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3 他不普通,
表白来得猝不及防。
林晗呆了一瞬, 下一秒脑子就跟炸了一样轰鸣起来。
顺带的脸颊也开始发热,心跳轻微失速。
她没想到陆鸣峰会这么直球,坦然利落到让人意外, 同时又会矛盾地因为这份坦荡而心动。
捂了捂脸,眼神开始乱瞟。
重活两次,正经表白还是第一次经历。
周斯忆那种神经病一样的形式不算。
夜里的风带着寒冬的冷冽往鼻腔里钻,她突然扭头打了一个喷嚏。
陆鸣峰把她拽进来,关上门。
风声没了,安静得更尴尬。
“不是一定要你答应什么,只是话到这份上了, 索性告诉你我的想法。”陆鸣峰温声说。
林晗机械地点了点头, “要的。”
“你别有压力。”
“好的。”
陆鸣峰见她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自我反省了几秒,可能确实说得太突然了。
他轻拍林晗的肩,“去休息吧, 别着凉了。”
林晗没动, 眼睛眨巴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会突然抬头,目光直直的好似下定了主意。
“你刚才不是开玩笑是不是?”
陆鸣峰点头。
林晗说:“那我们交往吧。”
陆鸣峰沉默地与她对视, 好半晌轻声问:“你说什么?”
“我不讨厌你啊,而且年纪到这了, 谈恋爱再正常不过。”
有上辈子做基础,在林晗这里陆鸣峰永远有主动权, 甚至仔细想想他们两个在一起反而是最合适的。
看他愣怔, 林晗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还是说你需要缓一缓?”
“那倒不用。”陆鸣峰摇头,“我只是有些意外。”
他上前轻轻拥住林晗,低声说:“谢谢你。”
拥抱松软温暖, 带着一点洗衣液的清香,林晗舒服地眯眼觉得自己像晒在阳光下,能安心地睡过去-
沈婵来电话的时候,林晗刚洗完澡出来。
民宿房间大部分都是木质结构,配着暖色的光很有氛围感。
角落有一把绿色的小沙发,林晗很喜欢窝在那边。
她盘腿往后一靠,听沈婵在那头发癫。
“你说顾颂是不是疯了?我啥事都没干啊,陈浩非要跟着我能怎么办?”
林晗抓了抓鼻子,“你吃他喂给你的冰淇淋了。”
“塞我嘴里了,躲不掉。”
“前段时间你给了陈浩一巴掌,他半个月没来找你,那会是不是也很难受?”
沈婵突兀地沉默下来。
林晗停了会又继续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到底喜欢哪个,说实话你的生活里顾颂的存在感很低,我都没听你提过他几次,再看看陈浩,都快念出草来了。”
“他妈的那也是稻草。”
“稻草就稻草嘛,你说成芦苇我都不介意的。”
“”沈婵又低骂了句,把电话挂了。
林晗心说这人还是太嫩,这么点事就摆不平了。
只是到了第二天,她自己也笑不出来了。
这边的房子临河,河岸边一串的垂柳,零星出来几条石桥。
有老人家在河堤蹲着洗衣物,河面倒映的晨光被波纹撞得支离破碎。
林晗对着个废旧的画架学邻居小姑娘画画。
今天的是水彩,颜色要水调混合出自己想要的,感觉很有意思。
她在这边忙活,蹭到了就拿纸巾在那边擦。
这时候边上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下意识以为是陆鸣峰,林晗头也没抬地说:“这个有点难耶,我感觉比素描难。”
“小晗现在还喜欢画画了?”很是惊讶的声音。
林晗画笔一顿,倏地抬头,入眼是傅毅笑眯眯的脸。
“傅叔。”林晗站起来,对傅毅她还是很尊敬的。
手上依旧捞着画笔,胸前挂着买某调味料送的围裙,颜料星星点点落在上面。
傅毅朝她画布上看,评价了句:“颜色配的倒是蛮好看,这草地上的黑点是?”
“”林晗抿了抿唇,“那是河面上的野鸭。”
邻居小姑娘没忍住笑了声。
傅毅也跟着笑,“抽象派的画作都是这样的,正常。”
实在太扯了,林晗都听不下去。
她把画笔一放,解了围裙挂在画架上,然后带着傅毅去了别处。
这边空气好,傅毅感慨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往这类文艺气息浓郁的地方跑,随便找个地方一坐能坐半天。
他又问起林晗最近的生活,在这里都做了些什么。
“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呢?”
林晗心说终于来了。
“再看吧,这边过年比较热闹,索性年后再回。”
傅毅挑眉,“不陪小任总过年了吗?先生也会记得你们,过年不回家不太合适。”
林晗沉默。
“任家人少,虽说事业版图涵盖多个国家,但是回到家推心置腹的人没几个。老先生以前回了家就自己跟自己下棋,也不爱说话。现在小任总回来了,好歹多了点人气。”
傅毅观察林晗的反应,可惜并没有得到正向的反馈。
他停顿后接着说:“这几天你不在,小任总情绪很差,年轻人有点矛盾很正常,稍微消化一下还是要回到原来的步道,总不能一直僵持着,对你没什么好处。”
路过的早餐店热气腾腾,小孩被长辈牵着叽叽喳喳说要吃好多馄饨。
林晗想起方才老太太给自己煮的一碗汤年糕,用料丰富还挖了一大块猪油,说那是陆鸣峰小时候最喜欢的,可惜长大后口味就变了。
陆鸣峰担心她吃不惯,拦着说另外再看看,祖孙俩争了很久。
林晗甚至觉得肚子这会都是暖的。
“傅叔,跟你说个事。”林晗看向他,目光平和,言语认真,“我交男朋友了,他家就在这里,今年说好了陪他外婆一起过年,所以我得年后回去。”
傅毅脸上的笑意终于缓慢收了回去,那双眉骨下的苍老双目透出点冷意,轻叹一般地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周斯忆起初在车内等着,然而内心的燥郁在来到这里后越发难以压制,最终推门下车,沿路溜达起来。
从林晗挂断他电话,私自关机毫无音信之后,他从各处收集信息综合预估她可能所在的位置。
原本还要花上不少时间,好在最后在一位同学口中得知她来了这里。
担心情绪控制不住闹得更难看,索性让傅毅先过去聊一聊。
长廊上的木雕花纹很精美,只是年数久了部分位置掉漆变得斑驳。
“小任总。”傅毅回来了,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木雕,又转回到他脸上。
一如平时的没有表情,但是微微耷拉的嘴角可窥见几分外泄的情绪。
傅毅有些不敢说实情。
“她怎么说?”
“林晗打算年后再回A市。”
过了两秒,周斯忆瞥向他,语气不冷不淡地问:“你就给我这个答案?”
傅毅下意识垂头看地,“林晗男友的家就在这里,说是要陪对方外婆在这里过年。”
耳边突兀地静下去,连风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周斯忆揣在口袋里的手很轻地抽了一下,获得的信息这会在脑子力还是一堆乱码,每个字符都被拉长缠绕,最后变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用指骨按了按眉心。
“小任总?”傅毅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近期周斯忆工作到很晚,一天下来的睡眠时间不到五小时。
而这种撕裂般的工作方式,都是因为林晗。
他是任家的人,因为任家对林晗的重视可以对她亲和友善,同样的在林晗有了不利于任家的表现,也可以第一时间站到对立面。
在当下的他看来,林晗非常的不识好歹。
这边是风口,就算出了太阳温度也很低,他想劝周斯忆回车上。
周斯忆没搭理他,倏然转身往后走。
傅毅赶忙追上去,“小任总,先回酒店休息一下,冷静过后再去找林晗不迟。”
“别跟着我。”
“现”
“我叫你别跟着我!”周斯忆突然扭头吼了声,少有的情绪失控让傅毅愣在当场。
周斯忆大步向前。
冷风迎面刮蹭,僵硬的脸上渐渐显出几分扭曲-
回去后,邻居小女孩问林晗刚才来找她的是谁。
林晗说是老家附近比较熟悉的长辈,恰巧也来这里旅游罢了,小姑娘不信,不过也没追根究底。
上午就在这里玩颜料,中饭后跟陆鸣峰一起去湿地溜达。
租了一辆双轮自行车,沿路走走停停。
“是不是又偷懒了?”陆鸣峰在前面笑问。
林晗装模作样的又踩了两下,“这不是为了给你表现得机会吗?”
“要上桥了。”
“哦。”林晗叼着根棒棒糖,抬手往他背上一拍,“小伙子加油,我可不胖哦。”
桥很高,陆鸣峰提前冲刺上去,到中上位置速度明显滞缓下来。
林晗在后面给他打气。
路过的两小孩驻足看热闹,嘻嘻哈哈地给陆鸣峰唱衰,一个赛着一个的喊要溜车了。
林晗冲他们喊:“还不赶紧去看你们的猴子小马,站这干嘛呢!”
“这不比猴子好看吗?大猴子骑车带母猴子!”
另一个又加了一嘴,“他还带不动!”
林晗二话不说从车上跳了下来。
陆鸣峰瞬间爬上了桥,再扭头看见林晗追着两个小屁孩跑出了十来米。
“气死我了,居然我说是母猴子。”林晗气喘吁吁地回来,一脸恼火的发表意见,“这是不是就是地道的熊孩子?”
“最是调皮的年纪,别跟他们计较。”陆鸣峰拍了拍座椅,“上车。”
玩好回去已经是傍晚,冬天的夜晚来的很快。
陆鸣峰收拾碗筷去水槽清洗,林晗帮忙去外面扔垃圾。
“咚咚”两声前后落进大垃圾桶,林晗拍手看着远处,说是年后湖中心会有打铁花表演,到时会有专门的观看区。
那个位置很难抢,往年都是提前预订,有时候甚至还得靠点关系。
林晗打算到时间也去抢一张桌子,难得来一趟,总要看得舒服点。
她刚要回身,胳膊陡然被大力捏住,紧接着被猛地拽进窄巷。
巷子下场,光线昏暗,墙体冰冷。
林晗的心脏瞬间跳到嗓子眼,下一秒对上周斯忆极具侵略性的眼神,里面浸满了浓重的晦涩,仿佛要将她死死搅碎。
到嘴的尖叫就这么硬生生咽了下去。
林晗背抵着墙,身上被他桎梏着的力道一点没有减轻。
她浑身僵硬,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地说:“原来你也来了。”
“很失望吗?”周斯忆盯着她勉强维持着镇定的脸,近乎咬牙切齿地问,“你是不是巴不得别见到我。”
“想多了。”林晗动了动手腕,却被捏地更紧,她尽量心平气和地问,“这个点过来,吃过了吗?”
周斯忆不说话,只是逼近用身体压住她。
林晗被迫跟他整个贴在一块,额角抵在他冰凉的下巴上,察觉到他低头。
“放开我!”林晗气急败坏地喊了声,“你先放开我!”
周斯忆视线下落,看着她剧烈颤抖的睫羽,随后薄唇干净利落的印在她的额头。
趁机从她口袋中掏出手机解锁,把卸载掉的定位APP重装后又赛回她口袋。
“不要再有下次。”他低声警告,“看不到你的消息,让我非常不高兴。”
“你太过分了。”
周斯忆往后退开些许,激进和霸道收敛后,又成了那个人人眼中禁欲尊贵的男人。
他缓声提醒:“外面玩的挺久了,现在也可以回了。”
“我不回去。”林晗立马接上,“我要留在这里过年,我喜欢这个地方,再说现在回去也没什么事情。”
巷子里的线路已经老化,本就不甚明亮的路灯短路般的闪了两次,路口有隐约的人声。
林晗往外看了眼,皱眉说:“你先放开我,被人看见不好。”
这话完全捅到了周斯忆痛处。
瞬间又戾气横生,“你怕被谁看见?那个姓陆的吗?”
林晗迅速抬眼,“你调查他?”
“你以为我怎么找到这里的?”
是了,不多方打听清楚,他怎么可能精准的摸到这里。
只是林晗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兴师动众,对于周斯忆的偏执,她生出几分陌生的味道。
他的克制、理性、沉稳在这个当下都飞了。
林晗意识到跟他硬碰硬没意义,态度尽量软下来,跟他讲道理:“先不说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已经答应了他,没有反悔的理由。”
“你还承认过喜欢我呢,不也反悔了吗?”
这话他甚至是带了几分委屈的。
林晗无奈:“我都说了那是误会,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我那”、
“够了!”周斯忆打断她,“不需要再分析有多不喜欢我,你最好说点我想听的。”
什么是他想听的?
他愿意听的,全是林晗说不出口的。
林晗试着劝解他,告诉他人跟人的相处不该是这样偏激的方式。
奈何周斯忆完全不为所动,双方僵持不下,越来越剑拔弩张。
眼见着林晗油盐不进,而周斯忆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继续跟别的男人在一块。
破罐子破摔地丢下一句:“你既然这么不想回,那索性我也留在这,看看这家人到底有什么魅力吸引住了你。”
转身拖着林晗就要出去。
大过年的,却发神经一样要去给别人添堵吗?
林晗不愿意牵扯别人,换句话说不希望陆鸣峰祖孙因为她连个年都过不好,知道以周斯忆的状态真能干出这事,最后不得不妥协下来。
而周斯忆料到她会妥协,可这种因为旁人的妥协真正摆在眼前时,他又难受的不行。
无法理解,两人相处多年,林晗宁愿会看上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也不愿意看自己一眼。
林晗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说:“他不普通,而且这是我欠他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64 他说:“外
欠?
这个字就很微妙了, 她欠了陆鸣峰,难道就没有欠他吗?
在周斯忆看来,自己才够格做她人生最大的感情债主。
当晚连夜赶回A市, 林晗在车上给陆鸣峰发消息,随便找了个借口。
原本只是出门丢个垃圾的人,扭头居然就跑走了。
陆鸣峰担心,转头给她去电话。
铃声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时,就跟催命符一样,周斯忆瞬间就看了过来,薄如刃的视线轻飘飘落在林晗紧拽着的手机上。
林晗二话不说给按掉了。
“心虚?”
林晗咬了咬牙, “我是怕你发疯。”
周斯忆抬手按眉心, 忽视的疲惫在这个人安稳呆在自己身边时一股脑涌了上来,被情绪操控的自己确实有点疯狂。
他闭眼认同,“这话倒是不假。”-
“林晗呢?”外婆从房间出来,说好了晚上切大西瓜。
陆鸣峰把手机收进口袋, “她家里有事, 所以回去了。”
“回家?”外婆有点反应不过来,“回自己家?”
“嗯。”
“这都晚上了。”她往外看了眼, 好像还能看见人一样,“怎么走这么急呀, 你也不去送送。”
陆鸣峰无奈,他也是临时得知的消息, 想送都来不及。
回房后他又给林晗去了一个电话, 不过又被掐断了。
消息紧接着发过来:不要担心, 到家后给你信息-
有需要用到我的,一定要告诉我。
林晗看着屏幕上的字,轻轻抿唇, 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眉头紧锁的表情。
她回过去:当然啦,你可是我男朋友呀!-
沈婵得知她被周斯忆亲自抓了回去之后差点笑死。
她是了解整个经过的,一开始林晗躲周斯忆的时候她就不怎么赞同,有问题就说开,逃避并没有用。
林晗当时给的回复是这人已经无法沟通了。
“不过他能找到你在哪也是很有本事了。”沈婵在那头说。
“总归是任家的少爷。”
财富累积到一定程度时,权利也会共生。
林晗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茫然地看着天花板,“沈婵,我有可能一开始就错了。”
不应该想着靠周斯忆来改变命运,任何时候都不该做一个依附者。
“你才知道吗?身边就有个直女天菜,你偏偏要舍近求远,怪谁?”
这说的完全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林晗挂断电话,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出去。
周斯忆就在客厅坐着,单薄的黑色半高领贴合着脊背,腿上放着笔记本,一手环胸,指尖搭在臂弯,一手抵着下巴,目光专注盯着屏幕。
落地窗外的光亮穿过薄纱轻轻盖在他身上,周遭的安静衬得他多了几分疏离感。
林晗很快转掉视线,走去厨房。
那晚回来,周斯忆就没在离开过,住回了原先的房间。
他给出的理由是,主动退让出空间并不会让林晗多考虑自己几分,相反还更快地跟着别人跑了。
既然怎么样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索性就恢复到原先的相处方式,至少他可以亲自盯着她。
厨房里有温着的骨头粥,林晗没动,打开冰箱把大瓶酸奶拿了出来。
“空腹不要喝冷的。”周斯忆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目光在她手上扫过,“放回去。”
“我喝慢点不就行了。”
“常温酸奶给你备着了,放回去。”周斯忆去水槽洗手,“喝粥吗?”
林晗没说话,举着酸奶也没放回去。
她知道周斯忆是好意,却很难接受他这种命令式的语气,关系没变复杂之前就当他老妈子瘾爆发,无所谓。
现在有了成见,就感觉怎么都不对了。
“听不懂?”周斯忆回身见她一动不动,又催促了句,“先放回去。”
“我喝了又怎么样?你难不成打死我?”林晗就不信邪了,她就不听他的能怎么着?
盖子拧到一半。
周斯忆说:“你敢喝一口,我就敢亲死你。”
“……”林晗错愕地盯着他,这人是怎么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说出这么炸裂的话来的?
周斯忆最终从她手中接过酸奶瓶,亲自放回去。
对自己的语出惊人没有一点反应,平静地问:“骨头是提前熬的,慢炖了一晚上,来一碗试试?”
“不吃。”
“那你想吃什么?”
林晗沉默两秒,突然吐出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无奈又认真地开口:“周斯忆,其实你真不用管我的生活起居,我知道你的生活都被工作和课业填满了,你大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真不用管我。”
“后面我会尽量空出时间陪你,之前是我考虑不周。”周斯忆已经自我反省过,是他没有给足林晗陪伴,让她忽视掉自己,以至于错过了近水楼台的好机会,所以后期他会主动做出调整。
这他妈是什么惊天大噩耗啊!
林晗感到绝望-
这天下午周时微过来,被拉着出门买东西。
又是一个年关,多少还是要采购一些。
林晗兴致不高,不过也耐心陪着,周斯忆则是司机加劳力,偶尔需要他给到意见时,也会零星参与一下。
然而半天逛下来,林晗大部分时间看着都挺开心,中间几次放空的时候还是能窥探到几分真实的情绪。
周时微今天难得又跟林晗拼床,两人已经很久没在一张床上窝过了。
她聊自己学校的趣事,还有那些少男少女的春心萌动,所有的八卦听着都蛮有意思。
“你说你怎么就看不上我哥呢?”话题中心忽然转到林晗身上。
她愣了一下,“啥呀?”
“好多人喜欢我哥呢,上次我同学看见他眼睛都亮了。”周时微抱着平板在某社交软件上找漂亮的美甲,抽空看了林晗一眼,“所以你为啥看不上他?”
“你知道这事?”
“我也不想知道,但实在太显眼了,我哥搞得跟和尚一样的人,就在你这里有点人味。”
林晗瞪着她。
周时微以为她不信,“你自己往回想想,好好想一想。”
只能说旁观者清,林晗恨自己的麻木迟钝,把那些区别对待都划分到了至交好友范围。
“我跟他不合适,你有时间也劝劝你哥,名贵鲜花这么多,我这朵喇叭花不值得。”林晗像突然看到希望,爬起来攀住周时微把人往自己这边一带。
周时微吓了一跳,心虚地看了眼手机。
“从认识你们到现在,我的目标一直就只是做你哥的跟班,真没有要上位的想法,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普通老百姓不被欺负的日子,对豪门完全没兴趣。”
周时微干巴巴的说:“我哥应该暂时不会破产了。”
林晗一巴掌拍她肩上,“你能不能说点好的?核心思想就是你哥压根不是我会喜欢的款,他只能做我领导,绝对不能做我老公。”
周时微沉默了。
“还有啊,我有男朋友了,我跟他在一起很轻松很舒服,后面会想办法搬出去住。”林晗发现周时微吓傻了一样的出神,捏了把她的脸颊,“你就当帮帮我,给你哥洗洗脑,给他另外找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子行不行?”
要死了,这是什么大型修罗场。
周时微感觉自己脑门快冒汗了,连忙翻身下床,在林晗一脸疑惑的表情中,手忙脚乱地跑了出去。
房门砰一声关上。
手机还显示通话中,周时微一脸心虚地举到耳边,“哥?”
“要来给我洗脑了?”
“没有,我哪敢呀。”周时微推了把自己的眼镜,靠墙下滑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林晗那话,你听见了吗?”
“我不是聋子。”
周时微心说不是聋子,却一直在装聋子。
她手指扣着地板,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哥,林晗都这样说了,要么算了吧,不然关系搞太僵连朋友都没得做,你也认识一下别的女孩子,也去发现一下旁人的闪光点。”
边上的书房门被打开。
周斯忆将举在耳边的手机放下,眉目沉冷看不出情绪。
周时微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感觉周斯忆气场越发凌厉,她也越来越不敢跟他说话,尤其在他心情不佳的时候。
比如现在。
“帮我盯着林晗。”周斯忆低声说,“不需要每时每刻,有点什么消息告诉我就可以。”
“哥。”周时微稚气稍退的脸上有几分为难,“林晗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周斯忆无意识地搓了搓自己的手指,“我怎么做她都不会喜欢。”
“可是林晗刚才说她想搬……”
“你觉得我会答应吗?”周斯忆打断她,用一种令人陌生的语气说,“她必须得呆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周时微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直觉这不对,但不是她的能力可以去阻止的-
这个年过的很热闹。
徐家特意过来拜访,徐曼宁自然陪伴在侧,看见林晗很是开心的摆了摆手。
寒暄几句后任景行让他们自己去溜达,小年轻陪着长辈也没意思。
正中徐曼宁下怀。
她冲林晗使眼色,两人前后走出门。
“这边能去哪玩?”走在长廊上,徐曼宁姿态随意地走着,“来的时候看见一池锦鲤,能钓吗?”
“老爷子当宝贝养着的,被你鱼竿耍着玩他得脸绿。”
“大不了赔几条呗。”她歪戴着一顶贝雷帽,小小的脸上都是娇俏的表情。
林晗点头,“有徐家做底子,你也可以试试。”
说到这徐曼宁冷哼了声,脸色微变,“前阵子被个傻子挑衅了,张嘴就说徐家算哪根葱,说实话这种待遇还是头一遭。”
林晗挑眉,“谁这么自信?”
徐曼宁眼色古怪,突兀地换了话题,“听说你有个妹妹,你们关系好吗?”
“后妈的女儿,提这个吊毛做什么?”林晗完全不想提这一家人,哪怕自己还冠个林姓。
徐曼宁无声望着她。
对视几秒后,林晗莫名回过味来,惊讶出声:“不会就是……”
徐曼宁点头,“就是你嘴里的吊毛,看在你的份上我忍了,但若是你们感情不佳,我还是得找回自己的场子。”
林晗立马接道:“找,赶紧找!”-
徐曼宁是去找周斯忆时碰见的程沐瑶。
对方不知道她的具体身份,以为是普通单相思的女生,因此态度极差,双方当场就开撕了。
徐曼宁不是好惹的主,特殊的成长环境,自小就学散打。
别说程沐瑶,就算面对两个壮汉她都不一定会输。
林晗倒吸一口气,“你把她头发给剪了?你还随身带剪刀?”
“防身的小刀,特制的,很锋利,削起头皮来很锋利。”
虽然不厚道,林晗还是笑了,双眼弯弯可爱的要死,“这招太狠了。”
“对呀,瞬间就疯了,碰不到我就拿石头砸我,神经病一样。”
徐曼宁如今想来还是觉得郁闷,她不怕跟人起争执,这种没头没脑的就有点丢脸。
她又不是没人要,徐家长女的身份摆出去,求亲的能排长队。
所以她准备摆烂了。
“周斯忆这边就这么结束了?”林晗又面露失望,“不再垂死挣扎一下?”
徐曼宁斜了一眼过去,“咋地?热闹没看够啊?再说了,他一门心思都在你身上,旁人压根没有见缝插针的机会。”-
晚上留宿这边。
周斯忆从书房出来,外头静悄悄的,零星几盏壁灯照亮角落一隅。
因为任景行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住家阿姨这个点也全都休息了。
沿着长廊走去休息室,吃饭那会周时微在约林晗一起打游戏。
此刻大屏上五彩斑斓的画面被暂停,周时微半趴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落地窗只留了一条缝,林晗靠着阳台栏杆在打电话。
外头的气温很低,她裹着长款羽绒服,套着棉拖的双脚却是光裸的。
“我哪好意思要外婆的红包啊,我给她还差不多。”林晗在跟陆鸣峰通电话。
自上次无缘由的离开,陆鸣峰嘴上不多问,林晗自己心里却很是过意不去。
毕竟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实在失礼。
这会被告知老人家给她准备了红包,年后过来会转交给她。
陆鸣峰说:“只是图个高兴,你不收她反而不舒服。”
林晗想了想,又问:“你一般多久回家一次?”
“没要紧事很少回。”
林晗跟他商量,“那下次你回去的时候说一声,我们一起。”
陆鸣峰停顿了一下,才低低应声,“可以。”
室外气温很低,林晗的脚后跟快冻麻了。
她抬起一只用手捂了捂。
正要说话身后却贴上一具身体,一只更温热的手掌代替着覆盖上来。
“在跟谁打电话?”低沉的男声贴着她的耳廓问。
林晗吓得一激灵,整个人都往上窜了窜。
手机顺势滑落,在栏杆上一砸,不带犹豫的落下去,传来清脆的撞击声。
她惊恐地回头,对上周斯忆浓黑的双目,里面黑黑沉沉读不出情绪。
他说:“外面太冷了,先进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65 既然忠心给
周时微抱着抱枕已经四仰八叉睡在地毯上。
地暖开着, 倒是不用担心她会冻到。
周斯忆伸手要帮她摘外套。
林晗侧身避过,快步朝外走去。
室外空气冰冷干燥,呼吸间仿佛能把鼻腔给冻裂了。
林晗将拉链拉到头, 捂住半张脸。
手机安安稳稳躺在地方,周边有爆裂后的碎渣、
她徒劳地捡起来翻转着看。
随后烦躁地“啧”了一声。
通话无故中断,是个人都会担心,偏偏这会找不到可以帮忙的人,周斯忆完全就是来添乱的。
最后所有思绪都变成空白,乏力地闭了闭眼。
周斯忆尾随而至,抽走那只支离破碎的手机, 嘱咐说:“小心割到手。”
林晗不耐烦的挣脱开, “你故意的。”
“我只是来看你们在做什么,恰巧看到你在……”话到一半又停住,周斯忆仔细看着眉心紧蹙的林晗,品读着她脸上的烦躁和不悦, 最后姿态一松, 爽快点头,“对, 我就是故意的。”
“你怎么回事?”
“你跟别的男人通电话,我难不成还要表现出开心吗?”
“所以你就故意吓我, 故意出声让旁人误会?”
“也可以不是误会。”静了两秒,周斯忆微微俯身逼近她, “我们确实在一块, 深夜的点也在一块。”
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样胡搅蛮缠的态度, 林晗跟他就没什么可说的。
她发现在这件事上,周斯忆的脑子就像碎了一样,完全运作不起来。
他不是不懂, 他只是装不懂。
林晗眺望深黑的远处,眼中淡漠,神色疏离,“年后我会搬出去,不是征得你的同意,是通知你。”
周斯忆紧了紧后槽牙,“你搬哪里都一样。”
林晗没搭理他,转身准备回室内。
“为什么不能是我?”周斯忆突然不甘心地问,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企图找寻自己想要的答案,“凭什么不能是我?我比他更早认识你,一起成长,彼此扶持,为什么就不能是我?”
他实在难以理解,在拥有任家继承人身份以后,有段时间他差点迷失自己。
感觉任何东西只要招招手就能得到,轻松的像做梦一样。
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部想着法的围在自己身边,有些人甚至为了在自己面前露个脸而用尽办法。
可在所有繁华喧嚣退去之后,身边呆着的永远只有林晗一个。
只有这个人,不管是曾经一无所有的时候,还是家财万贯的当下,仍旧是那副讨巧的模样,仰着无辜的脸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
他们本该可以一直这样共生下去,从未设想有一天林晗会离开。
偏偏在陆鸣峰出现后,这种想都不敢想的可能出现了。
周斯忆难以接受,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去争取。
因为他所有的好在很早之前就一股脑给了林晗,已经没有别的加分项再给到她。
林晗回答地平静且直接,“这跟认识时间没有关系,我们可以是很好的挚友,也可以是默契的工作伙伴,不是一定要成为伴侣。”
周斯忆脸色难看至极,清冷月色下没有一点血色。
林晗张了张嘴,最终吐不出旁的话来。
她跟陆鸣峰滚过床单,跟周斯忆又有什么呢?
想象一下跟周斯忆赤身……
林晗倏地闭眼,算了,这糟心的画面太恐怖了。
“你自己清醒清醒吧,而且豪门大族都需要联姻来巩固事业,我无法给你提供有用的资源,老爷子也不会乐意看见。”
周斯忆沉沉地开口:“你也太看轻我了。”
确实按他的性子不可能任人摆布。
不过这跟林晗无关,她懒得再去废话,心里还是觉得时间长了这人脑子就会转弯-
过了一个跟往常没太大区别的年,难得有假期,任景行让他们组队出去玩。
周时微很兴奋,之前在国内玩了一个暑期,现在想出境。
而周斯忆并非纯玩,需要视察驻地公司,接触一下国外的管理层。
“林晗还是一起吧,你们这个年纪多学点不会错,积累工作经验,开拓眼界还是很有必要的。”任景行抿了口茶,又笑眯眯看向她,看似商量地问了句,“你觉得怎么样?”
睿智的双目中含着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威压。
林晗一下明白过来,那话他是替周斯忆说的。
后者她可以拒绝,但是由任景行说出来,就要好好掂量斟酌了。
林晗抿唇,私心是不愿意去的,但为此得罪大人物又不太值当。
“工作经验哪里都可以攒,不是非要出国,她坐不惯长途飞机,留在家里也挺好。”
周斯忆意外开口替她解围。
任景行略有诧异,“不是说喜欢带着助理走吗?我以为你习惯身边站着林晗了。”
周斯忆往林晗那扫了眼,抛出两个字,“随她。”
任景行抿茶,随后转了话题。
等人一走,这边空下来后。
周斯忆轻描淡写吐出一句,“你后面去跟滑雪场的项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林晗抬眼,撞进他的视线。
“到时候我会另外派人跟你一起,有什么疑问吗?”他说。
就知道不该对他抱有希望。
林晗死死忍住了想丢过去的白眼,就他近期的表现怎么可能这么好心让她自由行动?
果然最后还是被流放了。
无所谓,总比出国强。
出发前一晚,周斯忆硬生生敲开林晗的房门,嘱咐她这段时间听话一点,别到处乱跑。
对着林晗一脸防备的表情,他突然受不住地上前,一把将人逼近角落,低声说:“听见没有?”
大掌扣住她的脸颊,拇指亲昵地蹭了蹭耳廓,“拜托你,别让我难受好吗?”
属于他身上的气息突然在身边炸开。
林晗汗毛一竖,想要后退,又被墙壁抵着。
只能被迫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呼吸都不由得收敛起来。
她可以看清他脸上细腻的肌肤纹理,鼻梁上微微隆起的弧度,薄唇上的些许褶皱,以及他眼中抗拒的自己。
林晗拧着眉,试图把两人距离拉开。
空中流窜的热量,属于对方的呼吸,存在感实在太强烈了。
周斯忆却不忍再看一般,骤然闭眼,额头抵上她的脑门。
“我不喜欢你现在的眼神。”好像他是洪水猛兽,没有一点正面反馈。
对此他又无能为力。
僵硬地贴了几秒,周斯忆终于退开,勒令她收拾行李-
有段时间没见贴保大哥了,没想到这一次两人又同行。
彼此都不陌生。
林晗吃着对方提前准备好的牛奶和三明治,一边跟这个大哥闲聊。
大概率周斯忆提前吩咐过,所以他话不多,就在那点头摇头嗯嗯哦哦的。
“你什么时候脖子装弹簧了?搞得跟车载摆件一样晃啊晃的。”
“工作时间领导要求我们少言。”
林晗张嘴就吐槽,“周斯忆现在居然还管别人嘴巴张合频率了。”
“”贴保默默捏着大疆不吭声。
谁能想到,他还得兼职偷拍呢,每天将视频传输完毕才等于结束当天工作。
一个保镖搞得跟间谍一样。
住的还是度假山庄之前那个房间,这边真正能发挥作用的时间很少,林晗说是出差工作,实际就跟度假放松没区别。
沈婵得知情况也带着大包小包摸了过来,等开学直接从这边返校。
“我瞧着你们这样也挺好的,跟周斯忆在一起是多少女生的梦,可以让你少奋斗多少年,白送的饼干嘛不吃。”
两人在泡温泉,林晗抓着毛巾一角捏啊捏。
“陆鸣峰也不差。”
“能比周斯忆好?”沈婵哼笑,“别逗了,是长得比他好,还是家世学历比他好?”
“人跟人不是这么比的。”
“你还要怎么比?男人不就那样吗?”沈婵转身趴在边沿,头枕在胳膊上看她,“你还要挑什么?”
“你不懂,钱够用就好,再说谁能保证陆鸣峰赚不到钱?”林晗记得他当时也是公司高管,走在哪都意气风发,心怡他的女人肯定也不在少数。
看她一脸不屑,林晗笑着转了话题,“你的二选一现在怎么样了?”
沈婵表情一僵。
这次顾颂回来,两人闹得不太好看,这边气氛低迷的当下,陈浩充当了很好的缓冲剂。
往常神经病一样的人,在这个关口倒是没给她使绊子,相反给了适当的空间和理解。
就像林晗说的,她自己心里清楚那杆秤倾向了哪里,只是自己暂时还不愿意承认。
“慢慢选嘛,又不急。”她四两拨千斤地说-
陆鸣峰已经回到A市,应雇主要求提前开始给小孩子补课。
跟林晗视频聊天说到老太太特意让带了自制的特产回来。
林晗给他看住处周边的环境,清晨醒来会有很多鸟叫,前两天还跟沈婵一起去爬山看金顶。
保镖突然敲门出现,“小姐,老板电话。”
林晗话音一顿,举着的手机没有第一时间放下,冷眼盯着对方。
被打断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还很凑巧的每次就说上几句周斯忆必来消息。
陆鸣峰在那头问:“是有工作的事要忙了吗?”
“嗯,晚点再回你消息吧。”
林晗把手机一丢,趿拉着拖鞋走到保镖跟前,对方带着墨镜,只微微低了点头,也有些心虚的意思。
她接过通话中的手机放到耳边,话是对着保镖说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告状,你是小学生吗?”
保镖机智地后退几步,给她拽上了门。
另一头传出一声轻笑,“不要欺负他,阿刚比较老实。”
“再老实,也不过是走狗,我跟自己男朋友视频天经地义,还用得着旁人监视?”
几次下来林晗的耐心耗尽,“周斯忆!你能不能听进去一点?以你现在的身份舔着脸在我这上赶着,不觉得掉价吗?”
那边好似憋了口气,好半晌才出声:“我在你身上耗了这么久,总要捞回点东西才能心里平衡。”
“我可以把作为下属的忠心都给你。”
他一声轻笑,说不清是嘲讽还是什么,紧接着开口:“既然忠心给了我,那么归宿也只能是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66 林晗的身后
他妈的, 简直跟放屁一样。
林晗这边的困扰,陆鸣峰不了解详情,但有时候从她支支吾吾不能言明的态度中, 隐约能猜测出一二。
不论是那次夜晚的不告而别,还是深夜通话突然传出的男声,又或者被突兀打断的视频。
种种迹象都表明林晗身边有个男人。
陆鸣峰喜欢林晗,却也不能一直这样不明不白,关系必须透明才能给足信任。
因此在林晗又一次联系他时,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中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陆鸣峰低声询问:“很难回答吗?”
“有点复杂。”林晗脑子里转了一大圈,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怎么办, 认真说来要从高中说起了,我的老板其实就是高中同学,中间经历很多事情,现在我就是借住在他这里, 不过年后我会搬出去。”
偌大的客厅。
林晗抱着富贵花样的抱枕, 有点紧张。
“陆鸣峰?”
“嗯?”那头很轻的应了声。
“你还在生气吗?”
“我并没有生气,只是想了解你眼下具体的处境, 以及我们是否还有继续相处下去的可能。”
林晗抓着抱枕的手倏地拽紧,“你要跟我分手吗?”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中间的停顿像是被凌迟, 林晗少有的感觉到几分难受,她对陆鸣峰感情很复杂, 并不是单纯的好感, 还带有一种隐秘的白月光属性。
不愿让他对自己失望, 不希望自己给他留下反面印象。
他们可以做回朋友,甚至路人,但在他心中的自己绝对不能沾灰。
“没有, 暂时没这个想法。”他最后说。
林晗瞬间松了口气,身体往旁边一倒,双脚把鞋子蹬掉,舒服地窝进沙发里。
“你吓死我了。”
陆鸣峰住在宿舍,电脑屏幕上是要翻译的文稿。
听林晗夸张的语气,他不由的弯了眉眼,含笑说:“这么害怕我提分手吗?”
“你可别再说这两字,天天挂嘴上,保不准哪天真应了。”
陆鸣峰应了声,转了话题,“搬家的话是后续住校吗?”
“住校,或者另外找个房子住。”林晗回忆学校周边的小区,“合适点的希望能早点找到。”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情况不一定这么乐观。
沈婵给她打预防针,“周斯忆不一定会同意。”
“不同意能怎么样?”林晗已经在电脑上游览房屋租赁信息,“他总不能把我锁在里面,我总归是自由的。”
这倒也是,再怎么样总不可能把人绑着-
开学前一周,林晗没通知周斯忆,先一步返回。
随后联系中介看房子,运气不错,看了三天找到一套还算满意的精装小面积公寓。
整个过程通过保镖一丝不漏的传递给了周斯忆,他没有来电话询问,也没有让人阻止她的意思。
林晗还意外了一下,难得这次没发疯。
付了半年房租,跟房东说好第二天搬过去,也是开学前一天。
行李不多没让陆鸣峰帮忙,只是约好到时候一起在新家吃饭。
晚上把主要的东西收拾好,满满两个行李箱,她正蹲地上检查,身后突然传来一记敲门声。
林晗吓了一跳,扭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周斯忆。
脸上有显见的疲惫,看过来的眼神却像带着刺,又冷又硬。
短暂沉默后,林晗撑着膝盖起身,“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听他们说你还要过一周。”
“你动作很快。”周斯忆瞟了眼她地上的行李,“今晚就走?”
“明天。”
“嗯。”他缓缓点头,“到时候我送你过去。”
“不用,东西本来就不多,你刚回来好好休息。”
周斯忆听不出情绪地说:“毕竟是乔迁,还不欢迎我去了?”
林晗跟他对视了眼,估摸不出这是气话还是什么。
已经到这份上了,好像再推辞下去显得矫情-
第二天林晗睡到自然醒起来,周斯忆居然也起了,在客厅打电话。
看她出来,指了指餐厅。
桌上放着三明治和牛奶。
林晗其实不喜欢吃这种,她更偏向中式,哪怕稀饭吃了都比这个舒服。
最后三明治没动,把牛奶喝完了。
周斯忆见了也没多说,拿上车钥匙,帮她提着行李出门。
今天风有点大,周斯忆提醒她把围巾裹好。
林晗对这个不讲究,随便挂了一下就跟上去。
周斯忆目光扫到,把人拽过来,仔细给她整理。
距离一近就闻到了属于他的木质香调,淡淡地萦绕四周,就像他此刻有意无意地将林晗半包围住。
想要把人藏起来的冲动仿佛破开一个口子,泄露些许,连带目光都有绞着的劲。
林晗连忙往后退了步,“我自己来。”
周斯忆举在空中的手滞了滞,才缓慢收回。
新家不算远,距离学校坐地铁两站路,周边配套设施也很完善。
除了有些老旧,没太大问题。
“这边还什么都没有呢,你先坐会?”
两居室,普通精装,基础家具都有,都是陌生的气息。
周斯忆指尖点着桌面,让她先去整理,他自己随处看看。
林晗扫了眼面积不大的公寓,抬个眼就能全部看完的,不知道他要看什么。
站一起尴尬,她就默认下来,推着行李箱去了卧室。
周斯忆从厨房到客厅再到阳台,甚至最后连卫生间都溜了一圈。
“门锁感觉不太牢靠,明天让人过来给你换一把。”
“有吗?”林晗下意识朝玄关看了眼,“房东说门是刚换的,我看着也很新。”
“花钱给他换一扇更好的,不是亏本买卖。”
“没必要吧,兴师动众的,何况住不舒服又换地方呢?”
“女孩子一个人住安全系数要放在第一位,这跟居住时间长短没关系。”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恰好时间也临近中午。
周斯忆的意思是找个地方去吃饭,顺便下午把缺的生活用品都给买了。
“小区外面都是吃的,随便找一家吧,别跑远了。”
周斯忆帮她捡起沙发上的外套,“走吧。”
林晗接过他手中的外套穿好,进电梯下楼。
“今天的中饭我请你吃呀,不过下午我跟另外的朋友约好了,到时候要去逛街。”林晗翻着自己的领子,不敢扭头看他。
树叶被吹得沙沙响,林晗揉鼻子打了两个喷嚏。
好半晌才听身边人问:“你上赶着的那个男的?”
林晗小声辩解,“哪有上赶着啊。”
对此周斯忆没接腔。
找的餐厅偏意式,他基本没动几下叉子,时不时丢过来一眼,那眼神就像春天疯狂乱舞的柳絮,洋洋洒洒的裹着林晗。
让她也跟着食不下咽。
林晗算钝感力比较足的人,但自从明白周斯忆的心思后,这种迟钝彻底收敛起来,现在把两人关系划分的很明确。
一次次把周斯忆拨开,一次次提醒他红线的存在。
周斯忆总是会想象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林晗跟陆鸣峰相处的模样,绝对是自己完全没见过的样子。
这让他嫉妒到疯。
猛地攥紧颤抖的手,把头瞥向别处,担心无法自控做出难以挽回的事情。
尽管他已经不知道还能怎么去争取-
后面一段时间,陆续有人过来参观,沈婵、周时微、甚至徐曼宁都闲着没事干过来了一趟,还带了一份乔迁礼。
非常奢华的一个摆件,跟她的小公寓非常得格格不入。
林晗摸着那个金灿金灿得跟沙漏一样会流淌的摆件,“真是委屈这玩意了,要陪我住在这么个破屋子里。”
徐曼宁坐沙发上吃林晗切好的哈密瓜,“你下次能把皮削了吗?”
“我不太会使刀,下次来了提前说,直接给你买削好的。”
“我到时能点菜吗?”
“能,小餐馆会做就行。”
这话没法聊了,徐曼宁就坐了半小时接到一个电话准备走人。
走前她特意跟林晗提了一嘴,“你那个什么妹妹搞不好会来找你,我先跟你提个醒。”
林晗惊讶:“你开始搞事了?”
徐曼宁扯了扯嘴角,“窝囊气总要找地方撒一下。”
但具体干了什么,林晗并不清楚,对方不说,她也不问。
这事在心里过了一道,也没上心。
天气开始转暖,周五的傍晚原本说好了跟陆鸣峰一起去图书馆,结果对方因为课业问题被老师叫走了。
林晗往校门口方向走,考虑是顺路吃点东西,还是回家煮水饺。
一辆白色奥迪把她拦了下来。
车窗下降露出程沐瑶那张花里胡哨的脸,有阵子没见了,这位瞧着更尖酸刻薄了些。
“林晗,我想找你说点事,有时间吗?”语气和缓,难得姿态放的很低。
林晗并不买账,眉头一挑,“肯定没有。”
程沐瑶瞬间脸色一沉,但想到是自己有求于人,忍耐着脾气说:“不会耽误你很久的,应该也还没吃饭吧,边吃边聊怎么样?”
林晗摇头,“最近胃不太好,不想消化不良。”
“林晗,我在好好跟你说话,还能不能沟通了?”
“我也没跟你吵呀!”林晗一脸无辜,“我对你恶语相向了吗?”
程沐瑶解了安全带,从车上下来,一脸烦躁的走到林晗跟前。
知道对方是故意跟自己唱反调,这会她也没办法撕破脸。
吐了口气,做了一下思想工作后,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你已经很久没回家了,林叔说有时间让你回去看看。”
“回哪呀?你们的家我不认识。”
自林晗到A市至今,她压根就没踏入过林家的地盘,她甚至连林岩厉的公司具体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这几年双方过的干干净净,互不打扰。
林晗还蛮喜欢这种状态,毕竟没有期待,也就没有所谓失落。
程沐瑶被噎的脸色有些发红。
等了半晌,林晗给她指明路,“你有什么事索性直说,咱们的关系没必要再绕圈子,我这会站在这里已经算给你面子了。”
停了一下,她又加了句:“还是说,这点面子也能给你扔了?”
见她真转身要走,程沐瑶终于急了,拦住她说出来意,“你能不能帮我跟徐家调和一下?我把徐家那位小姐得罪了,现在林叔的公司快全面停摆,我又实在见不到她人。”
现在的徐家不比过去,但在A市的影响力还是不小,给林岩厉这种中小企业使绊子轻而易举的事情。
当现有供应链断裂,哪怕能找到新供应商,期间磨合都需要不少时间,客户交货全面延迟。
这还是最好的情况下,违约金都够他受的。
最近家里因为这个事情气氛搞得很僵硬,陈婧只有程沐瑶一个女儿,却也并没有多疼爱。
在无变故的情况下,会适当显出几分母爱,但在这种动荡下也可以轻易把她剔除掉。
钟婧穷怕了,她无法忍受因为程沐瑶干的蠢事又变回一贫如洗。
林岩厉没来找林晗,应该还在垂死挣扎,或者他明白找林晗也不会有大作用。
他们父女之间的信任崩塌的彻底。
“我可以跟她道歉,以后也绝不会再针对她。”程沐瑶竖起三根手指,“真的,我发誓。”
林晗莫名其妙,“你这发誓值几个钱?而且我跟徐曼宁交集不多,帮不了你这个忙。”
“怎么可能?她那天明明还提起你了。”
“哦?说我什么了?”
那天徐曼宁把程沐瑶逼退在墙角,用冰冷的奶茶杯贴她的脸,说了句总归跟林晗带点关系,我不让你太难堪,要么跪一个?
那个瞬间程沐瑶有了一个深刻的认知,外表看过去再无害,只要是那种灰色背景下出来的孩子都不简单。
程沐瑶不敢搬弄是非,“只说你们认识,我感觉你们关系不错。”
林晗最终没插手,她不是大度的人,没理由给他们牵线,让他们好过-
深夜,任家。
今天林岩厉用林晗做敲门砖找过来,顺利到达会客室。
只是接待他的并不是任景行,在等待了一小时后出现的是周斯忆。
少年已经长成,望过来的眼神透着凌厉,气质也绝非过去能比。
短短几年,那个医院昏暗走廊上的男生已经完全蜕变。
若最开始还存在轻视,现在则不敢踏错分毫。
林岩厉收起了虚假寒暄的心思,在看见尾随进来的傅毅后,起身恭敬地唤了声:“小任总。”
傅毅帮忙拉开椅子。
周斯忆坐下后抬眼看对面,“林先生今天找过来是为了什么?”
顿了顿,周斯忆抬下巴,“坐。”
偌大的茶室,空气中萦绕着淡淡茶香。
傅毅依着任景行的喜好从一旁抽屉中拿了一根流香点上。
周斯忆皱了皱眉,最终没说什么。
“前段时间家里孩子跟徐家小姐闹了些矛盾,想来这事任总应该也知情,本身是小问题,但现在似乎对方一直很不愉快,所以工作上碰到了一些难处”
手边放着瓷杯,周斯忆并不爱好喝茶,因此没碰。
转手捞着一个茶宠在把玩。
“所以你今天的来意是?”
林岩厉穿着一身条纹西服,剪裁妥帖看起来也是成功人士的面貌,只是这会微微内扣着肩膀,头埋低几分,显得卑微很多。
“今天想请任总能从中调和一下,确实是我家孩子不对,我们也愿意赔礼道歉。”
“我手上就这一家公司,三分之一供应商罢工,影响实在太大。”
周斯忆点着茶宠的鼻子,“林晗坠楼那次,我都没从你口中听到‘我家孩子’这四个字,林先生冒昧问一句,给外人养孩子真这么好玩吗?”
林岩厉表情倏然一僵,余光中对面坐着的两人仿佛是审判者,自己被剥个精光跪在地上,甚至连找块遮掩的破布都没有。
他一时没接话。
周斯忆也不在乎,看他脸色憋得像颜料盘,感到一丝诡异得畅快,就像在自己不曾参与的过去中,给那时的林晗递去了迟到的伞。
“给你指条捷径,林晗跟徐曼宁交情很好,与其来这里求我不如求她。”
“女孩子的友谊有时候不一定很牢固,尤其牵扯到利益,我担心徐家不一定会听她的。”
“你第一时间居然担心徐家不放手。”周斯忆将茶宠放回去,给了他到这里后的第一个正眼,含着冷意和警告,“林晗的身后是我,这份底气不该被小觑。”-
“为了给林晗撑腰,你给徐家让利一个点,这笔买卖不觉得亏了?”任景行推着棋子,语气随意地问他。
“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会安排控本。”
“我始终坚信一份价格一分货的道理,要求供方降低成本,那么给出的东西肯定不会是原先到手的那个。”
“在绝对供货量面前,那点比例可以忽略不计,我会跟他们签订附加协议,并且会同步检测降本后的第一批物料。”
任景行拿走他的小兵,捏在指尖转了两圈,“这一轮下来花费的精力和时间可不少哦。”
从休息室出来,夜更深了些。
周斯忆转去书房,点开手机上的□□,属于林晗的生活杂音瞬时倾泻出来。
他唤醒电脑屏幕,在这份微弱的噪音中继续投入工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67 周斯忆神经
哪怕是眼下这种临近极端局面的情况下, 林岩厉依旧延迟了三天才找上林晗。
他发现面对这个女儿比面对周斯忆更困难得多。
就像面对着那个背叛自己的女人,还要低头承认自己失败了。
这非常考验心态,屈辱感极强。
“程沐瑶说已经来过你一次。”林岩厉靠在休闲沙发背上, 脸上带着倦态,“效果并不理想。”
回家后哭哭啼啼跟钟婧说起经过,最后母女俩差点把屋顶掀了。
近几年关系恶劣成这样,林晗不给她好脸色,也在意料之中。
“事情经过你大概明白,公司处境眼下也确实非常困难。”
“所以你想让我从中疏通关系,给你提供便利。”林晗冷淡地笑了下, “我现在就是个普通大学生, 哪怕任家对我有些照顾,也不一定能在这件事上有话语权。”
“你小瞧了自己的份量,有人明确表示你说了算。”林岩厉在复杂矛盾的情绪中,默默吐了口气, 忽略掉所谓的尊严和面子, “这件事结束了,抽空回家吧。”
回一趟那个有奇葩在的房子, 去见那两个谁也看不惯谁的女人,她脑子有坑吗?
林晗若最开始有帮衬的想法, 瞬间被他这一句话给踢了回去。
回家?好像恩赐一样。
她捞起杯子抿了口香浓的咖啡,感受着浓郁的苦甜在舌尖炸开。
“可以啊。”她点了点头, “我可以替你传达消息, 成功与否就不好说了。”
林岩厉胸口吊着的石头松了一些。
“但是这个面包不是白吃的。”林晗指尖落在杯子边缘, 轻轻来回蹭着,“我要么司每年百分之三十的分红。”
“你胃口不小。”林岩厉一脸漠然,印象里这孩子没有什么脑子, 跟她那个妈一样除了样貌出挑一些,行事作风都欠教养。
这种刻板印象,在鲜少接触的几年里一直没变过。
所以他一度认为林晗在周斯忆身边呆不长。
还是小看她了。
“比起彻底瘫痪,这块蛋糕分的很划算。”林晗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或者你再回去考虑一下?”
业务量挂在那边,已经完全等不起了。
林岩厉冷着脸妥协下来,按林晗的要求拟合同,赋予法律效用-
“你这一招很高明。”徐曼宁给林晗竖大拇指,“我以为面对生父你态度会软下来。”
林晗把徐曼宁叫出来吃饭,顺便说了一下经过,让她帮这个忙。
按平常父女关系,有亲情做基础,哪怕在成长过程中经历摧毁重塑,那份融在血液中的亲子关系也不会消失。
但放到他们身上这个基础太薄弱了,并且林晗始终是处于一个被抛弃的位置,已经无法再去共情对方。
“是不是觉得我太过冷血了?”林晗挖了点冰淇淋球到嘴里,咬着金属勺子看徐曼宁。
她轻挑眉,很随意地说:“你知道徐家有多少人吗?算上旁支都数不过来,在这样的大家族里什么都能看到,你这只能算小鱼小虾。”
林晗笑了下,“就是欠你好大一个人情,让你麻烦了。”
“没事,我又不亏。”
在林晗联系她之前,周斯忆已经提前打过招呼,这个招呼当然也不是白打的。
不过这个过程她不想告诉林晗,不想给周斯忆做加分项,毕竟在这个人身上自己也失了很大面子。
同一时间林家父女的谈话结果传达到了周斯忆耳中。
他点头,“让法务帮忙拟合同送过去。”
让国际法务部拟一份小企业的让利合同,已经不单单是杀鸡用牛刀能形容了。
傅毅张了张嘴,算了,还是别给自己揽活了。
“好的。”
合同在当天下午送到了林岩厉手上,看着上面的附加项,感觉脑子被劈了一半。
他抬头看向对面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你们任总考虑的实在全面,连我怎么死的都演练过了。”
对方面不改色地解释:“从专业角度出发,遇到意外的概率在百分之五十左右,比例还是高的。”
搞不好他明天就死了的意思呗!
林岩厉都要气笑了,最后咬碎牙把这份合同给应下了-
什么都在朝好的一面发展。
林晗眼下的生活圈子已经彻底跟上辈子分离,走乐完全不同的方向。
她盘腿坐在地上,歪七扭八地靠着后面的沙发。
陆鸣峰将切好的西瓜装盘端过来放到一旁的小桌上。
两人懒洋洋坐着闲聊,聊学校,聊工作,说到好玩的林晗就会弯起眼,露出圆圆的嘴角。
每当这时候陆鸣峰眼中的温柔几乎能化作水流出来,看得人实在心软。
他忍不住伸手过去蹭了蹭林晗的额角。
林晗笑眯眯地,“咋啦?”
陆鸣峰侧着头,客厅柔和的光线给他镀了层暖纱,温和清隽的五官在当下更显出柔软的弧度,仿佛一个巨大蓬松的抱枕,可以将整个人都深陷进去,暖暖地包围住。
这个静谧的瞬间突然被拉长,扭曲拧出暧昧的滋味。
林晗莫名耳根热起来,她扒拉两下耳廓,眼珠子乱转。
陆鸣峰轻轻抿唇,手落在她颈间,指腹落在大动脉上,感受着皮肤下的温热和跳动。
“林晗。”他很低的唤了声。
“啊?”
“情侣之间的很多事情我们都还没做过。”
林晗愣愣地点了下头,“这倒是真的。”
同一时间,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随即防盗门被大力敲响,邻居小孩开始鬼吼鬼叫。
很神奇的,每次陆鸣峰过来,这小孩大概率都会跑过来闹腾,来他们这里骗吃骗喝骗玩。
陆鸣峰下意识收手,往那个方向看去。
林晗立马拽住他,“不要管。”
林晗拽着他的手腕又往自己这边拖了一下,“继续,继续你刚才想做的。”
眼神专注,表情认真,像面对严肃的课题。
陆鸣峰牵起嘴角,清澈的眼中流露出笑意,“小朋友一直在外面喊,这样会扰民呢。”
“又不是我家的孩子,就算扰民也算不到我头上。”林晗跪坐起来,倾身朝他靠近,“你是不是想亲我?”
陆鸣峰很缓地点了下头。
林晗在他的上方,在他点头的同时,低头亲了上去。
耳边是失了节奏的呼吸声,身体的热量透过衣衫相互融合,拍门声还在继续,小孩子的叫嚷也没有停。
画面扭转,某高层公寓的书房内,落地灯突然倾倒碎裂,桌面文件被拂落在地,纸张四处飘零。
播放着监听内容的手机也没有逃离被砸烂的命运。
一道处于暴戾震怒中的颀长黑影迅速掠过。
很快银色欧陆驶出地下停车场,在繁华的夜间道路上不断飞驰超越-
十几分钟后周斯忆敲响了林晗的家门。
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发出几乎要被震裂的声响。
陆鸣峰前脚刚走,林晗美滋滋摸着嘴巴还在回味,突来的响动吓了她好大一跳。
周斯忆克制隐忍地吼了声:“开门,林晗!”
事发突然,他的语气又格外急切,林晗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忙起身过去给他开门。
然而门刚开一条缝,周斯忆便猛地推开,门框撞上墙壁反弹回来。
他跨进几步,门自身后缓慢合上。
那道凶兽般的目光紧紧锁住发懵的林晗,“人呢?”
“谁啊?”林晗莫名其妙,“你着急慌忙冲过来找人的?时微?”
周斯忆目光快速掠过室内,已经没有旁人的踪迹。
对着一无所知满脸无辜的林晗,心中的嫉恨和暴怒却仍旧在持续暴涨。
他愿意给林晗便利,给她筹划未来,让她有舒适的空间和想要自由。
甚至也有试着设想过让自己放手,但这中间需要时间,他要在可控范围内让自己慢慢去接受变化。
因此在明知不对的情况下,仍旧按上了监听器。
在林晗的住房对面安排了人监视,他知道陆鸣峰已经来过很多次。
在无人知道的夜里,他一次次克制自己,不断踩踏红线,想要知道自己能忍到什么地步。
直到今天,红线冲破的那样轻而易举。
周斯忆明白过来,自己至死都没法放手。
他盯着林晗艳红,略微肿胀的嘴唇,难以忍受的画面不断冲击大脑皮层。
突然上前拽住林晗的胳膊,二话不说往卫生间拖。
“诶?诶??你干嘛?”林晗被动地被拖着走,还自己脚绊脚甩飞了一只拖鞋。
卫生间不大,只做了简单的干湿分离。
周斯忆拧开水龙头,把林晗的脑袋用力往下一压,亲自上手给她洗脸。
林晗还没回过神,就被冷水抹了一脑门,差点吸入鼻腔。
扭头挣扎起来,为了控制她,周斯忆加大力道,林晗抵抗更剧烈,进入一个恶性循环。
水被溅的到处都是,林晗的嘴巴被他搓的快掉一层皮,气不过张嘴咬住他的手指,含糊不清的喊他放手。
温热的口腔包裹住指尖,牙齿不轻不重的陷在指腹,柔软的舌头虽然已经努力后退,还是会因为发音而不可避免地碰触他的手指。
周斯忆的眸色霎时深了下去。
反手扣住她的下巴,把脸抬起来,视线从她湿漉漉包含愤怒的双眼慢慢下移至被迫嘟起的嘴巴。
林晗恼火的叫道:“周斯忆,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病!”
周斯忆神经质地说:“你的嘴巴脏了,我给你洗一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68 林晗,任家
闹剧结束后, 理智回归。
周斯忆开始默默收拾残局,将搞得一团糟的卫生间恢复原貌。
林晗回了客厅,抱着靠枕坐在沙发上, 只是气不过时不时扭头朝那个方向瞪一眼。
嘴唇上持续火辣辣的疼,林晗拿手机调出相机照着看,破了好几处,搞不好明天都没法见人。
瞬间更火了。
手机一砸,侧身朝着那个方向继续开炮,“你说你无缘无故跑过来,把我折腾成这样是为了什么?”
“现在拿个拖把还得自己收拾, 没事干找虐吗?”
“每天晚上都得开会, 这个点你应该在会议上才对,堂堂任总跑我家来发疯说出去是不是都很搞笑?”
“你说我冤不冤?好好在家坐着,我啥都没干,结……”
话音陡然一停, 林晗后知后觉回忆起来还是干了些缺德事的。
比如无视邻居小孩疯狂砸门, 愣是屁股都没挪一下。
又比如抛开女人的矜持,主动扑向陆鸣峰, 有了关系确定后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周斯忆突然的发疯是因为什么?
还目标明确的只折腾她的嘴巴。
林晗死死拧紧眉,目光一点一点沉下去。
片刻后, 周斯忆出来,手上捞着纸巾擦拭仍旧潮湿的手指。
林晗斜眼看过去, 语调极淡:“周斯忆, 你是不是监视我?”
纸巾揉成团, 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他走近几步,眉目一落与林晗对视。
“我在问你话!”
“我发现自己做不了圣人。”他答非所问的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东西?”林晗莫名其妙,“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周斯忆愿意为林晗做出让步, 为她筹划未来,甚至也尝试给她自由,试着去接受她不喜欢自己的现实。
只是难以割舍的欲望作祟,在放她离开的同时,为了不让自己那么痛苦,派人住到她对门,又在第一次过来时装上隐秘的监听器。
就像痛疼会麻木,他以为在一次次的冲击中,自己也会对林晗远离而变得无感。
但很遗憾,每一次听到她跟陆鸣峰的对话,嫉妒和不甘只有疯涨。
膨胀,压制,不停的重复,直到今天彻底崩溃。
周斯忆摆烂了,就这样吧,他已经尝试过,现实告诉他离开林晗这件事是扒皮抽筋的痛,是至死都难以接受的事。
“跟那个人分手吧,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周斯忆垂眸盯着一脸错愕的林晗,想要触碰她的脸,却被迅速避开,他缓慢垂手,“林晗,我很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可不可以?”
轻飘飘一句话,放到林晗耳边就跟炸雷一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林晗近乎是有些惊恐地看着他。
这么多年以来,因为周斯忆的早熟,在两人的相处中,他更趋近于一个长者的角色。
照顾她,引导她,沟通时偶有意见不同,也会言辞犀利的怼过来。
林晗经常会忘记自己要比他多活一辈子。
可当下,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中居然含满了隐忍的祈求,泄出几丝卑微和痛苦。
林晗撇开头不敢再看,“你在胡说什么呢,我当没听见哦。”
“你听见了。”
“我跟他相处的很好,哪有说分手就分手的,何况我不想分手。”林晗双手绞在一块,这个局面让她尴尬无措。
话音很浅,里面的坚决却很明显。
在他跟陆鸣峰之间,林晗的倾向毫无疑问。
周斯忆突然有种明显的窒息感,他难受地咳了一下。
“看样子这个事没法聊了。”他自语一般地说。
确实没什么好聊的。
林晗开解他,“你身边优秀的女生随处可见,你试着去了解一下她们就会知道我并非合适的伴侣,现在你这么一头热,只是因为往日我们接触的时间太多,给了你错觉罢了。”
错觉?
这个错觉延续的时间实在过久了点。
当错觉延续一生,也就成了最正确的答案。
周斯忆没再试着去争取,让她早点休息,主动结束了这场闹剧-
陆鸣峰身兼数职,每天的忙碌让他觉得很有劲头。
雇主的小朋友成绩有了显著提升,家长看重他的能力,更是抛出橄榄枝希望他未来可以进自家公司工作。
当地的头部企业之一,在校学生看来是拥有相当高门槛的一份工作。
所有都在朝好的方向走,林晗也为他开心。
天气暖和了,甚至说好下个节假日回去看外婆。
“不需要了?”寝室内另外两个同学在打游戏,陆鸣峰的电脑界面上是做到一半的思维导图,来电话的是雇主,突然告知他不用再去教学。
那头说:“小陆,你很优秀,但有时候一条路能不能走顺不是只靠优秀。”
陆鸣峰没听懂,但也没去追问。
对方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他的理由,该有的体面不能丢。
只是从这天开始,原本笔直向前的一条路好像突然被砸裂了,校内外都遭遇到不少困难。
连合作很久的主编都隐晦地告知他可以暂缓翻译稿件。
陆鸣峰站在长廊上,看着手机里被通知刷下来的名额,半晌没动。
天气转暖,枝叶茂盛的枝干上传来鸟鸣。
学生在校道游走,大草坪上又迎来闲坐聊天的人。
“陆同学。”
陆鸣峰转身,看到一位年长的男人,着装商务,气质干练。
傅毅冲他和缓地笑了笑,“方便借一步聊聊吗?”
这边来往的学生多,陆鸣峰带他去了相对僻静的一角。
“我了解过你在校的成绩很优异,校方对你十分看好,不出意外能有个很光明的未来。”
陆鸣峰对这些恭维的说辞并没有反应,“你指的意外是什么?”
“源拓在多个行业都属前沿,可以为你将来兜底,还可以免费资助你出国进修,学成归来可随意去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
陆鸣峰没接这话。
傅毅停顿两秒后抛出重点,“林晗跟任总相识多年,彼此扶持着走到现在,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让她跟别人走。”
对着他微变的脸色,傅毅叹了口气,“陆同学,你是聪明人,没必要为一个女孩子而葬送自己的前途。”
这种亏本买卖一般人都不会做,尤其现在的年轻人利益至上,再者陆鸣峰跟林晗相处的时间也不久。
按理来说是这样。
半晌后,陆鸣峰问了一个问题,“所以最近我的工作停滞无法推进都是你们的手笔?”
傅毅挑眉,又很快收敛,“资本和权利有时候是比较容易做一些事情。”
谈话到这里,原先的疑惑都有了解释。
巴掌已经下来了,后面的糖要不要接就看你自己了。
陆鸣峰照常上学,照常跟林晗约会。
生活上的所有变化默默独自消化着。
哪怕林晗问起他怎么周日没去上课时,也只轻描淡写说了句更改了自己的工作计划。
林晗有些意外,但对此并不多问,给予了足够的尊重和支持。
“就是奇怪前阵子他还说起很满意现在的状态,怎么突然就改变了未来方向。”林晗在沈婵的热情注视下戳了一块臭鳜鱼,那味道还是经不住皱眉。
“送嘴里去,进去就知道它的美味了。”
两人在一家新开的餐馆吃饭,沈婵听林晗说完,中肯地说:“所以在需要做决策的时候,他并没有先一步跟你协商。”
她嚼吧嚼吧嘴里小炒牛肉,摇了摇头,“这人不对。”
“又不是老夫老妻了,这种小事还得跟人商量着来?”
“工作不是通过你才有的吗?哪怕不是情侣,只是普通同学关系都要打个招呼是不是?”
换位思考似乎确实是这样。
若林晗在那个位置,肯定会提前跟对方通个气,而陆鸣峰是在她察觉到不同做出询问时才给出的答案。
不像他往常的处事风格。
林晗觉得有哪里不对。
直到这天找过去,无意间听见他询问同学工作事宜,对方面色复杂地冲他摇了摇头。
并问他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学校里看不惯陆鸣峰的人也有几个,近期不知道听到什么风声,明里暗里嘲讽的也不少。
环境氛围变得很微妙,不过放到陆鸣峰身上却没惊起什么波澜。
他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走人。
一抬头跟站在拐角的林晗碰个正着。
“这会怎么过来了?”陆鸣峰走过去,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脸上扬起温和的笑意。
林晗对他的印象就是如沐春风,什么都是恰到好处,妥帖到不行。
但生活中不会有那么多完美,往往这种无处可挑的人,才会过得更辛苦。
林晗低头捏了捏他的手指,想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又觉得对方既然不主动告知,可能是不想她担心,又或者明白说了也无能为力。
“哦,正好没课,就想着过来找你玩。”
“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啊。”林晗想了想,“陪你去图书馆看书?”
“你呆得住?”
一段时间相处,陆鸣峰了解她并没有那么好学,也不是那么爱看书。
当天回去后,林晗少有的主动联系上林岩厉。
毕竟占了公司分成,想塞人进去很正常,她要求公司空出一个核心位置,让陆鸣峰顶进去。
“你可真是狮子大开口,拿分红不够,还想着往里添人了?”林岩厉语气并不太好。
林晗不让步,“又不是送你吃干饭的,对方的能力若是过几年搞不好你还高攀不起,如今市场缺的不是人,是能人。”
“想多了,你去人才市场逛一圈,重点高校出来的学子可不少,真要找人才也不是那么难的。”
林晗把声音下压,要笑不笑地说:“你确定不收?”
沉吟片刻林岩厉最终答应了,他不认为一个小年轻能翻起什么浪。
以防中途有变故,林晗没有第一时间告诉陆鸣峰这个消息,想着等时间接近了再通知不迟。
后来想想这个决定还是很明智的。
毕竟变故就发生在第二天。
一看手机来电,林晗就感觉不妙。
果然接通后第一句便是,“你跟任家少爷没有沟通好吗?”
“什么意思?”
林岩厉在那头意味不明地说:“傅毅给我提了一嘴无关人员最好别随便收录,免得最后得不偿失,这不就是在敲打我吗?”
“林晗,任家这根浮木你是不是快抱不住了?”
暖和的风中,林晗却品出了一丝冷意,她抬头看了看碧蓝的天。
“信不信丢掉浮木前,我也有能力先把你搞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69 她主动去找
自回到任家开始, 周斯忆便被带着四处游走,旁听各类论坛会议,任景行想方设法的助力他商业上的成长。
现在只要有时间都会在公司参与各类决策。
林晗先在学校跑了一圈, 没找到人,只能打车赶去公司。
路上给他去了个消息。
对方从容地回了一个“好”字。
到地方后已经有人提前等着了,坐电梯直达顶层。
没见到什么人,整一片都空荡荡的,本就轻缓的脚步忍不住又放轻了点。
带路的是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性,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任总在里面休息, 您请。”对方给她推开门。
办公室并没有很大, 基础办公设施,外加一组沙发,靠墙摆着一颗绿植。
隐形门这时被打开,周斯忆从里面出来, 踩着皮面拖鞋, 衬衣松松垮垮,领口散开着。
他抓了一把头发, 脸上有很浓的疲态。
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果汁递给林晗,见她不接, 转手放在桌上,随意地问:“过来没堵车吗?”
“我想跟你谈谈。”林晗看着青年伟岸的背脊, 虽然大学还没毕业, 但已经有了职场人士的干练。
“好呀, 想想等会吃什么,我们边吃边聊。”
“不用,我等会就走。”
周斯忆单手揣兜, 捞起玻璃杯喝了两口水,侧影冷漠,神色平静,“如果是这样,你想聊的东西可能不会有好答案。”
林晗目光一凝,“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周斯忆放下杯子,侧头看她,“一起吃饭吗?”
林晗瞬间感觉一股气憋在了嗓子眼。
她忍了又忍,最终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一顿饭而已,这个时间给的起。
只是林晗情绪上脸,这会臭的要死,脸颊鼓鼓的明显很不服气。
放到周斯忆眼中,难得又感觉出几分可爱,像过去无数次拿自己没辙而妥协时的模样,有着久违的纵容。
一个靠坐沙发玩手机,一个接电话处理文件。
互不相干的呆了有一小时,周斯忆放下工作,带她离开。
开车跑了不少路去了一家小巷里的苍蝇馆子。
神经病一样,开着豪车跑到破破烂烂的远郊吃小馆子。
“按着你的喜好找的,等会多吃一点。”下车后他看了眼表情精彩的林晗,“看你最近好像瘦了。”
“总有原因的。”林晗跟着他往里走,“一天到晚有人找事,自然就睡不好了。”
有辆电动三轮驶过,周斯忆伸手揽了她一把。
林晗转瞬变身蚂蚱跳到旁边,反应意料之外的大。
周斯忆举在半空中的手没有放,神色彻底冷下来。
再开口也就不再客气,“能被人找事,说明本身实力不够,优胜劣汰的法则适用于任何环境,该死的东西就是别想活。”
“你胡扯什么呢!”
“听不懂就再回去练练脑子,赶紧走。”
林晗冲着他的背影直咬牙,好久没见他这么损人的样子了,威力真是一点没减。
“还不过来!”周斯忆提高音量喊了句。
房子很破烂,进去的时候周斯忆甚至还要低一下头。
里面做了简装,不算精致,至少干净。
客人非常多,周斯忆提前打了招呼,有小姑娘过来把他们领到一个独立小房间,并递上手写菜单。
清一色家常菜色,边上标注着单价,价位不高,很实惠。
门一关,外头的杂音大部分被掩盖掉。
“上高中那会你总是独来独往,家里遭遇也不说,咬着牙死撑,我一度觉得你太要强了。”
这是林晗第一次回顾过往,并表达对他的看法。
周斯忆安静的看着她,眼神专注。
林晗继续说:“懂得坚持的人总会成功,不论是哪方面,果然现在的你站在顶端,所有人都得仰望着,我又欣慰又为你开心。”
周斯忆搭在桌上的手,无意识的来回蹭着,投过去的目光好似透过几年光阴又看到了那时笑容灿烂的林晗,整个温柔下去。
“但是”林晗突然终止对过去的阐述,“你这么轻易就忘记了自己的初心吗?”
方才的小姑娘推门进来,端上一盘蛋黄南瓜,贴心地嘱咐了句趁热吃口感更佳。
等外人离开,周斯忆眼中刚闪现的温度也一并消失干净。
“你所谓的初心是什么?”
想到刻苦上进的陆鸣峰,被这人轻飘飘几句话打回底层。
林晗紧了紧后槽牙,“为什么要故意针对别人?对于普通人而言机会有多重要你不是不懂?明明自己也淋过雨,怎么还会去打翻别人的伞?”
周斯忆转动转盘,把蛋黄南瓜转到她面前。
“正规途径无法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开辟捷径也不是不可以。”周斯忆拿起水壶斟了两杯大麦茶,转着桌盘再次将其中一杯转到林晗那边,“人总归是自私,我也不例外。”
他品了一口,略涩的口感,随即将杯子放下,洁白的衣袖贴着桌面。
“榨壶橙汁怎么样?好喝一点。”
林晗本就不是来吃饭的,眼下更是失尽胃口,僵硬着表情没吭声。
周斯忆自顾按铃,吩咐他们去做。
菜品陆续端上来,点的还不少。
林晗张嘴要说什么,周斯忆先一步堵回去,“先吃饭,吃好了想怎么聊都可以,不然我拒绝沟通。”
紧接着夹了筷油焖茄子到她碗里,“尝尝。”
林晗噎了两秒,拿筷子味同嚼蜡的开始吃东西。
最开始没心思,不过这边的味道确实不错,普通小菜都做的很入味。
林晗吃着吃着居然开胃了,等回过神莫名其妙扒了两碗饭。
她有种莫名的罪恶感,好像背叛了陆鸣峰一样
放下筷子,摸了摸鼓鼓的肚子,最后无力地打了个饱嗝。
“喜欢吃,我们下次再来。”周斯忆说。
还是别来了。
林晗吐了口气,旧事重提,“我今天过来不是为了吃饭。”
周斯忆点头,“但你的诉求我无法达成。”
“我还没说呢!”
“你想让陆鸣峰走回正规,学业事业双向开花,现在我告诉你,只要你们不分手,这朵花就永远开不了。”周斯忆说的直白干脆,完全没有再要遮掩的意思。
林晗脸有些绿,恨不得把他脑袋劈了,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你以前不这样的”半晌后,林晗近乎无力的说了这么一句。
“你以前也没想着要把我丢掉。”
这都什么跟什么?
林晗自认为没上升到这样的高度,但是看周斯忆那张无动于衷的脸,明白在这件事情上有各自的理解,谁也劝服不了谁。
也就是说今天这一趟林晗基本就是白跑了。
她不再浪费口舌,当下便起身走人。
外头太阳很好,河边翠绿的垂柳来回晃荡,青天白云陪衬下随便一眼都看的人舒心。
这边地处偏僻,倒也不至于偏到没有车。
林晗站路边叫网约车。
周斯忆快步追上来,劈手夺过了她的手机,捞住她的胳膊往另一个方向带。
“你放开我!”林晗用力挣扎,并不起效果。
“我送你回去。”
“没必要!”林晗揉了揉自己吃撑的胃,罪恶感更甚,“我说服不了你,也不接受你的做法,我可能错了。”
天很蓝,风很轻。
周斯忆莫名心冷下去,“什么意思?”
“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该走在同一条路上。”
在最开始,林晗就不该想着去抱大腿,去依附周斯忆的身份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大不了离林家远远的,在前期积攒一些资金,在结束学业后过大部分人的生活,也不一定是坏事-
林晗到家以后就坐在客厅发呆,回顾这几年的生活轨迹,试图从中找寻可解眼下难题的答案。
天色渐暗,傍晚的黄昏将室内笼了一层薄雾。
手机发出声响,陆鸣峰来消息问她去了哪里。
林晗看着寥寥几个字,明明最近过得这么憋屈,陆鸣峰却没有表露出分毫,知道症结所在,也没想着要从她这边下手。
胸口涌动着复杂陌生的情绪,觉得自己对陆鸣峰的愧疚更重了。
下一秒电话打了进来。
林晗迟疑了会才接通。
“在学校没看见你,去哪了?”
背景音有些杂,应该在外面走着。
林晗抠着自己的膝盖,“最近有人针对你,怎么不告诉我?”
那边停了停才说:“你怎么知道的?”
“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没想瞒你,只是说出来也是让你徒增心烦,索性还是别知道的好。”
林晗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嘴唇抿地紧紧的。
“生气了?”陆鸣峰的声音更轻缓了些,“我这会过来带你去吃晚饭好不好?上次”
“只要我们分手,你现在的困境都会迎刃而解。”林晗直直地盯着地面某一处,近乎机械般地说,“只要你往后离我远远的,就会过得很好。”
“你要跟我分手?”
“不想,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她不想陆鸣峰难过,不想他过的不好。
她希望这世界所有的美好都能落到这人身上。
可现实偏偏告诉她,眼下所有的苦难都是自己带来的。
林晗感觉自己躲进了一团毛线的中心,包裹她的全部是愧疚和痛苦。
“可是我没想过跟你分手。”他在那头仿佛随意,但又满是坚定地说道。
林晗的眼睛一下就红了,嘴角往下耷拉。
陆鸣峰安慰她:“等大学毕业大不了换座城市生活,他总不可能把手伸向全世界,小城市虽然就业机会少,但生活成本也低,我们把脚步放慢一点也不一定是坏事。”
林晗红着眼睛想了想,“好像是这样。”
但是让陆鸣峰就这么放弃,她不甘心。
只能说最坏的打算是这样,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
林晗在思考了两天后,想到一个破圈的方法。
她主动去找了一个任景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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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70 林晗,到底
来A市这么久, 她跟任景行也就逢年过节见一见,而说的话几根手指就能数过来。
林晗印象中这是位还算亲和的长辈,但是能做到任家家主位置的长辈态度再亲和, 也绝对是个厉害角色。
前阵子任景行一直在国外分部,回来还没一周。
年纪大了,调个时差都不简单。
林晗等了他一个多小时,才见到面。
穿着棉麻的家居服,这个点依旧睡眼惺忪的模样,脸上显见的疲态让他的年纪有了实感。
他靠坐在木椅上,整个人懒洋洋地冲林晗笑, “年纪大了精力就是不好恢复, 羡慕你们小年轻啊,熬通宵倒头睡一觉又活过来了。”
“打扰您了。”
任景行摆手,“这倒没事,都这个点了说什么打扰。”
他端起杯子灌了两口水, 才开口问:“今天特意过来找我小忆知道吗?”
林晗摇头, “不方便让他知道。”
“哦?”他轻轻挑眉,“还有不能让他知道的事情, 倒是让我好奇了,你说说看。”
垂眸轻轻吹了一口杯沿, 明明看过去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林晗却莫名觉出了几分压力。
她轻轻蹙眉, 又仔细斟酌一番后谨慎开口, 将近期所发生的事情陈诉了一遍。
室内茶香满溢, 两人面对面而坐,期间任景行没有动静,目光也不曾落在林晗身上。
一度让林晗错觉他搞不好没听进去。
“小忆很有想法, 也很有原则,但在商而言有时候太循规蹈矩并不是什么好事。”
林晗的心蓦然一沉。
任景行仍旧用着那双仿佛含满了慈爱的双眼看过来,“你们相处这么久,理应了解他的脾性,何况我不认为会有男生能比我的孙子优秀。”
林晗感觉浑身发凉,“我从来没否认过他的出色,只是觉得不合适。”
“哪有完全合适的伴侣?你不妨跟他交往看看再做决定,可能小忆也只是当下偏执,真要在一起了反而觉得没劲了,也就放你走了呢?”
这么自私自利的说法又让林晗头皮发麻,“任老先生,我应该是自由的,对我来说自己的感受才会摆在第一位。”
任景行轻轻叹了口气,略显无奈地说:“我们祖孙失散多面,我对小忆有亏欠,只要是他想要的,我全方面支持,所以很遗憾,我这里不会有你要的答案。”
不但不会有,大概率还会帮着周斯忆给她使绊子。
林晗算看透了,任家的人脑子都不正常-
外面晾晒的衣服被剪碎,床铺上多出死老鼠,不知名人士闯入宿舍找麻烦,同宿舍好友帮他出气演变成群殴,因为影响恶劣被校方通报。
导员把陆鸣峰叫出去谈了谈,所有人印象中陆鸣峰低调勤奋,每年都拿国家级奖学金,没理由在保研阶段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在一起。
陆鸣峰整个人气压很低。
“现在这个情况要保研是不可能了,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有矛盾尽早解决,别影响自己未来。”
“我明白了。”
导员鼓励式地拍了拍他的肩头。
结束后回到寝室,氛围也不太好。
隔了几天,陆鸣峰搬离寝室,在外找了一间破破烂烂的单身公寓,算上公摊都不足40平。
他之前有些积蓄,但不多,眼下收入暂停,找兼职比较迫切。
但因为种种限制,找的也不顺利。
林晗有一笔积蓄,资金上的问题她可以提供帮助,只是顾及到陆鸣峰的尊严,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比较好。
最后默默给他放了一张银行卡,背面写着密码。
第二天陆鸣峰将卡还给了她,意料之中的事情,林晗一点不觉得意外。
“我还扛得住,真吃不饱了,到时候再问你拿。”陆鸣峰摸了把她的脑袋。
林晗翻转两下银行卡,抬头看他,认真地问:“你真的会吗?”
陆鸣峰愣了一瞬。
林晗说:“我怕你躺尸了,搞不好都不会让我知道。”
他被说笑了,“哪有这么严重,我又不傻。”
不傻吗?
这么年轻,有那么好的前途,却恋爱脑发作,因为她落魄成现在这样。
林晗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又错了,重生一次回来,她远离了最开始的生存轨迹,却又踏入了另外一条崎岖难行的道路。
两相对比,她一点都没有赢,搞不好可能更亏了。
林晗张了张嘴,冲动之下她甚至想说算了吧,就走到这里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看着陆鸣峰每次望过来都含满了温柔的眼睛,最终没说出口。
她无法面对他的失望-
陆鸣峰生活质量的下降显而易见,他能看清眼下的形势,也知道自己跟对方硬碰硬没一分好处。
只是性格使然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对方以这样胁迫刁难的方式企图来达到目的,他没有妥协的理由。
他不愿做威逼利诱下的傀儡。
气温升高,天气转热,小公寓的空调制冷效果一般。
陆鸣峰每天都感觉泡在焖锅里。
他也不愿让林晗过来,但凡要见面就约在外面。
又找了一个服务员的工作,还是要想办法有点收入,吃老本不长久,搞不好后面的学费都要出问题。
他长得清秀,第一眼就很让人有好感。
这边有个体育赛事,店里生意比往常好很多,主管是希望他能马上到岗,但陆鸣峰先一步说了周一,主管也顺势答应了下来。
然而这份工作最终还是没保住。
接到医院电话是晚上八点多,老人家脑梗晕倒,紧急入院,这会没有家属陪同,情况十分紧急。
陆鸣峰连夜赶了回去,中途给家里亲戚去电话,几方踢皮球说做不了主,最关键是出钱方式商议不下。
电话掐断。
什么养儿防老,真是开玩笑一样。
老人躺在抢救室病床上,上了氧气,失禁后的脏裤子还穿在身上。
一见到陆鸣峰,满是沟壑的脸上瞬间滑下泪来。
陆鸣峰抽纸给她擦掉,轻声说:“没事,不要紧。”
老人声线沙哑,“要花很多钱吧?”
“不多的,这个您不用管,我回家去收拾衣服,这边先让护工给你换身病号服穿一下。”
她摇头,“我不穿,挂上水已经舒服多了,我等会回家。”
“回不了家,医生不会让你走的。”
“我的身体我有数。”她在那固执地坚持,“我不花这个冤枉钱。”
又有病患推进来,整个抢救室已经躺了三个,各种吵嚷。
护士过来催他去缴费办入院。
“老太太暂时情况还可以,这边要留出来给其他需要的人,你这边抓紧。”
陆鸣峰没再耽搁,去窗口办理入院,把人推进病房安置好,赶回家收拾这几天要用的换洗衣物。
整一套流程走下来已经到半夜,他躺在狭小的陪护床上,听着病房中时而响起的咳痰声到天亮。
年纪大了会有不少基础病,第二天各项指标突然开始出现异常。
引发了急性肾衰,当天连着做了两次血透,而脑梗情况还要继续观察,医生虽然不建议开刀,但情况不幸恶化的话手术是最后的选择。
以上治疗需要不少资金支持,这对陆鸣峰而言是雪上加霜。
户外阳光明媚,底下停车场私家车进进出出。
暖风顺着窗沿缝隙钻进来,拂开了他额前的碎发,展露出少年人的愁苦。
站的地方僻静,隐约的脚步声也变得明显。
陆鸣峰回头看了眼,紧接着愣了愣。
来人跟自己相仿的年纪,浅色系着装,五官深邃凌厉,整个人的线条明明是流畅随意的,但是散发出来的气质透着冷和阴。
他的眸色极深,望过来时窥探不出丝毫情绪。
“你是?”陆鸣峰疑惑地看着他。
“我来跟你谈笔交易。”声音沉又稳。
陆鸣峰表情瞬间一敛。
周斯忆一字一句清晰直接地给出方案:“老年人有很多不确定性,一个好医生可以解决很多麻烦,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最好的医疗资源,并且可以出资承担所有医疗费用。”
结合近段时间的遭遇,对方的身份呼之欲出。
陆鸣峰沉默着,当下心情有些微妙,在仇恨对方肆意嚣张做法的同时,也不由得默默做出比较。
发现只是这样站着,单轮气场两人的差距都大的离谱。
周斯忆态度冷漠散漫,根本没把他当对手,或许只当他是蝼蚁。
“很难决定吗?”他也不催促,只是轻飘飘又落下一句,“术中会有很多意外,出个医疗事故不好说。”
陆鸣峰脸色微变,“有钱人都可以玩人命了?”
“我倒是没这个喜好。”周斯忆双手揣兜,眉心微蹙,隐约带出一些烦躁,“只是这件事上浪费了我太多时间,我也不想再看到林晗一天到晚围着你转。”
顿了一瞬,不知所谓地说了句:“不应该,不值得。”
不知道是说他自己,还是指林晗耗费的精力。
人性的丑陋没有下限,陆鸣峰无法预测拒绝后又将面临什么样的场面,若单单只是他自己那无所谓,但若是让家里为此受到伤害,是他难以接受的。
这几个月里面的诸多不公,各种威胁刁难,全部蜂拥而上汇聚在当下。
陆鸣峰难受到双眼刺痛,滞后的感官这会突然活过来,死死地盯着面前道貌岸然的青年。
最终咬牙切齿落下一句,“你赢了,但也不想这么便宜你。”
话落的瞬间,箭一般射出去,企图把人狠狠揍一顿解气。
然而对方不慌不忙侧身避过,迅速扣住他一只手腕用力拧转,抬腿轻巧地踹在他膝弯处。
陆鸣峰转瞬狼狈跪地,完全没有反抗余地。
“学了几年散打,没想到先用在了这里。”周斯忆居高临下与他对视,然后由衷发出疑问,“林晗,到底看中你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71 但是他如果
下午有课, 老头上课每次说话都慢悠悠的,冬天还好,现在气温一上来就让人犯困。
林晗掐了两下自己大腿, 还是有些撑不住。
正头大呢,手机有消息进来。
来自陆鸣峰,很简短的三个字——分手吧。
林晗盯着这几个字足足有十秒,才息屏继续听课。
方才的瞌睡一扫而空,同桌还在感慨她怎么活过来了,明明刚才要归西的样子。
林晗木着脸说:“我他妈跟归西也没区别了。”
课时结束,同学们收拾课本陆续往外走。
林晗机械的跟着几人走出教室, 站在走廊上被阳光一晒。
难受的劲后知后觉蔓延上来, 她皱眉喘了口气。
有人察觉异样问她怎么了。
林晗摇头,“你们先走吧,我给朋友打个电话。”
然后一个人走去了拐角,这边的平台放了几套休息桌椅, 地理位置的关系平时没什么人来。
也不知道花这冤枉钱干啥。
直到今天, 林晗垂头丧气一坐,抬头看向远处巨大的树冠。
没有比这地方更适合失恋人士的了。
她仿佛看见了上辈子的自己, 在干完缺德事后面对一片狼藉的场景无所适从。
连想要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除了点头答应说一句“好”,再也没有别的想法。
比起难过, 她更多的仍旧是愧疚,前后两辈子加起来的歉疚感, 几乎要将她溺毙。
林晗捧住自己的脑袋, 重重地呼吸着。
当晚实在心情不佳, 她给沈婵去电话,约着去散心。
“散心跑酒吧?你顶得住一杯吗?”沈婵难以理解地看着林晗,“等会可别横着出去, 我扛不动你。”
“做个人,我都失恋了。”
“失恋了?”沈婵诧异,毕竟前段时间还表现得斩钉截铁,打算这辈子都要焊在一起,扭头就失恋了?
比起同情,她更多得是好奇,“怎么突然分手了?”
“中间因素太多,不过我也理解他。”林晗轻轻抿唇,微垂的眼眸透着一丝痛苦。
这会时间还早,整个酒吧客人还没员工多。
她们坐在吧台的位置,酒保过来服务。
沈婵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是很熟悉,问他有没有果汁。
对方愣了两秒说有瓶装的。
沈婵竖起两根手指:“要两瓶,谢谢。”
“我不要。”林晗立马接道,“我要朗姆酒。”
“别搞,真要玩完的。”沈婵凑过去在她耳边小声说,“新闻里都说酒吧喝东西会被下药,咱们小心点,尤其第一次来别真的喝醉了。”
“这边算半个清吧,没你说的这么严重。”
林晗不听她的,依旧吩咐上酒。
见两人商议不下,酒保提了一嘴:“给你调个果酒吧,度数低,适合你们这个年纪。”
林晗勉强接受。
时间往后走,轻缓的音调逐渐增加节奏,周边卡座也慢慢填入客人。
热闹的喧嚣露出苗头。
林晗喝了几杯,哪怕度数不高,这会也满脸通红。
来来回回都在咒骂周斯忆。
沈婵叹气,“以前你还眼巴巴的跟在他后面,誓死要做他的狗腿。”
酒精把情绪催生的更加浓重。
林晗难受的湿了眼角,“我没有错,但我又很后悔。”
“后悔认识周斯忆吗?”
林晗抹了抹眼睛没有回答,她不后悔认识周斯忆,因为不这么做她可能没办法很好的逃离林家。
她只是后悔没有第一时间离开陆鸣峰,既然结果最后还是这样,中间的挣扎就变得没有意义。
沈婵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其实我一开始就不看好你们,陆鸣峰是很优秀,但是对比周斯忆也确实太弱了,完全没有可比性。”
“这不是他可以耍手段逼迫别人的理由。”林晗始终无法接受他的做法。
周斯忆的骚操作,狠狠打碎了她的三观,重塑起来的又是她无法认同的。
林晗觉得很割裂。
眼看时间更晚了,林晗的样子也差不多喝到头了。
沈婵把人拽起来往出口带。
“还早呢,再呆一会。”林晗不想走。
“可以了,很晚了,你别扒拉我的手。”
“你的手咬到我了,力道大的跟钳子一样。”
“我要是钳子早把你夹烂了。”
林晗闭眼,“陈浩怎么受的了你这玩意。”
沈婵瞬间恼羞成怒,“要死是不是,我陪你喝酒,你就这么刺激我?”
“看样子爱惨了,我不过就提了他名字,看你激动的。”
“……”沈婵一言难尽地瞥她一眼,恨不得直接丢地上算了。
白天还日头高照,这会下起了小雨。
绵绵密密地洒下来,被灯光一照,恍惚是纷纷扬扬的雪。
沈婵“啧”声在嫌弃这会的天气。
林晗抬眼却先一步瞧见了远处走来的身影,陷在雨阵中,薄薄一片,好像风一吹就能飞了。
还不如飞了。
林晗转手把沈婵抓的更牢。
周斯忆冲沈婵点头算打招呼,紧接着把目光调转到林晗身上。
双颊染着绯色,整个人软塌塌靠在沈婵身上,见到他立马撇开头。
周斯忆不跟她计较,转向沈婵说:“把她给我吧,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林晗立马接话:“别听他的,我今天跟你走。”
周斯忆冷着脸,直接上手扣住她的胳膊,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林晗死命拽着沈婵不肯放。
几个来回后,林晗突然就崩了,猛地甩开手冲着周斯忆开炮:“你到底要干嘛?你还要做什么?我不想看见你,有多远滚多远懂不懂?干了这么多缺德事你还好意思站在这?我都替你丢人!”
进出的客人朝这边观望。
安保试着上前过来做调节,被周斯忆带来的人挡下了。
沈婵立在中间,有心想劝几句,但也是第一次看见林晗崩溃,知道这人也是憋坏了。
她给周斯忆使了个眼色,意思赶紧让他避一避,有什么事过后再说。
结果眼都快抽筋了,这人愣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相反又要伸手去拽林晗。
林晗怒从心起,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沈婵吓傻了,“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这一巴掌我替别人扇的。”林晗盯着侧过头去的周斯忆,是难以控制的厌烦,“你到底凭什么把自己的喜好凌驾于别人之上?”
周斯忆顶了顶脸皮,阴沉沉地转向林晗,他没有做什么过激的动作,只告诉她:“他已经妥协了,证明在他的世界里有东西比你重要,若你实在难受可以来跟我谈条件,比你现在发疯有用的多。”
宛如一盆冰水兜头泼下,直接来了个透心凉。
林晗甚至觉得他说的挺对。
眼看她整个人都蔫巴下来,周斯忆再次上前扣住她手腕。
沈婵担忧出声:“周斯忆,你等会别……”
“放心,不会欺负她的。”-
回的是出租屋,酒劲过后,林晗的脸色透着白墙一样的白,而眼睛又格外的黑亮。
悄摸摸丢过来一眼,透着淡淡的恨意。
周斯忆催她先去洗澡洗漱一下。
“就让我臭死吧。”林晗说。
周斯忆拉窗帘的手一顿,又继续动作。
熟门熟路的去厨房翻柜子,没找到杯子,拿了个碗接水过来放到她面前。
又拖了把椅子在她对面落座。
这个点小区楼下居然还有人在遛狗,传来几声狗叫。
林晗拿过一个靠枕垫在腰后,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靠。
“你是用什么方法说服他的?”林晗的声音莫名有些哑,她用力咳了两声,端碗喝水。
“给了他一些急需的资源,以他的社会身份完全够不到的资源。“
“卑鄙。”
周斯忆没有反应,“这场闹剧可以告一段落了,找个时间搬回去,这边环境太差,离学校也远。”
“不回。”林晗想不通他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周斯忆问:“是还有什么顾虑吗?”
“没有陆鸣峰,不代表这件事就过去了。”
林晗近期想了很多,最开始他们处于同一个阶层,甚至她还要比周斯忆高出那么一些,对方处于弱势的一方。
后来慢慢趋向于平行,关系对等候她更是把对方视作朋友,未来的合作伙伴,以及出色的领导人。
她从来没想过,当周斯忆高于自己时,会是眼下全然陌生的面貌。
而这样品行自私的人,从来不在她的社交范畴内。
哪怕他可以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利益,可以让自己的未来没有后顾之忧。
林晗也不会考虑。
只是按他偏激的行事作风,这话现在还不能说透。
林晗不愿意回去也正常,周斯忆并不意外。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愿意强迫她。
“这件事仔细说来陆鸣峰是无妄之灾,除了你所说的资源,他之前失去的都应该还回来。”林晗木着脸开始为他争取利益。
短短几句话,差点把周斯忆的邪火又逼上来。
但又是自己提点,只有认栽。
他扶住脖子扭了扭头,袖钻闪着碎光。
“可以,你想给的,他都可以有。”周斯忆望向林晗,眼中带着不自知的侵略,“只要他安安分分不找事,毕业后耀益国际会有他一席之位。”
林晗愣了一瞬。
不是因为耀益的出色产值,而是上辈子陆鸣峰就是他们的首席顾问。
周斯忆继续平静发疯:“但是他如果依旧让我不痛快,那我就弄死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72 身后传来周
夜越来越深, 越来越静。
林晗送走周斯忆后,终于疲惫的躺上床。
一整天下来其实并没有做什么事情,就是莫名累的要死, 关键还没有睡意。
她闭眼躺了会,又爬起来拧开床头灯。
拿过手机调出聊天界面,看见“分手吧”仍旧胸口憋得慌。
她自动忽视上方的内容,在输入框中不断增减。
想告诉陆鸣峰帮他争取了机会,又想告诉他未来什么都会好起来,这件事上他们都没有对错,只是时机不对。
输了一大堆, 最后又全部删减。
林晗把手机一丢, 重新钻进了被窝-
病房内鼾声四起,走廊灯光从气窗进来,让整个病房一览无余。
周斯忆面朝墙,看着手机上不断出现的“正在输入”字样, 嘴角经不住弯起弧度。
直到对方终止了纠结, 他也跟着放下手机。
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林晗都没见过陆鸣峰。
校区这么大,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向, 碰不到面也再正常不过。
同时林晗也没有再深入接洽周斯忆的工作,部分核心信息她不愿意接手了解。
这跟她过去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周斯忆没说什么, 放任她摆烂的态度。
沈婵最终跟顾颂分道扬镳,她觉得没有多难过, 只是有点空落落的。
上次她陪林晗, 这次理所当然的林晗也要陪一下。
先去市中心逛了圈, 报复性买了不少东西,紧跟着转去吃小火锅。
两人并排坐在高脚凳上。
沈婵端下一小盘牛排往锅里放,“其实也不难过, 就是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陈浩呢?知道这事了吗?”
沈婵看了她一眼,林晗口味重,酸辣锅底,连带蘸料也是一堆小米椒。
“你猜。”
林晗喝了口水,“看他离不了你的模样,应该是知道了。”
“陈浩要出国。”沈婵突然转了话题。
“出国?”林晗这下真的惊讶了,“那你怎么办?也跟着去吗?”
“怎么可能!”沈婵摇头,“我们家这情况怎么负担我出国的费用。”
林晗缓慢咬住筷子,“你这失恋还买一送一啊?”
“异国恋不行啊?”沈婵翻了个白眼。
不过这话也就说说,都说毕业季是分手潮,那么多人扛不住异地,更别提异国了。
这买一送一也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眼下还没有面临,没必要提前去预测什么,徒增烦躁。
饭点高峰过去,客人还在陆续进来。
林晗嘴唇感觉都有点辣肿了,沈婵笑她跟香肠嘴一样。
两人拎上东西往外走。
跟另外一批进来的人对个正着,最边上的陆鸣峰几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林晗。
两人都明显愣了下。
一段时间不见,双方其实没有太大变化。
沈婵撞了林晗一记。
林晗摇头,“没事。”
他们继续往前走,眼神在短暂交汇后心照不宣地错开。
然后擦肩而过,谁也没有回头。
陆鸣峰握拳的手陡然松开,林晗重重地喘了口气。
沈婵担忧地看她,“你行不行啊?”
“能有啥,今天是你失恋,不是我。”
“……”-
季节轮转,梧桐叶开始飘落。
任景行的生日到了,这次是大寿搞了很大的排场。
各地方但凡叫得上名的都涌了过来,还包括不少外宾。
林晗帮着核对了名单,站在入口看迎宾指引远道而来的客人。
“我刚才在楼上看了,那车队压根望不到头。”周时微站在边上小声跟林晗说话,“早上没吃东西,我这会都饿了。”
她又抽长不少,蘑菇头变成了公主头,今天戴了美瞳,出落的比过去漂亮很多。
“去后厨找点吃的,外面的这会不好动。”
“这还要等多久啊?听说还有不少明星来助演。”
任景行看不上娱乐圈的,只是卖了一个合作方面子,据说今天来的明星团队还是各种筛选出来的,一般人压根不够格露面。
这样的生日宴会就好比一个巨大的奖池,有点手段的稍微捡到一些芝麻够一辈子无忧。
开席后任景行作为今天主要角色,身边始终围着人。
连带的周斯忆也被迫各种应酬。
他已经朝林晗这边看了好几眼。
“我哥是不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周时微拿手肘顶了一下林晗,“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真有事情,傅特助会比我积极的多。”林晗头也懒得抬,继续在那吃甜点。
徐家今天也来了,徐曼宁穿着露背礼服远远跟她们打了招呼。
这会稍有空闲,偷溜过来躲清静。
小辈来这里凑热闹都是带着任务的,就像徐曼宁跟周斯忆黄了,就得再找个合适的人选下手。
整个徐家鱼龙混杂,想要过得舒坦比其他家族更困难。
“有没有听说你那个妹妹的新闻?”徐曼宁一脸玩味的对着林晗笑,发上缠绕的碎钻闪着细光。
林晗摇头,“跟他们不联系,出事了?”
“跟一个冒牌富二代鬼混,最后被搞大了肚子,还叫嚣着是我找人整她,最后被你老子给按下来了。”徐曼宁嗤笑,“什么玩意,配得上我天天盯着她?自己想升天想疯了,眼瞎看不清人能怪谁?”-
“你在看谁?”
周斯忆收回视线,抬眸看向对面的女生。
对方长着一张很讨喜的圆脸,白色抹胸短裙,长发盘起露出光洁的脖颈。
某集团千金小姐,今天跟着过来贺寿,此前就已经多次表示想要结识一番,现在算找到了机会。
而周斯忆身上冷静克制的气质显然很得她喜欢,大着胆子主动搭话多次。
“沈小姐可以四处逛逛,我先失陪一下。”
“等一下。”对方急切地拦住他的去路,“等会舞会开始我能跟你跳第一支舞吗?”
“再看吧。”周斯忆再次抬步。
她下意识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我看你也没有固定的女伴,或者……”
“沈小姐,你有点急了。”周斯忆打断她,随后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下倾泻酒杯。
红色液体自胸口洒落,绣有暗纹的白色领口瞬间一片狼藉。
“我去换身衣服。”周斯忆将胳膊抽出来,“你自便。”
高脚杯随手一搁,发出沉闷的声响,好似主人并不愉快的心情。
横穿整个大厅,应付完上前搭话的客人。
周斯忆脸色略冷的走到林晗边上,紧接着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直接往二楼拖。
“你干嘛!”林晗被拖地绊了一下,要不是周斯忆拎着,估计这会已经趴地上了.
身上穿的短款旗袍,身体曲线勾勒的清晰漂亮,只是并不方便大步走动。
跌跌撞撞进了私人休息间,林晗刚站稳,抬头看见周斯忆开始脱衣服。
“不是,你干嘛呀!”林晗一脸莫名其妙,同时又防备地后退几步,“什么时候有给人表演脱衣秀的喜好了?”
白色衬衣松垮滑落,露出青年人的宽阔脊背。
不再是曾经的单薄无力,已经变得厚实有力量,覆盖在骨骼上的肌肉漂亮匀称。
他往林晗这边走近几步,在对方要夺门而出那一刻,轻易的制止。
“刚才看见你认识了新朋友。”周斯忆霸道的注视着她,“交换联系方式了?”
所谓的新朋友就是徐曼宁的发小,方才过来闲聊了几句,不知道哪根筋搭错把联系方式要走了。
这类社交场所,认识几个人其实无可厚非。
林晗不认为有问题。
她被困在门框死角,左右出不去,警惕地盯着周斯忆,“你能不能先离我远点?”
“我没认真喜欢过一个人,也没追过人,你是第一个。”他看着林晗难得上妆的脸,圆圆一个,像个洋娃娃一样,很想上手摸一摸,知道对方不喜欢,努力克制着。
微微俯身,望进她的眼底,很是真诚地发问:“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做可以让你喜欢我一些?”
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蓬勃的热气熏的林晗脸颊发热。
突来的表白把她打的措手不及。
印象中周斯忆沉稳内敛,不会这么直白外放。
“成年人了,我觉得有什么想法就应该说开。”周斯忆好似知道她在想什么,这种小兔般的慌乱更让他心软,没忍住抬手落在她耳畔。
林晗明显抖了一下,要往旁边躲,只是没有多余空间。
“你赶紧穿上衣服,今天这场合缺不了你,消失时间太久不合适。”
林晗僵硬的把目光落在别处,努力忽视他的存在感。
但是这么一个大高个,活生生摆在面前,距离近的都快叠汉堡,属于对方的气息密密实实的裹在四周。
周记忆紧追着,“所以你抓紧回答我,怎么样可以有效追你?”
林晗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没有办法。”
话音刚落,下巴倏然被托住,随即落下一片阴影。
口腔被迫张开被扫荡了一圈。
潮湿温热的呼吸,身体被用力扣住的疼痛,还有错愕下被强势入侵的湿软。
倒反天罡了这是!
等周斯忆终于一脸餍足的放开她时,林晗二话不说扇了过去。
周斯忆不闪不避,硬生生接下。
这不是第一次被林晗打,却是第一次心甘情愿被打。
他无所谓地按了按脸皮,对着气急败坏已然快红了眼的林晗说:“抱歉,没控制住。”
林晗湿漉漉的双眼满是怒容,狠狠一抹嘴巴,“我当被狗咬了。”
她猛地推开周斯忆,这一次他顺从地让开了路。
门被打开,林晗刚跨出一步。
身后传来周斯忆冷淡的声音,“林晗,我的耐心不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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