被一群灵猫围堵,在大街上尤为显眼。他身上没有猫草,那些灵猫逮着他又蹭又闻,邬明清在路中央挡着别人的路了,只好不停道歉。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一个御兽宗弟子帮助他替他解围,还耐心解释那些灵猫是到了繁殖期。


    邬明清不解:“繁殖期?”繁殖期蹭他做什么,他又不是灵猫。


    “是这样的,灵猫到了繁殖期,兴许是道友身上有什么吸引着它们。”


    他身上除了一把剑,几乎可以说是一清二白。


    “是么,可能是路上碰到了什么灵猫喜欢的东西,没注意……”


    “咕——”邬明清话说到一半,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从中午赶路到现在,他一口饭没吃,之前的饭也是作为药汁服下,一点都不顶饱。


    “道友是饿了吗?相遇是缘分,在下尽地主之谊请道友去喝杯茶吃点东西如何?”


    面对他的盛情邀请,邬明清犹豫了,因为眼前的这名弟子邬明清越看越眼熟,他们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没等邬明清想起来,那人自报家门:“在下御兽宗大师兄上官流光,道友是来百兽城做客的?不用担心,我们御兽宗从不亏待客人。”


    原来是先前被他重伤的御兽宗大师兄,邬明清顿时心虚道:“在下谢清明。”打乱了顺序,乱起了一个名字,总不能直接告诉对方,自己就是在五宗论道大会上重伤他的邬明清,勾结魔族的罪名还未洗清嫌疑,再在别人地盘上耀武扬威,还要不要脸皮了。


    “谢道友似乎是剑修?”


    上官流光看见剑身上刻着焚难二字,邬明清却道:“此剑名为易水。”


    邬明清脸上做了伪装,上官流光的注意力全在他剑上面。


    邬明清怕他看出来自己的剑,于是随口提及:“道友可知道现世存的凤凰在何处?”


    他这个话题,上官流光十分感兴趣:“关于凤凰的传说倒是略有耳闻。”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缘能见识这神鸟真容,据说药王谷谷底封印着一只上古凰鸟。”


    后半句话,邬明清没有认真听,在稀散的人流里,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云绾?她怎么在这?


    邬明清脱口而出就要喊一声师尊,可是他好巧不巧又看见了宋南芷。


    宋南芷怎么也在,前几日她不是还在药王谷那边的小镇里么?


    这时,上官流光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所向。


    上官流光认得沈云绾,急切的凑上去刷脸,“沈前辈留步,御兽宗上官流光拜见沈前辈。”


    沈云绾冷着脸,嗯了一声就要走,不想过多搭理上官流光,习惯性一瞥这小辈旁边的人,她如果不刻意去看,根本注意不到,外表长相平庸的人,给她的感觉却是熟悉的。


    沈云绾的表情有所动容,看着邬明清:“我们是不是见过。”


    太久未见,邬明清很想问沈云绾一些事情,可是宋南芷就在旁边,他只好说:“不,在下只是一介不入流的散修,前辈您叫我一声小明就行。”小明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路人甲,果然宋南芷都不屑于看一眼。


    邬明清偷瞥一眼,呼,宋南芷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姐妹 同父异母弃


    上官流光:“沈前辈来百兽城, 是找我们宗主有要事?”


    因邬明清重伤他之后在关押期间逃往魔界的事情,整个修仙界人尽皆知,御兽宗和朔水宗的梁子就此结下了, 沈云绾作为邬明清的师父,独自现身百兽城实在可疑,他不得不问问清楚,试探底细意图。


    “无事。”


    沈云绾早知道乔装打扮一番再进城了, 耳边嗡嗡嗡,莫名烦躁。


    还不能当着面确认那个叫小明的是不是她想找的人。


    “沈前辈既不是来找我们宗主的, 那晚辈能否问一句沈前辈是来做什么的?”


    沈云绾面无表情侧过身,让出一条道,是赶他走的意思:“你是怀疑我和魔族有关系?”


    沈云绾身上没有魔气,身为一峰之主,其他宗门宗主断没有关押她的道理。论起魔气,她隐隐约约觉着御兽宗这个地盘快成魔气盘踞的老巢了。


    莫非上官流光作为一个小小的弟子也想要关押她,论她的错处?


    上官流光哪敢,“那晚辈就不打扰沈前辈游玩,晚辈带着这位谢道友先行找一处地方落脚。”


    好好待在一边不说话的邬明清终于被叫到, 他看了一眼沈云绾,沈云绾似乎没有认出他, 他该如何偷偷和沈云绾取得联系呢?他现在根本不想找落脚点啊。


    沈云绾突然发话:“我和你们一起。”


    沈云绾的态度转变让上官流光愣住了, 他哪见过变脸变得那么快的主,旋即殷勤道:“沈前辈这边请!”


    这下子总会有机会和沈云绾说上话的。


    邬明清这么想着, 脑海里冷不丁传来沈云绾的声音:“你的伪装很好。”


    突然夸他, 有点不习惯。


    沈云绾认出他来了?


    也对,他的易容术还是沈云绾教的,认出来正常不过。


    邬明清干咳一声, 沈云绾的修为没有大退也没有精进,唯独偷偷摸摸的本事进步显著,和以前冷冰冰的相比,简直是开窍了。


    于是,两人在上官流光眼皮子底下,传音交流,直到到达上官流光嘴里说的客栈。


    御兽宗不愧是号称五宗里最有钱的宗门,招待客人的地方都大的离谱,更别说装修摆设了,更是处处彰显华贵,刻着一个不起眼的白虎印记,白虎象征杀伐和力量,还有镇压。


    宗门内弟子袍上没有,邬明清在这个待客的客栈第一次见到御兽宗信奉的白虎神兽印记,第一眼带来的恐惧感让他喘不过气。


    邬明清想起后腰那个去不掉的凤凰花印记。


    这本无脑修仙文《废骨重生逆世仙主》的世界观是重新大改修文更新了?


    作者萌妹成长指南还在书里,那这个世界观是怎么更新的?


    他要举报书外有人当qiang手代笔!


    还让不让他活了?给句准话!


    旁边上官流光说了什么,心急如焚的邬明清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后面的几个重要剧情点是什么来着?


    全书剧情过了三分之二,他这个所谓的“龙傲天”男主,好落魄。


    邬明清忽然越想越头痛,不知是前段时间时烟冉灌的药起了作用还是怎么,他把后面的剧情忘得一干二净,脑袋超负荷,装的全是穿进这本书里以后的事情。


    “二位稍等片刻,我去打点一下后厨。”


    单独的包间里,上官流光受不了长时间的压迫感,自请出去透气。


    “怎么了?”


    沈云绾扶住他。


    邬明清胃里升起一股恶心感,他借着沈云绾的力,坐回位置上,身体始终不舒服,“师尊……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了。”


    他说完,弯下腰吐出一口黑血,眼神涣散开来。


    脸上的易容伪装一寸寸快速碎裂开来,藏在易容之下的脸惨白,唇边沾染上的血渍,为清丽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病态。


    邬明清忽然这样,沈云绾脸色大变,立即去探他的脉,却不是中毒的迹象。


    沈云绾扒开他的衣服找了一通,才找到导致邬明清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留下的痕迹。


    不是中毒,是诅咒!


    她摸着发黑的印记,药王谷的本源血脉身上才有凤凰花印记,以前在邬明清身上没有发现,过去失联的日子,邬明清是从魔界逃到了药王谷么?为何药王谷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送来?


    沈云绾想问他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怀里被诅咒着的青年已然陷入昏迷。


    ……


    宋南芷是不在意路人甲“小明”,可她发现了沈云绾的存在,她循着邬明清的气息找来百兽城,不能大张旗鼓的找邬明清,却能给沈云绾添堵。


    趁清清不在,给他的这位好师尊添点堵,清清应该不会知道。


    宋南芷耐心在包间外等了会,见有人出来了,顺手把人打晕了,易容成了上官流光的样子敲响了包间的门。入眼就是沈云绾怀里抱了个人看不清面容,好像是那个叫什么小明的路人,总之不认识就是了。


    宋南芷伪装成的上官流光故作惊讶,“沈前辈,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可要我叫医修来看看?”


    “沈前辈?”


    宋南芷以为修为又比沈云绾高,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


    “你是谁?”


    沈云绾话音刚落,“上官流光”抓起桌子向沈云绾砸去,沈云绾抬脚,实木桌子从中间豁开一道口子,断裂开来,茶杯摔碎四处迸溅。


    “被发现了?好吧。”


    被揭穿的宋南芷没有了再装的意思,她撕下伪装,到了沈云绾面前,“沈峰主,好久不见啊。你也是在找清清吗?他前几日还和我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清清薄情,一转眼又不见了,若沈峰主见了清清,麻烦替我叫他回家呀。”


    沈云绾抱起人,扫了她一眼,无心与她辩驳:“让开。”


    沈云绾叫她让开她就要让开吗?


    宋南芷偏不,她喜欢看别人不好受,别人难受了,她开心了。


    “走那么快干嘛呀?沈峰主,沈前辈,沈云绾,”宋南芷整个人挡住门,不让她走,“我们聊聊,好歹也是情敌,喜欢的都是同一个人,交流一下彼此的心得感受也好啊?”


    沈云绾不喜她从不遮遮掩掩,体现在明面上,重复:“让开。”


    她后悔当初叫邬明清把“稚水”留下来,某一刻,“稚水”很像小时候救过她的那个女人。


    门被挡住了,沈云绾看了一眼窗户,若她破开那面墙,是不是就不用走门。


    破墙动静太大了,百兽城中除了灵兽,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要打便速战速决。”沈云绾看见了宋南芷眼里的挑衅,她召出无名剑。


    “好啊,沈峰主。打完了,您再忙您的事,本尊绝对不打扰。”宋南芷是很乐意再和她过几招的,之前在魔宫和沈云绾打的那一场,途中沈云绾突然离开,还未分出胜负,再遇见,一定得分出个胜负不可,她修为高于沈云绾,定能打赢她。


    宋南芷拿出赤云鞭,信心满满。包间太小,她本欲和沈云绾出去打。


    哪知怕把这小包间打塌了,受着力道还没过几招,沈云绾便弃剑出声道:“我认输,你让我走。”


    宋南芷纳闷了,沈云绾认输这么快,她都没乐子玩了。


    “你真认输?”


    宋南芷如今的修为是炼虚期,沈云绾不能和她硬碰硬,更何况怀里还有个人。


    “是,我认输。”沈云绾算着御剑多久能到药王谷,她得去查清邬明清身上的诅咒,没有多余时间和宋南芷这个闲人耗。


    宋南芷遵守约定,不挡路了,“那你走吧,没意思。”对方主动认输,那么容易就赢了,赢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沈云绾抱着人就要离开,没想到宋南芷又变卦了。


    “沈峰主,你可以走,怀里的人留下。”


    沈云绾退回包间内,气愤宋南芷的无耻,“你!……”


    “我?我什么我?”


    宋南芷笑笑。


    “沈峰主怀里的人是清清吧,他的气息我感受到了,留下他,你就可以走了。”


    “今时不同往日,以沈峰主的修为再护着一个人,是打不过我的。”


    “你走,清清留下,很划算的生意。”


    “……”


    “差点忘了,沈峰主,我在噤声居借住那么长时间,还给你留了点好东西,只是我不屑于用而已,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是谁?”


    宋南芷后半句说的奇怪,宋南芷还能是谁?沈云绾当她是还没认清自己,在胡言乱语。


    “……”又是沉默。


    宋南芷毫不在意摆摆手,摊开手掌,五指骤然收紧,握成拳头状。


    瞬间,沈云绾面色铁青,发出一声闷哼。


    短暂苏醒的邬明清在沈云绾怀里醒来,紧紧贴着,体温传过来,他能感受到沈云绾的身体在抖,似乎极力在克制什么。


    蛇毒?沈云绾体内也有蛇毒?


    邬明清立马想到了宋南芷作为“稚水”在噤声居的那些日子,尸毒也是她下的。她难免保不齐有别的招数,不只是会用在他身上。


    宋南芷语出惊人:“我无意和姐姐争抢,毕竟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应该好好相处一下才是。”


    这下震惊的不只有邬明清了。


    沈云绾表情难得变了又变,“你说什么?!”


    宋南芷体贴道:“我倒是很乐意分享,更何况你是我的姐姐呀?沈峰主,长幼有序,做妹妹的肯定先让姐姐享用,我可是一直期待这么一出活【春】宫。”


    宋南芷越说越乱了。


    邬明清没想到宋南芷这么疯,若当初他再狠心一点,一剑将她捅死……


    懊恼和后悔的情绪充斥着大脑,他不能再躺平坐以待毙了,召出易水剑就朝宋南芷而去。


    邬明清临时起意的鲁莽行为让沈云绾替他兜了底,自然是没有成功,剑是宋南芷给他的,没有宋南芷的授意,用宋南芷给他的剑再刺她一回可不容易。


    易水剑轻而易举的就又回到了宋南芷手里。


    邬明清向她讨要:“把我的剑还我!”不该是他的剑,他说了千万遍还。


    然后他听见宋南芷道:“这把焚难剑清清还留着做什么?不是说不喜欢?”


    沈云绾挡在他面前,邬明清毫无顾忌的说:“此剑不叫焚难,叫易水,宋南芷,我上次同你说清楚了。”


    宋南芷点点头表示赞同他的想法:“清清想给剑取什么名都行,清清开心就好,嗯……上次清清说的很清楚,我记着呢,可是清清呀,我们之间的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我们今日在此见面就是缘分注定。”


    “不过今日,我是想要和沈峰主交好的。维系一下多年来未尽的姐妹情谊。”


    “清清,只能先委屈你了。”


    “演完这出戏,我就带你回去可好?”


    “沈峰主还不知道吧,你爹沈顺当年抛弃的发妻便是我娘,我们也算同父异母的姐妹了。”


    宋南芷一步步往前,直到站至两人面前。


    沈云绾看了一眼邬明清,握剑相护的姿势,她朝邬明清喊:“退后。”


    宋南芷是铁了心要看这一出戏,一念之间,邬明清跪倒在地,猛咳几声嘴角溢出血丝,脸色由白转红,喉咙里漏出一句细碎的呻、吟。


    沈云绾瞪了宋南芷一眼,快速点了邬明清身上的几个穴位,表情有些失控:“你存心叫他死?!”


    沈云绾抱着人,另一只手握着剑,一道剑气挥过去被宋南芷轻松躲开。


    宋南芷看到这样的后果也懵了,她听到沈云绾的解释:“他身上叫人下了诅咒,你每催动一次,他身上的灵力便会逆流而上。”


    宋南芷的蛇毒混在邬明清的血液里,成了他被诅咒后的第二道催命符。


    “那要……现在要怎么办?”宋南芷见过邬明清许多模样,看到他这样,心里莫名悬挂起了一块巨石。


    玩归玩,闹归闹,也得人活着才能看着她闹不是吗。


    沈云绾做了决定:“去药王谷。”


    眼下只有去药王谷,她们才能救邬明清。


    邬明清一定在药王谷发生了什么,让沈云绾不明白的是,本源血脉的凤凰花印记怎么会出现在邬明清身上,要不是宋南芷,邬明清醒来的那会,她早问清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血脉 心魔动摇反


    沈云绾正打算抱着人御剑走, 脚下突然地动山摇。


    窗外的叫喊声让她知道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品类各样的灵兽群在街头失控狂奔,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沈云绾看向宋南芷:“是你干的?”


    见沈云绾投来怀疑的眼神,宋南芷立马摇头道:“不是我……”


    她在御兽宗安插的人手大部分都派往药王谷了, 根本不能趁这个急迫的时间点给自己找麻烦。


    街道上太乱了,御兽宗的灵兽全跑了出来,这样带人出去会有危险。


    沈云绾看着怀里人难受的神色,思考几秒, 下定决心道:“我去找小医仙,你照顾好他, 等我回来。要是没有保护好他,你就去死。”


    好大的口气!


    放在平时宋南芷定会和沈云绾打一架,可当下她没有。


    宋南芷自知是魔族,即便是去了药王谷也见不着时烟冉,邬明清只能靠沈云绾。


    “避免发生邬明清醒来看不到我,看到你发生冲突,我留张字条。”


    “……”


    沈云绾飞快写下几句话,握成团放进邬明清手里,吻了吻他手心, 从窗口御剑离开了。


    宋南芷守着邬明清,让他枕在自己腿上, 躺的能舒服些。


    石头顺着窗户砸了进来, 跟着石头一起的还有一张字条。


    宋南芷看到字条就心烦,那张字条上面只有三个字:看窗外。


    窗外有什么好看的, 宋南芷安顿好邬明清起身到了窗外, 窗外能有啥,什么也没有。


    宋南芷刚要开口骂人,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母亲?!


    宋南芷当下一惊, 看着邬明清熟睡的面容,犹豫要不要离开一会。


    她找出一件外袍盖在邬明清身上,布下一个结界,然后深吸一口气,翻出窗户。


    ……


    邬明清醒来时,他依稀记得自己吐了口血,然后晕倒在了沈云绾怀里,后面是发生什么了吗?


    宋南芷和沈云绾都去哪里了,怎么转眼间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邬明清身上盖的是宋南芷的外袍,


    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手里握着一个纸团,打开来只有一句话:药王谷寻药,你别乱跑,我马上回来。


    这张字条是沈云绾留给他的,邬明清认得沈云绾的字迹,看完以后,他稍稍放下心来。


    窗外吵吵嚷嚷,好像发生了什么。


    外面的灵兽失控到处乱跑,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邬明清一看,那不是班黎吗?怎么来御兽宗了,这下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他等救下人之后一定要问个清楚。


    捞起人进包间,算是白费工夫和力气。


    班黎听他讲述完事情经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哇!”


    问什么,什么不知道。


    邬明清:“你写的什么玩意?!这还是原文吗?你给我说清楚!!!”


    “呵呵,邬兄,我就是来打个酱油的。”


    “班黎!”


    直呼名字了,大事不妙!


    见邬明清恨铁不成钢要动手,班黎连忙捂住脸,“打人不打脸啊,邬兄,伦家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作者而已,什么也不知道,只会靠刷脸找存在感卖萌口牙,你要怪只能怪世界观和剧情走向好伐。”


    “那你来打完酱油,之后去哪里?要不要和我们去药王谷?”


    邬明清指的“我们”还有沈云绾和宋南芷。


    想到要和那么多人凑一块,班黎表情诡异的停滞了一下,然后摆摆手:“不不不,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要回归组织,邬兄和我一起回去吗?”


    他反倒叫邬明清一起回去一趟了。


    邬明清叹气:“我身负诅咒,怎么能乱走。你们在御兽宗暂且停留几日,我搞定诅咒叫上师尊和你们一道回朔水宗。”


    班黎看他一眼:“只好这样了,邬兄,你们万事小心啊,别到时候……”


    邬明清打断他:“乌鸦嘴,停停停。”


    “我不说了,我先下去了。”


    班黎自请离开,他离开包间噔噔噔下楼,邬明清站在窗台边,吹了一会风,看了一会外面的动静,他没等来从药王谷寻药归来的沈云绾,先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班黎刚走,宋南芷和沈云绾都还没回来,是谁在外面?


    邬明清提着胆子,开了门,发现是上官流光。


    还好。


    “沈前辈不在吗?”


    “外面乱起来了,好像是灵兽们全在一瞬间失控了,我师尊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了。”


    邬明清依旧看着窗外混乱的街道,连上官流光走到他身边,他都没有察觉到。


    “灵兽失控是件棘手的事情呢……”


    “你不用去管?”


    上官流光是御兽宗大师兄,为何对宗门导致的混乱无动于衷?


    “自有专人负责,与我无关。”


    “哦。”


    上官流光道:“说起来,谢道友可知道御兽宗其实有一个流传已久的古老传说。”


    御兽宗算是大宗门,没点古老传说和传承底蕴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诡异极了,邬明清没有打断他,他便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


    “千年前,凡间生灵涂炭,妖魔横行,为祸人间。人皇轩辕氏得上古神兽四象相助,击退妖魔瘟疫,统御人间。四神兽被凡间奉为神君各司其职,镇守四方天地。青龙司春生,白虎掌秋杀,朱雀燃南离之火,玄武镇北地幽寒。起初四方天地的人们供奉天之四灵,各自将其奉为一国之信仰,国之祥瑞。百年安稳后,战乱再起,人们依旧祈祷度日……


    后来某位国家的君主发现祈祷无用,采用祭祀向天祈求,求救万民出与水火之中的希望降临自己的国家,灾祸这才退去。等到祭祀也无用的那天,国破那日,君主下令撕毁所有供奉的神兽像,后不知所踪。有先例在前,其他国家争先恐后的烧毁供奉神兽的画轴,被视为祥瑞的神兽们当成了灾祸,再后来灵气复苏,修仙者一个个冒了出来,渐渐形成了五大宗们和各方势力。”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谢道友难道不想知道吗?”


    邬明清喜欢听故事,他想到什么,问他:“那么,御兽宗供奉的是神兽白虎?”


    “是,神号监兵,监兵神君。”


    上官流光又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谢道友,你是个日后飞升的好苗子。”


    废话,他不是主角,他之后不飞升谁飞升?


    这下轮到邬明清奇怪了:“上官兄,你不是和我同辈?为什么知道的那么多?”


    “上官流光”卸下了伪装,邬明清看着对方光秃秃的脑门,想上官流光有点惨兮兮,接连被两个人冒充,好歹还是御兽宗的大师兄,老实人一个总被欺负。


    “虚云法师?!”


    死和尚。


    “小施主不必如此惊讶,上次一别,贫道的东西落到小施主手里还未拿回来,小施主的东西也遗落在万佛宗没有带走,贫道此次来,没有恶意,只是想和小施主做笔交易。”


    “你把上官兄如何了?”


    “贫道看着心烦,杀了。”反正重伤未愈,卧床垂死挣扎罢了,虚云法师此番是为了渡他往生,不再被病痛折磨,是正确的事。


    虚云法师崇尚佛法,一心向佛,可现下慈悲为怀在他这里和没有一样。


    他说完还假惺惺的开口:“阿弥陀佛。”


    “装模作样,你们不是要普渡众生,消免一切灾厄?怎么现在乱杀人?”


    “贫道出了宗门,踏入异地自然要遵守异地的风土人情,规矩是死的,贫道是活的。”


    “放屁!”


    邬明清抓起剑就要和他动手,没想到死和尚拿出来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东西。


    邬明清看见那东西后,手中易水剑顿时犹如山岳般沉重,他不堪重负,长剑脱手,哐当落地。


    “小施主可要同贫道做这笔交易?”


    虚云法师握着的那节脆弱枯枝,轻轻一捏就能碎成木屑渣。


    青年双目通红,狭长的眼眶里兜不住泪水,硕大的泪珠一路向下,划过脸颊落进嘴唇里,是酸涩的。


    虚云法师见他这样,出言奉劝道:“小施主切莫忧思过度,伤身劳神有损寿元。”


    邬明清无语了,明摆着是死和尚逼着他交出剑:“什么交易?你要什么?你还是要剑?”


    死和尚要剑总不会拿来剃头,头顶上也没几根。


    “施主既然明白,何不早做决定?”


    虚云法师得寸进尺:“除了那把剑,贫道还想要一滴小施主身上的凤凰精血。”


    “我身上哪有凤凰精血?你又要蒙骗我?”


    “一滴血,小施主也不肯给么?那剑是愿意给贫道了?”


    “我……”


    邬明清纠结着,内心一直有个熟悉的声音在令他动摇。


    给他吧,只要把易水剑给他,就能换回林意绵的残魂了。


    这样不好吗?很划算的交易。


    给他吧……


    然后邬明清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他有愧,不能这样。


    愧疚、后悔……


    慢慢的……那两个声音都变了。


    为什么要做决定?


    都杀掉就好了。


    杀掉就好了。


    虚云法师后退一步,他看见了邬明清眼底滔天的杀意,藏不住的往外溢出来。


    他威胁道:“施主别激动,贫道手里可是有你想要的东西,若是你杀了我,这东西也会在你面前消失。”


    邬明清:“那你去死吧。”


    他闭上眼,完全不用剑,几秒后他抢回了属于自己的那节枯枝,再睁眼一看,虚云法师方才站过的地方只剩下一堆烧的焦黑的灰,还有一颗遗留的舍利子。


    他后腰的凤凰花印记似乎不是诅咒……


    运用的好,便是福报,来报恩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千年前的叽里呱啦依旧乱编的,不要当真,时烟冉和邬明清没有血缘关系


    第46章 久违 诅咒争夺修


    幸而虚云法师没有糊弄他, 拿给他的枯枝是真的。


    邬明清伸手,和林意绵的残魂抱了个满怀,久违的感受到了放松。


    眼底只剩下了庆幸, “绵绵……”


    林意绵的残魂手脚冰凉,唯有触手可及的实体和空洞眼神依旧不变。


    邬明清看着她这副样子,握紧了她冰凉的手,试图将自己的体温渡过去, 他小心翼翼道:“这样会好一点吗?”


    林意绵没有任何反应,邬明清叹了口气。


    “不会再弄丢你了, 绵绵。”


    失而复得,他是惶恐的。


    待诅咒解除,他就回朔水宗,守在那片树林里。


    枯枝放在身上太容易弄丢了,邬明清的灵海又不能长时间接受外物进入,他这些年跑遍了许多地方,什么办法也没有。以身相代,替了封印,是真的不可逆吗?要怎么办呢?


    当初封印湮灭了林意绵存在的肉身, 剩下的残魂是不完整的。


    邬明清不是没有想过重塑肉身,可违背世间万物法则, 逆天而行万万不能。


    然后, 刚平复下来的邬明清惊恐发现,林意绵的手开始透明了。是这些日子没有喂心头血的缘故吗?之前的情况明明好了很多, 难怪相比起以前更木讷了, 互动也有些僵硬。


    “绵绵,把嘴巴张开。”邬明清这样说了,以前残魂都会很听话的张嘴, 如今却只是看着他,不理解他的意思。


    邬明清哄道:“乖,张开嘴,啊——”他给林意绵做起示范。


    林意绵不动,看上去好像是没看懂?


    “像这样这样张开嘴就好了,绵绵,很简单的。”


    “张张嘴吧,绵绵,听话。”


    邬明清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凑上去用舌头舔吻,央求她把嘴巴张开来,他好喂心头血供养对方。


    因为不是活人的缘故,林意绵的嘴唇比她的手还要冷,还要凉。


    残魂没有意识,只能邬明清主动凑上去,告诉她此刻需要什么。


    “你需要我的血,绵绵,不喝你会消散的。”


    到底是怎么了?是被他弄丢所以生气了吗?


    “对不起,绵绵。”


    说完这句,邬明清咬破了舌尖,口腔里盛着几口心头血。


    腥甜,热的,他自己的血。


    嘴里含着血,邬明清再说不了哄人的话,残魂闻见了血味,突然有了动静,试探性的靠过来,先前邬明清说尽了好话,怎么哄都哄不来,这会倒是自己慢慢把嘴唇贴上来,拼命吞咽、渴求着。


    “唔……”


    青年腿一软,他拖着身上的少女,慢慢挪到墙角,靠着墙有了支撑,伸手摸了摸少女的脑袋安抚,触感还和以前一般无二,他含糊不清道:“慢点……喝……”或许是过了太久,比任何时候都要激烈,要不是知道那是林意绵的残魂,不是什么吃人的妖怪,邬明清都要感觉整个人快被她吞下去了。


    闭眼承受的邬明清感觉有什么东西趁机钻进了自己衣服里,一睁眼又惊又喜。


    怎么回事?哪来的藤蔓?!


    眼熟的粉色藤蔓,与寻常自然生长的藤蔓大有不同,奇怪的是上头还长了一些看上去有些畸变的结节,邬明清顺着藤蔓来处看过去,藤蔓是从眼前的少女身后背上长出来的。


    邬明清只见林意绵用过这些藤蔓,在和其他人的战斗上,无论怎样出招皆是正常不过的绿色藤蔓,到他这里偏偏成了粉色,看来绵绵是真的很喜欢他,喜欢的藤蔓都变色了。


    邬明清接受度良好,安慰停下来的残魂道:“绵绵不奇怪的,没事。”


    他话音未落,被认可的粉色藤蔓跟成了精一样,手舞足蹈,高兴的恨不得立马在他面前舞一段。


    没等他让活跃的藤蔓停下,门边传来了动静,少女还想要吻他,趴在他身上不肯下去,受惊的藤蔓感知到外来人,飞快转变成了绿色向门口攻过去。


    宋南芷一无所获回来发现包间里更乱了,好似发生过什么,进门门口还有一摊灰,她踩到地上的石头还差点滑一跤,结界还在,她嫌恶的踢开那颗石头,视线在包间里寻邬明清。


    抬眼看过去,还未等她看清,一根带有攻击性的藤蔓向她攻来。


    清清什么时候还养了有攻击性的灵植?


    “不行!回来!”


    邬明清的声音,那藤蔓听话极了,飞快的往回缩。


    正准备动手的宋南芷收回手,看向靠着墙的青年。


    邬明清的状态似乎很不好,脸色惨白,眼睛失神,嘴唇红的突兀,身上趴了一个女人压着他行动不便,可怜兮兮的。


    看上去就像——


    一只舍不得吸食活人的艳鬼。


    宋南芷想到这么一个形容。


    “清清,你这是在做什么?”


    屋子里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她的东西,宋南芷大大方方走过去,摆着正宫的派头,脸上表现得毫不在意邬明清怀里的女人是谁,心里却在琢磨着看见了以后记住面容,以后遇见了趁邬明清杀了便是。


    被撞见的邬明清有些尴尬,他转移话题说:“宋南芷,你刚刚从虚云法师的骨灰上面踏了过去,还把他的舍利子踢远了。”


    宋南芷更不在意了:“哦?虚云法师是谁?他来过?清清怎么不早说?”


    邬明清解释道:“万佛宗无妄世尊的弟子,他伪装成上官流光,一直藏匿在御兽宗,想借机给我们下套。你们都走后,他进来了,然后就成了门口那摊骨灰。”


    “谁杀的?”


    “是我,他实在过分。”


    宋南芷欢快道:“清清好厉害,杀人越来越顺手了。”


    颇有些叫他再接再厉的鼓励成分在其中。


    邬明清:“……”鼓励的太正能量了。


    “清清,你有受伤吗?”宋南芷已经走到他面前,用手抹了抹他的下唇,不是涂了口脂,那就是别的原因。


    “没有,我还好。”


    可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还好。


    宋南芷维持着平静:“清清,这是谁?”一直窝在清清怀里,宋南芷都快要嫉妒死了。


    早知道她就不出去了,平白叫别人先一步,还让邬明清遇到了别的危险。


    “你能看见她?”林意绵的状态一般来说,不是只有他能看见吗?不,林意绵的哥哥林施琅也曾短暂的看见过,可此前残魂在宋南芷面前,宋南芷也没有所察觉,这会又是怎么看见的,还主动问他这是谁?


    宋南芷如实道:“没错,清清以为我看不见是么?”


    她可是两只眼睛都看见了,邬明清想怎样抵赖都没有用。


    “是我师妹林意绵的残魂,先前弄丢了那节作为容器的枯枝……”想到枯枝怎么弄丢的,邬明清心里还有些责怪宋南芷的意味,“不过现在找回来了。”他不想再过多回忆之前的痛苦,宋南芷能看见林意绵的残魂了,是不是别人也能看见了?这就用事实证明了他的心头血对林意绵是真的有用,误打误撞还真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是吗?清清找回来就好。”


    林意绵这个名字好耳熟,宋南芷思绪短路,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


    宋南芷每每夜里睡在一起,从邬明清的嘴里经常听见这个名字,然后就是骂她宋南芷的话。


    好不公平。


    有了,宋南芷对她有点印象,年少时遇见的人,青梅竹马的感情还是要比后来遇见的人要深厚。不能杀掉真是太可惜了,好像是已经死了。当时她也在场,只剩下残魂的青梅竹马,要如何和活着的人争,宋南芷怎么也想不到。


    怀里的少女抬头,宋南芷再次看见了她的面容,这种状态下一直被邬明清供养,实属不易。


    有什么从他眼前消失了,邬明清缓了一会,看向周围,自言自语:“藤蔓不见了?”


    宋南芷想到门口想要袭击她的藤蔓,问:“清清,什么藤蔓?”


    邬明清又叨叨,顺带搂紧了怀里的少女:“还在,还在……”


    “……”宋南芷看得眼睛有些涩,不甘心的她背过身去选择不看,哪成想回头一眼看到了门口的白色身影。


    哟,沈云绾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听了多少。


    宋南芷想沈云绾现在心里肯定和她一样。


    看到有人和她一样不痛快,她就放心了。


    宋南芷看见沈云绾身后还有一个,两个人跟门神一样守在门口。


    “来的好巧啊,两位。”


    这下人齐了,还算和谐,就是包间小了点。


    宋南芷没等到两人其他表情,一阵哭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呜呜呜啊……呜呜呜……”那没有自主意识的残魂竟是哭了起来,身下的青年已然昏了过去。


    邬明清刚刚还好好的同宋南芷说话,因为诅咒在身,一不注意就哭晕了过去,好脆弱。


    宋南芷拎起还在哭的少女放到一边,递了个眼神让沈云绾抱起邬明清。


    抱着人的沈云绾理所当然使唤起宋南芷:“去问问还有没有别的大些的地方,找张大些的床。”


    邬明清昏的这一下,让好不容易人齐的修罗场,草草了事。


    宋南芷找到躲在厨房避祸的客栈老板,心情烦躁的给钱开了间上等房。


    会医术的时烟冉过去探了探脉,给出了到来后的第一句话:“失血过多,再加上诅咒,元气大伤。”


    而后,她看着一边神情呆呆的残魂,训斥道:“吃那么多,没吃过好的?”


    怒火不会消减,只会转移:“你们是废物吗?就叫她使劲吃!”


    她的脸色沉如凝墨,脑子里有些让残魂灰飞烟灭的想法,宋南芷看出来了,她之前也这么想过,可是邬明清在意的很,把救命稻草整没了,真会和她们拼命的,她拦在时烟冉面前,“不可!”


    时烟冉这时候也瞧见了邬明清手里,即便是昏过去也不肯放开的枯枝,脸色铁青的妥协了。


    沈云绾没想到时烟冉私底下还有这样的脾气在,“小医仙,我们找你来是叫你解开你们族刻在骨子里的诅咒。你又为何要留一个印记在邬明清身上。”


    宋南芷想起这一茬,也跟着问:“诅咒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火鸡 黑炭塑小鸡


    宋南提一嘴:“万佛宗的和尚来过, 好在清清聪明,反杀了他,就是不知道那个叫虚云的和尚的目的是什么, 背后指使是谁……”


    “小医仙,你要不先把清清后腰上那个由你亲手种下去的印记拔除了?说不定拔除干净以后,清清身上的诅咒顺势就消失了。”


    “那个印记不具备诅咒效应,只是个摆设, 来之前我就说过了。”时烟冉说:“你们叫我来,无非是需要我找法子解开阿青身上的诅咒, 我可以告诉你们,现在即便是去除凤凰花印记也不能解开这个诅咒。”


    “这个诅咒是与生俱来的,阿青他现在的身体不能承受。”


    “我们朱雀一族的后裔千年前在药王谷里关了一只凰鸟,凰鸟应天而生,不属于四神兽中的任何一个分支,是异类。后来那只凰鸟逃跑了出去,和人私奔,被抓回来的时候,奄奄一息, 怨气久久不散。七天七夜以后,凰鸟消散, 留下来这个诅咒, 凡是从药王谷出来的人,必须守贞, 互相忠诚, 否则反噬的灵力逆流。”


    时烟冉神情怀念,“阿青是从药王谷被骗出去的孩子,只是他反倒不记得那些记忆了。”不记得是件好事, 她之前也不该和他轻描淡写的说出来,那些让他痛苦的记忆,选择性遗忘在了最深处。


    在药物的辅助下,出不来也忘不掉。


    “忠诚、守贞这两个词,阿青都做不到,他太会勾/引人了。所以我叫他留在药王谷不要出去,每天喝我配制的药,慢慢的时间长了,忘记再正常不过。”


    宋南芷不喜欢时烟冉这么说邬明清,她生气怼道:“是药三分毒,清清的身体本就不好。你将他关起来,就是有病!”


    “我都会亲自试药。”时烟冉淡淡道,“何况,你不也关过他,还故意吓他。”


    “你能好到哪里去,害人的脏水全往我这泼,上次那小孩因为你给的东西本就活不久了,我帮清清的忙还被捅了一剑……”宋南芷做事从来都是,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认下。


    “妙手回春小医仙,你这些年在外名声挺好啊,见不得光的事情全是我那个下属来做的,你们真是好样的。”


    两人就要吵起来,沈云绾穿插在中间打圆场:“事情扯远了,有什么私人恩怨要打架出去打。”


    ……


    邬明清觉得自己是个人,哪里经得起火烧,他一头雾水的听完几人商讨出来的结果:“弄错了吧?”他觉得是时烟冉是随便搞个印记,真假参半的胡说八道。


    他昏过去这一个时辰,几人到底商讨出来个什么损招?


    是来治他的而不是来解除诅咒的吧?


    他现在是身负诅咒,其他的不全是真的。他从六岁穿到这本书里,成了所谓的“龙傲天”,机缘偶尔光顾一次都折腾他,折腾的半死。没按书里的剧情继续走下去,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偏移。


    邬明清当时碰到班黎就应该问问清楚,他写原书男主的时候到底加了什么背景设定进去。


    “阿青是不是凤凰血脉,同我回药王谷一试便知。”


    提及药王谷,邬明清都快应激了。他哪里想跟时烟冉走:“我不去,你又要关我……灌药……”


    “清清不能和你走!要回也是和我回魔界。”


    宋南芷也不同意,凭什么时烟冉说回药王谷就回药王谷,要回也是她的魔后和她回幽冥北海的宫殿。


    “师尊,我不去药王谷也不去魔界。”


    邬明清安抚着自他醒来之后非要贴上来的残魂,握着手里的枯枝,他坚定道:“师尊,我要回朔水宗。”


    “记得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捡回宗的吗?”


    沈云绾不能贸然交人出去,在场的其他几人加起来心眼八百个。


    邬明清长到十六岁,眼睛才得以在林意绵的照顾下恢复,脸和书外世界的自己一般无二。他说:“记不清了,师尊,我那年才六岁,被捡回宗门没多久,我的眼睛就看不见了。”也不能和她们说自己是穿书的,根本不了解六岁以前的事情。


    此言一出,场面静寂了几秒。


    宋南芷扬言要替邬明清讨个公道,“清清,你告诉我是谁把你的眼睛弄瞎的,我去杀了他。”


    邬明清:“……”


    沈云绾:“是我。”


    “门下弟子管教一二,魔尊也要管上一管吗?”


    宋南芷:“你们朔水宗规矩多,随意处置弟子本尊自然是管不着的。”


    时烟冉:“诅咒要解。不去药王谷,还有别的方法证明你确实是凤凰血脉。”她掌心浮现一簇朱红色火焰,火光在屋里轻轻摇曳,映入几人眼中。


    宋南芷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朱雀族的南离之火?想不到你时烟冉还藏了一手。”


    时烟冉:“阿青,你用手触碰它试试,不要害怕。”


    邬明清有些怕火,见到几人抱有期待的目光,还是伸手去触碰。


    指触及火焰,立马感觉到了刺痛,邬明清收回手:“好烫……师尊,你们真的弄错了,我真的不是什么凤凰血脉。”


    原书男主的人设里有这个设定吗?


    他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忽然,就在他碰触南离之火的几秒后,一道雷从天而降劈开了屋顶,直冲邬明清天灵盖,一瞬间的白光闪过,不仅仅是床上的被子焦黑,上面的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焦黑的小鸡,两手掌心合拢就能装下来的大小。


    有什么区别吗?


    邬明清看见宋南芷在笑。


    “……叽叽,叽叽?”你在笑什么?


    反驳的话变成了鸡叫声,邬明清两眼一黑。反应过来的时烟冉在他跟前放了一面镜子,邬明清看完之后,更崩溃了,这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说好的凤凰血脉,被烫火被雷劈。按理说,他本该是一只冒火的鸡,现在变成一只黑炭小鸡了……


    一点都不威风!!!


    “清清,没事的,这样小小的也很可爱。”


    宋南芷笑的更欢快了,想要用手摸摸他,感受一下手感。


    残魂护着邬明清变的黑炭小鸡崽子,不叫她碰。


    时烟冉说:“只要不变回人身,诅咒就不会继续蔓延。”


    他站在林意绵残魂手里,歪了歪脑袋,好希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好端端的,一道雷从天上劈下来,还好死不死劈到了屋内的他头上。他说变就变,黑不拉几的,还不能说话,多憋屈!


    “叽叽叽!”邬明清很气愤!而且这雷光劈他不劈别人是什么意思?搞特殊对待可耻啊!


    时烟冉安慰道:“阿青,别生气了,待会要气晕过去就得不偿失了。”


    “叽叽叽!叽叽叽!……”我身体好得很!


    邬明清仰起小小的黑脑袋反驳。


    此刻,她们在他眼里变得像巨人,这种视角看上去其实蛮清奇的,世界大大的,而他小小的。时烟冉说这样可以不让诅咒蔓延,还说要检查一下他如今变成黑炭小鸡崽的身体。


    邬明清不熟练的摆动着翅膀,拒绝三连。


    不行!不可以!不要想!


    时烟冉还没有动作,傻傻的残魂先误解了他的意思,凑过来一口咬住了他屁股上的尾羽。


    黑炭小鸡一激灵,扑腾几下要飞不飞:“叽叽!叽叽!”


    救命!救命!


    呼救还是有用的,时烟冉和宋南芷追着残魂满屋子跑,伴随着邬明清的惨叫,颇为搞笑。


    残魂被两个人追还有点小开心,实在没地方跑了,借着回枯枝里的工夫在几人面前玩凭空消失。邬明清就没那么好本事能找个时间缝隙钻进去,他没了人用手托着,身躯在半空中往下坠。


    邬明清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定了,眼睛一闭一睁,反应过来后,他发现沈云绾及时伸手,稳稳接住了他。


    呼,还是师尊靠谱……


    “可有事?”沈云绾举起黑炭小鸡到自己脸前,关切询问道。


    “叽叽!”没事!


    邬明清摔到地上就有事了,但他没有屁股着地。


    他看见掉在地上的枯枝,费力比划指挥着沈云绾拿起来放到他旁边。


    沈云绾戳了一下黑炭小鸡毛茸茸的脑袋,施法变了件衣服出来垫在已经不能用的床上,把他放上去,枯枝也一并放在他旁边。做完这些她开口问时烟冉:“现在要如何做?小医仙?我徒儿什么时候能变回人身?”


    邬明清听到沈云绾问出这个问题,眼睛愈发热切:“叽!”


    他也很在意什么时候能当回人,而不是一只连飞都不会的小黑鸡崽子。


    “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自然而然就变回来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是在保护你,阿青。”


    “你以前年纪小被保护的很好,外面太危险了。”


    时烟冉耐心和一只鸟说话,她拿起那节枯枝,略微施法让其变成小黑鸡崽子形态上足环的大小。


    “这个阿青应该想自己拿着,变成这样就方便多了是不是。”


    时烟冉重新站直了身体,问:“那么,谁去当阿青的替身?引出万佛宗那边的幕后黑手?”


    苦差事当然交给在场修为最高的宋南芷来,同样是炼虚期,即便是无妄世尊来了,也得和她打一场再说话。


    时烟冉是元婴期,又是丹药双修,自然是她来看顾邬明清。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邬明清:“火鸡塑会不会有点太恶su了”(捂着自己烧焦的破衣服)(脸上灰扑扑像个脏团子)(难得一次鼓起勇气发表自己的意见)被这种场面冲击到的其他几人:(想到了一些隐晦的事,默不作声走开了)人之常情……


    第48章 青龙 似曾相识归


    ……


    沈云绾:“切忌不可打草惊蛇。”


    她说完, 外头又一阵骚动,似乎是御兽宗的弟子们赶来收服了躁动的灵兽。


    几人出了客栈,沈云绾的身边已然站了一个宋南芷乔装的“邬明清”。


    如假包换的邬明清本人站在沈云绾肩头, 小小一只,“叽叽!叽叽叽叽!”


    师尊!御剑小心点,别把我卷下去了!


    沈云绾好似听懂了:“不会。”


    纵使宋南芷要帮他,邬明清心里还有些膈应, 生怕她反水。


    客栈外边的天完全变了,一片青色照下来。邬明清以前只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见过夕阳, 青光落下的景色着实少见。


    漫天云浪翻腾,身形万丈的青龙如同神话般降世,浮在天边,鳞片辉映青光落下,近乎遮天蔽日。


    龙?邬明清还是头一回看见真的龙,感慨好大一只:“叽叽!”隐约间,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此刻盘踞在心头久久不去。


    “那是传闻中的四神兽之一的青龙?”宋南芷周边跪倒了一片百兽城的百姓。


    “青龙为何在御兽宗现身?”时烟冉记得御兽宗信奉的是神兽白虎。


    激动的百姓道:“龙神现身!控制住了乱跑的畜生!”


    “龙神降世!祥瑞啊!”


    “感谢龙神救我们!”


    ……


    被百兽城百姓奉为祥瑞的青龙只现身了一会,就消散在了云层当中。


    “邬明清”扭头问:“师尊,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沈云绾对时烟冉道:“我带他回朔水宗。”


    时烟冉:“好,路上小心, 我处理完药王谷的琐事便会尽快赶来。”


    “禽类大多警觉胆小, 敏感多疑,我看这只黑鸟倒是胆子大, 你既带回来了, 往后需多加管束,切勿叫它闯出什么祸事来。”听闻沈云绾回来带了只鸟,沈肃特地拿来一个笼子送与沈云绾, 似乎是想借机修复浅薄的兄妹关系。


    至于和沈云绾一起回来的“邬明清”,沈肃当做没看见,没有杀了他已经是沈肃的仁慈,其次更多是愧疚,邬明清也算是林意绵留下来的一件鲜活的遗物。


    “多谢兄长,不过他看起来好像不需要笼子来管束。”沈云绾指了指肩头,并没有告知小黑鸟就是邬明清,沈肃本就不喜邬明清,若随意告知恐怕还多一桩麻烦事。


    沈肃本想逗逗鸟,想到周围还有宗内弟子在,他道:“也罢。”


    鸟儿都是渴望自由的,变成小黑鸡崽子的邬明清也不例外,他讨厌鸟笼,蹲在沈云绾肩膀上不肯跳下来。


    “你住原来那屋,不要用我徒弟的身份在外惹是生非。”


    沈云绾云淡风轻朝宋南芷道,丝毫不在意两人之间是同父异母的关系。


    前人的恩怨,与她无关。


    “清清今晚和我睡吗?”宋南芷想去摸摸小黑鸟的脑袋,哪成想小黑鸟跑到了沈云绾的另一边肩头,叫声充满了抗拒。


    沈云绾看在眼里,替邬明清回答了:“看来他不想和你睡。”


    宋南芷脸色有些丧:“好吧,清清,我们明天见~”


    回到噤声居,邬明清觉得鸟就要有个鸟样,他站在沈云绾肩头,外头窗户开着,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峰主在否?”


    找他师尊的?会是谁,要在午间休息的时间来打扰?


    沈云绾入定了,邬明清想着不打扰她,扑腾一下起飞,想去窗台上看看是谁来了。邬明清本觉得自己有点天赋,结果才飞过窗台就摔了个底朝天。幸好摔在了湿软的草地上,太疼了,他是真的不会飞啊。


    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终于恢复了正常,邬明清看了一眼来人是谁,顿时头脑风暴。


    谢易敏?班黎之前不是说,他和几个人一起来的御兽宗?难道和谢易敏闹掰了?


    谢易敏眼尖发现了他,托起他问:“你是沈峰主养的灵鸟吗?”


    “叽叽!”邬明清想应声,结果说出口只有几句鸟叫。


    “看来沈峰主不在,小鸟你饿了吗?你陪我顺道去找人,我给你找点虫子?”


    邬明清对虫子不感兴趣,然而对方又给出了更好的东西:“你为什么不叫了?是不是不喜欢吃虫子?那吃可以涨修为的丹药你吃不吃?”


    涨修为?谢易敏什么时候手里有这种丹药,也不告诉他,“叽叽!”我要!-


    谢易敏走的路,他越看越眼熟。


    不知过了多久,邬明清看见谢易敏要找的人是谁,激动起来,“叽叽!”


    是我啊!


    邬明清盼望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班黎能稍微和他有点默契,认出他来。


    奈何班黎这个没啥用的原书作者根本没有看他一眼。


    屋门没关,里面的班黎全神贯注的观察着手里的东西。


    谢易敏老远就喊他名字,班黎硬是太关注手里的东西一点不注意其他,等谢易敏走近了,“班师兄?你在看什么?”


    邬明清看见班黎手里有一团青色的东西,也是养的灵宠?


    那是一条小青蛇么?头上为何还长有两个小角。


    班黎被谢易敏吓了一跳:“谢师妹,我下山逛了逛,捡到了一条小蛇。”


    “叽?”


    邬明清不明白班黎为什么要撒谎?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怕谢易敏知道?


    明明前几日还在御兽宗。


    谢易敏的注意力也被小青蛇吸引:“好可爱的小蛇!用来炼丹是很不错的耗材!”


    听到她这么说,班黎声音弱了几分:“这是我自己要留着养的。”


    “好吧,师兄,给你看鸟,小小一只!还是只雏鸟!”


    谢易敏捧着邬明清变的小黑鸟到班黎面前。


    不知为何,邬明清觉得谢易敏的话怪怪的。


    “这是哪来的?有主人的鸟吧?”班黎看见了小黑鸟脖子上的小链条,上头有元婴修士留下来的防御术法。


    “是沈峰主的灵宠,我带出来玩玩,晚点就送回去。”谢易敏回。


    “说起来,师妹,你找我有什么事?”


    “哦哦,差点忘记了,我写了一张新丹方,拿来跟你探讨一下。改良了旧丹方在药效上的不足,更加针对病情的不确定性。”谢易敏把小黑鸟放到桌上,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两人钻研丹方,完全把邬明清抛到了一边,那条小青蛇就在邬明清旁边,被放在同一张桌子上,邬明清吓得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蛇饿了想咬他一口试试味道,看品种有点像竹叶青。


    邬明清安慰自己,旁边的这条小青蛇的獠牙上的蛇毒说不定都没有宋南芷原型那条黑色巨蟒的蛇毒厉害,不要自己吓自己,没事的。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那条看似人畜无害的小青蛇突然向他扑过来,邬明清发出一声惨叫:“叽!”救命!


    救命啊!要死了!这回!要被咬死了!


    在他尖叫的同时,谢易敏吐出来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其实……”


    蛇身缠住他弱小的躯体,一圈一圈,越来越紧,邬明清快要呼吸不过来了。要不是谢易敏及时发现,拉开了蛇,邬明清差点被一条蛇给单杀。


    谢易敏检查完小黑鸟,发现没有受伤之后松了口气,她劝道:“班师兄,你这蛇要不还是炖了吧……万一哪天反咬你一口可怎么办?多危险!”


    她似乎是有些生气班黎不顾其他,随意捡蛇,脸微微气红了一片。


    冥冥之中,邬明清总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谢易敏刚才是不是有话要和班黎说来着,两人讨论丹方融洽的不能再融洽,没有闹掰的迹象,他是不是打扰到他们了。


    “师妹……蛇捕食的习性改不来,这是造物主赋予的。今日是我的蛇冒犯了沈峰主的灵宠,改日我会去登门致歉……”话落,班黎将那条小青蛇不知收到了何处。


    邬明清被谢易敏送回去,跳进窗台发现沈云绾还在打坐。


    他自觉没意思,趴在窗台上感受着日光,暖洋洋的。


    “回来了?”沈云绾指尖触上他毛茸茸的小肚子,似乎是知道他之前离开了一段时间。


    邬明清翻身起来,用脑袋蹭蹭她的指尖,“叽!”原来沈云绾都知道啊,他还以为沈云绾入定之后就什么也不管了。


    沈云绾低声道:“等事情结束,你变回来再向我卖乖吧,徒儿。”


    “叽叽?”邬明清装成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他现在只是一只小小鸟,听不懂这些大人的弯弯绕绕。他明显感觉到沈云绾打坐后,周身气息大有不同,自几年前开始沈云绾的修为就一直停滞不前,“叽叽?”师尊,你的修为精进了?


    几声鸟语过后,沈云绾又听懂了他的意思:“是,快要突破了,现在是化神期巅峰,不知雷劫何时到来,总之是快了。”


    沈云绾的鸟语简直好爆了,邬明清想自己变成小黑鸟也无所谓了,反正沈云绾听得懂。


    邬明清哪里知道是因为之前已经双修过了的缘故,灵力交融,灵海翻涌,现在他心里想什么,沈云绾都能将他想法猜个七七八八,只是不愿意将这个事实告知别人。


    沈云绾看天色渐晚,问:“是不是该给你准备点鸟食?”


    邬明清点了点头,“叽叽?”鸟食是可以吃的吗?不用真把他当成鸟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嗜睡 潜移默化岁


    一早, 林施琅站在院子外,领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


    “姑姑,万佛宗的无妄世尊前来拜访, 他想请教您几件事。”


    沈云绾没想到无妄世尊千里迢迢赶来朔水宗,消息这么快,昨日她才带着邬明清回来,今日就迫不及待上门来, 怕不是早有准备。


    “知道了,请他在院子里稍等片刻。”


    沈云绾叫醒缩在枕头角落睡得正香的小黑鸟邬明清, 低声嘱咐道:“待在屋子里别出去,为师去会会他。”


    邬明清困的眼睛勉勉强强睁开了一条缝,“叽。”


    嗯,知道了师尊……


    好困……


    实际上他连沈云绾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迷迷糊糊的,只知道自己很困,没睡醒。


    有了回应,沈云绾依旧不放心,设下一道结界才出了屋子。


    无妄世尊果然在院子里等候已久, 旁边的林施琅朝她递了一个眼神。


    来者不善的讯息。


    林施琅:“姑姑,无妄世尊说是有要事想同你商讨。”


    “万佛宗的无妄世尊亲临, 告诉过宗主了吗?”


    “宗主已经知晓, 不方便露面,有贵客上门, 招待不周, 让我带来找姑姑。一切由姑姑作主。”林施琅话里有话,沈云绾微微点头。


    无妄世尊道:“阿弥陀佛,上次万佛宗一别未能和沈施主聊上几句, 贫僧今日上门拜访一二,只是想找沈峰主的徒儿求一个公道,顺便也看看贵宗的待客之道。”


    沈云绾毫不客气:“待客之道?你们万佛宗的待客之道就是好?以我徒儿的口吻传音给我叫我去救他,实际上暗地里拖延时间,拖住我,叫我不要出现在论道大会上。真是好一个调虎离山。”她当面揭穿万佛宗的卑劣行径,拂了无妄世尊的脸面。


    无妄世尊怎么着也算一宗宗主,被人这样下了面子,即便私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他面上毫无波澜,维持着体面:“沈施主这话说的就难为贫僧了,贫僧对沈施主在万佛宗的遭遇一概不知,不过既然是在我万佛宗的地方出了这种事情,贫僧一定会去彻查。”


    “不过今日,贫僧特此上门拜访,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沈施主的徒儿邬明清,原先在五宗论道大会上当众入魔,被关押后逃亡,前些日子又杀了我宗首徒虚云,敢问沈施主,你徒儿做的这些又该如何算?”


    沈云绾最讨厌嘴碎的人,面上不显:“万佛宗宗主敢问,我做师父的就敢回,我徒儿平日最是仁慈宽厚,待同门友好,那日五宗论道大会不过就是一个误会,万佛宗还要同一个小辈斤斤计较?”


    无妄世尊:“阿弥陀佛,听闻沈施主的徒儿近些日子回来了,可否让他出来和贫僧当面对质?沈施主也是为人之师,许是懂贫僧丧失爱徒之痛的。如若他不肯,贫僧亲自去见也是可行的。”


    沈云绾:“我徒儿邬明清是小辈,无需万佛宗宗主亲自上门,本座叫他出来和你对质便是。”


    她朝林施琅道:“你去叫他来罢。”


    “邬明清”过来以后看见无妄世尊神情激动:“师尊,他怎么来了?!”


    宋南芷对无妄世尊这个秃头和尚有点印象,和另外一个秃头和尚是一伙的,关了清清那么久,自然不想给他什么好脸色。


    “你见过无妄世尊?”


    “回师尊,在万佛宗关押期间,无妄世尊和虚云法师来过……”


    邬明清说过在被关押期间的遭遇,沈云绾知道,假扮“邬明清”的宋南芷露出的神情未免太过着急了。她拦住宋南芷,提醒:“徒儿,不可对长辈这么说话。无妄世尊上门是想问你,你有没有杀万佛宗宗主首徒虚云法师,你如实说来就是。”


    话落,宋南芷有所收敛,她明白不能就此暴露。


    于是“邬明清”道:“无妄世尊所言,弟子没有做过的事情,弟子不能认下。”


    回话的是宋南芷,清清杀的人,她不能承认,也确确实实不是她宋南芷杀的。


    一旁的林施琅素来看不惯邬明清,这时候却破天荒开口了:“无妄世尊,我朔水宗弟子品德优良,定不会做出残害他人的事。”替邬明清说话也不算是,他是为了自己的妹妹。


    沈云绾:“万佛宗主既然听到我徒儿的回答了,何不早日启程回宗?”言外之意就是赶人走了。


    林施琅在一边听的目瞪口呆。


    无妄世尊盘了盘手里的菩提珠,不紧不慢道:“既如此……贫僧不急,麻烦告知沈宗主,贫僧还要在贵宗多留些时日。”无妨,他顺应天道来此,只需耐心等候天道下一步旨意即可。南海佛像不日重现世间,也不枉他身为万佛宗宗主近百年间的努力。


    沈云绾:“随意。施琅,你带万佛宗主去寻落脚的住处罢。”


    无妄世尊做好了耗在朔水宗的准备,看样子是必须得给自己的徒弟讨个公道了。他刻意走的极其慢,时常让人觉得他是一座可以行动的佛像。


    沈云绾叫住林施琅:“下一回不要带人过来,一道传音符过来,我亲自过去。”


    林施琅:“知道了姑姑。”


    走之前,他仔细端详了一下“邬明清”,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终于走了,看那秃头和尚就不面善。”宋南芷伸了个懒腰道。


    院落的门关上,宋南芷还保持着“邬明清”的伪装,沈云绾听着“邬明清”的脸下传来宋南芷的声音,莫名有些不顺耳。


    她提醒道:“人都已经走了,你可以做回自己了,幽冥北海的魔尊陛下宋、南、芷……”


    宋南芷道:“那不行,这个是人皮面具,摘取极其麻烦,虽然是会闷脸,但是为了清清,戴久一些又有何妨。要是今日就可以弄死那和尚就好了。早日完事,清清的危险也就少一分。”


    “我们不清楚他会什么时候动手,确实是一个隐患。”沈云绾说,“等小医仙来了,尸身也好处理。”


    宋南芷不想那么多了,她早上假扮了邬明清,帮了他的忙,算有功,能不能功过相抵,讨一些邬明清的欢喜呢?她这样想着,开口问沈云绾:“清清呢?沈峰主,我们现在是盟友,你可不要将清清私藏起来呀,一夜不见,我思念清清,思念的快要得相思病了……”


    沈云绾受不了她肉麻的调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在屋里,你想他,进去看便是。”


    宋南芷听完,毫不客气地直奔沈云绾屋子,进去一把捞起还在呼呼大睡的小黑鸟版邬明清。


    宋南芷道:“清清怎么这么爱睡觉?回宗这一路不是睡觉就是在睡觉。”


    宋南芷吐槽的点也是沈云绾在想的,邬明清变成鸟了这么爱睡觉,以往早起练剑不知有多勤奋,每日挥剑一万次都觉得不够。


    “明日小医仙就来了,叫她给看看。”


    沈云绾这边话刚落,邬明清被宋南芷弄醒了,刚从睡梦中起来脑袋有些潦草:“叽?”刚睡醒发现张嘴出声是这样,差点一惊一乍的跳起来,迟疑了一会发现自己就是变成一只小小黑鸟了,这个事实他勉勉强强接受了好久,但是一直调理不好。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他邬明清变成鸟,一天到晚吃吃睡睡,过早过上了咸鱼生活。没办法,难道还能要求一只掌心点大的雏鸟拿剑练剑,那算虐待他了好伐!


    “清清!你醒啦?是不是听到了我的呼唤,”宋南芷拿脸蹭他毛茸茸的胸口,“清清不知道,方才那叫无妄世尊的秃头和尚上门来替自己徒弟讨公道,叫我和你师尊赶走了,灰溜溜的说还要在我们宗门待几日。”


    宋南芷没有把功劳全揽自己身上,公平公正的说了一遍。


    我们宗门?宋南芷一个好好的魔界尊主,嘴顺带的,成了同盟把朔水宗当做自己宗门了。邬明清想到早上沈云绾似乎叫过他,莫非那个时候无妄世尊就上门来了?他实在是太困了,不知为何根本起不来,明明昨晚在沈云绾的督促下,时常夜猫子的他睡得很早。


    醒来就是,累、饿、困、烦……


    宋南芷捧着小黑鸟,反正也听不懂,于是便自顾自道:“清清说不了话,叫一声,我就懂了,清清这是心疼我是不是?”


    “叽!”没有其他意思的一声鸟叫,其中还有邬明清的不情愿情绪。


    宋南芷用着他的脸来蹭他,属实叫邬明清觉得怪异极了,哪怕变回稚水的脸也好……奈何宋南芷就是不肯放开他,一夜未见说什么也要贴个尽兴。


    “好了,放开他吧,那么小一点,容易被挤变形了。”


    沈云绾拉开宋南芷,说:“刚接到小医仙的传信,她下午就到。”


    宋南芷抱怨道:“那个女人不是明日才到吗?又改来改去。”


    她嘴里没个把门,说出口的话不能收回,又说:“来,都来,清清喜欢热闹是不是。”


    她的目光全在邬明清身上,盯着邬明清羽毛未长丰满的翅膀:“清清有翅膀,是不是也能飞?飞一个让我瞧瞧?好不好嘛?清清,我好想看。”


    天上的鸟那么多,会飞的鸟不稀奇,为何只叫他飞。


    邬明清自然不可能依着宋南芷,他昨日才飞着飞着摔了,有点害怕。


    邬明清扬起小脑袋:“叽叽!”不行!我不要!想得美!


    宋南芷以为他是答应了,就要带着他去窗台上放飞:“清清最好了,我带你在窗台上去飞一会再回来!”


    “他拒绝你了。”沈云绾打掉她想去抓小黑鸟的手,“我徒儿不想去。”


    蛇缠上来的感觉阴冷,邬明清想到了昨天的小青蛇,吓得不行,连连惨叫:“叽叽!叽叽叽!叽叽!”宋南芷太坏了,她自始至终都是个坏心肠-


    时烟冉的到来没有告知太多人,邬明清想到在药王谷的事情就不愿意和她单独待在一起,至于宋南芷也同样,她们二人的心眼加起来能把他折磨死。


    时烟冉给他喂了一颗特制的丹药,那丹药不愧是被誉为悬壶济世小医仙的时烟冉练的,有丹香放进嘴巴里也不苦。邬明清咽下去后觉得身体暖呼呼的,挪动自己的小黑鸟身躯躺在柔软带着香味的被子上十分惬意,无意识叫了一声:“叽!”这才是人生啊!


    抬眼见时烟冉又将那妙音宝珠拿了出来,说要给他治病,邬明清连连后退,浑身的羽毛炸开:“叽叽!”拿开!


    他不要这个珠子!!!


    他对这颗通体红色的珠子有阴影了,不论邬明清亦或是“阿青”。


    时烟冉见邬明清乱动,于是向沈云绾、宋南芷道:“按住他,不要乱动。”


    医者行医,最忌讳患者乱动不配合。


    一只小黑鸟而已,怎么需要两个人按着,不等沈云绾、宋南芷二人上手,小黑鸟突然在她们面前,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就变成了一个十几岁光膀子,不知羞的少年,一摸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


    对此宋南芷的评价是:“啧。”


    沈云绾:“……”


    时烟冉眼神飘忽不定,无奈重复了一遍:“按住他,不要乱动。”


    沈云绾和宋南芷分别按住他,邬明清脸红了大片,臊的不行,用手紧紧捂住发烫的脸,不太想动了。


    时烟冉拿着妙音宝珠靠近他后腰上的凤凰花印记,丝丝暖意从那处蔓延到全身,过程中没什么声音,太安静了,邬明清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悄然钻进自己脑子里的困意,怎样都驱散不了。


    睡过了,又要睡,他这是什么情况啊,睡神附体了吗?


    困死了……怎么会那么困……


    邬明清脑子又不清晰了,张嘴吐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唔&*`%##”


    又困的,睡着了。


    邬明清这一觉该要明日才会醒。


    时烟冉道:“我们去外面说。”


    时烟冉默默退到了院子里,怕打扰到邬明清睡觉,也怕他偷听,设下一个隔绝声音的结界,同另外两人道:“嗜睡的诱因似乎也是因为诅咒……阿青,维持现状已经是很不容易,他虽然有凤凰血脉,但是抵不过诅咒生效发作。同时,他的脾气也在潜移默化的改变……”


    “不过我查阅了古籍,已经用妙音宝珠暂时止住了阿青体内诅咒的蔓延。不用担心,这只是一点小问题,只要不做那种事就不会危及生命。”


    邬明清醒来时又变回了小黑鸟,屋子里挤满了人。


    邬明清头一次发现她们还能那么和谐的,各自在屋子的各个角落,给自己找了点事情做,看一圈下来,十分养眼。


    邬明清一醒,离他最近的宋南芷立刻眼巴巴贴上来了。


    “清清醒啦?饿不饿啊?渴不渴啊?”


    宋南芷准备了一盘糕点和小碗清水。


    邬明清极其配合的用了一点,他的食量也是小黑鸟的食量,那么一点就饱了。


    作者有话说:


    很嫩……收尾中,还有几章,待机冷却时间可能长一些,可以攒攒,在九月底来看还有几篇番外美味之


    第50章 亲子 红尘不入贪


    无妄世尊一连几日, 安静的过分,若是没有那些事情,估计都要以为他是真的来拜访几日, 讨个公道就走。


    “阿弥陀佛,贫僧在此恭候沈宗主出关,沈宗主公正,想必他出关以后定能给贫僧和惨死的弟子虚云一个交代……”


    林施琅站在院子里, 他这几日被无妄世尊当成了向导,盯着人在宗门内随意走了走, 又是传话,脸色很不好:“姑姑,他就是这么说的,这几日侄儿也没带他去不该去的地方。”


    沈云绾一脸淡然,夸奖了句:“你做得不错。”


    被夸怎么能不高兴,林施琅脸色好了点,趁机提建议道:“姑姑为什么不把邬明清交出去,明明那和尚的目标就是他,他招来的祸事怎么不叫他自己解决?”


    林施琅本知道邬明清是沈云绾的什么人, 却还是把话说出口,这回沈云绾不回答他的话了, 看着他的眼神如有实质, 林施琅感觉周身冷飕飕的,作死道:“姑姑?你怎么不应我说的话?没听清?”不应该啊, 沈云绾素来耳力不错。


    “你该回去了。”沈云绾一开口就是赶他走。


    “姑姑, 你不必留我吃饭了,我走了!”林施琅有些委屈,一个吃软饭的, 还比侄子亲了,他顿时觉得沈云绾胳膊肘往外拐,而且不是一次两次了。


    林施琅假意要走,一个拐弯又回来了,越过沈云绾进去闹腾道:“邬明清,你给我出来!”上次的事情因为林意绵放过他了,这次一定要揍一顿出气才行!


    沈云绾的屋子他知道是哪间,按照他对邬明清的了解,绝对不会放弃和沈云绾一间屋的机会的。邬明清那人太不要脸了,他妹妹,他姑姑全都要,风流的不行。


    “姑姑,我进去找一下人。”林施琅一朝修为大过沈云绾,毫不费力一脚踹开了门,听见沈云绾在后面制止他,暂时不理,大步走进去,跟抓奸似的。


    林施琅进去了,巴不得自己没进去过,他结巴了:“怎么那么多人?”尽管做了心理准备,没想到眼前的信息量还是远远超过了林施琅可以接收完整的程度。


    床上躺着个小邬明清,床边坐着一个邬明清,不远处的桌前还有一个女人端坐在那里,好面熟。


    不过,林施琅最先关注的是床边的罪魁祸首,仔细想来。


    一大一小,分身还是……谁偷摸着给邬明清生的孩子么?


    小医仙时烟冉还是他姑姑沈云绾、他妹妹林意绵?


    林施琅两眼一黑,气血上涌,感觉全完了,他不解道:“姑姑,药王谷小医仙怎么也在?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沈云绾无奈道:“又在乱想什么?闭关的这些年没点长进,还是会乱想。”


    “小医仙是我秘密找来的,给那孩子治病,我徒儿邬明清过来瞧几眼,再无别的。”沈云绾的解释莫名合理,可往往越是完美合理的事情,就越是蹊跷和不对劲。


    林施琅气道:“我找邬明清问个明白,其他的我不管,姑姑,你叫他滚出来,我现在不想再往里走了。”那孩子的脸蛋怎么看都是和邬明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沈云绾想瞒着他,是瞒不住的,他已经不是未开智的不懂事孩童了。


    沈云绾答应他:“好,徒儿你出来一趟。”


    宋南芷假扮的“邬明清”出来应对:“林峰主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林施琅看着“邬明清”,还是觉得不太对,“我这次找你,是想将青云剑给你,总归是我妹妹的剑,我妹妹跟着你,剑也暂时交由你保管好了,我不是看在你无剑可可用的份上才交予你,你好生收着这把剑。不过待她醒来必须得还给她。”


    “谢林峰主还剑,我会好生收着的。”


    宋南芷心道:清清这大舅子挺关照的。


    林施琅拿出剑,“邬明清”伸手要来拿,林施琅却猛地将剑一收。


    青云剑没有反应,林施琅道:“你果然是假的……”


    沈云绾眉心一皱,拦在林施琅面前,挡住他的本源剑出鞘:“慢着,不可动手。”


    林施琅傻愣愣的,怕沈云绾被假邬明清蒙骗了:“姑姑,他是假的!”


    沈云绾怕隔墙有耳,挥手布下结界,呵斥道:“进屋说,没点长进,只会鲁莽行事。”


    林施琅这只知道练剑的脑子听懂了一半:原来是做假戏。


    “姑姑,我早看那和尚不顺眼了。整天阿弥陀佛,念叨什么慈悲为怀,实际上救的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他环顾屋内,那个孩子不见了。


    “那邬明清去哪里了?你们叫谁来假扮的他?”


    沈云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宋南芷脸上的伪装还在,声音却变回了自己的:“是我,林峰主是不是觉得耳熟?”


    “魔尊宋南芷?”林施琅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果然……”长的好看又会说话的男人不用做什么,就叫一个个女人前仆后继的帮他。


    林施琅撇了撇嘴:“魔族魔尊也就是名头,你的装扮太拙劣了,无妄世尊修为比你高,怕是早看出来了。”


    他对沈云绾道:“要不换成我吧,姑姑,我比这位魔尊好使。”


    论修为,林施琅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几人重新商议一番,宋南芷重新换了一副平平无奇的模样,当做跟着时烟冉从药王谷来的助手,林施琅换上了“邬明清”的面容,乍一看,身量差不多,大乘期的修为就是独自一人对上无妄世尊,应该也吃不了什么亏。


    偏偏就是事出突然,林施琅前脚扮成了“邬明清”,下一秒就接到门下弟子传音,面露难色。


    沈云绾:“发生何事了?”


    林施琅:“勿闽城地界,那片林子着火了,已经遣了宗内弟子御剑火速赶去灭火。”他派人看着那片林子,免得地底的封印不稳,让前合欢宗宗主柳半梦跑出来。


    他说完,一只黑鸟扑腾到他眼前,叽叽喳喳的叫。


    “姑姑,你的灵宠在说什么?”林施琅不解。


    “……你不许去,和时烟冉待在这里。”沈云绾好似对林施琅讲话,又像是在对小黑鸟说话。


    邬明清一听到那片林子被人给烧了,心里焦急。


    “叽叽叽!”师尊!让我去吧。我就在旁边,况且我已经元婴修为了,可以顾好自己。


    邬明清一通叫唤,只有沈云绾听的懂他的话,在林施琅视角就是他姑姑在和一只鸟吵架。


    让邬明清去还得了,明摆着就是专门应对他的陷阱。


    这事没得商量的余地,沈云绾抓住在半空中扑腾的邬明清,任由他挣扎反对,还是将他放在了时烟冉手里,“我们会尽早回来,你不要乱跑。”


    她看向时烟冉:“小医仙,就麻烦你照顾他一二。”


    时烟冉点了点头,“我会的。”现在除了她们几个没人知道邬明清变成了小黑鸟,时烟冉现在是化神初期,由她看护邬明清,再适合不过。


    宋南芷:“恐怕这场火不是空穴来风,是那无妄世尊终于按耐不住了。”


    “所以……我也去,”宋南芷不声不响看完了全程,“屋里头有小医仙一个就够了,那片林子指不定有什么在那里等着,加上我三人,修为足矣早些回来。”-


    幸而林施琅叫了几个弟子先行前去扑灭火焰,她们到的时候,火已经熄灭的差不多了,只是因为这火火势太大,叫这片林子烧的汹涌,花了几年茂盛变得稀疏。


    “找到是谁放的火了么?”沈云绾问扑灭火的弟子们,易容的林施琅和宋南芷跟在她身后。


    “回沈峰主,那放火的人跑太快,我们已经往他身上放了东西,好似是往宗门的方向去了。”


    宋南芷忙道:“有诈!是声东击西。”


    这道理,几人明白,想走,面前突然出现的人哪里肯叫她们有机会回去。


    无妄世尊双手合十,微微点头:“几日不见,各位施主别来无恙啊,贫僧不想动手,只想向几位讨一件东西。”今日他顺应天意来到这片林子,果然有所收获,天道是绝对不会欺骗他的。


    沈云绾面无表情:“你想要什么?”


    无妄世尊开了这个口,他好像还不知道面前的这个“邬明清”是个假货:“阿弥陀佛,只要沈施主愿意将自己的徒弟交给贫僧带回万佛宗处置,我佛慈悲为怀,不愿挑起事端。”


    沈云绾答应的猝不及防:“好,你带他走。”


    她看了一眼林施琅,“徒儿,留你这些时日已经是为师做的最后一点尽师徒情谊之事,你得罪了万佛宗宗主,人家找上门来了,为师惭愧,今日保不了你了。”


    “师尊……您真的要舍弃徒儿吗?”林施琅面上可怜,手上已经掐诀,准备给无妄世尊致命一击,速速解决问题。


    沈云绾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你今日之后和我朔水宗再无瓜葛。”


    无妄世尊静静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场师徒戏:“阿弥陀佛,沈施主识大体,贫僧自然不牵连贵宗其他人。”


    林施琅走过去,装作不愿,等凑近了无妄世尊,闻到他身上的老人味,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皱着鼻子,抽出自己的本源剑刺过去。


    无妄世尊没想到他这时候还想着要杀自己,再一看剑,错了。


    眼前的邬明清是假货,无妄世尊被戏耍,恼了,也不跟假货客气,单手接住了林施琅的本源剑,又给他心口一掌,将他打飞出去几米远:“真正的邬明清在哪里?”


    林施琅临时扮演的“邬明清”擦干净嘴角的血,判断道:“姑姑,他是……渡劫期的修为!”


    短短数月,无妄世尊的修为突飞猛进,让计划好的几人猝不及防,在场几人均是在渡劫期修为之下。无妄世尊和前合欢宗宗主柳半梦一样,在短时间内悄无声息用邪法大幅度提升修为。朔水宗渡劫期修为的只有沈肃一人,现下他临到飞升的紧要关头在闭死关,不能打扰。


    战局形势严峻,一个小小的身影却在这个时候闯进来。


    “叽叽叽!”师尊,出事了!


    邬明清这时候出现在这里,实属不该,太危险了。


    “沈峰主,出事了!”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也进来了,是谢易敏,她带着邬明清逃到这里。


    她粗喘着气,“我们遭遇了黑衣人袭击,小医仙前辈在和他打,拖延了时间,我们才得以跑出来找你们求援。”谢易敏简单说完,缓了一会,发现这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果然是声东击西。


    无妄世尊哪里等得及她们说完,手中菩提珠向上一抛,分别在不同位置化作天罗地网,将几人围在中间:“贫僧最后说一遍,交出邬明清,贫僧无意伤了各位施主。”


    他大喊一声:“锁!”


    铺天盖地的威压下来,林施琅本源剑在手,左手剑指,嘴里默念心法,剑顿时化作数万把,向上外扩,撑着头顶的菩提珠。


    有林施琅暂时顶着,沈云绾把好不容易飞起来的邬明清捞下来,低声道:“这里危险,跑过来做什么?宗内有埋伏就往别处去,躲起来,来这里做什么?”


    “叽叽。”师尊,我不是故意不听你的话的。


    邬明清这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南芷劝道:“无妄世尊那死和尚是渡劫期修为,清清你赶快离开,这里不安全。”


    邬明清又是一阵鸟语,宋南芷听不懂,她选择问沈云绾:“他说什么?”


    沈云绾:“他说不走。”


    沈云绾将邬明清用和之前同样的手法硬塞到谢易敏手里,“等我们破开此阵,你马上带他去安全的地方,照顾好他,等事情结束了,我来找你们。”


    邬明清被她交给别人,急的团团转:“叽叽!叽叽叽!……”


    师尊,不要丢下我!


    尽管他知道是因为危险,沈云绾才不叫他一起,邬明清心里还是别扭的很。他看着那些树木因为打斗成片倒下,心生不愉。


    他真的好没用。


    耳边传来林施琅叫喊,他在叫沈云绾:“姑姑撑不住了,我们联手破阵!”


    眼看阵破了,邬明清又闹腾起来。


    “小鸟,我们去那边躲躲,等沈峰主她们解决了危险,我们再出来。”谢易敏紧紧握住掌心的不停扑腾的小黑鸟,情急之下捂住鸟嘴的缝隙叫他短暂昏了过去-


    要打架,可以。


    修为上的短板不足挂齿。


    沈云绾顾及成片的树林,说:“离远些。”那些树木本就脆弱,再来几回,封印要不稳固,那底下可是有一个半仙在,放出来得不偿失。


    “贫僧无意损坏贵宗地盘的一草一木。”无妄世尊道。


    “我们修为不及你,几人一起上,没问题吧?万佛宗宗主?”


    无妄世尊看着谢易敏跑的方向,若有所思:“阿弥陀佛,跑了两个,贫僧待会再去追也不迟,至于几人和贫僧打,各位施主随意。”


    “好,我先问你。”沈云绾用的肯定的语气:“陈家村那事和你有关。”


    无妄世尊只回了一个字,“是。”他这些年宗内弟子无数,早些年他还不是万佛宗宗宗主时就在这荒诞的世间留下了许多东西。


    “魔界也要掺和进来么?阿弥陀佛。”他看见宋南芷手里的赤云鞭,心里有了数,论起修为,他今非昔比,沈云绾三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他,不过是做无谓的挣扎。


    三人明显不敌无妄世尊,无妄世尊倒是一点儿也不着急,选择慢慢和他们耗。


    爆炸扬起尘土,三人几个回合下来退至一处。


    无妄世尊转动菩提珠,下一个杀招酝酿几秒就要落下,“阿弥陀佛。”


    菩提珠变大了几倍,威力自然不容小觑,无妄世尊眼前的烟尘散开来,一看来人,眉头皱起。


    朔水宗宗主沈肃,听闻他闭死关,今日怎么出现在此?


    “无妄?单枪匹马来我朔水宗,就要讲我朔水宗的规矩。”沈肃不打算下死手直接杀了他,一来无妄这和尚是万佛宗宗主,杀掉以后不好交代,二来,他也要从无妄嘴里翘出点什么东西来。


    敢单枪匹马来送死,背后必定有幕后人在操作一二。


    沈肃出手,无妄世尊半身渡劫期修为没了个彻底,沈云绾道:“兄长,他和前合欢宗宗主柳半梦一样,都是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了修为。”


    沈肃道:“留个活口带回宗门,其他事等我出关再说。”


    沈肃为了一个无妄世尊强行出关,耗费心神,自知寿命缩减。


    沈云绾道:“兄长,先问问他。”


    宋南芷抢先一步道:“你为何对邬明清的那把剑情有独钟?”


    自知无力回天的无妄世尊语出惊人:“阿弥陀佛,他是贫僧修行前留下的亲子,不入红尘怎参悟红尘,摆脱红尘。成了你的剑,望你好生待他,贫僧现已经是强弩之末,不敢再作挣扎。”


    “阿弥陀佛,佛曰:‘贪嗔痴,一切都是虚妄。’参悟无妄便可得道飞升,早日成仙。”


    无妄世尊面容祥和,临死前倒是事情多。


    听到他说的话,林施琅明白了一半,骂道:“你这老东西,做和尚之前还风流一回,不要脸!”比邬明清还不要脸,抛弃妻弃子。


    在他快要咽气的时候,宋南芷踢了他一脚,“真死了?一点魂魄的气息都没有。”


    沈云绾记得有种叫夺舍的秘法就是这般,原来的身体死后,魂魄立马转移到事先准备好的肉身里面:“金蝉脱壳?”


    “不,他的魂魄已经散了,只余面前这具金身。”


    沈肃上前一步,替他把睁大的眼睛合上了,习了一辈子佛法,最后不甘心的死去,哪有一点摒弃贪嗔痴的佛门修行人样子。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时间了,沈宗主。”宋南芷看着眼前这个长相酷似她那个负心渣爹沈顺的沈肃,不愧是他的儿子,做事风格也如出一辙。


    沈云绾:“宋南芷,你要做什么?!”


    宋南芷道:“趁人之危呀,沈峰主,林峰主,沈宗主,三位没事做了,便帮帮小女子解惑如何?”她猜到沈肃会出手,做事留了一线,其他人重伤她尚有余力,十分的力,她只出三分。


    出了力,清清可不能怪她了。


    剩下的都是私事。


    沈肃讨厌魔族,这时候却没有露出厌恶的神色:“你想知道什么?”他回忆着和宋南芷相似的面容,想起了一个故人。


    宋南芷的态度并不激烈:“我要知道当年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