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颂宁和周礼一致认为林太医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只能让人持续跟梢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彼时两人终于从澄心殿里挪窝,周礼被几个太监抬着,连人带椅的放到了离这儿不远的一处小湖旁。


    这湖不如御花园的明泽湖那般广阔,秦颂宁锐评:小池塘。


    但碍于周礼的病弱人设,能出来透个气就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


    在周礼的“回忆录ppt”里,皇帝甚至连澄心殿的门都没出过几次,精力好些的时候也只是让人扶着在这殿外的院子里转转。


    跟秦颂宁一起并排坐在小池塘边,春末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周礼喟叹一声:“一周了,终于是能出来放放风了。”


    秦颂宁:“你再努努力,争取下周就演到能站起来走动,不然我天天往这跑,都快赶上上班打卡了。”


    宫人们都已经退至远处,两人说话自然随便一些。


    这一周时间,秦颂宁每天都往澄心殿跑,看起来是营造恩爱人设,实际是做工作汇报。


    周礼主要负责关注林太医的消息,秦颂宁则让人去了谢昭仪的永安宫打听情况,这位姐妹真是有点过于安静了。


    另外,因为秦颂宁当过几年会计,所以那天制定完大庸有限公司的规划后,她就开始着手查账本了,主要就是为了看看这后宫的经济实力怎么样。


    结果还真是……不怎么样!


    偌大的皇宫看着光鲜亮丽的,其实不过得不知道多紧巴巴!


    宫人的开销就要一大笔,撑场面基本靠各位姐妹的私房钱。


    连后宫都如此了,国库只怕是更惨不忍睹。


    周礼被湖边的风吹得一激灵,听到秦颂宁这波查账结果,震惊:“我们大庸这么穷吗?”


    秦颂宁悲痛点头:“是的,看起来就是很穷的样子,不过国库的账我是没那个权限查的,具体还得问户部。”


    周礼忧愁:“我这个老总在朝里真是一点人脉没有啊。”


    秦颂宁:“之后你得找个天时地利的日子上朝,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再找我爹打探打探消息,别等下子弹上膛了就揪出个谢老头。”


    他不得有点同党啊?


    贫穷的危机笼罩在两个小苦瓜身上,果然不管在哪儿,人还是得身边有钱啊!


    又一阵风吹来,周礼突然灵机一动:“古代不是用金银的吗?那本质不是矿吗?我都是皇帝了,不能让人挖几个矿山扩充国库吗?”


    突然化身法外狂徒周某。


    秦颂宁:“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大庸发行钱币也是有流程的,母钱制作、原料调配、铸造、验收、入国库,每一个环节都得在中央造币局备案,哪怕是皇帝也不能轻易说造就造,那样势必会引发通胀,造成社会动荡。


    造钱法,卒。


    想自己造钱不行,那就只能从外面赚了。


    国库的银子主要是通过税收充盈,现在国库空空但民生却不凋敝,那只能说明……


    周礼&秦颂宁:“有人贪污!”


    除了谢老头一派,不做他想。


    周礼严肃:“看来反腐一事要提上日程了,不如先找几个贪官来抄家吧。”


    秦颂宁:很好,又化身阎王了。


    抄家当然不是随便就能抄的,不得有案子来查吗?


    但皇帝长期卧床养病,就算有案子也是丞相处理,根本到不了他跟前。


    抄家法,卒。


    周礼不死心,开始胡言乱语:“那要不融个资呢?把国内几个首富拉过来开个会,挨个给我捐点?”


    秦颂宁:“……你是皇帝,不是乞丐,怎么还想从人钱包里凭空掏钱呢。”


    乞讨法,卒。


    周礼继续冥思苦想:“或者我们……”


    秦颂宁一把捏住他的嘴,无奈:“好了,消停会吧皇上。”


    国库算是一时半会无法扩充了,既然外面抠不来银子,那只能自己赚点私房钱。


    秦颂宁和周礼一顿合计,他们手头上能用的钱加起来满打满算三千多两,大头还是秦老爹给秦颂宁的嫁妆,周礼这个皇帝的内库也是比他的脸还干净。


    不过这么些钱,想在金都做个生意也勉勉强强够了。


    小周突然吃上了软饭,十分不好意思,假模假样的咳嗽两下,小声道:“那什么,日后要是赚了钱你多分点。”


    秦颂宁看傻子一样看他:“那不是应该的?我可是股东大头。”


    周礼:……确实。


    他刚刚在想什么?这叫什么吃软饭?


    这是秦老师刚正不阿的商业手段!


    说完钱,现在该说人了。


    周礼:“林太医这几天就是正常的在太医院当值,宫里除了我没人要看病,他都快闲出屁来了。”


    秦颂宁:“最近来给你诊脉的是谁?”


    周礼:“是太医院资历最老的陈院判,据说是林太医的师父,看起来挺正派的,不像谢老头的卧底。”


    根据周礼之前的回忆,太医院能出诊的太医有十位,其中院使一位,相当于院长,院判两位,相当于副院长,太医七位。


    过去病弱皇帝并没有固定的太医看病,因为时常就是大会诊……


    林太医是那日福全直接让人去太医院请的,谁当值就请了谁。


    结果后面几天一天都没碰上,全是师父出马?


    这问题更大了啊!


    真的很难不怀疑林太医是在故意躲着不想来看病吧?


    但也说不通,如果是卧底的话,不是更应该多来看病好给谢老头汇报情况吗?


    “想不通。”周礼抓耳挠腮,“感觉这个林太医的脑回路很是让人捉摸不透,福全说他当值的时候每天奋笔疾书不知道在写什么,小太监还能偷看到他自己给自己诊脉,以及他好像有洁癖,爱洗手。”


    秦颂宁一噎:“那他还挺爱干净……”


    刚说完这句,有什么想法从秦颂宁的脑子里溜过,但因为太过丝滑,没有留下痕迹,等她再要细想,已经脑袋空空。


    秦颂宁歪了歪头,没去纠结这点小事,说起了自己这边的消息:“谢昭仪的宫里很平静,平静到诡异。”


    她不知道谢宝珠是个什么样的人,只听她老爹说是谢家旁支一脉的小姐,因为谢老头自己的孙女早有婚配,所以才从旁支里挑人进宫。


    但这谢昭仪最近是不是也太没有作为了?


    别说是对皇上嘘寒问暖了,就是人醒了,她连个表示都无啊。


    难道是傲娇性格,等着皇上过去?


    秦颂宁问过周礼,以前病弱皇帝是怎么对待后宫那些姐妹的,周礼只道:“他连后宫有些谁都不知道,也就是谢昭仪来过几次澄心殿,不然他可能都记不起人长什么样。”


    由此可见,病弱皇帝根本不去后宫,但谢昭仪是会主动出击的。


    那也不傲娇啊。


    秦颂宁:“兰雀找永安宫的小宫女套过话,谢昭仪前段时间确实病了一阵,找太医调养了好几天,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说是在养精蓄锐。”


    周礼惊恐的抱住瘦瘦的自己:“难道她想对我霸王硬上弓?!”


    秦颂宁瞥了他两眼,突然“啧啧”两声:“你这样子还需养精蓄锐才能上弓啊?”


    还不是手一推就倒了。


    曾经拥有八块腹肌完美身材的薄肌爱好者小周:……嘤!


    两人交流完信息,最后齐齐往椅背上一靠,叹气:“怎么感觉这宫里就没个正常人呢。”


    秦颂宁摇摇头,对今日例会做了总结:“无效会议,狗都不开!”


    说是这么说,但牛马哪有不开会的,在大庸公司当牛马也一样。


    他们还是定下了每日一早会,每周一例会,每月一汇报的工作模式。


    周总说了,公司现在就他们两人可堪大用,要多多沟通。


    秦颂宁海豹鼓掌:入戏,真是入戏。


    入戏到,周礼甚至想讨个好意头,把“大庸”改成“大赢”……


    被秦颂宁赶紧按住了蠢蠢欲动的念头。


    秦颂宁:“想改国号,你得先死一死。”


    周礼:“……那算了。”


    他想活。


    -


    虽然开了些无效会议,但至少有一点确定了:他们得赚私房钱。


    那么现在的首要问题就是,这么赚?


    深夜的澄心殿里,两人面对面坐在桌前,头靠头互作沉思状。


    周礼:“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秦颂宁:“我也。”


    周礼:“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能想出来?”


    秦颂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三天了,我不能再继续每晚来澄心殿跟你抱头沉思了。”


    周礼:“为什么?”


    秦颂宁:“我怕传出我俩不孕不育。”


    周礼:……


    哪个好人家的皇后每天晚上都往皇上寝殿跑,最后又偷偷溜回自己宫里啊!


    她好像在进行什么不正当关系。


    这就算了,外人一看,帝后二人感情交流如此深入,这不得马上传出好消息?


    谁知道他们是纯聊天,甚至不盖棉被。


    也全赖周礼这个病弱人设,现在恢复期刚刚演到能走两步,不好直接翻牌子或跋涉去凤鸣宫,以免崩人设。


    但秦颂宁知道,这人在背着大伙偷偷增肌!


    今晚也是没想出赚钱法子的一天。


    秦颂宁受不了了,决定早早回宫拉倒,周礼却可怜巴巴拉住她的袖子:“明天你真不来了啊?”


    秦颂宁小手一挥:“晚上想不出来就白天想,明天你想办法把身体恢复进度演到能逛园子,我们白天在宫里转转找点灵感。”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