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这场压在佐助心中多年的会战,因为鼬的消极态度,显得他就像是在发泄一般。
鼬那双犹如梦魇一般可怖的瞳孔,平静得看着他,鼬沉默着不吭一声,没有辩解没有懊悔,就像在说,佐助的控诉不能触动他分毫。
就好像在说,他在包容弟弟的无理取闹。
即便是他多年谋划的那一切,造成的诸多的恶果,都是不存在的。像是一个忍辱负重的人,这副模样要比刚知道真相时,要更为刺痛佐助的心。
他的恨意就在这一刻,奇迹般的消散干净。
佐助停了手,看着这个不知悔改的人,笑声从他口中传出。
“太可笑了。”佐助的笑声带着几分不符合年纪的沧桑,遍体鳞伤的鼬眼神才有了变化,那双眼眸染上了担忧,却还是闭口不言。
“施害者是你,却标榜得自己是个受害者一样。”佐助停下了笑声,过于激动的情绪,让他的五官都有几丝扭曲。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明明脸上还有笑意,却像是在哭一样。
“为什么,我会是你这种人的弟弟……”在知道真相的时候,在见到这样的鼬之前,佐助都未曾这么想过。
虽然知道鼬对家族的背叛罪无可恕,即便知道对方是多么残忍冷酷的人,他也未曾想过——为什么他会是宇智波鼬的弟弟。
恨的另一面,是爱。
那个面目全非的兄长,也曾在他的童年里占据着无可取代的重要地位。
他曾经多么崇拜这个人,每天最快乐的日子便是这个兄长归家时,能抽出点时间陪他训练,陪他说说话。
他深深依赖着对方,即使被撕裂了这份信任,也会怀念着那个温柔细心的兄长。
他想过对方是不是有所苦衷,才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才会时不时和父亲发生冲突。可真当知道那份所谓的苦衷,再对上这双眼睛时,一切显得多么的荒谬。
“你的爱,太冷酷,也太自私了。”佐助低垂着头,低声说道。
正因为知晓宇智波鼬对他的爱有多么沉重,才让他如此难以呼吸,也无法接受。“你所谓的爱,窒息得就像是密封起来的盒子,为了实现你所谓的爱意,什么都可以抛弃,什么都可以牺牲。”
所谓的为了木叶,为了延续火的意志,为了和平,这些林林种种的,不需要宇智波鼬说出口就能够猜到的理由,太空泛了,也太虚伪了。
他有尝试过代入鼬的角度,去思考他为什么这么做。他为对方找了无数的借口,但就算是再伟大再合理的理由,也虚假得让他发笑。
他抬起头,猩红的瞳孔对上那双满是愕然的眼睛,早已接受命令放弃挣扎的鼬,不设防的深陷幻境之中。
施展幻术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但对于深处幻术之中的鼬来说,时间会被无限的扩大。
永无止境的黑夜里,心焦的鼬无法挣脱开这份幻术,他隐约听到了嘈杂的声音,那些似曾相识的声音越来越大,贯彻耳膜。
“田岛大人,恭喜,夫人和大少爷母子平安!”
他听到了有人这么说。也很快搞明白佐助想让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这是属于他的记忆,久远得连他自己都不记得记忆。
刚出生的婴儿视力很弱,眼前只有斑驳稀碎的颜色光影,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感受到抱着自己的怀抱有多么温暖。
他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和凌乱的脚步声。
噗通一声响,有人跪在了他的面前。更确切来说,是跪在他的母亲面前。
“太好了,美琴……”是哽咽的声音,“谢谢,谢谢……”
语无伦次的声音逗笑了刚生产完的女性,虚弱的嗓音带着无奈的笑意:“都当爸爸的人了,在孩子面前哭成这样就有点没用了哦。”
“可是……”富岳紧紧的抓着美琴的双手,目光从妻子的脸上转移到对方怀中的婴儿。颤抖的手指轻轻的触碰着襁褓婴儿的小拳头,那力度轻得就像是怕惊动了棉花。“在这样的战乱时期,领导族里的老弱幼小避难,强撑到援兵才发动,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成功的生产……作为丈夫和父亲,我在这之中没有发挥像样的作用……这何尝不是一种伟大呢,美琴。”
“好了,来给孩子取个名字吧。我猜你已经想好了吧。”美琴道。
“嗯。是男孩的话,就叫鼬。宇智波鼬。”富岳如此说着。
美琴:“啊啦~那如果是女孩的话是叫什么名字?”
富岳沉默了一瞬,喏喏的道:“短时间内我可不想再受一次这样的惊吓。如果你还想要孩子,那就等战争结束之后,和平了再说吧。”
鼬听着他们的对话,恍惚想起来现在还是战争时期,离四代火影就任还有好几年的时间。
他被一双有力的双手托举着,听到了让人心安而坚定的声音:“鼬,我是你的父亲宇智波富岳。你降生在一个伟大的家族里,我以宇智波这个姓氏发誓,会保护好你和你的妈妈。”
鼬无法左右这场幻境,只能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那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一幕幕,在眼前展现。即便是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也无法摆脱。
他看到没有直系长辈帮衬的新手父母,磕磕碰碰的学着照顾一名婴儿,那记忆中冷漠而顽固的父亲,不停地奔波各处只为了守护家族与村子,每日疲惫归家时,却不顾休息的亲手照料他和虚弱的母亲。
他会给孩子换尿布洗澡,也会给妻子悉心做饭,所有的事情亲力亲为,仿佛为家人多做点事,是他在这煎熬的时期唯一能获得的慰藉。
鼬曾经烦躁过父亲对佐助的忽视,对自己的过分严厉,还有族人们对力量和权力的执迷不悟。
可在这里,他看到了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所展现的幻境并非只有他个人的记忆,他还看到了其他族人们的记忆。
在战乱时期,族内所有的青壮都派出去,守护木叶村的村民和前线忍者的家眷不被战火波及。而族地的安全,却只能寄望于留守的孩子、孕妇和老人。
在资源匮乏时期,是宇智波开仓接济村民,将自己的口粮分派出去。同时还要提防外村忍者的觊觎。
但这还不够,他们挡住了外人,却挡不住木叶村以志村团藏为首的那批人的恶意,在那个时期失踪了多名宇智波,木叶高层对此的调查敷衍了事。
他们明明为木叶村付出了那么多的贡献,可在战后却没能得到相应的嘉奖。
那些受到他们恩惠的村民和忍者,需要帮助的时候对他们感激涕零,到对宇智波论功行赏的时候却装聋作哑,更是在宇智波遭遇不公的时候,争先恐后的用莫须有的罪名为他们盖棺定论,造谣生事。
因为那些人认为,相比起在前线牺牲诸多的家人朋友,宇智波一族明明这么强大,却胆小懦弱的只肯待在安逸的村子里,享受着他人用血肉拼搏牺牲出来的成果。却看不到宇智波不是不想上前线,而是不能。
鼬从小就是天才,素来形单影只,他其实并不清楚普通的族人在村子里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可他现在明白了——看似高薪安稳的警卫队工作,从一开始就是为渴望和平的他们精心设计的陷阱。
宇智波斑背叛木叶和杀害初代火影的话语被一次次的提起,被清楚写在了教科书上,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醒宇智波要为木叶村赎罪。
宇智波鼬曾经也认为他们一族有罪。
但在这里,他看到的却是不管族人如何努力的维护村内的治安,依旧引来诸多怨言,在村里举步维艰。好像不管他们做得多好,依旧是徒劳无功。
抛弃了当年的族长宇智波斑,留下来的人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幸福。被困在牢笼里挣扎求生、没入深渊。
人需要经历挫折才能成长,需要极致的情绪起伏才能够开眼的宇智波一族,他们没有更广大的天地去展现抱负,如异类一般被隔绝在村子的一角。在这个煎熬的笼子里内耗着,一步步被削弱力量。
没有强大血继限界的忍者,天生忌恨着他们。
世人只会防备他们的力量,而不愿意敞开心扉去认真看一眼他们。
他们不是看不到宇智波的付出,只是恶劣的人性驱使他们选择一条更有利的道路。
而他守护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弱肉强食、利益驱使的村子。
佐助没有让鼬看到当年族人的鹰派是如何筹谋反叛,也没有让他看见灭族之后族人们遭受的待遇。
他知道宇智波一族并非所有人都安分守己,但既然鼬关心的是那些无辜的村民,想守护的是那些弱者的和平,那他就会让对方看到族里那些无辜的族人,那些甘愿平凡的人,遭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在看完这些之后,他还会认为那些没有血缘关系的村民,会比一样无辜弱小的族人更为高贵么?
村民们的利益需要被维护,族人就不配么?
佐助冷眼看着僵立在地的鼬,双目无神的深陷于幻境之中。幻境中的时间再长,放在现实世界里也不过是几分钟罢了。
他看到那双眼睛失去了光芒,身体重重的砸在地面上,停止了呼吸。
止水呆愣愣的看着这一幕,有些不敢相信。
“……结束了?”他轻声问。
“他已经病入膏盲,支撑他活着的那口气散了,自然会死。”佐助道,“这是最适合他的死法了,不是么?”
宇智波鼬死得这般的平淡,没有溅起丝毫的波澜。佐助不知道鼬是如何规划自己的死亡,但死在这种理念崩塌的情境之中,要比单纯控诉他的罪行要更为致命吧。
佐助没有过去为他收尸,火焰卷上了宇智波鼬的衣角,烈火燃烧着,看着那张脸被火光彻底吞噬。
“遭遇不公的何止是宇智波,在这个村子里,率领建村的千手名存实亡,同样拥有强大血继限界的日向一族也被排除在权力圈之外,而那些普通家庭的忍者,也同样讨不到好处。”
他就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着。
木叶白牙为了救同伴而放弃任务,死于流言蜚语。
鸣人因为人柱力的身份,从小颇受排挤。
但仅仅只有这些例子么?
因为聪明而被排挤,因为发色、身材、长相、身世被排挤,光是佐助现在还能记得的那些同期的面孔,他们也大多遭遇过村内的霸凌。
而木叶村不过是忍界的一个缩影,对比起其他忍者村,尤其是砂隐村和雾隐村,木叶村竟然已经算得上是最和谐最有人情味的那一个。
“止水。”佐助道,“你去找泉奈先生他们吧。我和鸣人,还有我爱罗,并不需要你。”
止水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消化完这一幕。
佐助道:“泉奈先生也好,四代火影也罢,他们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待问题。以他们自身的角度,认为我和鸣人还像是个不知事的孩子一样,需要成人的引导。但他们引导的前路,真是我和鸣人想要的吗?”
他偏头看向了鸣人,也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不知何时出现的我爱罗跟波风水门。
他道:“我们不需要了解这个世界,不需要去遵循约定成俗的规则,也不需要所谓的成熟和大局观。从结果看来,不管是泉奈先生也好,还是四代火影也罢,你们所谓的处世观念,如果真的有用的话,也不至于会有那样的结局吧。”
他没有用很重的语气,但这番话确实击碎了波风水门的防线。
波风水门哑然的看着他,转而看向了鸣人。鸣人走过去,站在佐助的旁边,那波澜不惊的神情,直视着他。
鸣人看着这位父亲的眼睛。“如果世界注定是污浊不堪,需要改变自己才能融入,那我们就没必要融入。这就是我和佐助的约定。”
所以打从一开始,就打算毁灭木叶,杀死宇智波鼬之后,就离开这个世界。
佐助不在乎泉奈会做什么,不在乎宇智波复仇之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也不在乎宇智波斑的复活是不是一个变数。
他只想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
鸣人对这个世界看得比佐助还要透彻,他没有什么恨意,因为恨需要精力,他不愿意在上面耗费丁点力气。
至于我爱罗的想法更为简单,他只想跟着鸣人,顺带还有佐助,不想被抛下。
离开是他们三个人共同决定的事情。
至于离开之后他们会去哪里,那个世界会是什么样,不在他们关心范围之内。世界都是大同小异,不会有什么区别,只要有在意的彼此就行了。
反倒是有了泉奈他们之后,还省事了许多。至少佐助曾经许下的振兴宇智波一族的愿望,会有别人来替他完成。
第52章
临走前佐助询问我爱罗要不要去只会他兄姐一声,得到我爱罗近乎蔑视的眼神。
“我不会留下需要收尾的摊子,已经给了他们一个国家,还在妄想什么?”
佐助:……
他觉得有被嘲讽到。
我爱罗是真心觉得不需要去跟手鞠和勘九郎告别,作为忍者如果看不出他潜在的意思,那可以自裁了。
看似他们这几年相处得还不错,也只是他们觉得的不错罢了。
他最需要兄姐保护的时候,他们二人和村里人没有区别,顶多就是念在有血缘的面子上没有口出恶言,却也视他为瘟疫一般的不敢靠近。
等夜叉丸死了,他也能独立完成任务不会像小时候那般容易失控,他们两个也只会在父亲不在的时候才敢和他说点话,小心翼翼得自己就像是什么洪水猛兽,却又觉得自己这样包容的态度已经算是承担起兄姐的责任。
承担起了所谓责任,就要求自己叫他们哥哥姐姐,要听话,要玩一家子相亲相爱的把戏。
他们不敢违抗父亲,不敢违抗村内高层,直到他蛰伏起来成为风影,将村子牢牢把控在手中之后,他俩才开始正视彼此的关系。
指望他自己走下来跟他们站在一个水平线上,去迁就他们成全这份血缘关系?不知所谓。
他是人柱力,封印并不完整的人柱力,若不是一尾还算是好说话,和他相处得还行,一个彻底失控的人柱力还能指望他俩忤逆整个村子,保下他这个弟弟的命?
不用想都知道不可能。
没有维系过的血缘关系,想谈什么感情不过是一厢情愿且虚伪的笑话。我爱罗会选择建造一个国家,不过是看在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流着母亲一半的血,而他也确实需要一个不会被桎梏的国家,成为鸣人计划里的助力罢了。
他和鸣人更像是家人,佐助是嫁进来的那个,也能算是家人吧。
我爱罗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他用眼神说了。
佐助看向了鸣人,鸣人尴尬的两手一摊。佐助嫌弃:“你可真没用。”
鸣人:“那我直接站在你这边,和我爱罗大打出手,佐助会开心吗?”他笑着道,“没有人能逼迫佐助做任何事,我也是如此。是佐助自己同意我爱罗一起走的。”
佐助无话可说。
因为事实是如此。
他们隐居在涡之国遗址时,一切都是由佐助来安排,鸣人是听从的那个。就跟当初鸣人说的那样,因为觉得佐助比自己聪明,所以他不想动脑子了,鸣人也切实做到了自己的承诺。
……原话不是这样,但听在佐助耳朵里意思是一样的。
而且不得不说,被夸为聪明人确实是一件很爽的事。而且他俩隐居的时候,我爱罗可是解决了他们生存最大的难题,就像个在外务工努力赚钱养兄弟却一顿团圆饭都混不上的苦命人。
佐助双手叉腰,低头叹气。
但他不会认输,他抬眸瞪着我爱罗:“要是妨碍我和鸣人,我就随便找个世界把你丢下。”
我爱罗淡笑不语。他不怎么笑,不代表他不会笑,那个笑带着淡淡的嘲讽,就像在说‘有本事你来,跟不上算我输’。
佐助对我爱罗毫无办法,这小子已经滑头到撞见他俩办事时都会操纵沙子给他们盖被子,他还能指望用什么法子威胁吗?
鸣人也很无奈,只能示意我爱罗收敛一点。
但这是我爱罗和佐助的相处方式,佐助虽然会发脾气,却从来没有动怒过,鸣人在知晓这一点之后,就选择旁观。况且,他看着二人这副样子,反倒觉得好笑。
佐助的兄长是个很恐怖的人,他们之间的兄弟关系已经变得无比畸形。反倒是我爱罗和佐助的关系更像是每天吵吵闹闹关键时刻却无比团结的兄弟。
止水和波风水门就这么静静的在一旁看着。有一种被排挤在外的感觉。
不知道波风水门心里怎么想,止水是笑出来了。
刚才苦大仇深到就像是要放弃整个世界的佐助,在我爱罗和鸣人面前却鲜活得就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嗯,像看着幼稚小鬼在吵架。
说起来,因为以前鼬一有空就会照顾弟弟,他也变相算是看着佐助长大的。
“那至少也要跟泉奈大人告别吧。”止水眨了眨单眼,道,“振兴宇智波的工作可是落在泉奈大人他们手里,佐助也想做个有始有终的人吧。”
佐助看着他,有点不爽。
可能是因为没受过太多的磋磨,在木叶时期因为很多事没有摆在明面上,所以真正受的委屈也很少,钝刀子磨肉总是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所以佐助骨子里属于乖孩子的那一面也没有被磨灭。
他的母亲教过他,要做个懂礼貌的好孩子。既然责任被转接到泉奈他们那边,他于情于理确实是要跟对方说一声。
“那些人去哪里了?”佐助有些别扭的询问。
止水的乌鸦一直跟着泉奈他们,乌鸦做不到即时通讯,却也能定位。他给出了一个坐标,佐助哼声着,打开了时空通道。
鸣人这时候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我爱罗站在鸣人另一侧,眼神却是落在佐助脸上。
鸣人微微眯起眼睛,眼里满是笑意。“这才是最后一步,不是么?”
只要迈过这一步,他们才能毫无负累的走向新的人生。
很多事情佐助不说,鸣人总能够敏锐的察觉得到,就像是会读心术一般。比起鸣人,佐助反倒是会留恋这个世界的人。
只是佐助留恋的那些人,早就不在了。就算是望着故人生活过的故土,心里也只会隐约的刺痛。
他们三人几乎是同时的迈前那一步,身体没入扭曲的时空之中,外头的止水和波风水门都感应不到二人的查克拉。
止水没有率先进去,而是问:“四代火影要一起么?”
波风水门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自然。”他顿了顿,道,“我确实做错了。”
想到了我爱罗要和兄姐告别,佐助要和族人告别,鸣人却只字未提自己和玖辛奈。
波风水门并不觉得委屈不甘,他觉得罪有应得。明知道女性人柱力产子会使封印松动,他们夫妻依旧为了成全自己的私心决定生下这个孩子。
因为他们的私心,给了敌人可趁之机。而自己为了完成妻子见一面孩子的遗愿,丢下了襁褓中的鸣人甘心赴死。
一个两个……全都是自作多情,作茧自缚。
人的生命有无数的抉择,做出了选择,就要做好付出相应代价的准备。没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但至少……
“我好歹也是一名父亲。虽然失败,却也依旧是。”波风水门眼神变得无比坚毅,“我造的孽,该由我来收尾。”
一切的根源都在木叶村,木叶村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那就由他来做那个粉碎希望的人。
这是作为父亲最后能为这个亏欠的孩子做的事情了。
止水进入时空门前,看到了波风水门的变化。其实人死了,也可以获得不少现世的讯息。因为他死前将一只眼睛托付给鼬的关系,鼬将眼睛藏在乌鸦里,冥界的止水反倒能透过乌鸦看到一些隐藏的事。
鼬不会随身将乌鸦携带,所以比起鼬做了什么事,止水更多看到的是晓组织内部的事。
比如月之眼计划。
止水诡异的在这一刻,竟然能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想要执行这样疯狂的计划。因为现实实在过于无力,悲剧总是在不同的时间里循环上演,这个世界不曾给予和平丁点可延续的土壤。
就跟忍者的来源,查克拉的来源在于神树,而神树是由万千上古之人的鲜血灌溉出来的一般,依托在这种牺牲上产生的力量,受到这份力量馈赠的人,注定万劫不复。
月之眼计划虽然疯狂,恰好能体现出执行者的心境。更像是绝境之徒最后用来安慰自己的一种逃避现实的手段。
止水不觉得月之眼计划是正确的,那是与毁灭世界没有区别的行为。但他能共情将希望寄托在这份计划的人。
时空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关闭,佐助不一定会耐心等他们,所以止水和波风水门加快脚步。刚要迈进去的时候,二人的身子一歪,就像是被一股力量冲开一般。
止水勉强站立身子,看着突然出现在他原先位置的人,尴尬又心虚的说:“始、始祖大人。”
因陀罗冷冷的瞥了一眼这个不肖子孙,一个迈步通过时空之门,去找另一个不肖子孙。
始祖只是想偷懒,不想干活,因为他活着的时候干的活太多了,是消极怠工状态。
但后人未免过于离谱,竟然没一个人想到这里还有个始祖在!
因陀罗甚至还把存放着历代宇智波坟墓的石碑都给带上了。始祖做到这个份上,他虽然面上没什么情绪波动,也能感觉到他心里在磨牙。
止水怂得头不敢抬,等因陀罗通过之后才闷头往里面冲。波风水门也是如此。
——呜哇,可怕。
第53章
佐助他们抵达的地方,是一片已经打扫得差不多的战场。
武士们的刀和铠甲,犹如战利品一般的被堆叠成一座小山,地上倒着一面残破的铁之国的旗帜,这里应该原本是属于铁之国的一座边城,如今只剩下满目疮痍。
空气很热,尸体被堆叠起来燃烧,浓烟滚滚,犹如烽火的信号,不知道会传向何处。
就如同宇智波的仇恨,不知道会蔓延覆盖到多远。
一心复仇的宇智波,这次战役并不够平息他们的怒火。
佐助三人走出时空通道的时候,对上的便是一双双杀红了的眼。写轮眼是红的,眼眶也是红的,他们看起来并没有疲惫的姿态,战意还未消退。
“是你们啊。”火核认出了他们,他不是什么热情的人,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看到来的人是他们,那些警觉的宇智波们纷纷移开了视线,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鸣人小声的对佐助说:“我还以为他们的反应会更激烈一些。”
但却很克制。
杀红了眼的人,不应该如此克制,侧面也能体现出他们的精神有多坚韧。
佐助对此倒是不意外,毕竟这是一群战国时期的忍者。与这个时代的忍者肯定是不一样的。
只是心情有些许微妙。这群人并没有防着他们。
家族这个概念对佐助而言还是挺遥远的,而他清楚这些战国忍者的戒心应该比这个时代的忍者还深,但就因为自己是个宇智波,即便是不打招呼的突然出现,这些人也没有多加询问,甚至有一些人还朝着自己颔首打招呼。
火核走了过来:“是来找泉奈大人吧?他——”
话没说下去,看到我爱罗身后出现的那张脸,火核冷静的表情瞬息破功,就像是受到惊吓。
佐助三人对视一眼,纷纷让开,露出站在他们身后的因陀罗。
三人:啊,把这个麻烦人物忘记了。
因陀罗身后跟着止水和水门,就这么慢了一步才通过时空通道。
止水怀里还抱着一块笨重的石碑,苦笑着朝火核挤眉弄眼。
火核:……
因陀罗面色如常,但那双写轮眼比之前看的每一次都要红艳,写轮眼是很能诉说持有者心境的,火核的内心就跟火山喷发一样,而他是那个忙着逃命的难民。
他低下头,其他宇智波也一个个低着头,好似在研究脚下的地面。
因陀罗冷哼一声,道:“抬头,看着我的眼睛。”
一个个的抬起了头,却都紧紧闭着眼,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看得出来是真的很怕了。
他们确实是忘记了还有这么个老祖宗在。
因陀罗嫌弃他们没出息,连狡辩的勇气都没有,后头赶到的泉奈和斑,看到这一幕后,兄弟俩非常默契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斑:“泉奈,这就是你说的诈尸的始祖?”
泉奈连忙扯斑的袖子,但已经迟了,斑的话已经说完,仇恨值也拉满了。
因陀罗的三勾玉直接对上了斑的轮回眼。斑愣了一下,咧嘴笑道:“是想打架吗?刚好我也想会会传说中的六道仙人的长子。”
因陀罗,额角悄然冒出一个青筋。
他很讨厌大筒木羽衣,斑的话踩到了他的雷点。佐助心里松了口气,因陀罗的身份注定了他们这群小辈不敢造次,虽然之前他摆烂的模样深入人心,让人觉得这个始祖也不是那么靠谱,但真生气起来也是难以招架。
如果有人能吸收掉他的仇恨值,那对他们来说也是轻松不少。
毕竟佐助又不是想跟因陀罗干架才来这里的。
但因陀罗却没有如斑所愿的跟他打起来,而是冷冷的道:“怎么,你跟你弟弟和解了?”
斑的面色一僵,双脚跟触电一般的颤了一下。
因陀罗:“看来泉奈的脾气是真的很好了,知道自己重视到甘愿托付双眼的兄长,不自爱到一意孤行的执行着月之眼计划。哦,你和你的挚友建立了一个村子,那个村子怎么样了?我记得第二代火影还是跟泉奈关系很差的那个千手吧。”
斑冷汗狂冒,眼角的余光扫向泉奈。
那副心虚不已的模样,让泉奈都想叹气。始祖在这里,他们兄弟刚才的对话也不能继续进行,他有意要扯开话题,好维护斑,下一秒因陀罗的风向转到他身上。
“斑想以跟我打架的借口,来糊弄过这件事。如果你这时候中了他的计,下次就不能拿这件事拿捏他了。”
泉奈猛地看向了斑。
斑几乎是同时的别开视线,甚至还踮起脚尖的往外挪,试图离泉奈远一点。
泉奈不见得要跟斑纠结那些事,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而如今更重要的并不是继续和斑扯陈年旧事。
斑在知道泉奈复活之后,已经在尽全力的补救,就连黑绝都被他解决掉了。而且是斑主动找上门来。
但因陀罗有件事说的没错,如果这次被斑糊弄过去,那可以利用的拿捏兄长的机会就会白白错失。
作为一个弟弟,泉奈是不允许自己拿捏不了兄长的。
斑跑了,泉奈跟着追,斑在喊:“泉奈,这件事就不能之后再说吗?要打要骂都可以,先让我好好教训一下因陀罗这个混蛋啊!”
泉奈:“始祖又跑不掉,什么时候想跟他切磋都可以,但斑哥您的打算已经触犯到我的切身利益!”
眼见着兄弟俩内讧,因陀罗不屑的嗤笑一声,转头看向了火核他们。
原本就不敢睁开眼的那些宇智波,现在又再度低下头,那汗是滴得更多了。因陀罗解气不已,又看向了佐助他们。
“学到了吗?”他道。
鸣人叹为观止,一脸肃穆的点头道:“不愧是因陀罗先生。”
作为被遗忘的始祖,三两句就拿回了宇智波的主导权。鸣人还用手肘推了推佐助,佐助不忍直视的移开眼:“别扯上我。”
他不想步入斑的后尘。
宇智波斑那让人闻风丧胆的传言,在他面对泉奈时那怂得不行的态度下,已经烟消云散了。
他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来这里找泉奈他们了,甚至暗暗的瞪着止水。
止水怀里抱着的石碑都不敢放下,脸上的苦笑就更多了。
足足过去了一个小时,泉奈总算是拿回了他在这段兄弟关系上的主动权,身后跟着灰头土脸的斑来找佐助。
“除去忍者之外,铁之国的武士集团是最大的劲敌。纲手对外求援的时候,除了其他大国忍者村外,铁之国也响应了,表示要支援的意愿。”
普通人并非对忍界掌握武力这一点全盘接受,也有像铁之国这样另类的存在,会挑选生来就有查克拉的人,不让他们学习忍术,而是将查克拉融入刀剑之中,获得强大的力量。
泉奈既然想带着族人重振宇智波一族,自然不会漏掉这个威胁。
虽然在宇智波的力量面前,铁之国骄傲的武士力量不堪一击,但这次行动也比之前毁灭木叶要更能让世人看见宇智波的力量。
木叶宇智波的无能,也会被彻底的洗刷。
铁之国既然是权贵集团派出来的力量,没有比他们刚提出支援,还没踏出铁之国国土就被摧毁殆尽,要更能让世人难堪的了。
泉奈的目标不仅是忍界。
在知道家族灭亡的下场之后,他已经定好了家族未来的方向。
而虽然和自家兄长有些不能上台面的小争执,大面上泉奈还是很过得去的。
佐助看着面前这个稳重的族人,脑海里就浮现出他刚才收拾斑的画面,有些敬谢不敏。
泉奈就像是没察觉他的别扭,道:“你决定好以后去哪里了么?就算我开口邀请,你也不会继续留在这片伤心地吧。”
佐助点了点头。“有斑和因陀罗在,你也不需要我们的力量。”
泉奈歪了歪头,失笑道:“但你来到这里,也是为了确认我们是否真的需要你的力量吧。”
佐助轻轻的皱眉:“你想多了。”
泉奈静静地看了他半晌,轻声道:“血缘可真是奇妙,不仅是血缘,与我兄长一样继承了始祖查克拉的你,某方面和斑哥很像。”
口是心非这块,死鸭子嘴硬这块,都太像了。
虽然佐助反驳了他的推测,泉奈并没有往心里去。而是道:“宇智波的未来,我们回去创造。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承受的也够多,这些压力本就不该是年幼的你该承受的。”
即便佐助的年纪放在战国时代已经早就是能独当一面的忍者,但泉奈看着他的眼神,依旧像是在看着族内的后辈。“所以不要有负担,去创造你想要的未来,走你真正想走的路吧。只是……”
他顿了顿,朝着佐助轻轻的眨了眨单眼,这个小动作让他看起来鲜活很多。“如果累了,欢迎你回来探望我们这群前辈。我们会向你证明,无论何时,宇智波终究会有你的一席之地,也会成为你最终的归处。”
拥有跨越时空力量的后辈,不管去往何方,总会有个地方,随时供疲惫的他栖息。
作为宇智波最后的遗孤,从七岁起就负担起不该他的身份该背负的重担,就连为家族复仇这件事,也因为作为尴尬的主凶的亲弟弟,而显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困扰着佐助最大的一点便是如此。
他的兄长那窒息扭曲的爱意,像是一座挪不开的山一般沉甸甸的压在佐助的肩膀上。
而泉奈的保证,便是从根本上否定了这个强加上去的,让佐助不堪重负又心神迷茫的责任。
泉奈问道:“那么佐助,你会回来看我们吗?”
他这么问的时候,其他的宇智波也纷纷看向了他。
或许大家并没有什么交情,有的不过是血缘上的羁绊。
可是……
有些情感总是奇妙的。
佐助没有回答,但他真的觉得在这一刻,他的呼吸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顺畅许多。
就连微风落在脸上的温度,都不似以往那般的冰凉刺骨。
他恍惚间明白这次告别的意义在何处。
第54章
“佐助,好了吗?”
见佐助仅是沉默,鸣人问道。
他们向来有默契。佐助心里松了口气,他恰好需要一个人在背后推他往下走。
他朝着泉奈轻轻的,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对方露出了舒心的笑,也没有多做挽留。
再次打开时空裂缝时,鸣人上前一步站在他身边,佐助在原地站了一小会,斜睨后方的我爱罗。他没有问,但不耐烦就差直接写在脸上。
“我不去了。”我爱罗道。
佐助愣了一下,眉头登时皱得死紧:“你可别后悔了。”
吵着当跟屁虫的人说不去就不去,虽然他也不是很想我爱罗跟上,可这种被耍了的感觉他不喜欢。
我爱罗看向鸣人:“等你们蜜月回来,我再送上新婚贺礼。”
鸣人有点犹豫:“你帮我和佐助做的已经够多的了。”
我爱罗:“这话就见外了。”他想了想,道,“我听别人这么说过。很对。如果你们不需要的话,那我努力的意义就没有了。”
跟屁虫不跟了,他继续回到原先的岗位做二人的金主。“反正你们也还不完,别有负担。”
鸣人:“有道理,佐助怎么说?”
佐助耳根有点红,狠狠的瞪了一眼鸣人:“啰嗦!走了!”
什么新婚什么蜜月的,这是能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的吗?我爱罗爱当冤大头就去当呗,他才不管呢!
我爱罗叹气:“又闹别扭了,鸣人你看好他吧。”
佐助改成瞪我爱罗,拉着鸣人的手一个大跨步进了裂缝,裂缝从众人眼前合上,宇智波止水想招手祝他们一路顺风的,看到人跑了也就放弃。
被留下来的人面面相觑。宇智波泉奈倒是不尴尬,问波风水门:“你呢?什么打算?有什么想复活的人吗?”
波风水门愣了下,哑着嗓子说:“你们要……用我?我可是四代火影。”
泉奈:“你会帮木叶复仇?”
波风水门眼里闪过一丝抵触,仿佛光是这句话就已经让他产生心理抗拒。
我爱罗在原地等着波风水门连同漩涡玖辛奈复活,便毫无留恋的离开,没有人阻拦他,他走出一段距离后便召来了忍兽,带着自己飞往风之国的方向。
宇智波一族就算再复仇,说穿了主要敌人也只是木叶村而已,等他们出了恶气,还不是得乖乖的建国,跟他的风之国处在一个水平线上发展。
难不成还真想统治世界?世界那么大,宇智波就那点子人,就算有这个意向也是一步步的扩张,而不是一口吃成大胖子。
宇智波泉奈可不是什么蠢人。
而话又说回来,国是这些宇智波建的,佐助跟鸣人没出过什么力,哪里能指望他们会对二人发什么大福利,养他们一辈子。
他确实想送给鸣人(佐助顺带)一份隆重的新婚礼物,以前二人需求的东西少,一个砂隐村就足够供给,未来不一样了。
作为能拯救忍界的命运之子,怎么能回来之后连命运之子的待遇都没有?别人不给,他来给。
他肯定不能让二人吃亏。
在确定佐助以后会带鸣人回来后,我爱罗也懒得去当那个电灯泡,他现在浑身充满了斗志。
……至于在风之国眼巴巴祈祷他回去的手鞠跟勘九郎,对他奋起的原因是什么想法,就不是我爱罗该管的了。
视角转到了佐助跟鸣人这一边。
他们成功的抵达了一座小岛,落在了无人的海边。大体大海都是同样的风景,没看出跟涡之国遗址有什么不同之处。
鸣人弄出两个影分身,看着他们变身成不同模样的男女,叮嘱:“你们先去探索一下附近周边,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情况。”
二人瞬身离去,佐助刚要结印也弄出几个影分身,就被鸣人一手按在肩膀上。
感觉到手下身躯瞬息变得僵硬,鸣人将下巴抵在他的左肩,懒洋洋的抬起眼睑,说:“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红晕一寸寸的从佐助的脖子升腾,盖住了脸,他单手捂面,却捂不住落在鸣人指间的左耳的温度。
“难怪你只召唤了两个……”他憋出了这么一句。
以鸣人对多重影分身的控制度,就算一口气召唤出十来二十个都轻轻松松。只是……
只有两个的话,让佐助的危机感有个高。
落在腰间的手搂得有点紧,后背紧贴着一个熟悉的胸膛,到底是习惯了,佐助僵硬的身躯也渐渐放软,顺着鸣人的力度坐在了地上。
鸣人的脸贴在他的脖颈,呼吸在加重,佐助抿了抿唇,别开脸,白皙的长颈没有防备的猎人的眼中。
“佐助接下来想做什么?”
“吵、吵死了,别问!”
鸣人嗯了一声,鼻子微动在他颈间嗅来嗅去,大家都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有概念,佐助甚至看到附近突然张开了结界,恰好将他们二人围在中心。
这个结界能确保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佐助:可恶,原来还吩咐影分身做这种事!
鸣人:“是因为期待已久的事情快要发生了,反倒是害羞了吗?”
佐助:……
他用快冒火的眼神回应了鸣人的问题。
鸣人了然,知道这一招对方不吃还有把人惹毛的倾向,就转移了话题,顺带把贴着人家后腰的热度也更往前的蹭了蹭。
没办法,血气方刚的少年人,能憋这么久已经很难得了,他又不打算当和尚。“那我们来谈点事?回忆?未来?新的梦想?”
佐助冷冷的道:“不都谈完了吗?”
他们在那个岛上待了那么久,一开始还是过了一段很放松的日子,那阵子该聊的能聊的都聊完了,要不是后面特训时间紧凑,他们都能在少年期就迈入老夫老夫的步伐。
想到这个,佐助没忍住的噗嗤笑了出来。
明明之前刚经历了那么多事,但无论他和鸣人,都没有回顾的想法。他仰着头,靠着恋人的身体伸了个懒腰,手没放下,而是转而迅速的抓住鸣人的手腕。
姿势颠倒。
鸣人平躺在沙面上,看着上方那个一脸得意的人。
那双异色瞳里,透露着同样的狡诈和笑意。
“别太嚣张了,吊车尾的。”佐助扬着嘴角,这样说着。
恍惚中,鸣人的眼前浮现出一张稚嫩的脸,与如今的佐助也仅是青涩与成熟的区别。
他轻而易举的睁开了右手,手指落在佐助的脸颊上,说:“你瘦了。”
佐助:“彼此彼此。”
鸣人:“比小时候的你快乐多了。”
但这个小时候,是指几岁呢?七岁之前,七岁之后?又或者十二岁之前?
他们曾经一起叛逃,躲在小旅馆里,夜里紧紧的相拥,却又不敢两个人同时睡着。
即便是去了涡之国,很长一段时间都维持着一人守夜一人休息的状态,他们那时候都太弱了,时刻警惕着木叶会不会来人抓走他们,会不会有其他觊觎九尾跟写轮眼的人来抓他们。
他们知道被抓捕的下场是什么,还有那么多事要做,还有仇恨未消,若是在那之前就死掉了,冲天的怨气足以让他们在原地徘徊,历经多年也无法成佛。
“真好啊……”鸣人寡淡的神情上,露出了明显的笑意。他勾起僵硬的嘴角,仰身坐起,一吻落在爱人的嘴角。
然后,趁着佐助愣神的那个瞬间,再次姿势颠倒。淡淡的说:“嗯,是你太大意了,天才佐助。”
但无论是天才还是吊车尾,那昔日给对方起的代号,也会消弭在重叠的唇舌与身体之间。
他们真正的拥有了彼此,不是指早已经贴得紧紧的,无法分开的心,而是其他层面上的。
从身到心,彻底的交融。
就在这个无人会打扰的小岛上,尽情释放着用语言无法阐述的情感。
往日的一切痛苦、委屈和不甘,在尘埃落定后沉淀为岁月的痕迹,迈向新生展望光明的动力。
湿热的手,滚烫的心脏,十指交缠着,从傍晚的落日到晨起第一道阳光不吝的洒落在海面上,映入眼帘。
鸣人微微的眯起眼,看着海面上沉浮的阵阵波浪,水与光交替,平直的海岸线引领着人心去探索。
去思考未来。
“天亮了,佐助。”
他轻轻的推了推怀里的人,轻声说着。得到的是一记不耐烦的落在侧耳上的揪耳,没什么力度,就是意思意思揪一下。
发出了像是吃饱喝足还在消化的声音:“再来你就死定了。”
鸣人发出低笑声,怀里人没睁开眼,又是揪耳:“装傻我也没用。这选的什么破地方。”
沙子粗粝,垫着衣服也没用,睡也睡不踏实,脾气都会变坏。鸣人轻轻的嗯了一声,唇落在他的眼睑上,佐助不耐烦的睁开眼看着他。
鸣人的笑意不减。“天亮了。”
“所以呢?”得到的是一声无所谓的,就像是‘你还想扯什么花’的回应。
“没有了。”鸣人说着让佐助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他更紧的抱紧怀中人,又一次重复:“已经没有了。”
那空洞的任由风吹雨淋的内心,被这一刻的阳光彻底填满。他和佐助都沐浴在阳光之下,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已经,不会觉得寂寞了。
甚至开始疑惑,寂寞是什么滋味了。
“我爱你,佐助。”鸣人郑重的告白。
佐助那浑噩的意识终于清晰,想通了对方为什么突然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后,眼角泛着羞赧的粉光。“知道了,我都听腻了。”
鸣人点了点头,更认真的说:“那再来一次吧。”
佐助别别扭扭的应了。
他这才满意的扬起嘴角,露出一个让佐助觉得熟悉的让他心神有些恍惚的灿烂笑脸,就是等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后,头发炸开少许。
——狗!臭狗!臭狐狸精!
可尽管心里骂个不停,也没有推开的意思。
阳光从他们身上拂过,风拂过,带着影子也在摇晃着。
彻彻底底驱散了那长达多年的盘旋在灵魂深处的寒意。
天,确实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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