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闻言, 帝曦的笑容在脸上瞬间凝固。他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仿佛在向她确认刚才的话是不是真的。
“我不同意养狗。”她摸摸他的头, 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他微微一愣,失落地放下悬在半空的手,然后红着眼眶委屈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同意?”
“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小狗。”
言罢,清辉翻身下床,准备去拿之前那本介绍圣鲛的古书。帝曦的易感期快到了,她没有经验, 多做一些功课总是好的,以免到时候出现什么差错。
可就在这时, 一双手臂从后面伸过来将她牢牢锁住,让她的后背陷入一堵肉墙。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朵上,让她感到一阵酥麻, 她下意识想躲,又被他重新禁锢在怀里。
帝曦将下巴搭在她肩上, 声音颤抖着哽咽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也会保护好小狗。姐姐大人,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你倒是提醒我了, 还有一笔账没跟你算呢。”
“什么?”他闻言错愕地抬起头,愣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趁他在不经意间松开手, 清辉在他怀里转过身, 按着他的胸膛将他推倒在床。
“那天在青岩镇,在厄尔巴斯燃烧灵魂本源的时候,你也是这样锁住我的?”
见帝曦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她心里又气又恼, 忍不住咬牙切齿道:“敢一个人抵挡射线的冲击,好大的胆子!帝曦,你不怕死吗?”
直到清辉把话挑明,帝曦才明白她说的究竟是哪件事。
不等她继续责备,他立刻语气急促地解释道:“那是因为姐姐大人有危险!保护主人是神器的天职,我不能让姐姐大人涉险。”
上次与厄尔巴斯对决,姐姐大人就因灵力耗尽而倒在他怀里,这次怎么能再让她受伤?他永远都会保护姐姐大人,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清辉始终板着脸,整个人犹如万年不化的冰霜。她俯身揪着他颈间的项圈,脸色沉得可怕。
“如果你身负重伤,谁来保护我?新的神器吗?我去离海找一条新的圣鲛?”
帝曦张了张嘴,被她斥责得哑口无言。单一个星迴就够让他头疼的,他可不想再让她有什么别的神器。
见他低头不语,清辉仍然没有心软,她态度强硬地说:“哪怕灵力耗尽,厄尔巴斯也杀不了我。他算什么东西,你太高看他了。我不允许你在没有能力自保的前提下为任何人冒险,听明白了吗?”
“嗯。”
帝曦的眼神一直躲闪,不知道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但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毕竟求生之心人皆有之,在契约的作用下,如果她死了,他也无法独活。
“小狗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也算给你长个记性,免得你下次再犯。”
她嗔怪地戳了一下他的鼻子,准备起身离开。
“我不!”
就在她直起腰的那一刻,帝曦突然搂住她的脖子,翻身将她压倒在床上,令她动弹不得。
他高大的身躯挡住所有的光亮,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他们额头相抵,有滚烫的气息在她鼻间环绕,强迫她与他共享同一片空气。
这样的体/位极具倾略性,害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清辉面红耳赤地别过头,不想让他发现。谁知帝曦继续放低身子,直接将头埋进她颈间,像猫咪一般用脑袋去蹭她敏/感的脖子。
“姐姐大人,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就让我养吧。我一定会长记性的,我保证每天都会记得,求求你了,让我养吧……”
“你先起来。”
“不要!姐姐大人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这只狗是非养不可吗?
清辉将手臂搭在眼睛上,侧耳去听他清甜的嗓音。虽然她不知道帝曦为什么这么痴迷养狗,但她确实能明显感受到他的渴望。
“真的很想要吗?”
“嗯。”
这还是帝曦第一次跟她开口要东西,却得不到她的允许。他仿佛已经放弃挣扎,满脸失望地低下头,说话也有气无力,就像被寒霜打蔫的茄子。
这时,清辉忽然想到什么,于是强忍着笑意拍拍他的肩膀,对他安抚道:“当然,这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得看我心情。”
帝曦猛然抬起头,眼里又重新燃起希望。他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似乎在用眼神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心情好的话,我就再考虑一下。”
“那你要怎样才会心情好?”
他嘴角轻轻上扬,一脸无辜地对她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请求她别太过分。然而她眼珠一转,突然又有了更邪/恶的想法。
清辉轻咳一声,别有深意地开口道:“如果你愿意把你的尾巴给我摸摸,说不定我就会心情好点儿,也算你将功抵过。”
“不要!”帝曦在下一刻像是安了弹簧似得从她身上弹开,瞬间退到两米开外的位置,对她义正严词道,“姐姐大人怎么可以碰我的尾巴?”
清辉将手撑在身后,任由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上散落下来。她漫不经心地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微笑,看得他心惊胆颤。
“为什么不可以?难道连主人都不被允许吗?”
“尾巴只有伴侣才能摸……姐姐大人也不行。”帝曦红着脸低下头,声音细如蚊呐。
“你有伴侣吗?”
“没有。”
“那你过来给我玩一下,我保证不告诉你未来的伴侣。”见他一脸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她又乘胜追击道,“再不过来,小狗就没有了哦。”
“可是我很想要小狗!”
她的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令帝曦瞬间急红了眼。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也跟着剧烈起伏,气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按照传承记忆来讲,他本该拒绝她无理的要求,可是他又不甘心。经过一番挣扎后,他只能委屈巴巴地盯着他的主人,希望她能高抬贵手,满足他这个小小的愿望。
清辉歪着头朝他勾勾手指,声音极具魅惑:“过来让我摸摸没事的,我只摸一下只摸一下我就会让你养狗”
她正试图打消他的顾虑,就是为了让他的防线对她土崩瓦解。在她的蛊惑下,他似乎有些心动,但仍然踌躇不前。
过了半晌,帝曦低着头扭捏地轻声道:“不许骗人。”
“我从不骗人。”当然,他是圣鲛,他不算人。
听完她的话后,帝曦陷入一个巨大的考验,没人比他更清楚他是多么希望能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狗,可是他从未想过这个愿望居然要用他的尾巴来换。
如果他把尾巴交出去,她就会开心,然后就会答应让他养狗。虽然这事确实有些荒谬,但如果她不告诉别人,就不会有人知道……
清辉见他在认真思考这件事,抿着唇对他会心一笑。他从记事起就在离海漂泊,最后果然如她所料,单纯得就像个笨蛋,别人说什么都信。
在她的注视下,帝曦沉默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最后艰难地开口道:“如果你很想摸的话……只能摸一下。”
他始终觉得被人玩/弄尾巴是一件非常羞耻的事,以至于他在提起时都会感到无地自容。
可就在这时,清辉突然伸手关掉房间的灯,让整个房间都陷入昏暗之中。他不明白她想做什么,然而却出自本能地察觉到一种危机感,一种来源于她的危机感。
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户爬上/床头的桌柜,照亮正开得烂漫的玫瑰,为夜晚增添了些许浪漫,但同时也带来几分不安。
面对他的疑惑,清辉不做任何解释,而是起身快步向他逼近,不给他留一点反悔的机会。
他顿时慌不择路,硬着头皮往后退。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他避无可避,最后只能被她堵在衣柜前。
“不是已经跟我说好了吗,为什么要跑?”清辉压着他的肩膀对他轻笑道,“帝曦,你在害怕我吗?害怕我会摸你的尾巴?”
他知道这是他的主人在戏/弄他,可惜他对此毫无应对之法,毕竟他有求于她。
“为什么不说话?你在心虚吗?”
她又朝他靠近一步,将手臂撑在他颈边,她身上的清香霎时席卷他的大脑,控制着他的心脏也开始加速跳动。
帝曦脸颊绯红,极力克制自己的紧张。他稳住心神后,撇过头怯懦地说:“我没害怕”
清辉将右手放在他的嘴唇上,一路下划。
她用指尖划过他的下颚,划过他的喉结,划过他的锁骨,划过他的胸膛,划过他的腰腹最后停在他的尾巴上,用指腹临摹他鳞片的形状,感受他独特的温度。
帝曦的尾巴很柔软,而且很有弹性,她找不出任何能与他尾巴相提并论的东西,因为这是她摸过最棒的触感。
她逆着他的鳞片轻轻抚摸,手下的鳞片便会伴着他的战栗小幅度的开合,然后吐出几股带着甜香的清液。
这种味道很像古书上说的尾液,是圣鲛繁衍必不可缺的催化剂,也是易感期的最后一个前兆。然而,她竟在满屋的甜香下迷失心智,甘愿沉沦,这真的很不妙。
帝曦像垂死的天鹅般仰头靠在衣柜上,眼神涣散,呼吸凌乱。低哑的喘息声从他喉间溢出,他面色痛苦地将手按在她肩上,但是一想到会有小狗,又不得不放弃所有抵抗。
“可,可以了吗?”他被摸得语不成调,身体不自觉地向一旁蜷缩,眼里带着卑微的祈求。
“不可以,还没结束。”
“姐姐大人!”
“快了快了。”
看他幽怨的表情,他似乎有些后悔相信她的话,但都已经摸过了,还能再倒回去吗?
她继续用指腹在他的鳞片上打圈,刺激他颤抖着散发出更浓郁的甜香。
她很喜欢他的尾液,闻着就像清新的花香夹杂着甘甜的蜂蜜。她想不通为什么一条鱼能有这么香的气味,香得她开始头晕目眩,手脚发软,仿佛中了一种不知名的毒素。
突然,帝曦低吼一声,失控般地锁住她的肩膀,将她紧紧扣在怀里。
他肌肉紧绷,胸膛剧烈起伏,犹如一头饥/渴的野兽找到美味的食物,迫不及待地把头埋入她的颈间。她害怕他会咬断她的脖子,然而他只是用鼻子去掠夺她的气息,仿佛快要窒息的人抓稳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清辉身体僵直,不敢动弹,因为他的注意力正在向她的喉咙靠拢。她分不清触碰她的究竟是他的鼻子还是唇瓣,但总的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再这么下去可就真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帝曦?”
她用手抵住他的胸膛,希望他能清醒一点,然而他却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下一刻,他弯着腰将她抱起,让她整个人都脱离地面,陷入孤立无援之境。
“帝曦?”
她手忙脚乱地搂住他的脖子,惊呼着再次喊他的名字,试图将他唤醒。
帝曦猛地一震,抱着她的手臂开始发抖。他似乎在承受什么痛苦,额头直冒冷汗,手背青筋四起。她担心他会抱不住她,也担心他会受伤,见他已经开始摇摇欲坠,她急切的心更加压制不住。
“帝曦,放我下来!”
他没有听她的话,反而将她越抱越紧。他靠着衣柜滑坐于地,接着又把她放在他柔软湿滑的尾巴上。这种感觉妙不可言,让她刹那失神,一时忘了去检查他的身体。
不一会儿,帝曦环着她的腰,精疲力尽地将头靠上她的肩膀,神情无助地说:“求你了,姐姐大人。以后别再这样对我,我真的好难受,尾巴好疼。”
“疼?”她心下一慌,连忙诧异地追问道。
“嗯。”
闻言,清辉顿时生出几分自责,她空出一只手轻轻拨开他被汗水打湿的额发,这才发现他眼尾的红晕到现在都没有消下去。她细细梳理他凌乱的长发,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这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姐姐大人,你会给我买小狗吗?”哪怕虚弱到站不起来,帝曦依旧强撑着抬起头向她询问。
不过只是一条狗罢了,他为什么能这么上心?
清辉有些郁闷,但又不想让他难过。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她最终还是无奈地对他点点头。
帝曦见她终于答应,激动地差点哭出来。他强忍着鼻头的酸涩,哑着嗓音对她哽咽道:“谢谢姐姐大人!”
“对了,你刚才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她将手背到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粗壮的尾巴。帝曦倒吸一口气,震颤着将尾巴往回缩,却让她滑到他的腰腹,与他贴得更近。
帝曦闷哼一声,抿着抿着唇瓣对她摇摇头,不肯多做解释。随后,他抱着她站起身,缓缓向床边走去。就在他准备将她放下时,门外突然响起局促的敲门声,将他们都吓了一跳。
清辉先行反应过来,她推推帝曦的肩膀,对他低声道:“走,去开门。”
帝曦愣了一刻,抱着她朝门外走去。
“阿疆,你说他们真的在家吗?”
了了等了大半天都不见有人来开门,便有些等不住了。她感受到清辉和帝曦的气息就在附近,可敲了门又没人应门,所以一时拿不定主意。
“再等等看吧。”裴疆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要不是人间管理局有消息需要他们代为传达,他才不会同意让他的主人出门。魔族一日不除,世间一日不平。他们没敢离目的地太远,而是直接用法阵来到清辉家门口,直接规避所有风险。
当门终于被清辉从里面打开时,了了苦着脸对她抱怨道:“小辉辉,你们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开门,我等得都快枯萎了”
面对了了的提问,清辉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反问道:“很久吗?”
“很久啊!”
“可能是刚才浴室的水声太大,所以没注意有人敲门。”
清辉放开一直握着的门把手,侧身让他们进屋。帝曦跟在她身后,始终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顺手打开客厅的灯,又关掉不知放了多久的电视机,然后看向已经在沙发上坐好的了疆二人试探道:“你们怎么来了,还来得这么突然?”
“小辉辉,还记得你之前让我转告给人间管理局的事吗?他们有封信让我亲手交给你。”
了了右手一摊,一封信凭空出现在她手心。她将信递给清辉后,自娱自乐地摆弄放在茶几上的水果。
清辉看着被下了秘术的信封,眉头轻轻皱起。她将灵力输入信中,信封上的纹路在下一刻闪烁出微弱的光芒,然后渐渐消失殆尽。
她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可信上的内容却让她大为震惊。
原来,玫瑰之城只是个诱饵。那日在青岩镇,帕谷和厄尔巴斯都是为她而来。他们奉魔神之命将她拦截于玫瑰之城以外的地界,并且计划就地斩杀。
除此之外,魔神殿还召集了大批人马埋伏在周边的其他镇子上,以确保任务能万无一失。所以说,无论她是在哪个镇子落脚,只要她想进入玫瑰之城,都会遭到魔族的袭击。
可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魔神殿单单只针对她一个人?那么多神位继承人赶去支援,魔族都躲在暗中为他们放行,然后只攻击她?
那日厄尔巴斯在商场跟踪她,似乎只是想确认她的身份,只是想确认她是否还活着。他当时明明还有一搏之力,却在被她激怒后仍然强忍着屈辱和怒意抽身离开。他一定是为了回去复命,为了让魔神殿的人制造玫瑰之城的危机。
他们不惜耗费这么多人力设下这么大的局,似乎只是想让她死在一个特定的时间或者地点,他们一定在谋划些什么
了了见她脸色不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突然回想起送信之人临行前交代给她的话,便抬头补充道:“听送信的神官说,他们在魔族那边安插了卧底,但人间管理局这边似乎也不太干净。”
“他们怀疑管理局内部有蛀虫在给魔族通风报信,不然魔神殿也不会那么快确定你们的行踪。只可惜他们还没揪出叛徒,否则一定抓起来给你们出气!”
听完她的话,清辉拿着信沉思良久,神情严肃地问道:“魔神殿为什么要打我的主意?就因为我曾是祸乱之神吗?”
了了用手指点着下巴犹豫了一会儿,皱着眉摇摇头,接着朝裴疆投去询问的目光。见裴疆也爱莫能助地摇头,她深深叹了口气,一脸无措地仰躺在沙发上。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魔神殿绝不会善罢甘休。那天玫瑰之城的魔族数量很多,实力很强,虽然来的都是些小喽啰,但天兵合击也没能杀光他们,真是可怕。你们平日里也要多加提防,千万别着了他们的道。”
“嗯。”
清辉将看完的信收进储物器里,牵着帝曦挤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
他轻轻环抱她的腰,脸色苍白地靠在她的肩上,额头直冒冷汗。她伸手将他落下的碎发别在耳后,又顺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头顶,这时才发现他的异样。
“怎么了?” 清辉擦去他额间的汗水,疑惑不解地问道,“过了这么久还在出汗,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被摸完尾巴后,他就一直感觉头晕目眩,手脚发软,身体也很痛。他还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但又不想让她担心,所以只好强撑着。
了了见状,突然出声问道:“小帝曦是不是快到第一次易感期了?”
“对。”
“看他这个样子,很像快到易感期的不/良反应。因为出现的概率比较低,所以古书上可能没有记载。阿疆之前也出现过,然后没几天就进入易感期了。”
“不/良反应?”
她心慌意乱地站起身,却忘了帝曦还靠在她肩上,差点没把他从沙发上摔下来。但好在她手疾眼快,及时将他拉住。
他无力地将他埋在她怀里,用手臂环着她的腰,双眸紧闭,神情萎靡。她在不经意间看到他隐忍的样子,心里更加焦虑。
“这种情况一般会维持多久?”
“嗯一个晚上?一天?还是几天?”了了思索了一会儿,低下头内疚地说:“对不起,事情过去太久,我已经不记得了。”
“一晚。”
裴疆的声音冒出来后,她和了了瞬间都愣住了。他平时都板着个脸,对她一副不共戴天的样子,现在居然会主动回答她的问题?
见她们不约而同地向他看来,裴疆下意识抿紧唇瓣,假装镇定地别过头,不想与她们的视线进行交融,然而这样却让他看起来更像掩耳盗铃。
了了知道他现在在闹别扭,所以没打算为难他。她从沙发上站起身,弯下腰整理被坐皱的裙摆,但她还没动手,裴疆便先一步蹲在她身前,细心地替她料理这些琐事。
她抬起头,一脸遗憾地说道:“小辉辉,我真的很担心魔族会对你们下手,要不是因为小帝曦的状态无法通过虚空隧道,我绝对会坚持让你们到我的神居来住一段时间。”
“如果帝曦去不了的话,那我也不去了。他需要我,我必须留下。”清辉用指腹摩挲他线条分明的下颚,不容置疑地说道。
“我理解的唉,既然不准备离开,那也只能再想想其他办法了。”
了了眉头一皱,大脑飞速运转,最后终于得出一个计策。
她将手臂抱在身前,胸有成竹地说:“虽然我不是什么武神,但也有自己的神之屏障。距离太远,我可以帮你拦截灵力低于七十万点的魔族,就算是七十万点以上,也能为你多争取一些时间。”
清辉神情严肃地点头道:“目前也只能先这样,辛苦了。”
“嗯。”
了了见裴疆已经帮她整理好裙子,便运转灵力呼唤他的名字。
下一刻,裴疆化作一根金色的法杖,被她直直立在地上。法杖不长不短,顶端镶嵌着一颗散发着粉色光芒的水晶,仿佛是为她量身打造。
她将法杖横在身前,闭眼催动周身的灵力。紧接着,她掌心朝外向前一伸,用灵力控制法杖加速旋转。
在她的操控下,法杖迅速凝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粉色气泡。不过几息的时间,气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大,直至被墙壁挤压到变形,最后填满她的所有房间。
她收回法杖后,气泡开始转为透明,其中的灵力波动也越来越弱,最后变得像空气一样令人无法察觉。这道屏障并不会影响他们的出入,但如果有魔族或者恶灵想闯进来,那就没这么容易了。
在布置完神之屏障后,了了便带着裴疆转身离开。他们一走,整个客厅又重新恢复往日的冷清。
她生性喜静,可当帝曦闯入她的生活后,她才发现自己也可以接受一些叨扰,只是帝曦现在无法再继续叨扰她了。
“很难受吗?”帝曦的额发在不知不觉中被汗水浸/透,她贴心地将他散乱的长发捋到颈后,然后靠着他在沙发边缘坐下。
单人沙发无法容纳两个人的体积,他修长的鱼尾一直从沙发上拖到地下,鳞片也失去了曾经的光泽。
见她靠过来,帝曦立刻便像吸铁石一般从侧面搂住她的脖子,闭着眼将额头抵在她的太阳穴附近,仿佛只有跟她贴在一起才不会这么难受。
“姐姐大人,姐姐大人”
他的嗓音因为不/良反应而变得低沉沙哑,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脸,温声安抚道:“我在这里,怎么了?”
“姐姐大人”
“能听得见我说话吗?”
“姐姐大人”
他神情恍惚,好像完全听不清她说的话,只剩下一些最基本的反应,只知道要叫她。她对此也很无奈,但又拿他没办法,所以只好任由他这么叫着。
不一会儿,清辉突然察觉到他的嘴唇发干,身体也在发烫,仿佛被丢进火里的薪柴。她想起身去拿茶几上的杯子,可是只要她一离开他的怀抱,他便会从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的咆哮,像一只被挑衅后炸毛的猫。
见状,她也不敢再轻易动身,只能身体前倾,伸长手臂去够桌上的水杯。在发现手指够不到后,她又改用灵器的剑身去够。
由于害怕剑身会把水杯敲破,所以她始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度和方向,等她终于把水杯勾到面前时,额头已经蒙上了一层薄汗。
“要喝水吗?”她端着水杯凑到他嘴边问道。
帝曦依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将她的声音也隔绝在外。
清辉不再多问,而是扶着他的肩膀,直接将水喂进他嘴里。他吞咽不及,透明的清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之后又沿着他凸出的喉结滑进他的领口。水渍将他胸/前的鲛纱打湿,倒像是她在欺负他。
等他喝完水,她将手里的水杯重新放回茶几上,然后静静地陪在他身边。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环着她的肩膀,即便自己的身体再难受也不说话,只是偶尔还会迷迷糊糊地叫她。
当她以为这一夜会一直这么平静地过去时,她的大门突然又被人敲得咚咚作响。
在了了和裴疆离开后,她一直都被帝曦拖着,所以忘了去锁门。值得庆幸的是,门外的人并没有直接闯进来,而是不停地敲击房门,如果她不应声,ta大概就会一直这么敲下去。
“谁?”
咚咚咚的敲门声吵得她心烦,就连昏昏沉沉的帝曦也忍不住皱起眉头。她想起身去开门,可帝曦却不让她离开。哪怕他的手上没什么力气,他依旧紧紧地搂着她,就像守护自己心爱的玩具。
“帝曦,我去开个门就回来,先放开我好不好?帝曦?”
敲门声愈演愈烈,她尝试着去说服身边这位神志不清的病人,但他似乎误解了她的意思,反而蜷着尾巴,将她的小腿也包裹起来。
她叹了口气,伸手去掰他的尾巴。然而,他如此粗壮的尾巴竟被她一掰就开,仿佛一根轻飘飘的头发。
这属实出乎她的意料,她没想到帝曦现在的情况比她想象中还要虚弱。
以他的性子,他必定已经为了留住她而拼尽全力,只不过他现在的全力连她的一只手都抵不过。为此,他甚至急得想睁眼,但下一刻,他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点的意识却又被拖至深渊。
她扶着帝曦靠在沙发上,用手揉了揉他的脸,然后凑到他耳边温声道:“我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在这里等我,不要乱动。”
正当她准备起身时,她才发现他的手指与她的头发紧紧缠绕,像是舍不得让她离开。但咚咚的敲门声依旧不断,她不得不先去解决门外的事。
可恶!到底是谁非要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如果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真的会有砍人的冲动。
一想到这里,清辉狠下心将帝曦推开,然后一脸烦躁地朝外面走去。
当她拉开门,看到门外只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时,她的愤怒值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有事?”
年轻男人尴尬地放下还悬在半空中的手,捂着嘴轻咳一声,表情怪异地说:“我是来收房租和水电的。我爸最近比较忙,没时间搭理这些事,所以由我来代收。如果不放心的话,你可以打电话跟他确认一下。”
“我知道了,把房租水电的确认表给我吧。”
闻言,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带字的纸递给她,然后故作关切地问:“你的眼睛看不见吗?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读一下表格里的字,顺便再帮你找找能签字的笔。”
“不需要,谢谢。”
清辉接过表后,冷冰冰地将他一口回绝。可正当她准备将大门关上时,他突然手脚并用地抵住房门,对她恋恋不舍地说:“真的不需要吗?”
“让开。”他的话只让她感到一阵恶寒,哪怕被蒙着眼睛,她也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听我爸说,你好像只有一个弟弟,没有男朋友。虽然你的眼睛看不见,但你确实很漂亮,我可以通融通融。”见她一言不发,他又继续搔首弄姿道,“你觉得我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正当他们都聚集在门口时,沙发的位置突然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她惊愕地回头一看,只见帝曦已经从沙发落到了地上。巨大的茶几将他大半个身体遮住,他硕大的蓝色鱼尾软趴趴地横放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她的预感不是很好。
“帝曦?”
她话音刚落,帝曦的尾尖便若有若无地动了一下,但他还是没有出声。
男人听见屋里没人回应,忍不住伸长脖子往里看。他不断向她靠近,身上带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哪怕她背着身也深受其害。
“你家里是不是没人?一个人在家不会害怕吗?”
他在干什么?谁允许他靠得这么近?
他油腻的话在她耳边响起,恶心的呼吸让她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他真该庆幸自己只是个人类,不然一定会被她大卸八块!
清辉握紧拳头转过身,神色凶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连一句话都没给他留。
她在关门时用了灵力和巧劲,掀起一阵巨风。男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脚跟,但手里的文件却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他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气得肝都要炸了。最后实在气不过,忍不住骂了出来:“你有病吧!”
一个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关个门还要发神/经!左右不过一个瞎子,竟敢这么对他,简直愚蠢至极!
看着满地乱糟糟的纸张,男人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一脸愤恨地蹲下/身去捡落在地上的确认表,顺便在心里又把她骂了千百遍。
清辉关上门后,迫不及待地从储物器里取出签字笔,然后用笔在确认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她太希望那个男人能赶快离开,一刻都不想等,以至于那整个签字过程都是在门后完成的。
当她再次拉开门时,男人正骂骂咧咧地蹲在地上。他或许以为她要“回心转意”,立刻站起身端正自己的衣领,摆出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但下/流的眼神还是一点没变。
“怎么样?你想通了?要不考虑考虑我?”
“钱我会转给你爸,你可以滚了。”
清辉将确认表甩在他脸上,然后一脸厌恶地重新关上门,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他。她现在感觉自己的状态很不好,她想赶紧回到帝曦身边,想赶紧把这些不干净的东西都忘掉。
等确认好门已经被反锁后,她径直朝帝曦走去。
“帝曦?”
越往茶几的方向走,他暴/露的体积就越大,直到在地毯边缘停下时,她才发现帝曦好像有些不对劲。越往茶几的方向走,他暴/露的体积就越大,直到她在地毯边缘停下,她才发现帝曦有些不对劲。
不,这不是一点不对劲,而是很不对劲!
他静静地趴在白色的长绒地毯上,脑袋一动不动地埋在手臂之间,要是不仔细看的话,一定会以为他睡着了。但事实上,他的肩膀正小幅度地耸动,尾尖也有意无意地颤抖,如果静下心,还能听见他时断时续的抽泣声。
“帝曦?”帝曦怎么在哭?是因为身体难受才哭的吗?
清辉神情慌乱地小跑到他跟前蹲下,将他湿/漉漉的脸从交叠的手臂中挖出来,可下一幕却让她更加慌乱。
此时,帝曦眼尾红肿,眼神目光空洞地咬紧唇瓣,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在她的注视下,一颗豆大的泪水从他眼底滑落,最后竟然变成了一颗血色的珍珠。
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眼前的这颗珍珠绝不是纯净无暇的白,而是红到刺目的血色。
圣鲛难过时会留下的洁白的珍珠,但绝望时留下的珍珠却是殷红色的。就在刚才,她亲眼看见了古书上所说的圣鲛泣血难道帝曦已经对她感到绝望了吗?
“帝曦,我回来了。”
她眼睛发涩,忍不住托起他的肩膀,用手背轻轻拍打他的脸颊。她试图将他唤醒,却还是事与愿违,帝曦根本没有半分快要回魂的迹象。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也是易感期的隐藏前兆吗?她只不过离开一会儿,只不过一会儿没陪在他身边,他的情况怎么会发展得这么糟糕?
“帝曦,给我醒一醒!快给我醒一醒!帝曦?帝曦!”清辉用力摇晃他的肩膀,却害他得不小心咬破柔软的嘴唇。
一阵腥甜的气味随着风在她鼻间蔓延,让她焦虑的心愈演愈烈。她用手指掰开他的牙齿,将他破损的嘴唇从齿间拯救出来,他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但眼神里依旧没有光彩。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她该去翻一翻房间里古书吗?还是该去神居找了了问个明白?可帝曦陷入这样的处境,她根本不敢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她甚至都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他一分一毫的变化。
见帝曦还在抽泣,她抿着唇坐在地毯上,将他的头搬到她的腿上,然后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可是在担心之余,她又多了几分心酸。
她是他的主人,是他在人间唯一的依靠,如果她也选择丢下他的话,他该怎么办?他会一直这么哭下去吗?还是会去找她?
正当清辉沉思时,她的头皮突然传来一阵拉扯感,像是有人拽住了她的头发。她回过神后再次动用灵眸,这才发现帝曦的眼睛正在慢慢聚焦。
“帝曦?”她又惊又喜,内心澎湃了好一会儿后才冷静下来,就连舌头也跟着打架。
可她还没高兴完,帝曦的身体就开始密密地颤抖,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他委屈巴巴地盯着她,眼中的情绪复杂难辨,看得她心惊担颤,一时手足无措。
“怎,怎么了?”她扶着他坐起身,一脸关切地问道。
在得到她的关心后,他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弄得地毯上全是白色的珍珠。他咬紧牙关,用手死死捂住嘴唇,强忍着不发出声音,但眼泪却流得更加汹涌。
“……为什么要哭,是身体不舒服吗?”
清辉直起身环住他的腰,用手轻轻抚摸他的脊梁,却不料自己的安慰让他哭得比刚才还要厉害。
作者有话说:
终于入v啦,感谢大家一路陪伴,也请大家看看我的预收哦,么么~
第23章
帝曦伸手回抱他, 然后试探着将下巴搭在她肩上,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她感到心疼。
她注意到他呼吸不稳,靠在她怀里的肩膀一直发颤, 根本停不下来。他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过了许久才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表达清楚。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姐姐大人不要我了。
“然后我就一直跑,一直哭。但你最后还是没有回头,你彻底把我丢掉了……”
听完他的话,清辉突然想起自己曾因想要去开门而挣开他的手。或许他当时意识不清, 所以没能听见她说的话,也没有听见吵得她头疼的敲门声, 结果误以为是她把他抛下了。
嗯……换个角度来看,他说得也不无道理。
一想到这里,清辉轻咳两声, 尴尬地用手抚摸他的头顶,神情无奈地解释道:“因为有人在敲门, 我走开只是为了去开门, 并不是想把你丢掉。你看,我现在不是就在你面前吗?我没有丢下你, 我一直在你身边,不管多艰难我都会回来。”
闻言, 帝曦立刻从她怀里支起身, 他一脸严肃地握着她的肩膀,看着她低声道:“不许骗我。”
他眼中眸光流转,仿佛藏下了一片大海汪洋,鸟羽般的睫毛根根分明, 每一次的颤动都颤在她心头。
或许是受到易感期的影响,他的气质正悄悄发生变化。他从原先的清纯无辜,到现在的神秘深邃,让她越看越觉得满意。
她知道他一直在等待她的回复,但是她现在只想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就连呼吸也渐渐放缓。她敢打赌,没有人能在他的注视下否认他的意志,哪怕只是一次都不行。
他实在太过美丽,甚至美到超出圣鲛的范畴。这哪里是圣鲛?这分明就是海妖!而且是一只常年蛊惑人心的大海妖!
“里安在治理海洋的时候,怎么没把你抓走?”她用指尖点了一下他的鼻梁,轻声调笑道。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提问,帝曦一时摸不清头脑,只能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没事。”清辉垂下眼睑,收起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转移话题,“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尾巴。”他甩了甩一直延伸到地毯边缘的鱼尾,认真地对她说,“尾巴很干,尾巴不舒服。”
“尾巴不舒服?”
“嗯。”
在向他确认后,她将视线的焦点聚集到他的尾巴上,竟发现他的部分鳞片已经出现干裂的迹象。
自从得知水玉的作用后,她就再也没关心过他是否需要泡水。身为主人,这也确实是她疏忽了。
“我去帮你放水,让你泡一下尾巴。”
正当她准备去给浴缸放水时,他猛地拉着她的手,神情无比慌乱,似乎还在恐惧梦里的分离。等手掌被她回握后,他鼓起勇气,支支吾吾地说:“我想要姐姐大人陪着。”
“”陪着去哪儿?陪着干嘛?
“你是说,想要我陪你去浴室?”
“不,我是想要姐姐大人陪我泡尾巴!”
“泡尾巴?”清辉思索片刻后,一头雾水地说,“可是我没有尾巴。”
“没关系。”
他红着脸低下头,声音也弱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在她的逼问下,他只好低声解释道:“我只是想和姐姐大人在一起。”
“”
她承认帝曦确实是比较单纯,然而这句话总归来说还是带点歧义,特别是从快要进入易感期的他嘴里说出来,更令人心惊。
好在她还算了解帝曦的性子,她知道这个笨蛋不过是被刚才的噩梦吓到,所以想要她寸步不离。
不过是待在浴缸边上陪他罢了,这有什么不行?
“走吧,胆小鬼。”她将双臂抱在身前,对他挑了下眉。
见她答应,帝曦顿时喜上眉梢,可是很快又可怜兮兮地晃着她的胳膊,对她软软地说:“我现在用不了灵力,想要姐姐大人抱。”
“用不了灵力?”
清辉的瞳孔剧烈收缩,声音也下意识地拔高。待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她渐渐冷静下来,语气严厉地对他解释道:“如果这种情况屡次出现,那会大大降低你在战场上的生存能力。帝曦,我真的很担心。”
“我觉得,是时候该去寻找一种能在绝育时保护心脏的方法了。”
闻言,帝曦似乎很紧张,就连眼神都飘忽不定。他握住她的手突然收紧,紧到她的手都开始泛红发痛,仿佛上刑一般。
良久,他动作艰难地抬头问道:“真的能找得到吗?”
“不知道,但可以先试一试。”
清辉俯下/身搂住他的腰,将他从地上抱起来,但他的尾巴太长,哪怕她举得再高也会拖到地上。她每天都看着他,竟不知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长大了这么多,难道圣鲛都长得这么快吗?
她抱着帝曦朝房间里走去,虽然这一路上没有灯,但是她不需要灯也能看得清楚。等她带着帝曦走进浴室后,她将帝曦放进巨大的浴缸,然后蹲下/身用花洒对准他的尾巴,开始给他浇水。
由于一直在想给他泡尾巴的事,所以她进门前忘了打开浴室的灯。在这昏暗逼仄的空间里,哗哗的水声格外明显。她看着被温水浸润的鱼鳞,忽的又想起之前被她强行揉出的尾液,一时面红耳赤。
正当她专注时,帝曦突然扶着浴缸壁朝她靠近。他犹豫不决地盯着她的眼睛,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面对他奇怪的举动,清辉神情局促地别过头,强行打断他的视线。他身上还残留着尾液的甜香,虽然气味很淡,但在他靠近时却越发浓烈,让她的心脏忍不住加速跳动。
“怎,怎么了?”
见他还在继续向她靠近,她呼吸一滞,慌忙将花洒抵在他胸/前,六神无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帝曦动作微微一顿,他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然后一脸幽怨地看着她,仿佛在谴责她的冷漠与无情。
……明明是他先主动挑起是非的,怎么能怨她?也对,都怨她,怨她这个主人疏于管教,这才让他变得如此放肆!
清辉眉头轻蹙,默默关掉了连接花洒的水龙头。她一手撑在浴缸的边缘,另一只手伸/进放满清水的浴缸,轻轻搅动里面快要溢出的清水,神色晦暗不明。
“你不是想要我陪你泡尾巴吗?”她意味深长地说,“我倒是有个更好的主意,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
“什,什么?”
“我想给你的尾巴”
然而,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帝曦突然眼神慌乱地朝浴缸里侧逃去。他仿佛已经看穿她的“阴谋”,迅速抱着自己的尾巴躲到离她最远的位置,以为这样就能避免一场灾难,但他显然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清辉脱/掉身上厚重的风衣外套,光着脚踩在瓷砖上,接着踏进被灌/满清水的浴缸里。在入水的那一刻,她的裙摆随着水面的涟漪轻轻散开,如同一朵黑莲悄然绽放。
“姐姐大人?”
在帝曦的试探声中,她压着裙摆潜入水里,然后猛地抓住他一直想要藏起来的尾尖。他闷哼一声,慌忙伸手扶住浴缸的边缘,但哪怕他已经在极力稳住身形,最后还是被她强行拖入水中。
他奋力甩动鱼尾摆脱她的控制,宽大的尾鳍重重拍打在浴缸壁上,弄得周围水花四溅,就连她头顶的头发也被完全打湿。
不过只是被摸了一下尾巴,他惊愕的表情却像是在经历一场谋/杀,这一点也不好玩。
她刚想放手,他却突然挣开她的手,扒着浴缸壁飞速向外逃去。然而,他硕大的尾巴不小心打翻摆满杂物的置物架,东西落水的声音络绎不绝,令场面陷入一片混乱。
清辉看着满地的狼藉,抿着唇一言不发。帝曦动作僵硬地回过头,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她。
就在这时,一颗圆滚滚的球体慢慢滑入水中,然后又重新浮回水面,持续不断地发出呲呲的响声,并且泛起细密的白色泡沫。
与此同时,浴缸内的水仿佛被球体污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慢慢变浑。一股诡异的香气从被溶解的球体中释放出来,沁人心脾,但也令人发慌。
正当球体的颜色快要扩散到他们身上时,帝曦突然从水中跃起,然后搂着她的腰身带她逃离浴缸。
他抱着她一路退至门边,目光死死锁定在快要完全溶解的球体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他自己都害怕得快要飞起来,还想着要救她?
清辉环着他的脖子,憋笑着对他摇摇头。
随后,她伸手按下墙壁上的开关,指着浴缸内一池的蓝色泡沫水解释道:“别害怕,这是我的泡澡球。”
帝曦托着她的臀将她抱紧,半信半疑地朝浴缸靠近了一步。他见色彩斑斓的球体还在不断向外渗出气泡,球面也被腐蚀得面目全非,心里又是一阵害怕。
“有毒?”
“没毒。”
言罢,她拍拍帝曦的肩膀,示意他将她放下来。等她双脚落地后,她走到浴缸前弯下腰,伸手撩起一片蓝色的水花,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突然,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从窗外响起,震得连玻璃都在颤抖。
清辉万分警觉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用灵眸观察远处的动向。然而,还没等她发现外面的异常,玄关处的房门又忽的被人敲响。
今夜意外丛生,前来叨扰的访客也格外得多,不知道这次又会是谁。
清辉捡起水泊里半湿的风衣外套,随意抖了几下便直接穿在身上。她对帝曦点点头,之后神色凝重地朝外面走去。
就在她刚拉开房门的时候,一只泛青的手突然从门缝里钻出来,如刀剑般直逼她的面门。
她急忙闪身后撤,错开那人的攻击,但那人却对她穷追不舍,竟顺着她让出的空间闯入客厅,单枪匹马地和她打了起来。
“好不容易在人间碰到一个神王,快让我长长见识!”
来人穿着一袭黑袍、戴着黑色面具,虽然看不出具体身份,但声音清脆明亮,听起来像个古灵精怪的妙龄少女。她来势汹汹,却并无明显恶意,似乎只是想要与她切磋,但这种无故被人打搅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清辉在摸清她的拳脚功夫后,翻身跃到不远处的茶几上,目光睥睨地俯视这个没礼貌的入侵者。
紧接着,她右手一召,月华剑便瞬间出现在她手中,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丝滑。
她想尽快结束这场比试,梦华剑与她心意相通,也随之散发出凌冽的剑气,伺机而动,听候调遣。
然而,还没等她出手,一道刺眼的惊雷忽的朝她袭来。
清辉瞳孔微缩,立刻腾空而起,如鱼跃龙门般地跳到雷霆上方。
那道雷擦着她的腰身而过,其上附着温度极高的蓝色火焰,哪怕没有沾染,也能让人出一身的薄汗。
等重新落地后,清辉回过头望向雷霆离去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
如此强大的攻击,按理来说必定会伤及凡界事物,可这道雷在打到墙上后却突然消失了。那个女孩对雷电的控制能力竟然达到了这样的地步,很难不让人吃惊
黑袍少女在完成攻击后,气定神闲地吹灭手心里还未燃尽的火焰,然后得意洋洋地将手抱在胸前,像是在对她挑衅。
清辉神色一暗,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她不认识这个人,但她认识这人所用的招式——雷火。
雷火独属于战神一脉,但令她诧异的是,战神向来重情重义,怎么会任由自家血脉流落凡间?莫非这人是战神的继承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将梦华剑横在身前,面色深沉冷峻地说。
“少废话,看招!”
黑袍少女也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又开始重新运转灵力。她双手一张,两道霹雳从她掌心迸发,于黑暗中闪烁着蓝色光芒。
下一刻,这两道霹雳如脱缰的野马奔腾而出,所过之处皆是噼里啪啦的火花声。
清辉狠狠甩出两道剑芒,用剑芒削弱雷霆的攻势,然后提着剑迎面对上气势汹汹的雷火。
梦华剑与雷火发生碰撞后迅速升温,炽热的温度渐渐从剑身传至整个剑柄,可雷火也在梦华剑的剑意中彻底熄灭,连一丝光亮都没有留下。
还没等她们分出胜负,一道水墙突然拔地而起,如高楼般耸立在她们之间,将她们分隔两岸。
“不许伤害姐姐大人!”
帝曦张开双臂挡在清辉身前,对黑袍少女恶狠狠地威胁道。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男主进入易感期哦~周四晚上更新,日六
第24章
“我只是想跟她切磋切磋, 怎么就伤害她了?”黑袍少女顿时急眼,叉着腰破口大骂道,“你们怎么能二打一, 这胜之不武,不公平!”
“小心她的雷火。”
清辉握着帝曦的肩膀让他后退,然后自己提剑上阵,反手甩出两道白色的剑芒。
黑袍少女见状,立刻手忙脚乱地释放出掌心的雷火。
可当她挡下剑芒后,清辉已经从另一侧向她袭来。她来不及蓄力,只能连连往后避让, 却还是被她的腿扫中下盘,险些摔倒在地上。
雷火的蓄力时间太长, 一旦被敌人近身掌握节奏,那将会漏洞百出。
清辉在找到破绽后收起剑,一掌劈向她的脖颈。黑袍少女伸手去拦, 她闪身袭上她的胸口,接着又剑走偏锋, 抬腿直踢她的腰椎。
黑袍少女在被她踢中后闷哼一声, 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脚跟,但还是意外撞倒了靠在墙边的饮水机。伴随着重物落地声, 大股大股的清水瞬间流了一地。
一击得手后,清辉立刻补上更加迅猛的攻击, 打得黑袍少女措手不及。
黑袍少女恼羞成怒地放出雷火, 但速度却总比清辉慢上一拍。她的雷火才刚脱离手心,清辉就已经去到另外一个位置,并且再次向她发起进攻。
雷火不断打偏,黑袍少女的体力和灵力都在急速下降。
千钧一发之际, 她突然将双手向两侧一摊,释放出雷火环绕周身,并且以自身为中心慢慢形成一个紧密的雷牢,火焰也随着雷电蔓延至整个牢笼。
清辉用剑劈开向她聚集的雷火,迅速翻身后撤。然而,她在看见黑袍少女兜帽下的半边面具时,最终还是没忍住用剑尖去挑她脸上的面具。
黑袍少女大惊失色,连忙操纵雷火去挡。
清辉在挑开面具后立即抽身撤离,但雷火却化作一条长蛇,像长了眼睛似的对她穷追不舍。
帝曦见状,赶忙上前召唤出水墙,帮她拦截住迅疾如风的雷火。她转身将带着焦味的发尾撩至掌心,片刻后手指不由攥紧。
虽然蓝色火焰在钻入水墙后完全熄灭,但雷电却始终附着在水墙表面。
就在他们松懈的时候,雷火突然如爬山虎一般爬满了整个水墙,然后继续向四周野蛮生长,冲向最边缘的地板、窗户和天花板。
她以为雷电会像上次那样消失不见,可雷电却当着她的面将墙壁击得焦黑,就连天花板上的灯泡都直接爆开,和窗户玻璃一起稀稀拉拉碎了一地。
与此同时,残余的电流钻进墙壁开关的插孔里,造成居民区大规模的停电短路。而且停电范围还在不断扩大,哪怕隔着诸多楼层,他们也能清楚地听见外面传来的惊呼声和谩骂声。
正当清辉打算出手压制雷电时,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突然将她打断。
她错愕地转过身,只见一个同样披着黑袍的男人从门外走来,那人伸手一召,残余的雷电便全部停止扩散。
“楠楠,这下你该认输了吧?”他打开客厅的灯,转身对黑袍少女调笑道。
“这不公平!要不是因为害怕波及凡界事物,我肯定还能再过两招!”黑袍少女将手抱在胸前,气鼓鼓地背过身去。
“连面具都被人家打掉了,还好意思说?”黑袍男人捡起地上碎成两半的面具,对她嗔怪道,“要不是人家留手,你估计已经被钉死在墙上了。”
“她确实很厉害,但我也不会输的那么难看。”黑袍少女朝他扮了个鬼脸,得意洋洋地反驳道。
清辉见他们二人在她家门口喋喋不休,不由有些心烦。
看他们这身奇装异服的打扮,不出意外应该是人间管理局的人,可人间管理局又怎么会找上她 ?
难道是因为魔族卧底的事
一想到这里,清辉握紧手中的剑,寒声问道:“你们是谁?来找我做什么?”
黑袍男人见她发问,立刻停止与黑袍少女的争吵,摘下兜帽反问道:“清辉,我是秦峰啊。这才过了五年,你连我都不记得了?”
清辉在看清他的脸后,提着剑迅速拉开与他的距离,可心中却是一片迷茫。
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记得他这张脸,她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秦峰,他们意欲何为!
秦峰被她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他只能猜测她在剥离神格时不小心损伤了记忆,仔细一想,这样确实也说得通。
等想清楚后,秦峰轻咳两声,对她温声道:“我是人间管理局的局长秦峰,此次前来,是为了邀请你加入人间管理局。”
“如果我不呢?”
人间管理局的主要职责是维护人间秩序,包括但不限于击杀魔族、调查异动、收集异宝和保护下界的神明。
他们聚点广布,事务繁杂,规矩众多,而她不想受限于人,所以一直都是在外围接取任务。先前她没想过要加入,现在也不会因为局长亲临而改变主意。
“人间管理局既然看重你的能力,自然会备上厚礼以表诚意。我想,我带来的这份礼物一定会让你感兴趣。”
清辉看着他那副高深莫测地样子,不屑一顾道:“秦局长对这份礼物倒是很自信。”
“那是自然,因为我知道清辉大人想要什么。”
说罢,他左手一摊,从储物器中取出一个由寒冰打造的锦盒。随后,他端着锦盒走到她跟前,用手打开锦盒的盖子,示意她去看锦盒里面的东西。
清辉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对这份礼物一点也不感兴趣,但还是忍不住用灵眸去探。当她看清锦盒内的东西时,嘴角忽的露出一丝冷笑。
“一根新鲜的断指,这就是你们送给我的礼物?”
“断指只是一个小小的媒介,其中蕴含的信息才是真正的礼物。”
秦峰见她快要失去耐心,连忙出声解释道:“这是我们的人在灰色峡谷附近发现的,他们之中刚好有个擅长寻尸问迹的神明,便用神力探了这断指主人的身份。”
“你猜猜这根断指是谁的?如果测算结果没有出错,这根断指是木子里的,就是在五年前被你斩于神宫的那个木子里。”
清辉闻言心中大骇,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木子里分明被她斩于剑下,一击毙命,要不然她也不会因无故弑神而被逐出神界。
当时他的尸首经神界管理局查验后,已经化为灰烬,怎么可能在五年后的今天留下一根新鲜的断指?
“你是说木子里没有死?”清辉思索良久,忍不住试探道,“会不会是你们的人算错了,这根断指根本就不是木子里的!”
“没有算错,我们确定这是木子里的,也确定他在前不久确实还活着。”秦峰义正严词地说,“如果能找到活着的木子里,揭开五年前的真相,那你就能为自己正名,并且拿回神格,重登神位。”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神明不得过多干预凡界的事,尤其是武神。但你是神位继承人,你是人类,你可以插手许多我们无法插手的事务。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你也需要我们的资源和人脉。我们有共同的利益,互帮互助才能将利益最大化,难道不是吗?”
听完他的话后,清辉抿紧唇瓣一言不发,仿佛在面对什么世纪难题。
在场所有人都屏息凝视地看着她,等待她给出一个让他们满意的答案。
就在这时,帝曦突然从身后环住她的肩膀,令她动弹不得。他将下颌抵在她颈窝,呼出的热气在她颈间不断流窜,带着一股好闻的甜香,让她感到心安。
“怎么了?”她伸手挠挠他柔软的下颚,一脸宠溺地对他轻笑道。
“姐姐大人,我好难受”他闭着眼蹭了蹭她的脖子,与她肌肤接触的地方都在发烫。
清辉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帝曦马上就要进入易感期了。
“抱歉,我的神器出了一些状况,我必须先照顾他。你刚才说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给我一点时间。”
见秦峰点头,她立刻带着帝曦回到卧室,把他按倒在床上,然后不假思索地将房门反锁。
“好热身体好痛,姐姐大人救我,救我”
听见帝曦的求救声后,她当即便火急火燎地小跑到床边,正好看见他被易感期折磨的画面。
眼下,他正痛苦地缩成一团,一脸难耐地拉扯着自己的衣领,额间布满密密的汗水。
他的尾巴在床单上来回滑动,攥着床单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青筋四起,粗重的喘息声也连绵不止,听得人面红耳赤。
“姐姐大人,救救我,姐姐大人”
“我来了。”
清辉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在他身边坐下,然后伸手摩挲他湿润的鳞片。他的鱼尾在她的触碰下瞬间绷紧,接着又开始不住发抖,吐露出隐藏在鳞片下的尾液。
屋内甜香四溢,摄人心魄,让她像喝醉酒般找不着北,只能神魂颠倒地继续放纵下去。
她本是希望他能好受些,可揉着揉着,她却发现自己手中的鳞片仿佛点燃的木柴,随时都会将她的指腹烫坏。
趁她怔愣时,帝曦支起身扑倒在她怀里,眼尾红得像傍晚的夕阳。
他喘息着将她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略带湿意的睫毛在黑暗中轻轻颤动,既可怜又无助,让人好不心疼。
“ 摸摸尾巴会舒服些吗?”清辉掐着他脸上的软肉,低声安抚道。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男主彻底进入易感期,敬请期待
第25章
面对她的询问, 帝曦一言不发地靠上她的肩膀,用手指抚摸她轮廓分明的下颌,万般迷恋地嗅闻她身上的花香。
他现在已经完全听不进她的话, 只知道要与她亲近,与她融合,与她化作一体。
不一会儿,他开始不满足于这些简单的触碰。在她的纵容下,他伸手搂住她的脖子,忘情地亲吻她的耳垂,眼神无比炽热。
“姐姐大人, 姐姐大人”
在他一声声的呢喃中,清辉压下身体里无端的燥意, 腾出一只手去摆弄他微张的鳞片。很快,他便呼吸急促地瘫软在她身上,破碎的喉音中带着丝丝软糯的泣音。
“我们快一些吧, 秦峰他们还在外面,我有事要跟他商量。”说罢, 清辉立刻加重手上的速度和力道。
然而, 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让帝曦瞬间恢复意识,他弓着身子想要避开她的触碰, 却被她俯身拦下,避无可避。
“不, 不要!”
他的哭腔在这一刻着实动听, 但他在听见自己的嗓音后,便咬牙将嘴里的呜咽声全部吞咽下去。
紧接着,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红着脸拼命对她摇头, 身体却在她的抚摸下抖得像个筛子。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他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被单上,过了许久都没有变成珍珠。
因为这不是难过的眼泪,而是情动的生理泪水,又或者说是兴奋的泪水。
这股兴奋像是会传播一般让她得了重病,并且不由自主地对他变本加厉。
正当她如鱼得水,帝曦猛地一把将她推开,随后连滚带爬地逃到离她最远的位置,犹如受惊的小鹿。
可他方才转身的时候,硕大的尾鳍忽的从她面前甩过,不小心在她脸上划下一道深深的血口,哪怕周围一片漆黑也能看得见。
浓重的血腥在她鼻间蔓延,肌肤被割裂的痛感不断向她袭来,他的逃避更是让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就在帝曦以为她要发怒的时候,她失落地放下悬在空中的手,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躲藏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帝曦忍着易感期带来的不适,颤颤巍巍地从床尾挪到她跟前。
在确认她的情绪还算平和后,他小心翼翼地凑近她的脸,在她脸上试探性地落下一吻,然后低头舔舐她还在流血的伤口。
伴随着阵阵痒意,她的疼痛在帝曦的治疗下慢慢消失,但面上的燥热却难以抑制。
哪怕划伤已经完全愈合,帝曦仍然在不知疲惫地舔舐她的脸颊,甚至趁她愣神时一路向下,慢慢吻到她的锁骨。
他呼吸急促,心跳加速,尾液的甜美气味因为情动愈显浓郁。她心乱如麻,被迫承受他过多的亲近,鼻尖也在不知不觉中染上一层薄汗。
清辉忽觉自己喘不过气,她皱着眉站起身,狠下心将他推倒在床上。
“好、好了,不要再闹了。”
帝曦用手撑住摇晃的身体,抬起头楚楚可怜地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要看穿她的心思。但她的眼睛被白色的丝带裹住,连一丝眼神都没有透露给他。
之后,他又将视线落在她唇上,目光迷离炽热,如同沙漠中的枯草碰上清泉,满心都是劫取和掠夺。
就在这时,清辉突然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整个房间便开始轻微晃动,仿佛经受地震一般。
与此同时,了了留下的防护罩像是遭到外敌入侵,在剧烈的碰撞声中散发出微弱的粉色光芒。
不一会儿,防护罩化作烟雾消散在空中,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魔族气息。
防护罩能阻拦七十万点灵力以下的魔族,防御值也算是中上等,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人破开。
莫非这次来的是高阶魔族?
还没等她回过神,客厅的方向忽的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似乎是黑袍男人和黑袍少女在与人交手。
难道魔族已经闯进来了?他们这次的目标又是她?
清辉心中大骇,赶忙召唤梦魇剑和月华剑左右傍身。
她神情严峻地盯着紧锁的房门,可才刚想动身,却被人一把拉住。
帝曦用手环住她的脖颈,让她被迫与他额头相抵,将她的视野全部占据。
若有若无的香气游离在她鼻间,她不得不暂时放下客厅里烦人的琐事,先解决眼前火烧眉毛的大事。
也怪她一时乱了分寸,竟忘了他还在易感期。
清辉伸手抚上他光滑柔软的脸颊,对他轻声抚慰道:“我出去看看,很快回来,你乖一点。”
见他垂着眼闷不做声,她又想继续劝说。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帝曦忽然抬手扣住她的后脑,仰起头吻上她微启的红唇,瞬间唤醒她所有的感官。
他似乎没想深吻,又或许是不会深吻,只知道要与她唇瓣相贴。他的唇瓣柔软温湿,带着令人酥麻的电流,引得她身体僵直,一阵战栗。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清辉霎时感觉自己脑子像是炸开了花,心跳也在此刻震耳欲聋,连客厅里的打斗声都被悄悄掩去。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她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破开,与世隔绝的空间也就此打破。
呼呼的风声在她耳畔吹动,带着她的发丝在身后飞扬起舞,仿佛一面银白色的锦旗。
借住风力,帝曦的长发犹如一层薄纱披在她肩头,又像一双臂膀将她抱紧,轻柔温暖,如梦似幻。
就在这时,一个青面獠牙的魔族忽的闯入房间。他在看见清、曦二人后猛地一愣,但很快便亮出锋利的爪子,势不可挡地朝他们冲杀而来。
情况如此危急,她又怎能疏于防范?
清辉心头一紧,立马起身应战。
可她还没来得及推开帝曦,却被他先行禁锢在怀。他用湿滑的舌尖描摹她流畅的唇形,如吃糖的孩子一般啃咬她的唇瓣,细细品味她的甜美。
她的大脑顿时陷入一片空白,哪怕知道这只是他易感期的冲动,甚至在清醒后会忘得一干二净,她的心跳还是为此漏了一拍。
然而,已经闯入的青面魔并不会因为他们的亲吻而退后,反而举着爪子向他们加快脚步,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他们一举拿下。
千钧一发之际,清辉就着帝曦亲吻的姿势,果断有力地朝青面魔伸手一指,周身灵力如山洪般迸发。
梦魇剑在她的操控下横空出世,带着凌冽的剑意划破长风,势如破竹地向青面魔刺去。
青面魔见状急忙停下脚步,用利爪朝梦魇剑划出两道光刃。然而,梦魇剑在对上光刃后毫无悬念将光刃击散,透过迷雾直击他的面门。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手忙脚乱地向门外退去。但梦魇剑没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瞬息便斩断他挡在身前的手臂,一剑洞穿他的大脑,令他血肉横飞。
清辉伸手一招,梦魇剑又极为听话地飞回到她身边,完全没有方才弑杀的狠厉。她捧着帝曦的脸,强制他停下没有尽头的亲吻,拉着他朝门外走去。
这只青面魔的实力实在太弱,根本不可能破开了了的防护罩。这附近一定有非常强大的魔族存在,她必须尽快跟秦峰他们汇合,以免再出现什么意外。
就在这时,一把巨大的光刃从上至下穿透整栋大楼,一眨眼的功夫又消失不见。下一秒,大楼像是被瓜分的蛋糕般裂成两半,一左一右地向两边倒去。
清辉带着帝曦避过光刃的切割线,但很快又感受到楼体正在向一边不断倾斜。
如果她在倒塌前还没有离开,那必定会被掩埋,她得采取一些措施才行。
想到这里后,清辉一剑击碎侧面的窗户,之后便拉着帝曦毅然决然地跳下去。
猛烈的风将翻飞的衣摆吹得瑟瑟作响,强烈的失重感在他们悬空后接踵而来,一旦没有安全着陆,必定会摔成一滩肉泥。
清辉意念一动,梦魇剑和月华剑纷纷飞至脚边将他们托住,为这场惊心动魄的下坠按下暂停键。
她双腿微张地踏在两把灵器上,身形稳如泰山,没有半点摇晃。
帝曦用手臂环着她的脖颈,在她耳后落下密密麻麻的湿吻,尾鳍也软趴趴地搭在她的脚背上,就像没有骨头一般。
在进入易感期后,他始终处于这样令人担忧的状态。哪怕面对致命危险,他可能都没有回击和自保意识,她一时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正当清辉惆怅时,一支羽箭在她身后凭空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她袭来。
她在察觉到危机后,立刻空出一把灵器对上羽箭,可那羽箭却像长了眼睛似得与灵器擦身而过,直冲她的右肩。
清辉顿感不妙,当即推开帝曦,独自踩着灵器翻身一跃,巧妙地避开来势汹汹的羽箭,然后御剑朝帝曦俯冲而去。
隐藏在暗中的飞天魔见上一击失手,也不再顾及是否会暴露行踪,全都不约而同地将攻击目标改为正在下坠的帝曦。
“梦魇移形!”
漫天箭雨在黑夜中并不显眼,但无数羽箭所蕴含的魔气却绝不容忽视。
眼看帝曦就要被万箭穿心,清辉心急如焚地催动梦魇剑,利用梦魇剑的无数分身去阻挡羽箭。在灵力护体下,她踩着月华剑穿过茫茫箭海,于混乱中伸手握住帝曦的手,带着他缓缓降落。
然而,又一支羽箭无视梦魇剑的阻拦,在她身侧凭空出现,以光一般的速度向她的手臂刺来。
如果她松手躲避,帝曦一定会因此摔伤。可是她的两把剑都无法抽离,根本空不出一把来供她驱使。
真该死!这些飞天魔全都在她屋外伺机而动,甚至可能有接近九十万点灵力的魔族为他们助阵,不然她又怎会发现不了这些杂碎?
左右权衡之下,清辉握紧帝曦的手,绷着身子任由羽箭刺进她的手臂。
剧烈的疼痛在她伤口蔓延,鲜红的血将她下垂的手臂染湿,然后流进指缝,将帝曦的手也染上血腥味。
她咬牙带着帝曦继续降落,可还没来得及落地,她突然发现手臂上的伤口开始发黑发紫,然后渐渐由内而外地腐烂。
很快,她的手臂疼到发麻,不能自己,无法再握住帝曦的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不断远去。
“帝曦!不!”
没等她做出挣扎,她的大脑忽然一阵眩晕,然后整个人不受控地从月华剑上跌落。
月华剑和梦魇剑在失去她的灵力支撑后,都像没有灵魂的死物般与她一同下坠,一同掉进无尽深渊。
但在彻底昏迷前,她好像听见了秦峰的呼声。
作者有话说:
老天奶,快让我过审吧,求求晋江大爹了
第26章
“帝曦!”
清辉惊魂未定地从床上坐起身, 直到手臂上的伤口重新裂开,她才渐渐回过神来,然后沉下心打量自己周遭的环境。
这是在哪儿?她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醒了?”
秦峰将茶壶里的茶水倒进茶杯里, 随后对她抬了下眼皮,别有深意地扬起嘴角。
“我在哪儿?”
还未等他回话,清辉用手按住正在流血的伤口,虚弱地走下床继续问道,“帝曦在哪儿?”
比起自己的处境,她更担心帝曦的处境。他现在既没有安全意识,又没有自保能力, 他怎么离得开她?
秦峰见她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调笑着打趣道:“你跟神器感情真好, 手臂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老实养病。”
“少废话,帝曦在哪儿?”清辉走上前揪住他的衣领, 盛气凌人地逼问道。
“干什么干什么!我好歹也是一局之长,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闻言, 清辉冷哼一声, 强忍着快要暴走的冲动放开他的衣领,但垂在身侧的拳头已然握紧。他要是再拐弯抹角地浪费时间, 她真的不敢保证自己能继续冷静下去。
秦峰低着头整理被她褶皱的衣领,见她的状态已经到了火山爆发的边缘, 这才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他因为易感期已经完全失控, 现在被押在管理局北部的刑台上。第一次易感期嘛,熬一熬就过去了。那边有专人看守,你可以不用这么紧张。”
“刑台?”清辉皱着眉厉声喝道,“他那么胆小, 你们怎么可以把他押在刑台? ”
“话别说太早,等你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就会理解我们了。”
“我现在只想知道刑台在哪儿。”清辉无视他不屑的目光,拽着他的胳膊便朝门外走去,“带我去刑台,我要见他。”
——
走廊里,不少穿着黑袍的职员正在低头私语,相互分享自己在外执行任务的见闻。
他们以神位继承人的身份加入人间管理局,并通过完成管理局所安排的任务获取特殊报酬,是人间管理局最忠诚的拥护者和执行者。
然而,当他们亲眼看见自己最敬重的局长被人拽着胳膊在过道里飞奔,顿时吓得连眼珠子都要掉了。
秦峰见路上的职员神色怪异地打量着自己,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一想到自己高大的形象因为某人毁于一旦,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知道你很着急,但你能不能先不要这么着急?”
紧接着,他停下脚步将她的手甩开,恨铁不成钢地教训道:“都已经是一千多岁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毛毛躁躁。你的神器现在活蹦乱跳的,死不了!”
说罢,他摊开右手凝出一个白色光球,接着将光球反手扔在地上。
光球落地后发出刺眼的光芒,就连灵眸都无法正常施展。等她的视野再次清晰,他们已经被转移到另外一条走廊,而走廊尽头则是一个挂着“刑台”牌匾的殿宇。
“看吧,用法术来得多快,干嘛非得自己用脚走?”秦峰得意洋洋地调侃道。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用?死装?”
清辉嗤了一声,不耐烦地将他一把推开,径直朝走廊尽头走去。然而,她都还没走进邢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铁索晃动的声音。
一想到帝曦还在里面,她立马焦急地跨过层层看守,不假思索地朝邢台深处飞奔而去。
可当她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身影时,胸口却像是被钝刀刺入般疼到无法呼吸。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大殿中央,一条受伤的圣鲛正呼吸微弱地瘫倒在地,双手被铁索高高悬在空中。
他的尾鳍不知被什么东西撕裂,留下一道显眼的血口。除此之外,他的身上还遍布着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就连手腕也在挣扎时被冰冷的铁链磨破,不一会儿就鲜血淋淋。
在这偌大的刑台上,他仿佛一只落入陷阱的野兽,哪怕垂死也要突破束缚自由的囚笼,绝不向任何捕获他的人低头。
清辉看见眼前这一幕,气得连声音都在颤抖,她指着帝曦对看守的人问道:“你们伤了他?”
“没有,是他自己弄的。”
守在刑台两边的职员见她如此架势,纷纷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然后又心领神会地后退一步,将通往刑台的路给她让了出来。
清辉心情沉重地走上刑台,待她伸手拨开帝曦沾满血污的头发,露出他凶狠异常的眼睛后,她的酸涩瞬间达到了顶峰。
“帝曦?”她试探着轻声呼唤道。
帝曦并没有回复她,反而发出猛虎般的低吼,并且将铁链拽得铮铮作响,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将她的脖子咬断。
确实如秦峰所言,他已经完全失控,被易感期逼成一个只有野性的兽类,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乖巧听话的帝曦,他根本不认识她。
清辉嘴唇微抿,神情失落地低下头。可就在这时,帝曦的低吼声戛然而止,狰狞的表情也渐渐缓和过来。
她错愕地抬起来,目光所及竟是他满含泪水的双眼
“帝曦?”他是不是清醒了?
然而,他仍然没有回答她。在她的注视下,他垂着伤痕累累的手和脑袋,仿佛一根快要燃尽的火烛。
见帝曦已经奄奄一息,清辉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放他下来!快放他下来!”
两个职员面面相觑,犹豫半天也拿不定主意,最后怯生生地拒绝道:“他真的很凶,万一等会儿凶性大发,那我们可就要收不住了。不敢放,真的不敢放。”
清辉见他们连连摇头,二话不说就将剑架在其中一个职员的脖子上。泛着寒光的剑身清晰地映出他的脸,他猛地打了个哆嗦,颤颤巍巍地瘫软在另一个职员身上。
“剑下留人!”秦峰飞身来到刑台上,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剑尖挪开,苦口婆心道:“我说清辉啊,你干嘛要为难几个小辈?他们也是奉命行事,何必如此?”
“放了他。”清辉不为所动地声命令道。
要不是铁链上有人间管理局的封印秘法,她早就将这铁链一剑斩断,何必再说这么多?
“去去去,把人给放了。”秦峰拗不过她,只好苦着脸对小职员摆摆手,示意他们去把铁链解开。
清辉收回悬着的剑,闪身来到帝曦跟前。她迫切地想要与他交流,可是当封印被解除后,他却像饿狼般将她扑倒在地,接着一口咬上她的肩膀,疼得她忍不住叫出了声。
那两个小职员被帝曦吓到,立刻警铃大震,全都不假思索地召唤出自己的神器,然后蓄势待发地对准抱作一团的两人。
秦峰早已料到帝曦的反应,他并拢手指变幻出白色光球,目光紧紧地锁定帝曦。只要他手腕一压,便能让他伤上加伤。
“别过来!”
清辉疼得额头直冒冷汗,却还是忍着痛意支起身,将头摇得像拨浪鼓,拒绝他们的“帮忙”。
秦峰在得知她的意思后,不情不愿地收回灵力,然后对她没好气地抱怨道:“哪有神器敢这般重伤主人?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就是你平日里太惯着他,不然他怎么会如此肆意妄为?”
清辉缓了好久才适应被利齿刺穿的疼痛感,她用灵眸看着伏在她肩头的帝曦,对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便认命般地躺在地上任他摆弄。
在其他人靠近的时候,她能感受到帝曦的紧绷,能听见帝曦的抽泣,心脏也因为契约的缘故共情到他的恐惧和压抑。
在陌生的环境下被迫与主人分离,他一定是害怕的,但她没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责怪她。
哪怕她始终一动不动地待在他怀里,他依旧死死咬住她的肩膀,不给她留任何商量的余地,这让她颇为头疼。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跟他单独待一会儿。”
“你确定?”秦峰皱着眉狐疑道,“这么纵容他,到时候可没人来给你收尸。”
“我确定,所以你们可以出去吗?”清辉伸手抚摸帝曦的脑袋,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她想尽可能地去安抚他,可是她发现,一旦有旁人靠近,他就会忍不住颤抖,所以只好请其他人出去。
秦峰见她心意已决,便郁闷地将一个针筒递给她。
“这是易感期的抑制剂,世间仅此一支,就当管理局送给你的入门礼,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他带着那两个小职员推门而出,走之前还不忘贴心地帮她把门关上。
清辉若有所思地看着刚到手的抑制剂,面色晦暗不明。
她活了一千多年,还从未听说过什么抑制剂,要不然神器管理局怎么会要求神器绝育?
秦峰真是好大的手笔,好深的城府,居然敢私藏这么重要的物资!
正当她心里大骇时,帝曦悄悄松开咬紧的牙齿,然后抬起头幽幽地看着她。
他的眼睛已经恢复清明,变成一片海洋蓝,但眼眶却还是红通通的。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她鼻间蔓延,并且越发浓烈。她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谁身上的血,又或许他们的血早就融在一起,密不可分。
清辉忍着手臂和肩膀上的伤,动作轻柔地擦去他嘴唇残留的血渍,默默忍受被他加重的伤情。
帝曦撑起身看了她一会儿,低头去舔她肩膀上还在流血的窟窿。等伤口愈合后,他又将视线转向她被羽箭刺中的手臂,眸光暗淡了几分。
因为一直没注意保护伤口,她手臂上的血干了又流,流了又干,不知反复多少次,现在看起来确实有些惨烈。
她见帝曦一直盯着她的手臂,以为他想帮她疗伤,于是顺从地将手臂伸到他面前,方便他继续做想做的事。
然而,他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她始料未及,甚至大为震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帝曦握紧她的手腕, 细细检查她手臂上狰狞的伤口。然而,他看着看着,眼眶却又经不住湿润了。
她见帝曦泪眼婆娑, 便知他是在为她的伤口心疼。
他大概想起那道箭伤是怎么来的,也想起那时她是如何护着他,算这家伙还有良心!
清辉欣慰地勾起唇瓣,忍不住发出低低的笑声。
帝曦听见她的笑声后缓缓抬起头,神情怪异地看着她微张的嘴唇,手指也不由握紧。
可她还没来得及询问,他突然俯身凑到她跟前, 在她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接着又迅速退开,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此时四周静得可怕,连银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紊乱的呼吸声也格外清晰。
清辉错愕地僵着身子, 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然而还没等她回过神,他又在她唇上落下浅浅一吻, 然后低头舔舐她手臂上的伤口。
他这是什么意思?
别人家的神器清醒时也会这样冒犯主人吗?
“以后不许亲了。”
帝曦闻言微微一愣, 失落地垂下眼睑。
他不甘心就止于此,却又不敢反驳, 所以只好暗自跟她较劲。其实他不知道当时的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冲动,以至惹她不快, 但他确实想那么做。
清辉见他表情并不服气, 就知道他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自从她开始留意他的易感期后,他的脾气便增长不少,难道他真是在恃宠而骄?
想到这里,清辉拽着他的项圈将他拉近, 皱着眉寒声问道:“我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她的力道很大,动作又很突然,帝曦一时不备,被她拽得后颈生疼,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将手臂撑在她耳朵两侧,在看见自己的血弄脏她雪白的头发时,又迅速将手挪了个位置,神色复杂难辨。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感受到清辉身上传来的冷意,他才不情愿地回答道:“我听见了。”
“起来,去治治你身上的伤。才一次易感期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那以后该怎么办?”
清辉一把将他退开,待整理好衣裙后便自行朝门外走去。可她还没走出房门,就听见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声,而帝曦已经昏死过去。
——
“他的伤要什么时候才能好?”在看完泡在营养池里的帝曦后,清辉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秦峰。
“基本都是外伤,不要紧,泡两三天就醒了。”
“两三天?”清辉当即扬声质问道,“一个简简单单的外伤,居然要泡两三天?你们人间管理局就这点能耐?”
秦峰闻言后眼神微眯,沉声提醒道:“我这池水由千万种奇珍异草凝练而成,功效虽比不上神界疗养池,但也算世间仅有。愿意拿来给你用就不错了,居然还敢嫌弃!”
“他是神兽,寻常法术对他的治疗效果并不明显。除非海神、兽神亲临救治,或者把神界疗养泉直接搬来,否则我这营养池绝对是疗伤效果最好的,不信你等着瞧。”
说完后,秦峰气鼓鼓地将手臂抱在胸前,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仿佛狂妄自信的雄鹰。要是他身后有个小尾巴,准能翘上天。
见他还准备继续吹嘘,清辉不以为然地眨眨眼睛,然后将视线重新放回帝曦身上,但脑子里却已经在思考人间管理局的事。
“如果我选择加入你们,我的任务是什么?”
清辉低下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神情严肃道:“你知道我的过往,也知道我的脾气。从来没有人可以逼迫我,只要我不愿意,哪怕再大的恩惠也无法束缚我。”
“不就是想找到木子里吗?”
秦峰见她开始思考正事,面色也跟着严肃起来。
他收起方才不正经的模样,轻咳一声,对她缓缓道:“我们在执行任务时会特别留意木子里的踪迹,并且和你共享信息。但也请你在找人的同时帮助我们完成周边地带的任务,以此作为对人间管理局的报答。”
“我会的。”
可一想到木子里还存活于世,清辉脸色一沉,又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派我去灰色峡谷?”
秦峰笑得合不拢嘴,但在听到她接下来的提问后,瞬间便垮下脸来,像个被泡在黄连里的苦瓜。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能不能先别急?”他摆摆手故作深沉道,“像我们这种正规机构,出任务都是要走流程的。”
“走流程?什么流程?”
“你既然拥有神器,那在出任务之前,就需要先通过与神器的默契度测试。这样能提高你们的作战能力,我也能安心一点。毕竟不能拿自家职员的生命开玩笑,你说是吧?”
听完他的话后,清辉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对他的不信任。
她似乎还从未听说过什么默契度测试,怎么看都像是秦老头在诓骗她。但神界管理局和人间管理局本不相通,所以她也无法确定是否存在这条规定。
“你想怎么做?”
“等你的神器醒来后,我自会对你们进行培训,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神器本就与主人心意相通,她与帝曦更是如此,还能怕了他一个小小的测试不成?有契约的羁绊辅助,测试必定十拿九稳!
左右权衡之下,清辉恬淡自然地开口道:“好,我答应。”
"师父?师父!是你在叫我吗?"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女声从屋外传来,让人联想到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清辉在听见熟悉的声音后,不由皱紧眉头,稍稍往边上挪了挪。
哪怕还没看见来人的脸,她也知道屋外的到底是谁。这么招摇的架势,不就是当初对她大打出手的那个黑袍少女吗?
“师父,你找我有什么事?”黑袍少女进门后小跑到秦峰身边,挽着他的胳膊轻笑道。
秦峰宠溺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把她拉到清辉跟前,心情愉悦地对她们眉来眼去。
“这是战神的女儿楠兮,也是我的弟子。以后你们就是同一小组的成员了,也是亲密无间的战友,要好好相处。”
“战神的女儿?”
清辉很快就从秦峰的话里听出蹊跷,她将手臂环抱在胸前,面露讥讽地质疑道:“我怎么不知道湛天还有个女儿,什么时候的事?”
“战神之女就不能隐姓埋名吗?”楠兮叉着腰,一脸傲娇地说,“我生来就会雷火,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的身份?”
清辉刚想开口,就听见营养池里传来微弱的水花声。她通过透明的池壁定睛一看,帝曦正闭着眼从水底缓缓上浮,气质淡雅恬静,与平日的活泼截然不同。
他微微张开双臂,任由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水中散开,仿佛一朵随风起舞的白花,美丽动人。
就在清辉愣神之际,帝曦忽然从沉睡中苏醒过来。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神犀利逼人,但很快又变成一片迷茫,甚至还带着一点点惊慌。
他焦急地绕着营养池游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可惜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下一刻,他又游到营养池的最边缘,将手贴在池壁上,然后透过池壁看向清辉所在的方向。
清辉知道他是在寻她,所以不假思索地大步上前,将掌心贴在透明的池壁上,与他宽厚有力的大掌交叠。
然而令她诧异的是,他好像并未注意到的举动,反而将手掌迅速挪开,小心翼翼地向其他地方摸索。
哪怕她已经重重敲响池壁,他依旧对她视若无物,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之后又像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窜。
“为什么会这样,他看不见外面吗?”清辉忍不住出声问道。
“营养池是由特殊材料所制,能够隔绝声音、视线和气息。如果从里往外看的话,眼前会是一片无尽的白。”
“无尽的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帝曦应该是想找破开营养池的方法,难怪他会那么着急。
清辉放下抬起的手臂,扭头对秦峰吩咐道:“你去把营养池的罩子打开,放他出来。”
秦峰闻言瞪大双眼,眉头拧得像一根麻绳。
他摸着自己的心口,万分肉疼地劝解道:“罩子一旦打开,营养液就无法再次使用。我倒也不是心疼这些营养液,只是担心他的伤还没好,提前离开得不偿失啊!”
“”她看他分明就是心疼营养液。
清辉抿唇一笑,凑到他耳边幽幽开口道:“虽然他是我的神器,但我无法保证他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会做出怎样的事。”
“你什么意思?”秦峰顿感头皮发麻,浑身直冒冷汗。
突然,一声巨响从营养池内部倾泻而出,声音震耳欲聋。众人被这声巨响吓得心跳骤停,一时忘了呼吸,等回过神后才想起还要喘气。
“师父,你快看!营养池的池壁裂开了!”楠兮指着壁上若隐若现的裂缝大喊道。
秦峰和清辉朝她指示的方向看去,一道裂纹在晶莹剔透的池壁中蜿蜒曲折,宛如嵌入冰中的钻石。
眼看帝曦又要继续攻击池壁,秦峰火急火燎地跑到营养池边,用法术保护已经裂开的破口。
清辉见他宁愿这样都不肯打开罩子,心里一阵无语。
她走到秦峰身边提议道:“要不你先把帝曦放出来?或者把我送进去?”
“放他出来必定会导致池水失效,但把你送进去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只是这池水是根据圣鲛的体质调配而成,你泡在里面肯定不好受,确定要进去?”
秦峰面露豫色,对她的提议左右犯难。
“再这么拖下去,营养池恐怕就要碎成冰渣。秦峰,你还在犹豫什么?”
清辉伸手一招,踩着召唤出的灵器腾空而起,朝营养池上方的罩子飞驰而去。
作者有话说:
进去!当然要进去!不进去怎么会有水下缠绵?最好搭火箭去,这样比较快!!!
第28章
秦峰见清辉已经用行动证明她的选择, 也就不再犹豫。他发动手诀,直接将她转移到营养池内部,随后继续修补被帝曦损坏的营养池。
进入密闭的营养池后, 清辉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紧接着便有一根飞速自转的水柱如冰锥般朝她俯冲而来。
在水柱的另一端,她看见了满脸惊愕的帝曦。他大概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然而这时候让他收回灵力已经来不及了。
真该死!秦峰居然敢把她转移到帝曦的攻击路线上,这是在报复她弄坏了他的营养池?
清辉双手一招,立刻握住两把灵器,迅速朝水柱甩出两道剑芒。
营养液限制了她的速度和力量, 甚至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但灵力冲击的后坐力却被无限放大。
一击发出后, 她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掀翻,然后不受控得朝身后的池壁翻滚而去。
帝曦见状,吓得连鳞片都险些炸开。
他不假思索地甩动硕大的鱼尾, 如一道光线般朝水柱冲击的方向追去。等追上水柱后,他转身召唤出水墙挡在跟前, 接着又旋身与清辉的两道剑芒擦肩而过, 随后朝她迅速游去。
在她错愕的目光下,剑芒与水柱从不同方向撞上水墙, 将水墙顷刻瓦解。下一刻,两道力量如猛兽搏击般的撞在一起, 响声振聋发聩。
此时, 秦峰正全神贯注地修补眼前的裂缝。眼看裂缝就要完全修复,营养池内却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连地面都仿佛出现轻微的晃动。
他不得不停下先稳住身形,等他再次将视线放在裂缝上时, 方才已经快被修好的池壁竟又裂开了好大一个口子,害他先前的努力全部白费。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秦峰抬起头怒吼道。
灵力波动带动营养液产生剧烈波动,此时的营养池像是沸腾的热水般混乱不堪。
帝曦一手揽着清辉的腰,一手罩着她的后脑,带着她往波动更弱的地方游去。一黑一白在水中灵活窜动,两道身影在激流里翩翩起舞,宛如两条鱼在旋转缠绵,让旁人根本插不上话。
秦峰低头看着面前越补越大的破口,又抬头看着里面优哉游哉的两人,气得直跺脚。
然而,营养池阻隔了他的声音,清、曦二人听不见他的怒吼,依旧我行我素地四处游荡。
“师父放心,我一会儿给你出气!”楠兮贱兮兮地将脸贴在池壁上,对池子里的二人大声喊叫,眼神里直放光。
早在帝曦扑过来时,清辉便将两把灵器全都甩向混乱中心,为他断后,承受他迫不及待的拥抱。
在冰凉的池水里,他就是她唯一的暖源。他伸手搂住她的腰肢,指间力道不住收紧,仿佛在向谁宣示主权,令她心生波澜。
周围的池水没有限制她去呼吸,却让她无法发出声音。
她与他四目相对,相视无言。可看着看着,二人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甚至有些旖旎。
帝曦咽了口唾沫,扶着她的后颈朝她靠近。她看着帝曦瞳孔中越发清晰的自己,顿时心乱不已。
就在他快要贴上来的时候,清辉突然用手捂住他的唇瓣,面露寒光地对他摇摇头。
秦峰和楠兮必定在看着她,他竟做出如此举动,真是该死!
然而下一刻,帝曦却握住她覆在他唇上的手,带着她的手穿过他的衣物,随后贴上他的心口。
她垂眸感受他呼吸带来的起伏,但很快她又察觉到另一层更深的律动——心跳,强而有力的心跳。
帝曦的心跳为什么这么快,甚至让她感到一丝滚烫。
清辉疑惑地抬起头,正好看见他深邃的眼眸如灯闪耀,又如两汪不可见底的幽潭,蕴藏着许多说不出的言语。
恍惚间,她好像在他眼里看见爱意,爱意他怎么能对她有爱意!她想要他的命,他怎么能对她有爱意!
翻滚的池水早已平息,清辉却怎么也平息不了。
她推开帝曦,灵力控制不住地往外溢出。
池水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激荡,轰轰烈烈地打在池壁上,溅起无数水花。
才刚平静的水面又因她的情绪波动而沸腾,秦峰和楠兮愣愣地看着她,一时摸不清她在干什么。
直到坚固的池壁从不同方向炸开,他们才后悔方才没有阻止她。
数米高的池水如海啸般汹涌而来,秦峰拉着楠兮连连后退,却还是被遍地的营养液溅湿衣摆。池壁的碎片被池水冲出,透明的晶状物在水底一闪一闪,看得秦峰心如刀绞。
“清辉,你这是做什么!我的营养池全被毁了!”
清辉站在碎片之上背对着他,许久都不发一言。
湿润的发丝紧紧贴着她的脸颊,浸湿的衣衫也密密包裹她的身躯。晶莹剔透的水珠从她头顶滑到地面,不断发出滴答的响声,本该美好的画面却在此刻透出几分落寞。
“清辉?”秦峰看着她的背影,有些不确定地喊道。
清辉转过身,面若寒霜。
她径直朝门外走去,没给任何交代。
帝曦的鱼尾在落地时变为双腿,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他心中油然而生。可他还没来得及适应这种感觉,便看到清辉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姐姐大人?”他不过是牵了她的手,他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
清辉闻言没有理会,毫不犹豫地大步向前走,但灵眸却依旧落在他身上。
当她看见帝曦的身体向前倾倒时,她的脚便控住不住地向帝曦冲去,手也控制不住地伸了出去。
若她再晚一步,说不定他的脸就被地上的碎片给划花了。
“帝曦?”见帝曦双眼紧闭,清辉抬起头吼道,“秦峰!这是怎么回事!”
“他是因为太担心你才会强行苏醒,睡一觉就没事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营养池,你知道要多少精力才能修缮吗?真是造孽! ”
“等重返神界后,我会将疗养池的池水调一部分到你这边。”
“好!”
——
次日,秦峰带着清辉和帝曦来到虚空隧道的入口,对他们进行默契度测试。
隧道后是一个巨大的峡谷。
天色昏暗,河流两岸被陡峭的山地挟持,让清辉和帝曦感到不安。秦峰在告知他们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如今只剩他们面对这死寂的峡谷。
根据秦峰的描述,这峡谷其实是用法术变出的幻阵,里面有两个强大的魔族在此坐镇,而他们此行的目标正是让这两个魔族自相残杀,直至殒命。
此次考核,秦峰特意限制了她的力量,让她无法使用超出身体极限的力量。因此她无法使用粗暴的手段,只能和帝曦不断磨合,相互配合着引导对手相互攻击。
另一边,秦峰正在筹划寻找木子里一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数日后, 清辉与帝曦离开试炼峡谷,从虚空隧道破空而出,而秦峰早已率众人等在场外。
见清辉提剑走来, 秦峰一步并作两步地上前贺喜道:“不愧是清辉大人,我就知道你们能通过考验,只不过是时间长短问题。”
“少废话,你知道我的目的。”
这几日无尽的屠戮让清辉的双眼充满血色,就像刚下战场的士兵一般杀气腾腾,她擦拭着剑身残留的血沫,目光犀利地看向秦峰。
“现在可以带我去找那个人了吗?”那个本该死在神界, 却又意外复生的人
“我已经为你安排好出行的人手,任务是探索西南要塞的一处秘境, 资料在你队友那里,你们随时都能出发。”
说罢,秦峰拂袖侧身, 而他身后站着两名身穿黑袍、脸戴面罩的青年人。
“清辉姐,好久不见,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话音刚落, 说话的黑袍青年卸下面罩,来人正是楠兮。她朝清辉摆摆手, 一脸期待地等着她宣布出发。而另一个黑袍青年则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完全没有搭话的意思。
“他是?”
见清辉发问, 秦峰轻咳两声, 故作淡定地回答道:“他叫星陨,梦境之神的继承人,也是你们此行的向导,指路的罗盘。”
“星迴的人?”清辉冷哼一声, 拿起剑架在星陨肩上,一脸不屑地讽刺道,“是他派你来的?”
星迴这个人最道貌岸然。
“哎哎哎,剑下留人啊!”秦峰见状急得满头大汗,连忙解释道,“之前是他在执行任务时找到木子李的断指,你可别自断左膀右臂啊,接下来的人还得靠他!”
听完秦峰的解释,清辉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黑袍青年,等待他的回答。
“不是,”星陨摘下面罩,露出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和你一样,我也是神位继承人,百万灵力也是我的目标,这有什么不对?”
“那你最好别跟我耍花样,不然你会死的很惨。”清辉盯着他的眼睛,沉默半晌,最后收回利剑,不容置疑地宣布出发。
人间管理局的飞天神毯十分先进,不需要耗费灵力就能持续飞行。他们四人飞得很高,这样不会惊扰凡人,同时也能免去不少麻烦。
升空后帝曦始终没有说话,他能感受到气氛有种莫名的压抑,所以选择贴在主人身边保持沉默。星陨的眼神在此刻变得怪异,但他刚经历清辉的威胁,便也没再闹出不愉快。倒是楠兮没脸没皮,一直围着众人自说自话,像只叽叽喳喳的麻雀。
“好了楠兮,你来说下我们此行的具体任务,以及往后的行程安排。”
“好!”楠兮见终于有人肯理自己,心里别提多高兴,她动作利落地拿出文书,开始为众人讲解接下来要面对的挑战。
“最近西南要塞出现了一处无人踏足的秘境,就在人类生存区和魔族领地的交界处。相传那里有一块充满灵气的神石,能够通晓过去。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确认这块神石是否真的存在,如果确认存在,就把这块神石带回人间管理局。”
听到“通晓过去”这几个字,清辉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她比所有人都期待这块神石是真实存在,也比所有人都期待能看见神石。正当她愣神之际,帝曦晃了晃她的胳膊,朝她投来担忧的目光。
“姐姐大人……”
自从加入人间管理局,他发现姐姐大人多了许多秘密,她想找一个断了手指的人,她想弄清一些事的真相,这也许与她曾经的经历有关,但她却从未跟他解释过。
或许是因为他的目光太炽热,清辉眉头一皱,脸色凝重地望向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害怕……这一趟,我们必须去吗?”
“是的。”
“因为你和秦峰的约定?”
“嗯,也因为那块神石。”
那块通晓过去的神石
闻言,静坐一旁的星陨扶了扶面罩,故作淡然道:“清辉大人,你找那块神石是为了解惑?”
“与你无关。”清辉正视前方,纯白的丝带随风飞舞,周身散发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肃杀。
就在这时,飞天神毯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墙,被弹得左摇右晃。神毯天旋地转,众人慌乱,一时稳不住身形,全都从神毯上跌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残阳如血, 给万物镀上一层火红的微光,衬得群山越发凄凉。
就在天际,几道身影从云间跌落, 仿佛陨石划破天空,带着万马奔腾之势。
“清辉姐!那屏障有古怪,我的灵力都被压制了,怎么办!”
楠兮喉咙发紧,双手发疯似的乱抓,却只能抓住一片虚无,根本戒不了一点力。
清辉死死抓住飞天神毯的一角, 将帝曦化作的双枪别在腰间,脸色苍白地向下望。
此时呼啸的风声在她耳边炸开, 无形的手将她的脏腑提到喉间,就连呼吸都被生生截断。
渐渐,楠兮和星陨的轮廓忽明忽暗, 致命危机浸.透每一根骨头,再这样下去, 恐怕真的要出事了!
“梦魇, 月华!”
清辉脚踏两柄银白长剑,将飞天神毯收进储物器, 随后不假思索地向二人坠落的方向俯冲,动作迅疾如风。
这里是人类生存区和魔族领地的交界, 下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黑压压的,看不清通行的路。
随着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树荫在眼前越发清晰,隐约能看见光溜的枝干。
“清辉姐, 清辉姐!快救救我!
听见楠兮的喊声,清辉飞身而去,立马揪住她的衣领,紧接着拿出飞天神毯,一气呵成地将她甩了上去。
“那个讨厌鬼呢?”
“谁?”
“星迴的神位继承人。”
“不知道啊,刚刚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谁还有心思留意他?这么久没吱声,可能已经躺地上等我们了吧。”
“”
听完楠兮没心没肺的发言,清辉无奈扶额,只能带着她先行着陆。
这片区域没有生人靠近,也找不出魔族经过的痕迹,所以没有清晰的路。
一番观察后,清辉双剑劈出一条大道,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留下楠兮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这片树林的上方飘着一片薄雾,仿佛步入幻境,因此被称为迷雾森林。相传,林中有食人的怪物伺机而动,又有压制灵力的法阵加以阻碍,令人防不胜防。
要破此阵,必须先找到阵眼,而阵眼则隐藏在密林中.央。破了这碍人的阵眼,等灵力恢复,她们就能感知到星陨的准确位置!
“清辉姐,我们现在去哪儿?”
话音刚落,一阵刺骨的寒意朝清辉袭来,攻势张扬,欲要夺人性命。她一把推开楠兮,举起双剑挡在胸.前,借着骨器自带的灵力四两拨千斤,这才化解此番偷袭。
“小心,”她走到楠兮身前,目光凌厉地打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皱眉低声道,“别放松警惕。”
楠兮的绝技是雷火,没有灵器和骨器,如今又被限制灵力,就等于失去了所有自保手段,只能任人宰割。这诡异的阵法对局势影响极大,不知让多少人吃了亏
“帝曦。”随着一声轻唤,清辉腰间别着的冰蓝色双枪白光一现,化作人形站在她身边。
“姐姐大人,我的灵力至少被压制了七成,接下来该怎么办?”
清辉闻言,喃喃自语道:“七成吗”
眼下局势敌暗我明,已至危急存亡之际,必须要抢夺先手了。
“楠兮,你先走,我和帝曦断后。等解决完这边的麻烦,我们在阵眼汇合。”
楠兮一听,瞬间急了眼:“不行!我们是一个团队,怎么能丢下队友,自己苟且偷生?”
“我既然能提出一个办法,就有自己的考量,你只管走便是。去找星陨,去找阵眼,如果能离开这里,我还要用他。”
言罢,清辉举起剑,朝身侧一劈,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楠兮会意,虽不情愿,却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只能先从长计议。
看着楠兮离去的背影,清辉瞳孔微缩,瞬间察觉出不同寻常的异动。
她手腕一振,长剑如一道寒芒蓄势而出,破空声撕裂苍穹。剑影掠过林间,精准穿过交错的树干缝隙,去势未减,“铮”的一声钉入遥远的树干,剑身兀自轻颤。
伴随模糊的哼声,一道黑影从树枝上跃起,跳到另一棵树上,引得树杈左摇右摆。
那身影仿佛一位瘦得皮包骨的老人,个头矮小,弓腰驼背,后脑的尾巴高高翘起,尖嘴猴腮,面目狰狞,仔细看更像披着人.皮的山妖。
先前长剑割破他的皮肤,在他手臂上一道伤口,绿色的血液隐隐溢出,血腥味令人作呕。
这东西不是人,是从魔族领地偷渡过来的魔族,在此兴风作浪,盘踞多年。
清辉伸手一招,神色凝重地收回剑,脚步重如坠石。帝曦跟着她往前走,一脸警惕地盯着树上的魔族,蓝眸中闪着暗芒。
“灵器果然名不虚传,在魔域阵法的控制下,居然还能发挥出如此战力,难怪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灵器类似于神明的骨骼,带着灵器的神明少之又少,拥有超强灵器的更是凤毛菱角。若是能击杀神明,剥.皮取骨,那灵器就会易主。
原来这家伙盯上她的灵器了
清辉冷嗤一声,眼底泛起毫不掩饰的嫌恶:趋之若鹜又怎样?就凭你,还不够格!”
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生死祸福,各凭本事。
说罢,她提着剑大喝道:“帝曦,帮我辅助控制,我来杀他!”
清辉借着树干纵身一跃,直刺树间黑影。
那魔族不闪不避,抬手悍然拍出一掌,浓稠的魔气轰然炸开,朝清辉扑面而来。她下意识横剑格挡,却被黑潮似的魔气撞到几十米开外。
见状,帝曦指尖灵力骤起,清冷的水光顿时凝成厚重的水墙,将魔族的后路死死封住。可他的境界受魔域阵法压制,水墙没一会儿便寸寸崩裂。
就在这时,清辉回身再战,剑招干脆利落,不留半分余地。银白色的剑影与魔气交缠在一起,进退交错,难解难分。
想来魔域法阵对魔族也有一定压制作用,不然以这只魔族全盛时的战力,不至于跟她们打得这么吃力。但这法阵显然对神明和神器的压制作用更大,否则她早就将这恶心的家伙一击毙命。
如今她没有灵力傍身,只能用些巧劲和弯弯绕绕的攻式。虽有帝曦的加入,战况还是那么焦灼,因为她们缺少足以致命的一击。
大家都在消耗,帝曦和那魔族在消耗灵力,她在消耗体力。可再强健的体魄也顶不住这样拉锯战,她必须尽快破局。
难道就只剩那个办法了?
不,不行!那个法子的反噬太大!如果她陷入昏迷,帝曦等人又遇到困境,那就真的生死难料了!
“姐姐大人!”
见魔族的利爪直攻清辉命门,帝曦心中警铃大响,连忙出声提醒。
眼看利爪近在咫尺,马上就要封喉,清辉立马抽身后撤,猛地甩出几个剑花,将魔族死死拦下。
然而,那魔族突然露出血盆大口,无数毒牙飞射而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这些毒牙被暗绿色的毒液泡得发亮,毒液断断续续砸在地上,腐蚀出一圈圈发黑的印记。
清辉旋身避让,不断后退,在毒牙的扫射下辗转腾挪,险之又险地逃过一劫。
帝曦的冰墙瞬间升起,化作牢笼限制魔族的行动,确认魔族一时攻破不了后,他才快步冲到清辉身前,一脸内疚地红了眼眶。
“都怪我不好,害姐姐大人差点受伤。”他紧紧箍住她的腰,生怕再晚一步,自己就会抱憾终身。
清辉被他撞得头晕目眩,肋骨隐隐作痛,胸腔发疼,喘不上气。毒牙和毒液她一滴没沾,但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难受,大概是惊魂未定。
那些冰墙坚持不了多久,随着魔族的不断反抗,冰墙结成的牢笼开始发出裂响,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蔓延。
她缓过神后,拍拍帝曦的脊背,示意帝曦松手,接着用最虚弱的语气说出最狠厉的话:“你能感受到他的位置,趁现在,杀了他!”
此时冰牢的缝隙间黑气翻涌,仿佛下一刻便有东西破墙而出。
帝曦上前接过清辉的两把灵器,指间紧扣剑柄,目光透着决绝。他足尖一点,径直朝摇摇欲坠的冰墙飞去。就在魔族即将挣脱时,剑光骤起,寒芒破空而出,干脆利落地斩下魔族首级。
直到看见魔首滚落,绿色的眸光彻底熄灭,清辉才敢放下戒心。可就在这时,那颗头颅突然飞起,附了魔一般朝她撞去。
清辉召回帝曦手上的剑,下意识举剑去刺。然而,剑刃刺穿头颅的刹那,那颗魔首轰然爆炸,腥臭的绿血弄得满地狼藉,也溅在她脸上。
面对帝曦的担心,清辉用帕子抹尽脸上的血沫,扯出一丝浅淡却又勉强的笑容。
一股庞大的生命之元从魔族尸体浮出,缓缓向清辉流去,进入她额间的神明印记。
吸收完这份生命之元,她满身的酸痛和疲惫都得到缓解,但还是感觉晕乎乎的,使不上劲儿。
“姐姐大人,你还好吗?”
“我没事,可能是消耗过度,还没恢复,”清辉收回灵器,单手扶额,脸色苍白道,“我们去阵眼跟楠兮汇合,顺便看看有没有星陨的下落,他们恐怕凶多吉少。”
“姐姐大人”帝曦皱起眉,不赞成地扶着她的手臂,“都这样了,你还要去那个地方吗?”
还没等帝曦说完,林中隐约传来一个女人的喊声,听起来像下落不明的楠兮。
“清辉姐!”
“清辉姐!我们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2026新年快乐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