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青春校园 > 反派拯救指南 > 30-40
    第31章


    余笙并没有过多反抗, 他早就从书里知道有这一情节,所以并不怎么惊讶,只是有感于这里的民风之开放, 连男子与男子都可以成亲。


    他乖乖地坐在那里任由他们动作,而一旁为他梳妆的春桃却悄悄红了脸颊。


    只见铜镜里的人身着一席华贵的红色嫁衣,眉眼如画, 青丝如瀑, 唇边还有一个似有若无的小酒窝, 看着倒是比那春日桃花还要艳丽几分。


    “这个现在可以不盖吗?”


    余笙指着红盖头, 好脾气商量道。


    铃月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这怎么行,你见过谁家新娘子结婚不是戴着盖头出门的?”


    “可我并非女子。”


    余笙语气依旧平静,却让人不容忽视。


    铃月忽略心里那股怪异感受, 有些不耐烦地开口:“你还真把自己当大少爷了啊?一天天的事这么多。”


    接着她看向春桃:“愣着干什么啊, 还不赶紧给大少爷盖上,要是误了吉时,可小心你身上的皮!”


    春桃眉宇间闪过一丝犹豫,拿着盖头有些踌躇不决。


    铃月一把将盖头扯了过来, 将春桃推开,随意地搭在余笙脸上:“真是的, 这么个小事都做不好, 要你有何用?”


    春桃被推的摔倒在地上, 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满是怒气。


    “哟, 你还瞪上了?”


    铃月说着就想抽她一巴掌, 还未落下, 就被余笙钳住了手腕。


    “何必如此动怒。”


    铃月被余笙的动作惊了一瞬, 随即反应过来挣脱余笙的手, 厉声厉气道:“干你什么事?”


    “大少爷还是好好操心一下自己吧, 要是让夫人知道你与二小姐的贴身丫鬟拉拉扯扯,你与她保不齐都要落一身伤。”


    这次余笙没在继续开口。


    巴掌落到了春桃的脸上,留下了几道清晰地指印。


    铃月满意的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散漫:“这就对了,时候差不多了,大少爷走吧。”


    余笙被搀扶着上了花轿。


    余致恒有些担忧地看着逐渐远去的迎亲队伍:“夫人,笙儿好歹也是个秀才,将来没准就金榜题名了呢?”


    林清雪冷哼一声:“在这京城里举人都一抓一大把,指望你那榆木脑袋的儿子光宗耀祖,还不如祈求菩萨显灵来得实在。”


    余致恒还是有些不放心:“这样真的能行吗?那贺家也不是好糊弄的,没准到时候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行也得行,不然违抗圣旨更是死路一条!”


    余致恒叹了口气,有些生气地看向林清雪:“要是你平常对芷儿严加管教,她也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不知廉耻的事!”


    林清雪用力绞紧手里的帕子,瞥了他一眼:“我倒是没见过这般想把自己亲身女儿往火坑里推的父亲,你是当真忍心叫行芷嫁给那个纨绔?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贺家郁郁而终?”


    “要是让父亲知道了该多寒心啊。”


    余致恒讪讪一笑:“夫人可别让岳父大人多虑了,行芷是我的女儿,我当然心疼。”


    系统有些担忧,这次的宿主性格好像有些软啊。


    【宿主你不生气吗?】


    余笙掀开盖头反问:“生气?”


    【对啊,今天那个人这么欺负你,你就该狠狠地骂回去!】


    系统有些愤愤不平。


    余笙顿了顿:“骂人不好。”


    【!!!行…行吧】


    现在在系统眼中,这个宿主就是个又听话又乖巧的好孩子。


    【宿主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系统豪情万丈地宣布道,深感自己责任重大。


    余笙并未回答,而是看向窗外,好看的酒窝若隐若现:“这百合花开得真好。”


    “啊!”


    林清雪一把推开铃月,甩了她一巴掌,厉声质问道:“你给我用了什么?”


    “我的脸,我的脸!”


    铃月顾不上被打得散乱的发髻,立即跪到地上:“夫人冤枉啊,奴婢真的什么都有没有做。”


    门外的小厮听到动静后赶紧走了进来,看到里面的场景后都愣在了原地。


    林清雪遮着红肿不堪的脸怒声道:“都愣在这干嘛?快去找太医啊!”


    “要是我的脸出了问题,你们都给我吃不了兜着走!”


    ……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花轿终于停了下来。


    余笙从新给自己盖上盖头,安静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朝他伸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道轻浮的调笑声:“闻说余家二小姐娇若蜜糖,怎奈这红绸遮面,倒似裹了层酥皮,不若趁热揭了这盖头,看看是否如传闻中说的那般美艳动人。”


    说着就想去扯余笙头上的红盖头。


    却被余笙往后一躲,躲开了。


    “嗯?怎的这般害羞,给夫君看看都不行吗?”


    语气仍是轻浮,细听还有几分不怀好意。


    余笙并不搭话,而是将手放在了对方的手上,紧紧抓住了那只作乱的手。


    贺知砚挑挑眉,眼里闪过一丝兴味,他伸手一拉,将人从轿子里拉了出来。


    余笙并不挣扎,反而顺着他的力道起身,出轿时不经意间绊了对方一脚,却被贺知韫轻巧地躲开了。


    贺知砚凑近身旁这人,低声笑道:“娘子可真是有趣的紧啊。”


    余笙计划被识破,但并不怎么恼怒,仍是静静地站在那。


    贺知砚也没在多言,牵着他走进了里厅。


    拜完堂后,余笙听到高堂之上传来了些许啜泣声。


    “大喜日子,这么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


    贺丹臣低声斥责。


    “妾身只是回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赵挽梨回复道,还时不时用手帕揩了揩眼泪。


    “贺夫人也不必太过伤心,今天这大喜的日子该多笑笑呢。”


    “是啊,是啊。”


    “有你这般上心的母亲,三公子可真是幸运啊。”


    旁边跟着七嘴八舌的附和。


    余笙倒是没什么感触,却听到旁边这人吊儿郎当开口道:“姨娘何必这么伤心,我只是成亲,又不是要离开贺家了。”


    “你就当多了个妹妹陪你呗。”


    贺丹臣训斥道:“这是什么话……”


    话还未尽,就被一旁的赵挽梨拍了怕手背:“老爷,别生气,知砚只是闹着玩的。”


    “都这么大个人了,还是这么不知轻重!”


    贺知砚打了个哈欠:“这叫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


    “和父亲大人相比,我还是差了点。”


    贺丹臣气不打一处来,一拍桌子:“你!”


    赵挽梨赶紧为他顺了顺气:“也耽搁这么久了,还是让他们先下去休息休息吧。”


    离开后,贺知砚又被他的一群狐朋狗友拉着去喝酒。


    余笙坐在圆凳上为自己到了杯茶,整理着今天所收集到的信息。


    系统突然冒了出来。


    【宿主,等会有个重要的剧情点哦】


    余笙点点头:“我知道。”


    “009,可以再把书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啊】


    余笙笑了笑,让人不禁想到清晨的太阳,温暖却并不强势。


    系统眼睛都看直了,深觉和某个无良宿主相比,余笙简直是个小天使。


    喀拉一声,门被推开了。


    醇香的酒气扑面而来,与此同时,一道带着醉意的声音响起。


    “哟,原来不是美娇娘,而是个俊俏的小郎君啊。”


    第32章


    “你们余家这偷梁换柱的把戏玩得不错啊。”


    贺知砚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 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


    “那你该当如何?”


    余笙表情平静,那双琉璃般的眼睛里依旧满是淡然。


    “不如何。”


    贺知砚似乎轻声笑了笑:“这么好看的人,我欢喜还来不及呢, 你说是吧?小郎君。”


    余笙放下茶杯:“贺公子倒是会承这个顺水人情。”


    “何必这么生分,今天可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喝什么茶啊, 来喝酒吧。”


    贺知砚走进房里, 在余笙的对面坐下, 为他到了一杯酒。


    “请吧。”


    余笙并未接过:“我不喝酒。”


    “是吗?”


    贺知砚把玩着手里的白瓷酒杯, 半掩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突然,一只手狠狠掐住余笙的下巴,贺知砚的语气逐渐变得危险:“知道骗我是什么后果吗?”


    “敢这么戏弄我, 真当我贺知砚这么好欺负?”


    余笙握紧了袖子里的匕首, 面上却仍是镇定:“都是无奈之举,何必归咎于我一人身上。”


    “因为……我不讲理啊。”


    贺知砚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却不达眼底:“余大公子没少听过我的事迹吧。”


    余笙轻轻皱眉,似乎不知该如何处理眼前的局面。


    贺知砚却突然松开了手:“别皱眉啊, 不过是想与夫人一起喝一杯交杯酒罢了。”


    “你要是实在不愿,那就算了。”


    余笙紧皱的眉头却并没有放松。


    这时, 一个丫鬟急冲冲地跑了进来。


    “三少爷, 老爷正在前厅找你呢。”


    贺知砚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颇有点意兴阑珊的意味:“什么事?”


    丫鬟垂着头, 低声回答道:“不知。”


    贺知砚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走吧, 去看看怎么回事。”


    接着他起身对余笙道:“得委屈一下夫人了, 这新婚之夜可不是我冷漠无情, 留美人独守空房啊。”


    余笙并未理会他的调笑, 而是认真道:“我和你一起去。”


    贺知砚挑挑眉, 看了他一眼,笑着答应:“行啊。”


    前厅的客人早已被遣散,人去楼空后,原本热闹喜庆的婚宴无端显示出了几分萧条。


    贺丹臣坐在主位上,似乎在压抑着怒火,赵挽梨坐在一旁,灯光有些暗,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什么事?”


    贺知砚吊儿郎当地站在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散漫。


    余笙不留痕迹地扫视了一圈,感觉气氛不太对。


    “看你干的好事!”


    贺丹臣气愤地将一张纸甩在了贺知砚的脸上。


    “一天天的正事不干,紧净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


    “来人啊,给我上家法!”


    赵挽梨急忙出声,大声地喊道:“老爷,这怎么行!”


    说着又转过头看向贺知砚:“知砚,快向你爹认个错。”


    贺知砚将纸上的字看了一遍,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没做过的事,我认什么错?”


    “你还狡辩!”


    贺丹臣气得指着贺知砚的鼻子骂道:“想我贺丹臣一世英名,怎么有了你这么个混账的儿子!”


    赵挽梨也在一旁苦口婆心地说:“知砚啊,你赶紧认个错吧,都是一家人,那能真的把你送上公堂呢?!”


    贺知砚嘲讽地笑了一声,语气凉的惊人:“我说过,没做过的事,我不认。”


    “啪——”


    贺丹臣一巴掌朝贺知砚的脸上扇过去:“怎么?我们还冤枉你了不成?”


    “人家姑娘怀了你的孩子,因为不堪受辱而选择跳井自杀,这是她亲手留下的遗书,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贺知砚头被打得偏了偏,低垂着眼睛,让人看不出情绪:“我说了,不是我做的,我不认。”


    “你——你!”


    贺丹臣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伸出手,对着贺知砚的脸又是一巴掌,却并为落下了,而是被人拦在了半空中。


    “仅凭这只言片语怎就能认定最终结果?”


    余笙抓住贺丹臣尚且悬在空中的手臂,平静地问道。


    贺丹臣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打断,有些恼怒:“你是何人?”


    “这是贺家的私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余笙并不与他争辩,而是继续道:“除了这封信外,那位姑娘可还留下其他物证?”


    贺丹臣不答,只是道:“来人啊,把他给我赶出去!”


    “我看谁敢?”余笙声音不大,却让人不容忽视。


    周围的小厮左看右看,都有些踌躇不决。


    贺丹臣冷哼一声:“反了天了,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他给我绑起来丢出去。”


    “这可是御赐的婚事,我倒不知贺家如今这么厉害,连皇上的颜面也不放在眼里。”


    贺丹臣有些惊疑不定。


    余笙却接着道:“夫人未免也过心急了吧,事都还没理清就急着让人认错。”


    “这要是真上了公堂,大瑜岂不是又要多一桩冤案。”


    赵挽梨表情有几分难看:“我也是太着急了。”


    贺丹臣不屑道:“别在这强词夺理,你才认识他几天,我是他爹,他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


    “我想大瑜没有那一条法律规定空口白牙便可定他人罪证,哪怕你是他爹也不行。”


    余笙说的不急不缓,却无端带了几分威严。


    贺丹臣面上有些挂不住,色厉内茬道:“不是他,那你说还能是谁?信上清清楚楚写着他贺知砚的大名。”


    “信也可以造假。”


    贺丹臣更是不屑:“谁会花那般心思去对付他一个整日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


    “那可说不定。”


    贺知砚似是笑了笑,眼里满是嘲讽:“毕竟祖父临终前说了,贺家财产全部归到我名下。”


    “我要是不死,谁能分到这杯羹呢?”


    “混账!”贺丹臣猛地一拍桌子。


    赵挽梨也在一旁泫然欲泣道:“知砚,我们可是一家人啊。”


    “既然如此,不如上公堂吧。”


    贺卿云从黑暗里走了出来,气质出尘,带着几分不染世俗的感觉:“既然都各执一词,那就移交官府吧。”


    贺丹臣甩了甩袖子:“胡闹,难不成还要闹到满城皆知?”


    赵挽梨也劝道;“卿云不要胡说,家丑不可外扬。”


    贺卿云并未理会,而是望着余笙和贺知砚道:“怎么样?”


    余笙并未答话,简单地扫视他一番后,转头看向了贺知砚:“你当如何?”


    贺知砚勾了勾唇,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好啊。”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费尽心思搞了这么出闹剧,想要来害我这臭名昭著的纨绔子弟。”


    贺丹臣听到他的话,怒极而笑:“你们不是要证据吗?来人,将杨氏给我带上来!”


    紧接着,一个衣着朴素的妇女被人带了上来,微微低着头,双手交叠握着,整个人看着异常紧张不安。


    “民女杨盼儿,拜见各位大人。”


    赵挽梨赶紧上前,虚虚扶了她一把:“快起来,难为你还要来到这个伤心地,请节哀顺变。”


    杨盼儿的眼睛瞬间变得微红,五指用力地插进掌心,猛地将头磕到地上,然后撑起鲜血淋漓的额头一脸悲愤地望着他们:“求你们给小女一个公道吧,她才十六岁啊!”


    “求求你们了。”


    贺丹臣指着贺知砚道:“杨氏你好好看看,这可是害死你女儿的那人?”


    杨盼儿细细打量了一番,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是他!”


    “那天晚上,就是他冲进我家糟蹋了我的素儿。”


    一边说着,杨盼儿还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这就是他那天不小心落下的。”


    “你还我家素儿命来!”


    赵挽梨有些惊讶地开口:“这不是知砚一直佩戴着的玉佩吗?”


    贺丹臣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贺知砚没什么表情:“没什么好说的,这场戏你们不是早就定下结局了吗?”


    “你还不知错!”


    贺知砚冷漠回答道:“我说了,没做过的事我不认。”


    “还真是死性不改,给我打!打到他认错为止。”


    “慢着。”


    余笙沉静地看向杨盼儿:“可否为我叙述一下那天大概的经过。”


    “浪费时间!”


    贺丹臣不屑地说。


    余笙依旧看着杨盼儿:“可否说明?”


    杨盼儿有几分犹豫。


    赵挽梨上前一步道:“何必再让她想起这些伤心事。”


    余笙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大概经过而已,夫人又何必阻拦?”


    赵挽梨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顾左右而言他:“我这也是为了知砚好。”


    “既然如此,那更该让我问清楚。”


    语罢,余笙不在询问,而是直直地看向杨盼儿,眼睛里带着几分锐利和压迫:“说说吧。”


    杨盼儿的眼神下意识躲闪:“让我想想。”


    赵挽梨状似不经意间开口:“那你要好好想想啊,可别误了时辰,耀祖还在家里等你呢。”


    杨盼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语气激烈道:“就是他!”


    “就是他!”


    “你们要不给我一个公道,我就在贺家门前悬梁自尽。”


    余笙盯着赵挽梨,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夫人还真是菩萨心肠。”


    赵挽梨笑了笑:“不过是身为过来人罢了,毕竟这天下哪有母亲不心疼自己儿子的呢。”


    第33章


    赵挽梨依旧是那副言笑晏晏的样子, 一旁跪着的杨盼儿哭天喊娘地要讨回一个公道,汗水与血液混合在一起,纵横交错, 顺着她的脸一直没入脖子里。


    余笙眉头微蹙,问道:“那你想怎么办?”问的虽是杨盼儿,看的却是赵挽梨。


    “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一命抵一命!”杨盼儿语气怨恨, 眼神有些闪躲。


    赵挽梨上前焦急道:“这怎么行!”


    “知砚, 你快给人家赔个错吧。”


    说着她又转身对着贺丹臣道:“老爷, 知砚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啊。他才多大,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一时失手也是情有可原的。”


    贺知砚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一双漆黑的瞳孔里满是厌烦与不耐。


    贺丹臣拂了拂袖子:“这事我自有定夺, 杨氏你先回去吧。”


    杨盼儿扯住了贺丹臣的衣摆:“可是……”


    “可是什么?”贺丹臣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阴鸷:“难不成你觉得我会包庇他。”


    杨盼儿被看的一哆嗦,立马放开了手,哆哆嗦嗦地说:“民女不是这个意思。贺大人清廉正直,一定会给民女一个公道的。”


    贺丹臣:“既是如此, 时候也不早了,今天你先回去吧。”


    贺知砚准备转身离开, 却被贺丹臣叫住了:“站住, 你又要跑到哪里去?!”


    “还能去哪, 当然是回去睡觉啊。”贺知砚没什么表情地说。


    “你这个逆子!做了这么些事还想回去睡觉。”


    贺知砚的语气有些嘲讽:“不然干什么?继续看你们演戏?我说下次能不能来点新奇的。”


    “你——”贺丹臣气得捂住了胸口, 赵挽梨赶紧上去扶他。


    “来人, 将少爷关到祠堂,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给他吃任何东西!”


    “又是这些, 哦, 你们也只会这些。”贺知砚不屑地开口。


    “快把他给我带下去!”贺丹臣一拍桌子大喊道。


    余笙沿着原路返回居住的院子。夜很黑, 只有月亮在尽职尽责地散发着柔柔的光。


    一道幽绿的光突然出现在余笙面前。


    【宿主,怎么办?】


    系统似乎有些欲哭无泪。


    余笙淡淡道:“静观其变。”


    【可是任务怎么办?反派还是被关起来了QAQ】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应该就可以出来了。”


    【?】


    【原著里好像没有这一段】


    余笙反问道:“不然要我还有什么用。”


    原书中,贺知砚甚至没得到一句解释的机会,就被贺丹臣不由分说地打了一顿,然后关了起来。


    从这以后,贺知砚的名声变得越来越坏,几乎到了人人唾骂的地步,而这也正是贺家落败的开始。


    天子眼里容不得沙子,贺丹臣运用权力为自己的儿子开脱,早就引起了龙颜不悦,哪怕有贵妃在从中周旋,仍是在皇帝心里埋下了一颗名为猜忌的种子。


    后来贺家墙倒众人推,这件事可谓是功不可没。


    但正是如此,余笙才觉得奇怪。


    到底是谁将这件事宣扬出去的?赵挽梨求的是家产,不可能做出对贺家不利的事,贺丹臣就更加不可能了。


    再说了,如果赵挽梨真的想置贺知砚于死地,没必要选这么个迂回的办法。以她的手段,一定是一击必中,不会给贺知砚留有任何余地。


    今天这件事很明显是临时起意。


    “夫人在想什么?眉头皱的这般紧。”


    余笙瞳孔微微放大:“你怎么在这?”


    贺知砚笑了笑:“就他们还能拦得住我?”


    月光微凉,却掩盖不了少年身上招摇又张扬的意气,不识天高地厚,但也坦诚自在。


    余笙也跟着笑了笑,漂亮的小酒窝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附和夸赞道:“不愧是骁勇善战的贺家三公子啊。”


    贺知砚没接这个话茬,而是反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不为什么,想帮就帮了。”


    “你就不怕真是我害了那姑娘?”贺知砚斜依在假山上,挑眉问他。


    “你不会。”余笙回答道。


    这下贺知砚是真的惊讶了:“你就这么相信我?”


    “我可是京城里人人皆知的纨绔混世主,逛青楼的天数可比你活的天数还多,就这样你还信我?”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我既然来了这,那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出事,于我并没有什么好处。”


    贺知砚闷笑出声;“你这人还真是有趣的紧。”


    他缓缓凑近余笙,漆黑的眸子像是泛着光:“信的话,我就会以为你对我一见钟情,然后爱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两人的距离挨得很近,几乎是鼻尖碰着鼻尖。余笙却并未往后退,琉璃色的眼睛直视着贺知砚。


    最后还是贺知砚先撤回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又靠回到那座假山上。


    “就这么跑出来,不怕明天被你爹发现?”


    贺知砚随手薅了把一旁开的正艳的芍药花:“你不是已经处理好了吗?”


    “这外援都帮我叫来了,我还怕个什么?”


    余笙没有回话。


    贺知砚将手里的花递给他:“你可别说安福那小子的脑袋瓜突然灵光了,都知道去请隐居在庄子里的祖母。”


    “这嫁过来一天不到,吩咐我的小厮倒是挺熟练的啊。”


    余笙没有接过那朵饱受摧残的花:“情势所迫,相信三少爷大人有大量会理解的。”


    贺知砚道:“那可不巧了,我这人天生小肚鸡肠。”


    “想让我原谅你啊,可以啊,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余笙有些警惕的问。


    贺知砚又把花往前递了递:“接下这只花。”


    余笙不解地看向他,贺知砚又重复了一遍:“你把这只花接下,我就不计前嫌,以后我的人,你可以随便用。”


    “当真?”


    “那可不?”贺知砚扬眉看着他:“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余笙把花接了过来,礼貌地道了声谢谢。


    贺知砚却突然闷声笑了起来:“不客气。”


    接着颇为无赖地开口:“我贺知砚的东西可没有那么好拿的,接了我的花,你可就是我的人了哦。”


    余笙没有半分恼怒,平静反问道:“贺公子不当君子了?”


    贺知砚却道:“我可不是什么君子,我是这京城里无恶不作的小霸王。”


    “而你……”


    贺知砚有些不怀好意地补充道:“就是被小霸王抢来的貌美小娘子。”


    “小娘子,该到咱们的洞房花烛夜了吧?”


    第34章


    贺知砚又往余笙跟前凑了两步:“咱们可别辜负这大好时光啊?”


    余笙并不看他, 而是道:“去杨家吗?”


    贺知砚却有些不依不饶,眼睛里满是戏谑的笑:“余大美人,可别转移话题啊。”


    “你是不想呢, 还是不好意思啊?”


    余笙的表情仍是淡淡的,好似无欲无求的谪仙,一身白衣在月光下透着淡淡的凉:“去吗?”


    过了许久, 余笙才听到贺知砚意味深长的回答。


    “去啊。”


    “我可是这场戏的主角, 不去怎么行。”


    两人乘着月色离开, 贺知砚毫不费力地坐在了墙上, 他转过身来,漫不经心地看余笙:“要我帮忙吗?”


    “不必。”


    余笙漫步走到大门口,夜色已深, 门口的侍卫早已昏昏欲睡。


    “站住。”看见有人过来, 侍卫很快惊醒了过来。


    余笙转头,眼神淡漠地看着他:“怎么?连我也要拦?”


    侍卫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这是夫人的吩咐,请您别为难我们这些当下人的。”


    “再说, 这天色也不早了,少夫人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余笙没有说话, 一双恍若琉璃的眼睛让人看不透情绪。侍卫悄悄抹了把自己额头上的汗, 暗暗打量着面前这人。


    “那我先回去了。”余笙略微思索道, 竟是出乎意料地好说话。


    侍卫呼出口气, 连忙回答:“您路上小心。”


    贺知砚坐在不远处的墙头上, 将刚才的那一幕尽收眼底, 他歪着头调笑道:“怎么样?要我帮忙吗?”


    余笙仍是道:“不必。”


    贺知砚有些疑惑地挑眉, 两只脚像剪刀似的交叠着, 止不住地前后晃悠:“这是准备知难而退了?”


    余笙并未回答, 而是又朝着大门走去,这次竟畅通无阻地走出了大门。


    “嗯?”


    贺知砚从墙上跳了下来,佯装不经意间走出大门,也没有得到任何阻拦。


    他有些惊奇,快步倒回去仔细看了看,发现原本昏昏欲睡的侍卫现在早已鼾声连天。


    贺知砚勾了勾唇:“这下药下的挺顺手啊。”


    余笙谦虚道:“比不上贺公子武功高强,只得略施小计了。”


    “倒是我小瞧你了。”


    “不敢当。”


    两人客套完一句后都没在继续说话,一路往城西走去。


    杨家算不上是什么富裕的家庭,屋子不算大,但打扫地干干净净,此时这个有些破败的院子在白纱灯的映照下显得有那么几分凄凉。


    棺材摆放在最中间的位置,房间里没什么人,两人抬步走了进去,快速地向周围扫视了一圈。


    “开馆。”余笙突然出声道。


    贺知砚也不问为什么,用力将棺材盖一推,露出了一张青白的脸。


    余笙从袖子里拿出一双手套,然后一言不发地开始查看棺材里的人:“口鼻腔中存在泡沫,应该是井水灌入呼吸道,导致窒息。”


    “尸体温度较低,尸斑因死者在水中的体位呈不稳定分布。”


    “此外,死者衣着完整,除了头部有一道因撞击井壁而造成的擦伤外,没有任何其他外伤,基本可以排除他杀后抛尸的可能性。”


    贺知砚眼睛里闪过几分惊讶,他学着余笙的样子微微靠近尸体仔细瞧了瞧,有些好奇地问:“你还会验尸?”


    余笙手上的动作没停,过了好一会才摘下手套对着贺知砚道:“略有了解。”


    贺知砚“唔”了一声,没说信或是不信,而是问道:“你有什么发现?”


    余笙拧眉:“确实是跳井自杀而亡。”


    贺知砚笑了笑,眼睛里却是一片冰冷:“这就有意思了。”


    “原来不是陷害,而是想让我背锅啊。怪不得手段如此草率且拙劣。”


    “有怀疑的人吗?”余笙沉声问道。


    “这就要问问赵姨娘到底是在为谁开脱了。”


    两人没在过多停留,趁着天亮之前赶了回去。


    作为被囚禁的人,贺知砚丝毫没有被发现的恐慌之感,大摇大摆地走进自己的院子,慢悠悠地洗漱一番后,还颇为闲适地逗了逗窗前的鸟。


    另一边,大厅里。


    “我的砚儿呢?你们又把我的砚儿怎么了?”


    贺老太太一脸不满地开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装着什么心思。”


    赵挽梨的脸上堆起一抹笑,走上前来扶着老太太的胳膊道:“老夫人别多想,知砚正在休息呢,您等会就能看到他了。”


    “先让妾身侍候您用膳吧。”


    “哼”


    贺老太太将胳膊抽了回来:“我可担当不起,谁知道这蜜饯裹的是糖霜还是砒霜。”


    赵挽梨脸上的笑容未变,仍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温柔模样:“这是什么话,谁会将裹了砒霜的蜜饯送到老太太跟前来,要是让我知道了,准叫他们好看。”


    “说的这么好听有什么用,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把戏我看也不少。”贺老太太不冷不热地嘲讽道。


    “老太太教训的是,妾身日后一定改正。”


    赵挽梨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贺老太太却不在与她多言。


    没一会贺丹臣也走了进来,看到贺老夫人后赶紧迎了上来:“娘,你怎么来了?可是庄子里过得不顺心?”


    “我没什么不顺心的,就是想知砚了,过来看看。”贺老太太淡淡道。


    贺丹臣脸上热切的表情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他没什么事,娘还是先回去吧。”


    贺老太太一脸不满地杵了杵拐杖:“还不给我说实话?!”


    “事都还没查清楚,你就把知砚给关了起来,这算个什么事?”


    贺丹臣眉宇间闪过一丝烦躁:“又是谁在您面前乱嚼舌根子了?”


    “这人证、物证具在,还要怎么查清楚。”


    贺老太太将头偏到一边:“反正我不相信知砚会做出那种事,实在不行就上公堂,到时候自是会还知砚一身清白。”


    “娘!”


    贺丹臣语气变得有些急切:“儿子现在好歹也是朝廷重臣,这事要是传出去了,儿子的脸该往那儿放?”


    “保不齐还会落人口实,在皇上面前参我一个治家不严的罪。”


    贺老太太瞥了他一眼:“咱们清者自清,管他们说什么。”


    “再说了,你以为你这么做就不会落人口实了?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到时候传扬出去了,少不了一个滥用职权,以势压人的罪证。”


    贺丹臣重重一甩袖子:“您还是别操心这些事了,好好地在庄子上颐养天年吧。”


    贺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你今天要是不让知砚来见我,我就一头撞死在这!”


    “是谁惹祖母您怎么生气,您要是撞死了,那我可也不活了啊。”一道清朗的声音传了进来,带了几分笑意,听着有些玩笑似的散漫。


    贺知砚走了进来,丝毫不理会另外两人惊讶的眼神,而是对着贺老太太道:“我这不是来了吗?下次别这么心急,可不许再说死这些话了。”


    贺老太太赶紧上前,将贺知砚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没事就好。”


    “我能有什么事?我可是这京城里的小霸王,有我姐在,谁敢欺负我?”贺知砚吊儿郎当地说。


    “你啊。”


    贺老太太宠溺地拍了怕贺知砚的肩膀,看着一旁道:“这位就是余家大公子吧?真是一表人才,长得真俊啊。”


    余笙适时上前行礼道:“老夫人好。”


    “错了。”贺老太太慈祥地看着他:“应该叫祖母。”


    余笙又叫了一声:“祖母好。”


    贺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孩子。”


    紧接着,她拉过余笙的手,将一个翡翠镯子戴在了他的手上。


    贺丹臣一脸不可置信:“娘!挽梨还在这儿,你怎么能先将这翡翠镯子送给他?”


    赵挽梨微微垂着头,拉着贺丹臣的袖子轻声道:“没事的,妾身不在乎这个。”


    贺老太太冷哼一声:“这翡翠镯子向来只传给贺家儿媳,什么时候也轮得到她一个妾室来戴了?”


    “挽梨现在已经被扶正了。”贺丹臣据理力争。


    “我贺家只有季瑶一个儿媳!”贺老太太的声音有些不悦,贺丹臣纵然想反驳,也没在继续开口,只是拂袖转身离去。


    站在一旁的赵挽梨见状也轻轻俯身行礼告退:“那妾身也就不打扰你们了。”


    余笙将手上的镯子脱了下来,重新递给贺老太太:“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又什么不能收的,就当我给你的见面礼了。”贺老太太又重新将镯子戴在了余笙的手上。


    “我人老了,给不了你们什么,只希望你们都能平平安安,好好地过日子。”


    “知砚向来不着调,还需要你好好看顾着他。”


    余笙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我会的。”


    贺知砚在一旁开口:“祖母您放心吧,我又不是几岁的小孩,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贺老太太离开后,两人又回到流水涧。


    余笙看着一脸沉思的贺知砚问道:“想到那个人是谁了?”


    “住在贺府,又和赵挽梨走的近……”


    贺知砚仔细思索一番,勾起一抹不含温度的笑:“那也只能是他了。”


    余笙放下手里的茶杯:“走吧,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有读者小可爱一直在鼓励我,真的谢谢你们啦。放心吧,我会认真写完的,就是可能写的有点慢。[害羞]


    第35章


    雅韵轩内。


    赵真堂止不住地转来转去, 看到远处归来的身影后赶紧迎上前,焦急地问道:“堂姐,怎么样了?”


    赵挽梨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冷声道:“这件事不能再有下次,我不会再帮你收拾烂摊子了。”


    赵真堂大喜:“多谢堂姐这次的相助,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都怪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赵真堂谄媚地看向赵挽梨:“不过也多亏了她, 让表姐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好了!”赵挽梨重重地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不耐烦地打断他:“没什么事就下去吧。”


    赵真堂讪讪一笑, 转身告退了。


    一旁的贴身丫鬟春红上前轻声道:“夫人, 三少爷已经回流水涧了。”


    “本来也没指望这次能做什么,让他受点苦也就罢了,没想到……”


    赵挽梨捻着茶杯在指尖转了转:“这余大公子倒是个人物。”


    春红轻声道:“那咱们……”


    话未出口, 就被赵挽梨一把打断了:“在看看, 不要打草惊蛇。”


    “在厉害也终究是个男子,难不成还指望着他能传宗接代?再说了,那林清雪也不是个吃亏的主。”


    春红附和道:“也对,还是夫人想得远, 这一招,可真算得上是神机妙算。”


    赵挽梨但笑不语, 好一会才开口问道:“卿云呢?”


    “二少爷参加诗会去了。”


    赵挽梨“嗯”了一声:“你先下去吧。”


    春红俯身行礼告退。


    另一边, 赵真堂刚出大门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看着面前一袭白衣的人,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道:“让开, 让开, 别挡你小爷的路。”


    余笙没有开口, 身后却传来一道清朗如玉的声音, 细听之下, 泛着丝丝的凉。


    “赵少爷这是要往那里去啊?”


    “你——你,贺知砚?你怎么在这?”


    赵真堂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贺知砚反问道:“怎么?我不能来这?还是我不该在这?”


    赵真堂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转身想要离开,却又被人拦住了去路。


    他有些恼怒地开口:“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贺知砚好哥们似的揽着他的脖子,拖着他就往假山那边去:“别着急走啊,咱们多多少少也沾点亲带点故,你这来了这么久,我还没好好和你喝一杯呢。”


    赵真堂挣扎地满脸通红,但搭在肩膀上的手像是绞索一般越收越紧,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将他拽到了假山后。


    他有些战战兢兢地看着面前的两人:“你们想干什么?”


    余笙垂着眸子,仍是没有说话,贺知砚却是直接一脚踹了过去,紧接着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朝赵真堂腰下刺了下去。


    “既然管不住,那就别要了吧。”


    “啊——”


    赵真堂痛呼了一声,然后神情慌张地看向了比较好说话的余笙。


    余笙并未理会他求救般的眼神,反而是递给了贺知砚一张素白的手帕:“擦擦吧,脏。”


    贺知砚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然后用带血的匕首比着赵真堂的脖子道:“要是让我知道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下次刺的就是这了哦。”


    赵真堂疼的脸色惨白,冷汗从他的额头上一滴一滴落下,他忙不迭失道;“我知……知道了。”


    贺知砚笑了笑,用匕首拍了拍他的脸:“真乖,现在写一份认罪书,将你迫害杨素的过程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地写下来,然后送到官府去。”


    他顿了顿,接着道:“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不介意现在送你一程。”


    赵真堂吓得都快哭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道:“你们放过我吧。”


    “嗯?不愿意?”


    赵真堂赶紧道:“愿意、愿意,我一定照你说的做。”


    贺知砚看着他快吓尿了的表情,不屑地轻嗤一声,转过身懒懒地对余笙道:“走吧。”


    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


    过了许久,余笙才开口说了一句话:“他不会那么容易照做的。”


    贺知砚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我知道啊,但那又怎样?”


    “我和杨氏素昧平生,总不可能真为了她去杀人吧。”


    “要是真背上命案,哪怕是赵真堂这种人渣,那我就真的完了。况且现在赵真堂也算是废了,高低也是给她一个交代了。”


    余笙静默良久道:“你不介意那些莫须有的骂名?”


    贺知砚哼笑一声,看着很是洒脱:“那能怎么办?都这个样子了,人证物证都没有,难不成我还能叫那杨氏起来为我作证?”


    “这有何不可?”


    贺知砚有些震惊地上下打量他,想着这人莫不是个傻子吧?这尸体都凉的透透的了,还想叫人起来给他作证?


    余笙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轻风拂过,连带着那一身白衣也微动涟漪:“斩草就要除根。”


    贺知砚有些怔愣地看着他,有些好笑地问道:“那你说说,怎么让那杨氏死而复生啊?”


    “可别跟我说什么找人假扮之类的,赵真堂再蠢也不可能蠢到那个地步。”


    余笙并不回答:“你觉得如何?”


    贺知砚直直地看着他,眼睛里带着几分笑意:“我当然是奉陪到底啊。”


    太阳正是大的时候,他们在石子路上行走着,一颗颗鹅卵石像鱼鳞似的闪着光,却仍不及那双漂亮的眸子来的耀眼。


    “你这般帮我,我该怎么谢谢你才好啊?”


    贺知砚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不如我以身相许吧?”


    余笙并不理会他的玩笑:“今天晚上找一个身材和杨素差不多的女子。”


    “这个不行,咱们才成婚,你现在都是我媳妇了。”贺知砚自顾自地说。


    余笙措不及防地朝贺知砚伸出手拉了他一把。


    贺知砚身形踉跄了几步,一个不小心就倒进了余笙的怀里。


    他紧抓着余笙的手臂,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揽住了他的脖子:“哟,这么迫不及待啊?”


    余笙将人往外推了推,贺知砚也就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退了几步,他调侃道:“怎的?抱了就翻脸不认人?”


    “下次记得看路。”


    贺知砚往后一看,发现面前地上躺着一颗樱桃般大的珠子,以他刚才那神游天外的劲,保准一踩一个准。


    “那多谢余大公子了。”贺知砚一本正经的道谢,没维持个多久就露出了原形:“这一而再再而三的相助,你不会早就对我芳心暗许了吧?”


    第36章


    余笙顿了顿, 然后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贺知砚暗自笑了笑,赶紧跟了上去:“等等我啊。”


    第二天一早,两人刚准备出门, 就被春红拦住了:“少夫人,主母有请。”


    “何事?”余笙没回答,贺知砚倒是率先开口询问道, 语气带着几分不善。


    春红低着头, 轻声回答道:“奴婢不知。”


    “这……”


    余笙扯了扯贺知砚的袖子, 微微摇头, 示意他不要在继续:“春红姑娘带路吧。”


    接着他转过身对贺知砚道:“你先回去吧,不要忘了我说的话,院里的草该除除了。”


    家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手段贺知砚可是见识过的, 虽谈不上恶毒却异常地折磨人, 少不了要给余笙一个下马威。


    但看着对方淡定的神色,贺知砚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此时,雅韵轩内坐了好些人,个个琉璃凤冠金步摇, 堪比春日那百花齐放的情景。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稳坐于主位上的那位女子。


    只见她身着正红色的织金云锦大衫,深青色的披霞垂至脚踝, 末端还缀这白玉坠角, 梳着当时时兴的凌云髻, 斜插着金丝点翠凤凰簪。


    浑身上下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上位者的气息, 一旁站着的宫女都安静地低着头, 让本该热闹的大厅多了几分威严之感。


    余笙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她是谁, 这般富贵逼人, 想必就是贺知砚那位素未谋面的姐姐贺夕桐, 宠极一时的淑贵妃娘娘。


    “可认识这是谁?按着规矩, 你方可叫他一声姐姐。”赵挽梨在一旁开口道。


    余笙并未听从赵挽梨的话,而是恭恭敬敬地朝上座行了个礼:“拜见贵妃娘娘。”接着转身对着周围道:“问各位夫人安。”


    贺夕桐并未搭话,倒是一旁身着深紫色长裙的妇人开口了:“这新入门的媳妇倒是有个性,进门后不先来拜访姑姐倒先出去鬼混一圈。”


    余笙脸上仍挂着淡淡的微笑,不卑不亢地开口道:“是晚辈失礼了。”


    赵挽梨也在一旁开口道:“三姑莫生气,知砚笙儿年纪都尚小,毛毛躁躁地也实属正常。”


    “到底是不如卿云稳重。”紫衣服的妇人开口道,颇有些奉承的意思在里面。


    “这是什么话,都各有各的好。”赵挽梨笑着回答:“我倒希望卿云能少几分稳重,能让我这个当娘的也为他操心操心。”


    余笙从始至终都未曾说一句话,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游离于众人之外,带着几分不染世俗的味道。


    “好了!”贺夕桐放下手里的茶杯开口道,周围那些暗露锋芒的谈话声顿时停了下来。


    “走上前来让本宫瞧瞧。”


    余笙闻言又上前了几步,贺夕桐上下打量了他几秒赞叹道:“好生标致的一个小郎君。”


    “听说你现在是秀才,可有继续科考的打算?”


    “正有此打算。”余笙回答道。


    “好!男儿就当志向远大。”


    “偏要雄鹰做金丝雀,这般行径就算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你说是吧,赵夫人?”贺夕桐声音漫不经心,却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压迫。


    赵挽梨笑容僵硬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过来笑着附和道:“娘娘说的在理。”


    余笙却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替嫁这件事是原书中就有的,余笙原以为是剧情的需要,现在看来却并非这么简单。


    “好了,你们先退下吧,我有话要单独给余笙说。”


    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仍是恭恭敬敬地起身行礼告退。


    “可知我为何留下你?”


    余笙拱手道:“望娘娘明示。”


    空气静默了一瞬,过了好一会贺夕桐才继续开口道:“咱们这贺家看着有朱轮华毂的派头,却早已不是从前的钟鸣鼎食之家了。


    贺夕桐语气里似乎带着些嘲讽:“也是,靠着女人腰间那根系带维持的荣华富贵又能撑多久。”


    余笙并未说话,只是安静地垂首恭听。


    贺家的情形书中也有描写,他想没有那句话比“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句话更好地描述其中的光景。


    早年贺家也算的上是权极一时,连皇帝都要给三份薄面。可自从贺老太爷死了过后,贺家竟然找不出一个能扛起重担的人。


    可以说贺家今天尚能有如此光景并非贺家的当家人有多么的优秀,而是靠着贺夕桐的荣宠。


    “娘娘不必多虑,贺家人才辈出,定能再续荣光。”余笙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句话,颇有几分真诚的意味。


    贺夕桐笑了笑,接受了他这句奉承,却并未当真而是道:“知砚……可还好?”


    “娘娘为何不亲自去看看?”


    “他不想见我的。”贺夕桐眼里闪过几分苦涩。


    “杨氏那件事我听说了,多谢你出手相助。”


    余笙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知砚少年心性,在这贺府里免不了遭人陷害,我虽想护着他,但远在宫中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若是能诚心对知砚好,我保你仕途坦荡,一辈子荣华富贵。”


    “反之……”


    不知不觉间,贺夕桐的语气竟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威胁与压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贺家虽然落没了,但对付个余家还是绰绰有余的。”


    余笙没有回答,反而抬起眼睛直视着高位上的那人:“晚辈不懂,只知道后宫干政是大忌,以及……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空中似乎冒着些火星子,连烛光都变得张牙舞爪了起来。


    “大胆——”


    贺夕桐猛地一拍桌子道:“余笙,你可知错?!”


    余笙仍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冷静回答道:“不知,还望娘娘明示。”


    一旁的宫女都被这个场面吓得抖了一瞬,皇后不管事已久,她还从未见过这般大胆的人,敢和贵妃娘娘对着干。


    她在心里默默感叹,这余公子看着聪明,却这般不识好歹。


    出乎意料地,贺夕桐突然笑了起来:“好个兔子急了会咬人,你要是真的应了,那反倒让我瞧不起你。”


    余笙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从他说出那句话开始,眼前的局面就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了。


    他知道贺夕桐想要的并不是一个言听计从、任人为之的拥护者,而是一个有勇有谋,能帮助贺知砚的辅佐者。


    虽然余笙和贺夕桐的出发点不同,但目的一致,因此他不介意给贺夕桐想要的。


    贺夕桐轻轻一挥手,旁边走出了个其貌不扬的小厮:“这是伴鹤,会鸟语擅武功,以后就让他跟着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他说。”


    “多谢娘娘。”


    “好了,你先回去吧。”


    余笙走出门,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你怎么在这?”


    贺知砚靠在一旁的暗红色柱子上,挑眉问道:“怎么,这地让你给盖了印了,不允许我过来?”


    余笙把他的玩笑当耳旁风,只是道:“要进去见见吗?”


    贺知砚难得静默了一瞬,良久还是道:“算了吧。”


    “哎,对了,你们在里面这么久谈什么呢?”


    余笙道:“一些无关重要的客套话。”


    “当真?”贺知砚有些不太相信。


    “信不信由你。”


    余笙的表情太过淡定,以至于让贺知砚有些拿不定主意,不过没等他多想,余笙又接着开口道:“让你找的人找的怎么样?”


    贺知砚脸上立马换上了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小爷出马,还有我办不成的事?”


    “人已经在流水涧了,就等你的妙计了。”


    余笙点点头,抬脚就往流水涧的方向走。


    贺知砚赶紧跟了上来:“先说好啊,身材有九成九的相似,可脸却相差远矣。你要是想让她假扮成杨素的话,不太可行。”


    “先回去吧。”余笙没有出口解释,这让贺知砚更加的好奇了,他倒要看看余笙该怎么让杨素“死而复生”。


    第37章


    “哟, 赵少爷来了啊,醉香楼最近新来了个姑娘,那叫一个国色生香, 奴家这就带您去看看?”


    赵真堂没有答话,一双眼睛无端透露出几分阴鸷。


    上次贺知砚那一刀让他彻底失去了男人的尊严,京城里的名医他都请过, 各种古怪的偏方他也都尝试过了, 但仍是没有半分作用。


    现在就算是再漂亮的女子脱|光衣服躺到他面前, 他也不能产生任何反应。


    这一度让赵真堂感到崩溃, 他语气阴沉道:“把你院里所有的姑娘都叫过来。”


    苏妈妈脸上带了些许犹豫:“这不太行吧,赵少爷,这许多姑娘都开始接客了……”


    赵真堂挥了挥手, 身后的小厮立马上前, 对着苏妈妈打开了手里的木盒子,只见里面装的全是沉甸甸的金子。


    苏妈妈眼睛睁大,然后立刻将木盒子的盖子放了下来,将盒子紧紧抱在自己怀里:“赵少爷的吩咐奴家定然是全力做好。”


    “来人啊, 将赵少爷带去上好的包间,让姑娘们都好好准备准备。”


    赵真堂坐在软榻上,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自己的衣服。房间里面全然是一副热闹的现象, 舞的舞、唱的唱, 周围还围着一圈莺莺燕燕。


    “赵少爷喝酒~”


    赵真堂就着那嫩如凝脂的纤纤玉手喝下了那杯清酒, 然后顺着力道将姑娘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讨厌~”姑娘娇俏一笑, 轻轻拍了拍赵真堂的胸口。


    赵真堂随手一挥:“你们先出去吧。”


    其他姑娘鱼贯而出。留下的那姑娘将一根红纱套在赵真堂的脖子上, 将他的头往前拉了拉:“那奴家来伺候你吧。”


    ……


    “啊——”


    一道尖叫声从包间里传出来。


    赵真堂双眼赤红, 紧紧掐着身下人的脖子:“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


    那姑娘脸色涨的通红, 努力挣扎道:“不是不是,奴家不是有意冒犯,您放过我吧。”


    赵真堂狞笑一声:“去死吧。”掐着脖子的手越发的用力。


    一双细长的手搭上了赵真堂的肩膀,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他不耐烦地往后一看,却瞬间惊恐地后退了几步,瞳孔微微放大,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杨……杨素?!”


    “你——你不是……”


    “我?我怎么了?赵郎,你可还记得我?”杨素微微向赵真堂靠近,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微笑。


    说着,她牵起赵真堂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你感受到了吗?我们的孩子……在动。”


    赵真堂的双手颤抖着,腿几乎站不住,他跌倒在地上,不断地后退,色厉内茬道:“你到底是谁?这青天白日的,别在这和我装神弄鬼!”


    杨素又朝他走进了几步,一张青白的脸,眼底泛着乌紫,血色的唇一张一合地说着软语,漆黑的眼睛里却满是阴森:“赵郎,我是素儿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明明尚在午时,窗户透过几缕阳光,赵真堂却是遍体生寒。他几乎是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连腰间的衣带都来不及系上。


    他急匆匆地往外跑,不不经意地一转头,就看到杨素站在原地朝他露出了个鬼气森森的笑,嘴里喃喃道:“赵郎,我是素儿啊。”


    “啊——”


    赵真堂疯了般大叫一声,跑出醉香楼,然后消失在了人群中。


    贺知砚从一旁走了出来,扶起被赵真堂摔开的姑娘:“你没事吧?”


    姑娘摇了摇头:“奴家没事,多谢公子和这位姑娘的相救。”说完,就转身退了下去。


    贺知砚上下打量着面前的杨素,越看越惊奇:“渍——”


    接着他转头坐在屏风后喝茶的余笙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你真的知道什么起死回生之术?”


    余笙放下手里的茶杯,淡淡笑了笑:“蒙骗人的小把戏罢了。”


    贺知砚走过去,随意地在余笙对面坐下用手撑着脸看他:“你这人是怎么长的?连用猪油易容这种办法都给你想了出来。”


    “前人早有易容之说,这并非什么难事。”


    贺知砚点点头:“到也是,那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完成的吧。”


    余笙:“猪油在低温下回凝固,将它涂在特定的部位,再借以蜡、面粉等,可以短暂地改变面部轮廓,以及五官的形状。”


    贺知砚:“那这个方法可不能流传出去,不然以后那些犯人想逃跑可就容易多了。”


    余笙看着他道:“不必担心,这种方法的缺陷较多,不能在高温、强光的环境下,且需要大量的熏香才能遮住猪油的气味,对于那些穷途末路的人来说,实施很困难。”


    贺知砚趴在桌子上,抬起眼睛向上望余笙,他们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阳光洒进来,像是为他们蒙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


    他无聊地拨动着桌子上的瓜子,然后出其不意地朝余笙弹去,


    余笙并未理会他的小动作,看着窗外仍是自顾自地饮茶。


    但贺知砚却像个想要引起关注的小孩似的,又朝余笙弹了一颗瓜子。


    余笙将视线放回他身上,然后学着贺知砚的动作也朝他弹了一颗瓜子,正中他的脑门。


    “嘶——”


    贺知砚吃痛地喊了一声,然后嘟嘟啷啷道:“你这人,怎的这般记仇?”


    “怎么,不行?”余笙挑挑眉道。


    贺知砚笑了笑,他算是发现了,余笙这人看着像个软包子,其实是个黑心馅的。


    “当然可以,不过……”


    贺知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又朝余笙弹过去一颗瓜子:“不过小爷我更记仇。”


    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余笙摸了摸被弹中的地方,看着贺知砚远去的背影,却是笑了笑,不是那种惯常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


    晚上。


    赵真堂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神经质地念叨着:“假的,假的。”房间里点着几十根蜡烛,亮的恍如白天。


    一阵风吹过,将门吹得咯吱作响。


    突然,门被人拉开了,一道尖锐的女声传了进来:“赵郎——”


    “赵郎,我是素儿啊。”


    赵真堂抖得更加厉害:“假的,假的!”


    一双柔弱无骨的手抚上了他的肩膀,带着刺骨的凉。


    赵真堂几乎是瞬间就蹦了起来,对上了一张浮肿的脸,像水泡开的馒头,嘴却仍是鲜血般的暗红,杨素头发湿漉漉的,一滴水落到了他的手上,赵真堂放声大叫了起来:“啊啊啊,走开!走开!”


    “你为何要害我?”杨素的声音变得扭曲狰狞起来,仿佛含着巨大的怨气。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是你自己跳井的!”赵真堂躲到床下颤抖道。


    杨素几乎是将头低到了地上,然后转过头,对着床底下的赵真堂露出了个微笑。


    赵真堂立刻尖叫起来:“啊啊啊!”他将手双手合十放在自己眼前:“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保证每个月,不,不,每天都给你烧钱。”


    “你为何闯进我家强迫我?为何之后还不放过我和孩子?!”


    “你说啊!为何?!”


    女声变得异常的尖锐,几乎到了刺耳的地步。


    赵真堂止不住的颤抖,语无伦次道:“是——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色胆包天。”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强迫你,你饶了我吧。”


    杨素终于站起了身,闭了闭眼:“那么接受你该得的吧。”


    接着一群人鱼贯而入,带走了躲在床下的赵真堂。


    赵真堂奋力挣扎道:“你们,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贺知砚从后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赵真堂擅闯民宅,强迫一女子导致其自杀,按照大瑜律法,该当问斩。”


    接着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人:“顾大人,交给你了,请你好好关照关照他。”


    贺知砚在“关照”二字上着重加强语气,顾时运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会心地给了他个眼神。


    然后理了理袍子,佯装严肃道;“带走!这等人渣,本官一定严惩!”


    贺知砚看着他装模作样的样子,憋笑憋的异常艰难。


    他和顾时运是好友,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那种,对方颇有点能耐,三元及第,现在担任着大理寺少卿这个职位。


    余笙有些困惑地问道:“笑什么?”


    贺知砚揽住他的脖子道:“你别看顾时运这个时候人模狗样的,咱们一堆兄弟中,就他最不正经,但偏偏也只有他混了个名头出来。”


    余笙皱了皱眉,书中并没有提起过顾时运这个人物。


    他又问了问系统:“原书中出现过顾时运这个人物吗?”


    【没有哦】


    余笙点了点头,眉头却皱的越发紧,难道是因为他而产生了蝴蝶效应?


    贺知砚突然伸出手朝余笙额头上按去:“想什么呢?一副小苦瓜样。”


    “这人都已经解决了,还有什么好忧心的?”


    余笙道:“没事。”


    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我有事。”


    杨珍有些幽怨地看向他们:“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个人呢?”


    贺知砚挑眉笑道:“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的,毕竟你可是这次的大功臣。喏,说好的,十五两黄金。”


    杨珍却并没有接过来:“这个就不用了,我本来也想给我姐报仇,这个事谢谢你们了。”


    “你们也别怪我娘,她也是……唉,算了算了,我先回去了,我娘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说完就匆匆忙忙地往外跑去。


    第38章


    “嘭——”


    赵挽梨重重的将花瓶摔在地上, 春红刚进来就看看到了这一幕,吓得她赶紧上前道:“夫人莫生气。”


    “怎么样?”


    春红摇了摇头:“赵少爷恐怕是保不住了。”


    赵挽梨猛地灌了一口茶:“那个成事不住败事有余的玩意,死了正好, 省得我烦心!”


    春红低着头在一旁并不言语,只静静地替她斟茶。


    赵挽梨冷笑一声,这次是她轻敌了, 唯一的人证都被她拿捏在手里, 本以为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没想到还是让他们抓住了破绽。


    没了赵真堂对她而言无异于是自断一臂, 但哪怕再生气她现在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毕竟堂弟终究也只是堂弟,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


    “你来。”赵挽梨轻轻招手,俯身在春红耳边说了几句话。


    春红笑了笑:“奴婢这就去做。”


    赵挽梨微笑着“嗯”了一声, 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心里那口闷气消散了不少,这回棋差一招又怎么样,未来的日子还长……


    被泼惯脏水的人头一次被正了名,贺知砚现在别提有多开心了, 连眼角眉梢都雀跃着开心。


    他在街道上蹦来蹦去,头上绯色的发带也跟着他随风晃动, 像两条灵动的红色小蛇:“哎, 想吃芙蓉糕吗?”


    余笙婉拒道:“不用了。”


    贺知砚对他的回答置若罔闻, 拉着他就往一旁的小摊子走去:“我就知道你也想吃。”


    余笙虽然有些无奈, 但还是顺从地跟着贺知砚去了。


    “客官, 来点吗?刚做的芙蓉糕, 新鲜着呢。”摊主一脸热情地招待他们。


    “来一点吧。”贺知砚回答道。


    “好嘞, 我可跟你们说, 咱这的芙蓉糕连宫里的贵妃娘娘都喜欢吃。”


    贺知砚笑着道:“你连这个都知道?”


    摊主高兴地一仰头, 有些骄傲地说:“那可不,也不知道那位娘娘上辈子到底是修了多大的福气,我听说咱们陛下为了她大肆寻找天底下最好吃的芙蓉糕呢。”


    贺知砚的笑容淡了淡:“也未必见得就是福气。”


    “什么?”摊主正有条不乱地打包糕点,没太听清贺知砚说了什么,于是出声询问道。


    “没什么,好了吗?”


    “好了,好了。”摊主将包好的糕点递给他,贺知砚接了过来,正想付钱却发现余笙早已付好了。


    他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拉着余笙的手转身离开。


    摊主在身后大声喊道:“好吃再来啊。”贺知砚头也不回地朝他挥挥手。


    他们走到了一个小亭子处停了下来,位置有些偏僻,周围几乎没什么人。


    贺知砚随意地坐了下来,拍着身旁的位置道:“坐。”


    余笙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不回去吗?”


    “别这么着急吗?你看着月亮正好,要不然咱们一起吃吃糕点赏赏月?”


    余笙顿了顿,然后在贺知砚旁边坐下。


    微风泛起涟漪,四周挂着的铃铛发出一阵阵地轻响。月亮是银白色的,散发着淡淡的光,如此环境之下,哪怕没心没肺如贺知砚也被加上了一层厚重的故事感。


    余笙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一旁,许久,贺知砚才开口道:“你说当贵妃开心吗?”


    “不知。”


    “也是,你又没当过你怎么可能知道,但我想应该是不太开心的。”


    “哎,你说贺夕桐是不是个傻子,明明当时都偷偷跑出去了,最后却又自己跑回来了。你说她是不是个大傻子?”


    余笙道:“或许她有割舍不下的东西。”


    “什么东西比她自己的人生还重要?”贺知砚像是在问余笙,又像是在问自己。


    余笙并没有接话,贺知砚却突然起身:“走吧,回去了。”


    一路上,贺知砚都叽叽喳喳的,一会说说天一会说说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看起来若无其事。


    第二天,贺知砚醒来,转头就看到余笙正坐在一旁看书。他打着哈欠,走到余笙旁边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起这么早?”


    余笙翻了一页书,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从书上离开:“不早,再过一个时辰就该吃午膳了。”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闲话,两人并没有分居,所以余笙对贺知砚日上三竿才起的行为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时,小厮安福迎了上来:“少爷,这是大少爷送来的赏花宴请帖。”


    贺知砚伸了个懒腰随手接过:“贺卿云送来的?他能这么好心?”


    余笙在一旁轻咳了两声,贺知砚奇怪地望着他:“你嗓子不舒服?”


    “恐怕不是嗓子不舒服,而是有些心虚吧,只是某些人眼瞎看不出来。”


    一道凉凉的声音传来。贺知砚转身,这才看到身后的贺卿云,他顿时语气不善道:“哟,这不是被称为天之骄子的贺家大少爷吗?是哪儿来的风将你吹到鄙舍来了啊。”


    贺卿云对贺知砚的挑衅非常习以为常,他们俩向来不对付,贺卿云瞧不上贺知砚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贺知砚觉得贺卿云虚伪的要死。


    总而言之,两人都看不上对方。


    贺知砚将请帖又重新递给安福:“去告诉大少爷,小爷我不去。”


    “让他别打什么小算盘,我是不可能去衬托他的,叫他有本事去和我游猎。”


    贺卿云被气得不行,于是也冷冷对着安福道:“告诉你家少爷,请帖不是给他的,让他把它交给余公子,并且不要强行替人家做决定。”


    余笙本来在一旁好笑地看着两人拌嘴,措不及防地扯上自己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将请帖接过来,发现上面的的确确写着他的名字。


    贺卿云道:“我听春红说余公子也爱好诗歌,于是我多要了一张请帖,本是好意,可某些自作多情的人偏偏要把好心当成驴肝肺。”


    自作多情的某些人:“……”


    贺知砚还想要说什么,就被余笙给拦住了。


    他对着贺卿云笑了笑:“多谢大公子的好意,我到时候一定准时赴宴。”


    贺卿云朝他轻轻颔首,对着贺知砚一拂袖,然后转身离去。


    贺知砚一脸震惊地望着余笙,眼里满是控诉:“你就这么答应他了?”


    “听说那边景色挺好看的,去去也无妨。”余笙淡淡道。


    “这么简单?”贺知砚询问道。


    余笙点点头:“就这么简单。”


    贺知砚眼里带了些狐疑,他总觉得余笙不是会喜欢去那种场合的人。


    “你喜欢作诗?”


    余笙面不改色地回答道:“喜欢。”


    贺知砚不依不饶道:“那你写一首我看看。”


    作为理科生的余笙选择保持沉默。


    贺知砚越发觉得不对劲,漆黑的眼睛微微眯起,颇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余笙有些无奈:“赏花宴,我不可以去赏花吗?”


    贺知砚看了他许久,葛地笑了笑:“当然可以,那咱们一起去吧,说起来,我和夫人还未曾一同赏过花呢。”


    余笙并未阻止,甚至有些乐见其成。


    原书里也有这一个情节,由于杨素那件事,贺知砚被贺丹臣强逼着去赴宴,说是让他陶冶情操,不要整天想着胡作非为。


    而在宴会上,贺卿云赋诗一首大放异彩,贺知砚却被传出与侍女有染,惹得众人不屑,许多自诩清高的书生都有意无意地孤立他。


    贺知砚不是个上赶着倒贴的主,要是有人让他感到不乐意,他肯定是要加倍的还回去的。就这么你一来我一来的交锋,贺知砚几乎得罪了宴会上的所有人。


    余笙觉得原书作者应该挺懒的,不愿花过多的笔墨去描写,贺知砚就好像主角的对照组,他的存在只是为了衬托主角的非同一般。


    尽管蝴蝶翅膀已经开始煽动了,但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与其被动选择,不如主动出击,这至少是在知道剧情的情况下,不然不知道下一次又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


    春桃顶着大太阳站在云闲阁门口,白净的小脸微红,汗滴顺着饱满的额头没进衣领,她拿着一条嫩黄色的帕子随意地揩了揩,有些焦急地往外张望着。


    终于,一抹青绿色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她赶紧迎了上去:“少爷,你回来了。”


    贺卿云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春红?太阳这般大,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春红对着他露出了个好看的微笑:“不碍事的,请帖可曾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


    春红眼睛里闪过一丝欣喜,贺卿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夫人好心,想着给少爷和余公子做一套赴宴的衣裳,于是特意派奴婢来询问,要是决定去了,就吩咐裁缝快点,别耽搁了。”


    贺卿云点点头:“母亲费心了。叫她不必这么麻烦,又不是什么大日子,哪里用得着做什么新衣裳。”


    春红却道:“这怎么行,这次的赏花宴可不同以往,听说连宫里的皇子公主都要来参加,京城里的其他公子小姐都牟足了劲打扮,到时候可不能让他们把少爷给比下去。”


    贺卿云没有再开口,知道拗不过她们,于是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费口舌。


    好在春红也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俯了俯身就回去复命去了。


    第39章


    城西有个湖, 名唤碧云天,湖水绿而清,似未经雕琢的翡翠, 又似薄荷酒里的冰块,透着淡淡的凉,许多游人竞相前往, 只为赏这一无边美景。


    而这次的赏花宴就设在碧云天的这旁边。


    赏花宴本就是京城里的一大盛事, 来这里的人无不是非富即贵, 因此办得异常奢靡, 而这次由于皇宫里要来人,比以往更是华丽了不知多少倍。


    余笙仍是穿着那件惯常穿的那件白衣,在一众盛装打扮的小姐公子哥中非但没失色, 反而显得更加的清新脱俗, 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之感。


    贺知砚靠在一颗树上,手里拿着一颗梨,也不吃,就这么上上下下地抛来抛去:“怎么不穿那件新衣裳?”


    余笙回想起那件花花绿绿的衣裳, 造型之奇葩,颜色之俗气, 是会让人叹为观止的程度, 他顿了顿, 然后对着贺知砚道:“这种艳丽的颜色我不是很适合。”


    贺知砚噗呲一笑;“你这人, 真的好不诚实, 丑就丑吧, 偏要扯那么多。”


    “我就说赵挽梨怎么会这么好心, 也难为她了, 费尽心思把衣裳做的这么丑。”


    余笙想了想:“衣裳料子还是不错的, 没准你穿着好看。”


    他这倒是诚实说的,就贺知砚那张脸,裹层破布都好看得不得了。


    贺知砚轻嗤一声:“得了吧,就那大红大紫再加大绿的颜色,但凡是个人穿着,在大街上都会像只猴一样被围观的。”


    “两位说什么呢?”


    余笙下意识循着声音看去,然后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睛。


    “你怎么也在这?”贺知砚朝那人问道。


    顾时运没有理会贺知砚,而是从腰间摸出一把扇子,然后“歘”的一声打开,自顾自地扇了起来对着余笙道:“余公子好。”


    余笙也朝着他轻轻颔首道:“顾大人好。”


    同时,悄悄地仔细观察对方。


    顾时运生着一副好相貌,非常符合人们心中的玉面状元郎的形象,特别是那一双桃花眼,漂亮却不风流,星星点点的,像是燃着光。


    “上次匆匆一面,顾某便觉得余公子身姿卓越、气质非凡,今日看来,果然如此。”


    余笙微笑着回答:“顾大人谬赞了,余笙这等俗人,难状大人风仪之万一。”


    顾时运赶紧道:“余公子谦虚了。”


    贺知砚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奉承,有些好笑道:“你们干嘛呢?”


    他对着顾时运道:“正常点,平常也没见你这么客气。”


    顾时运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读书人,自当雅量。”


    贺知砚面无表情:“哦,读书人,你是不是忘了你十岁还尿……”


    话音未落,顾时运就狠狠捂住了贺知砚的嘴,对着余笙笑了笑:“余公子,话也说了这么久了,咱们先一起坐下来喝杯茶吧。”


    余笙眼里浮现出点点笑意:“顾大人,请。”


    顾时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没什么心思继续当一个翩翩君子,他对着贺知砚道:“你怎么会来参加这种活动?平常怎么约你都不出来,今天倒是来的勤快。”


    贺知砚朝余笙抬了抬下巴:“你问他。”


    顾时运别有深意地“哟”了一声,声音带着些许揶揄:“我倒是不知贺公子是这般听话的一个人。”


    “这成了家的就是不一样啊,你说是吧。”


    贺知砚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被顾时运这么一打趣,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他有些恼怒道:“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去去去,去和你的读书人交流去。”


    顾时运也不和他争辩,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朝人群中走去。


    贺知砚举着茶杯慢慢喝着,尽力掩饰着自己脸上的红晕,暗戳戳观察余笙的反应。


    却发现对方一直望着远处,或许根本就没注意到刚才的事。


    余笙确实没有注意到,自从七皇子一行人出现后,他就一直在暗中观察对方。


    七皇子现在正处于韬光养晦阶段,在那一群人中看起来并不起眼。更让余笙注意的反而是太子。


    当今太子是皇帝与皇后最大的一个孩子,因这着嫡长子的身份成为太子,暗中不知道有多少人不服气,等着他下台。


    不过众人虽然各怀心思,但该巴结的还是得巴结,该奉承的还是得奉承,一群人朝太子身边涌了过去,其中也包括贺卿云。


    贺卿云皱着眉看向身旁的春红:“一定要去吗?”


    春红低着头道:“这是夫人吩咐的,要您多结实一些贵人,还请大公子不要让夫人失望。”


    贺卿云轻轻叹了口气,虽说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挂上了一副得体的微笑朝人群中走去。


    贺知砚盯着余笙,心里产生了些微妙的不爽,他凑到余笙旁边问道。


    “你在看什么?”


    余笙措不及防地回头,贺知砚还没来得及收回去,鼻尖相触,近得都可以看到对方脸上的细小绒毛,一时间,两人都愣了愣。


    还是余笙先回过神来,稍稍往后退了退。


    贺知砚这才仿佛被惊醒了一般,猛地往后一缩。


    余笙回答道:“没看什么。”


    贺知砚“嗯”了一声,心里那点烦躁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心脏像是被投入了无数颗小石头的湖面,带着不为人知的惊涛骇浪。


    余笙的耳朵也有些微红,看着贺知砚佯装淡定的样子,也就没做过多解释。


    贺知砚给自己灌了好几杯茶,心里却觉得越发地不平静,他起身若无其事道:“听说那边桃花开得正好,我去看看。”


    余笙拉住了贺知砚的手,抬起头看着他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贺知砚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为什么?”


    余笙却是笑了笑,一双好看的眼睛像滟滟的琥珀酒,在阳光下泛着漂亮的光泽:“没有为什么,不行吗?”


    贺知砚呼吸一滞,感觉自己好像不会说话了,许久才低声道:“那一起走吧。”


    话是这么说的,可贺知砚却像一个受惊的小兔子般,“唰”的一下就跑了出去,仿佛身后跟着的不是余笙,而是什么洪水猛兽。


    余笙嘴角的酒窝若隐若现,不紧不慢的跟在贺知砚的身后,就这么一直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第40章


    当今的太子殿下好男风, 这可以说是大瑜众所周知的事情。


    贺卿云也知道,所以当对面那人的手快要碰到他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太子却没有让他如愿以偿, 手臂向前一伸,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贺公子,本宫看你甚是亲切, 不如去那边一同游玩游玩?”


    “我看这桃花艳丽的很, 配你这种美人正合适。”


    贺卿云脸上的笑容淡了淡, 他暗中使力, 悄悄挣脱开那只肥胖油腻的手轻声回道:“在下木讷,怕扰了您的兴致,太子殿下还是另找他人相陪吧。”


    对面的人突然沉下脸来, 冷声问:“贺公子可是不愿?”


    贺卿云赶紧俯身行礼道:“太子殿下若是不嫌弃, 在下自当愿意。”


    太子满意地笑了笑,抬手将他扶了起来,并且在那白皙如玉的手上暧昧的摸了摸:“怎会嫌弃,咱们走吧, 景色不等人,晚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贺卿云虽有些厌恶, 却没有再挣开那只手。


    “皇兄这般有兴致, 我见那边景色确实不错, 可否带上我一起去?”


    太子转过身去, 贺卿云趁机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对着那人道:“七殿下好。”


    七皇子朝他点点头:“贺公子客气了。”


    太子眼里闪过几丝不屑, 他向来看不上七皇子, 不过是一个卑贱舞姬的儿子也配和他称兄道弟, 正想拒绝, 就听一旁的贺卿云开口道:“这赏花嘛,人多才好看,要是只有那么零星几个人不免有些孤寂之感。”


    “这倒也是。”太子虽然有些不愿,但还是对着七皇子道:“那就一起吧。”


    话虽是这么说,可太子出行,自然不会形单影只,单是伺候的人都有好几个,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这桃花不过是普通的桃花,但胜在数量多,放眼望去,几乎形成了一片粉色的海,和一旁的碧湖照相辉映,颇有些势均力敌的味道。


    贺知砚闷头往前走了好一段,方才恢复正常。他佯装若无其事停下,然后暗悄悄地后退,回到余笙身边,没事找事道:“这还挺好看的,是吧?”


    余笙反问道:“不继续走了?”


    贺知砚摸了摸鼻子:“不是赏花嘛?我看这里的花最好看。”


    余笙也不戳穿他:“是挺好看的。”


    “是吧。”贺知砚朝他笑了笑,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着,气氛却无端的暧昧了起来。


    贺知砚突然觉得应该来一句应景的话,他绞尽脑汁,想念一句诗,这样显得他比较有才华,憋了半天才装模作样地来了一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余笙朝他看了过去。


    贺知砚强装淡定道:“怎么了?”


    余笙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没什么,挺应景的。”


    贺知砚顿时嘚瑟了起来:“也就一般般吧。”


    突然,余笙猛地向贺知砚靠去。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贺知砚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却是没往后退半步。


    白色的衣袖拂过他的脸遮住了他左边的眼睛,那只手朝他的头上伸去。


    一阵阵香味止不住地往贺知砚的鼻子里钻,这是余笙身上特有的气息,就像他本人一样,带着不染世俗的凉。


    “你这是干什么?”贺知砚看着镇定,语气却不自觉地透露出一丝紧张。


    余笙又回到了之前的位置,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桃花落你头上了。”


    贺知砚呼出一口气,说不出是开心还是失落,他玩笑般道:“一朵花而已,又不会被它砸死,我可不像你这般讲究。”


    余笙对贺知砚的揶揄不甚在意:“往前在走走吧。”


    贺知砚出奇地没和他唱反调,两人并肩往前走,微风带起点点波澜,粉色的雨轻拂而过,好似一场如梦似幻的梦境。


    “怎么回事?”贺知砚伸着脖子,努力朝那边张望着。


    那边是桃林的边缘,也是和碧云天的交界处,贺知砚只见一群人兵荒马乱地转来转去,像一群受惊了的蚂蚁。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却并没有贸然出去,都心照不宣地躲在了一旁的暗处。


    “快来人啊!太子殿下落水了!”一道尖锐的声音大声喊道。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快下去救人啊,要是殿下出了什么事,你们也别想好过。”


    被指着的那群士兵这才如梦初醒般,一个接一个地跳了下去,朝着水中扑腾着的明黄色身影游去。


    贺卿云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一旁的七皇子给拦住了,对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并且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贺知砚看着这幅场景,用肩膀碰了碰一旁的余笙:“哎,你说他们刚才像不像在下饺子?”


    余笙没有理会贺知砚地玩笑,敏锐地看到了那边一颗桃树下躺着一颗珠子。


    这时太子已经被人救了起来,此时正狼狈地坐在地上。


    “皇兄,你没事吧?”七皇子一脸担忧地问道。


    太子没有理会他的询问,而是一脸阴沉道:“到底是谁?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谋害本宫!”


    “给我查!严查!绝不姑息!”


    “咔嚓——”


    贺知砚随意往后靠了靠,却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树枝。


    “是谁在那?”


    太子身旁的太监高声询问道。


    贺知砚朝余笙投去一个捎带歉意的眼神,然后有些招摇地走了出去,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太子殿下好,七殿下好。”


    七皇子朝他点点头算是回礼。


    太子眯起眼睛,有些不善地看向他:“贺知砚?你怎么在这?”


    他和贺知砚结怨已久,一年前,他看上了一个舞姬,准备宠幸她那舞姬却不愿,刚吩咐人想要将人强行带入府中,却被贺知砚给阻止了。


    不仅如此,对方还将这件事传到了他父皇耳中,害得他被关了两个月的禁闭。虽说他后来派人揍了贺知砚一顿,但这件事始终像根鱼刺似的,让他如鲠在喉。


    贺知砚不急不慢地回答道:“在这当然是来赏花的。”


    七皇子突然开口道:“咱们这倒是有缘,这么大个桃林,竟是在这里碰上了。”


    太子眼里瞬间带上了一些审视,他刚出事贺知砚就突然出现在了这里,这不得不让他产生怀疑。


    对方难保不会因为上次的事对他心生怨恨,想要置他于死地。


    这时余笙慢慢走了出来,淡淡开口道:“不巧,这边水汽充足,桃花比别处好看不少,你说是吧,七殿下?”


    他这么说着,还状似无意地朝桃树下的那颗珠子看去。


    七皇子眼里脸上的笑容不变:“余公子倒是眼尖,这么细微的变化都能看见。”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