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段启呈打来的电话。
“还没到寝室？”
文学院的宿舍区离西二门很近，段启呈看到她进学校，才让司机启动车，但他已经走了有几分钟，还没收到她的短信。
闻柠想起来她刚下车时，他说的让她到了之后说一声。
她抬头看看不远处的宿舍区，还有些喘，但声线依旧是惯常柔柔的：“已经到楼下了。”
“嗯，”得到肯定的答复，段启呈便准备挂电话，“早点休息。”
察觉到对方要挂电话，闻柠出声截住：“我想问一下......”
她向他确定着：“我们是改到下下周五领证对吗？”
段启呈这周五临时有工作安排，晚上去吃饭前，两人口头约定过，领证的时间往后推一周，改到下下周五。
“对，”段启呈以为她有什么事，“你有什么问题吗？”
闻柠已经走到了寝室楼下，推门进到楼里：“没有，我就是问问。”
做个心理准备。
毕竟领证之后，两人就真的要住一起了。
她仔细算了算。
这样的话，距离领证还有十多天，这半个月他们都没有什么必要再见面。
也挺好的，多给她时间准备一下。
不过电话挂了，她把手机放回帆布包时，看到包里的文件袋，忽然想起她晚上签的一份补充协议忘记给他了。
想到协议内容很重要，不适合同城快递，联系李维好像有让百万年薪的大秘书专门跑一趟的嫌疑。
她思考了几秒，还是打算后天没课的时候，自己送过去。
毕竟是她不小心带回来的，也应该在不麻烦别人的前提下送回。
只是这样的话，好像很快又要和他见面了。
......
闻柠当天晚上上楼，停了一会儿，就给段启呈发了消息。
除这份已经签过字的补充协议外，她还有一份送给段启呈小姨的手工艺品，需要他转交。
下午在段启呈家，他的小姨一直夸她挂在包上的钩织布偶好看，闻柠答应也帮她勾一个。
段启呈那边似乎在忙，她每发一次消息，他都要隔几分钟才会回，最后还是她敲定时间，说周三晚上见。
她算了下，两天，正好勾完。
她发完这句，视线转回电脑屏幕，继续修改自己的简历。
虽然闻向文想让她考公回苏城，但她自己还是想找份工作，留在北城试试。
又等了一会儿，手机响起，她拿起来看，对面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好”。
闻柠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好几秒，确认对方不会再发来新消息，才收了手机，看回电脑屏。
三个月前，他去舅舅那里例行拜访时见到她，那是他的视角，两人第一次见面。
后来他一个多月前再次去见戴军，留下吃了晚饭，她和他才算认识，然后就是饭后她遵舅舅的意思，送他下楼，他问她考虑不考虑结婚。
再之后就是这一个月频繁见的四五次，两人才算真正熟悉。
熟悉之后闻柠也大概了解了他是什么样的人。
除了工作以外，他对其它的事都不感兴趣。
转眼间就到了周三。
但不知道段启呈是不是太忙，把见面的事情忘了。
闻柠周三中午吃过饭后就回了寝室，在寝室一边看书，一边等段启呈的消息，一直到傍晚都没等来他的电话。
交大本科是四人寝，上床下桌，因为晚上要见面，闻柠有些心神不定，下午虽然一直在看各个公司秋招的要求，但看了几个小时，真正看进去的没几份。
倒是频繁拿起了几次手机。
终于等到六点过，她没直接打给段启呈，而是试着先给李维发了条信息。
李维回得很快。
李维：[老板吗？]
李维：[我现在不在公司，已经下班了。]
李维：[老板今天晚上有私人应酬，我没跟着。]
闻柠：[私人应酬？]
段启呈和闻柠的婚前协议是经李维的手给的法务部，他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所以有点犹豫.......这种明显没感情的夫妻关系，要不要给闻柠报备老板的行程。
不过他只想了两秒，就决定告诉闻柠。
没感情的老板娘也是老板娘，再说万一真有感情了呢。
李维给闻柠发了一个会所的地址。
李维：[陆胜集团的三公子今天过生日，攒了个局。]
李维：[他是老板朋友的弟弟，老板去捧场。]
说是生日会，其实也是圈子里的聚会，今天来的有几个也是段启呈的朋友，段启呈也就去看看。
闻柠还没回复，李维紧跟着又是两句。
李维：[就在这个会所。]
李维：[老板大概也是刚下班之后去的，现在应该刚到。]
如果说李维的前两句有解释的意思，这两句就有点报备的嫌疑了。
闻柠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对要和段启呈结婚这件事有了点实感。
不过她完全没有查段启呈行程的意思，而且......段启呈那个人，已经提前跟她说过这是段不谈感情的婚姻，应该也不希望她过多侵入他的私人生活。
闻柠：[我不是想知道他的行程。]
闻柠：[我有点东西要给他，提前跟他约了周三。]
闻柠：[但可能是他事情太多，忘了，现在还没有联系我。]
李维：[您在哪里？]
闻柠：[我在交大。]
李维住的离交大不远，开车十几分钟，段启呈去的会所离交大也不远，他如果去交大帮忙拿了东西，再联系段启呈送过去，一来一回也就半小时。
他刚想问闻柠要不要帮她送，想了下又改了口。
他虽然刚提为段启呈的随行秘书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但在旭木的总助室已经工作了五六年。
老板事业心太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除夕陪家人吃饺子休息半天，剩下的三百六十四天半都在工作。
孤家寡人一个，好不容易有老婆了，还是应该跟老婆多相处相处。
李维比闻柠大几岁，思考了两秒，给闻柠拨了个电话过去。
闻柠捡起手机，从寝室走出去，带上房门：“喂，李秘书？”
李维道：“是很着急的东西吗，我本来想帮你绕一趟送过去，但我这边突然有点事......”
闻柠本来就怕麻烦别人：“没关系，不用麻烦你，我自己送就可以。”
李维回：“那好，那就麻烦你自己送给老板？那个会所离交大不远，打车过去十几分钟，今天是私人聚会，老板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事要谈，你到了给他打电话他应该会接。”
没有重要的事要谈，只是私人小聚......但还是把约了她见面的事忘了吗？
闻柠垂了垂睫毛，很轻地叹了口气，不过很快收拾好情绪，回李维：“好的，我知道了，我会跟他联系一下，过去把东西送给他。”
听到闻柠的回复，李维松了口气。
从他和闻柠短短接触的几次，能感觉到她是个淡人，老板更是个淡得不能再淡的人，他还担心闻柠拒绝，他想做庄美事也做不成，还好闻柠答应了。
闻柠挂了电话，回寝室收拾了东西出门，等下了寝室楼，给段启呈的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才想起来，她被李维三言两语说得忘了其实明天再给段启呈也行。
她垂眼看了看屏幕，但现在信息已经发出去了，也撤回不了。
她站在原地想了两秒，还是打算过去一趟算了，既然已经说了要去，离得也不远，把东西送到他手里就不用再想这件事了。
这么想着，她重新围好围巾，出了寝室往学校西门走去。
段启呈下班前接了薄轶洲的电话，耽搁了几分钟。
自己的表弟段霖先前追过他老婆，人家都结婚了，自己表弟不知道，追到北城想再追求一次。
被薄轶洲发现之后，这人一直耿耿于怀，就因为这事三番两次在生意场上“敲诈”他。
就耽搁了几分钟，遇上晚高峰，再到这里已经晚了半个小时。
来的有几个朋友都好久没见，陈逸舟挑事让罚他两杯，他给面子，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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