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青春校园 > 是春日序[先婚后爱] > 4、10.29/春日
    然后——闻柠更窘迫了。


    “哦...好。”她强忍着尴尬回答了一句,低头装作整理自己已经空掉的行李包。


    她本来就是装作在整理,没想到有人偏偏非常“直男”地提醒。


    “你的包已经空了。”段启呈扫了一眼她正在整理的包,似乎是觉得她现在的行为非常奇怪。


    “......”闻柠只能提着包站起来,“......我知道。”


    段启呈嗯了一声,从靠着的桌台站直:“我去开会了,你选完房间告诉我。”


    闻柠再次点头应声:“好。”


    几分钟后,段启呈终于离开,闻柠还没从刚刚的尴尬劲儿里缓过来,背靠床在地毯上坐下来,接起电话。


    电话是她的母亲戴慧打过来的。


    电话接通,戴慧那端就在问她结婚的事情:“你舅舅说你要结婚,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不跟家里说,我还是从你舅舅的嘴里听到的,就算是你舅舅的学生,他打包票对方的人品也不行......”


    戴慧的语气里满是担心:“我和你爸爸明天就去沪城一趟,你爸说什么也要先见见人。”


    “不用,”闻柠坐直,赶紧阻止,“是新闻上能查到的人,而且舅舅很了解他,不是坏人......”


    她的确不算了解段启呈,所以只能这样干巴巴的解释,不过绝对不能让她爸妈来,她爸爸来了,这婚就肯定结不了了。


    她的父亲闻向文也是位大学老师,为人刻板保守,即使段启呈本人再优秀,他肯定也不会允许她这样随随便便结婚。


    “......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她硬着头皮解释。


    戴慧的手机忽然被人抽走。


    电话那端换了人,中气十足的男中音:“你才二十二,还在上学,你怎么认识的他?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闻向文抽过电话就一连串问了好几句。


    闻柠也只得继续硬着头皮瞎编:“谈了......当然谈了才会结婚,谈了有一两年。”


    闻向文在那端提高声音:“到底是一年还是两年?!”


    “两年,”闻柠赶紧一口咬定,为了让闻向文放心,她只能继续补充,“感情很稳定,特别好,他也特别特别喜欢我......”


    她一闭眼,索性给自己的老父亲上强度:“爱我爱得无法自拔。”


    于此同时她听到身后卧室门再次被推开的声音,她下意识转头,和走进来的段启呈对上目光。


    男人黑色衬衣的袖口挽在肘间,她刚那句话的余音还萦绕在房间里————有着诡异的寂静和尴尬。


    随后听筒那端的闻向文扬高了声音,重复她刚刚那句:“爱你爱得无法自拔???你电视剧看多了?!”


    段启呈推开门,卷了一侧的衬衣袖口,完全走进来。


    他很显然是进来拿东西的,但也很显然,无论是她刚刚说的,还是现在闻向文在听筒那端质问的,他都听到了。


    他目光还在她身上,闻柠也看着他,然而她的老父亲像是被她刚刚那句气到,还在那侧激情开麦:“还无法自拔!你挺会用成语,我用不用给你颁个文学奖??”


    “.........”闻柠什么奖也不想要,只想把地板撬开,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转开和段启呈对望的视线,艰难开口:“爸......反正就是这样,你和妈不用来......”


    肩膀忽然被人碰了下。


    男人右手拿着刚落在这里的手机,另一手掌心朝上,示意她:“我跟伯父说?”


    他身上的衬衣不像平时那样穿得板正,一侧袖口上卷,露着肌肉线条紧实的小臂。


    他声线不高,那端的闻向文没听到。


    闻向文还在那端问:“问你话呢!要不要给你颁个文学奖!”


    闻柠:.........


    她平时不觉得闻向文嗓门大,现在觉得闻向文嗓门真是太大了......


    平地一声雷似的,炸在她和段启呈之间。


    身旁的男人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摊开的右手再次递向她,声线沉稳:“给我吧,我跟你爸说。”


    他说这句时离得近,那端的闻向文终于听到了。


    “谁?这都几点了,你跟哪个男的在一起?那个姓段的?”


    闻柠终于把手机递给段启呈。


    男人接过来站直,手机放在耳侧,嗓音平和:“伯父你好,我是段启呈。”


    闻向文听到段启呈的声音,气血更往头顶涌:“就是你要跟我女儿结婚??你们跟家里商量了吗,没通知我一声就要结婚??”


    不跟她父母细说,是闻柠的意思,他先前也问过用不用去苏城拜访她的父母,她回答得很模糊,说不用管,她的父母会同意。


    现在面对闻向文的诘问,他没多解释,把错认下来:“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闻向文现在是气急,见一个怼一个:“还考虑不周,挺文绉绉,用不用给你和我女儿一起颁个文学奖???”


    “.........”


    闻柠从地上站起来,想从段启呈手里抽回手机,被段启呈压了下手腕。


    他略显粗糙的指腹轻压在她的手腕上,闻柠垂着眸,眼睫几不可见地轻动了动。


    但男人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微怔,虚压在她手腕的手很快移开,往后靠在床尾的桌台上:“确实很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到这些,下周我带闻柠一起回去拜访您和伯母。”


    闻柠听到他的话,再上前跟他摆手,比口型“不用回去。”


    段启呈平缓的视线扫过她。


    段启呈到底是生意人,生意场上的谈判经历了太多,以很谦逊的后辈的态度跟闻向文又聊了几句,算是勉强安抚住了对面的情绪。


    但对方对他们这段婚姻还是抱着不赞成的态度。


    戴慧相信自己哥哥的眼光,虽然担心,但到底是松了口,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至于闻向文,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燃,从头发丝到脚趾甲盖都不同意。


    段启呈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闻柠。


    没等闻柠开口,段启呈低眸先看了眼自己手机上的时间:“我的会要开始了,我得过去。”


    闻柠把想说的话咽回去:“嗯。”


    从和他接触到现在,虽然相处不多,但他工作狂的人设在她这里不倒,日程被塞得很满,他本人看起来也不像会有任何私人时间和私人感情。


    段启呈也点了下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闻柠又看他一眼,再配合地点点头:“好。”


    段启呈从后侧桌面上拿了手机,准备离开之前又瞧了她一下。


    这姑娘挺有意思,大约是担心耽误他的事情,他的话已经很少了,她的话更少。


    每次都能看到她欲言又止,像是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然后“嗯”或者“好”。


    段启呈像长辈劝慰晚辈一样,再拍拍她的手臂:“别和你爸生气,至于下周回不回苏城,我会再问你的意见。”


    段启呈离开后,闻柠收拾了东西,找了一个房间睡觉。


    她睡在主卧旁边的卧室。


    虽然段启呈在的书房也在二楼,但这栋别墅实在有些大,每个房间距离也远,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结束会议,又是什么时候睡觉,睡在哪里的。


    她在这里住了两天。


    大四从上学期开始就没有课了,她在一边准备考公一边找工作。


    周六还要和段启呈一起去舅舅家,这里距离交大确实远,来回不方便,她就没回去。


    至于段启呈,这两天也住在这里。


    这栋别墅所在的小区离旭木资本和昭润都不远。


    不过他早上很早就走了,周五晚上好像是有应酬,回来也很晚。


    两人虽然住在同一屋檐下,闻柠却实打实连他的面都没见到。


    周五晚上,闻柠躺在床上时,用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问他第二天上午什么时候走。


    等到答复后,盯着那个深蓝色的头像又看了一会儿,最后熄屏,把手机塞进枕头下,闭眼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她提前起床,洗漱后换了衣服,准时下楼。


    她可能起得太早了,下楼时段启呈没在,只有在厨房准备早餐的阿姨。


    这栋别墅不常有外人在,负责打扫和做饭的阿姨只在饭点时过来。


    阿姨看到她,转身微笑和她打招呼,她微怔之后,也报以温和乖巧的笑容。


    几分钟后,阿姨把属于她的早餐端出来,她想了想,拿起的餐具又放下,想等段启呈下来了再动筷。


    就这样等了一会儿,十分钟后,她听到楼上有开门的声音,视线抬起看过去,才发现他住在主卧另一侧的一间客房。


    两人的房间中间还隔了一个主卧,难怪她晚上根本听不到他的动静。


    她的视线一直跟着他,直到段启呈下楼,一边扣着袖扣抬眸看过来,她才避开目光垂眼。


    “起这么早?”


    “嗯,”闻柠应了一声,拿起餐具往前坐了坐,“担心迟到。”


    守时是好习惯,段启呈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食不言寝不语,段启呈是本来话就不多,闻柠是没什么好说的,总之一顿饭吃下来,餐桌上只用动餐具的声音。


    不到九点,两人出门,到戴军家时刚好九点半。


    戴军提前几天就知道两人周六要过来,早上起了大早去市场买鱼,说中午要给大家露一手。


    戴军现在还住在学校分的房子,交大南区很僻静的一片地方,两栋带院子的六层小楼,墙壁爬满了绿葱葱的爬墙虎,很有年代感,但环境和氛围也好。


    戴军住在其中一栋的三楼。


    闻柠和段启呈到时,闻柠的舅妈刚好带着小孙女下楼接他们。


    来这里是段启呈开的车,车停稳后,闻柠先解开安全带从副驾驶下去,然后才是段启呈。


    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下的方向走。


    戴军有个儿子,也就是闻柠的表哥,小姑娘就是闻柠这位表哥的女儿,今年6岁,叫戴沐娆。


    闻柠的表哥也在北城工作,不过这两年被派到了国外,小姑娘的妈妈一个人带她不容易,所以经常工作日的时候把小姑娘放在老两口这里。


    戴沐娆一直觉得自己的小姑姑长得漂亮,很喜欢闻柠。


    她怀里抱着一个白色的毛绒兔子,看到闻柠和段启呈就撒丫子跑过来:“小姑姑。”


    跑到两人身前,停了脚,先抬头看段启呈,忍住没去抱闻柠的大腿。


    她总来爷爷家,当然也见过段启呈,但这个叔叔......长得太凶了,她每次见他都很害怕。


    不过听说他要当自己的姑父了。


    “姑父。”她上前两步,扯住段启呈的裤子轻轻晃了晃,先是脆生生的叫了一声。


    虽然不是叫自己,闻柠还是晃了下神,往后退了半步,侧头去看段启呈。


    今天不是上班,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休闲衬衣,领口微微敞开,和平常比身上的冷沉感没有那么重。


    不过可能是他脸长得冷,跑过来的戴沐娆很明显还是有点怕他。


    估计是她看他的时间太长,男人偏过头来看她:“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闻柠赶紧移开视线,摇摇头:“没有。”


    段启呈的目光在她转回去的脸上停了两秒。


    站在两人面前的小女孩儿又仰着头叫:“姑姑,姑父!”


    段启呈谈不上喜欢小孩,但对恩师的孙女还算温和。


    他换了一只手拎西装外套,在戴沐娆身前蹲下来,摸摸她的头:“嗯。”


    戴沐娆到底是年龄小,段启呈一摸她的头,她就忘记自己怕他这件事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自己的姑姑和姑父。


    “你们怎么不牵手呀,也没有挽着手,爷爷说......爷爷说你们在火热的谈恋爱,怎么不牵手呀?”


    闻向文的电话打到戴军这里,戴军给闻向文解释时是这么说的,说在热恋期,被戴沐娆听到了。


    她这么说完,两个大人都是一愣。


    刚入秋,温度还没完全降下来,九点多这个时间,太阳从厚重的云彩里冒出头,明媚清朗的日光落在脚下。


    闻柠更尴尬了,她还没有和段启呈有过任何亲近的肢体接触。


    当时和舅舅说两人要结婚时,他们编的谎话是秘密恋爱了一年多,现在还在热恋期,所以想结婚。


    现在......不牵,等下戴沐娆上去随便说两句,不知道戴军会不会起疑。


    而且舅妈也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们两个。


    还没等她再有反应,戴沐娆已经抓起她的手放在了蹲着的男人的手上。


    他掌心温热,手掌也比她宽大很多,闻柠的手落上去,感觉到他的体温,呼吸微滞,心跳停了半拍。


    闻柠下意识垂眸,正撞上男人也侧头看过来的视线。


    戴沐娆还在拍着手往后退:“对呀,就这样牵呀。”


    闻柠的身体都绷直了,更加尴尬,她的右手在他手心里停了两秒,打算抽手往后撤。


    却感觉到那只手被男人收手包住了,没有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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