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IF线③ 大学前出国语言班线
NY市.华裔贵族学校
1.
这是章时念第一次去酒吧，又土又纯的蓝白校服都没换下来，陪好姐妹的好姐妹去买醉。
许菁菁失恋了，对方是个渣男，有了新欢才和许菁菁提分手。
酒吧吵闹，章时念吸着酸奶，支楞着耳朵，听两女孩一口一个渣男地交流着，听了个大概。他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于是翻出书包里的数学练习册，刷起题来。
章时念一边喝奶，一边做题，对台上表演的辣妹们展现不出丝毫兴趣。
他是名副其实的学霸，高中三年，不论分班前后，一直稳居年纪第二。
想到这个词儿，章时念就牙酸，叼着吸管恨恨磨牙。
那个该死的、常年稳居年级第一的混蛋……
“混蛋傅晏生……”
心中念叨着的话和另一道女声重叠起来，章时念一愣，耳朵尖动了动，提起十二分兴趣地假如姐妹们的热聊中。
原来那个劈腿的渣男就是傅晏生啊。好可恨，章时念想。
竟然可以同时应付两个女孩子，还能拿年级第一。
2.
章时念从小就是家里的乖仔，家里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名叫章时昶，大他两岁。章时昶的妈妈生下他后就和他们的爸爸章国民离婚，环游世界去了。
圈子里的那些太太说，章时念的妈妈温婉没什么“上进心”，章太太的宝座就那么空着，也不说要去争一争，每天只知道唱戏、唱戏、唱戏。
章时念觉得他妈很厉害，很有上进心，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追求自己事业的进步才叫有上进心，当豪门贵妇算哪门子有上进心。
一群长舌妇！
温婉带他回章家住，就为了一件事，给章时念提供更好的资源。
章时念知晓他妈的苦心，因此十分好学。他给自己定的目标是年级第一，奈何被某个混蛋一直压了一个头。
更混蛋的是，这个混蛋竟然没把全部精力放在学习上。这样一对比，自己每天埋头苦学的样子好像个笨蛋！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章时念听八卦听得差点郁结，手里的酸奶都不香了，简直想来两杯长岛冰茶借酒消愁了。
许菁菁喝了半醉，看状态，明天是上不了学了。
章时念和林琳一左一右架着人往外走。
许菁菁突然停下脚步：“我要，我要去卫生间。”
林琳问她能不能忍到回家，许菁菁摇头说忍不了了。三人只得折返回酒吧的卫生间。
章时念只能无聊地等在门外，掏出手机，点开百词斩被单词，背着背着，想到自己的万年老二，又觉得没意思，叹了口气，把手机怼回自己的衣服兜。
等了好半天，两女生才出来，林琳没什么力气，咬牙架着许菁菁，章时念赶忙上前一步，帮她分担重量。
“我们现在走不了了。”林琳哭丧着脸说。
章时念抓着许菁菁一条手臂，闻言问：“为什么？”
林琳：“她刚才给傅晏生打电话，让他来接她，傅晏生好像就在附近，同意过来了。”
章时念捏捏书包带子里面的海绵，不解道：“不是都分手了，怎么还来接？”
林琳耸了下肩：“谁知道呢。”
好吧，那就再待一会儿吧。
三人沿着走廊行进，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道：“许菁菁。”
声音不高不低，十分冷淡，也十分耳熟，出现在山檀一中每个周一的升旗仪式上。
他们三个狼狈地转身，章时念还没看清那人，许菁菁突然挣开他们的搀扶，向声源跑了过。
傅晏生就站在男厕出口附近。他说就在附近，是真的很近，不是在客套。
3.
傅晏生长得高，许菁菁挨了他一个头，扑上去，抱上去，小鸟依人。
奈何有人不解风情，只绅士地用双手扶住许菁菁的手臂，让她站稳。感受到许菁菁还想往他怀里冲，傅晏生淡淡吐出两个字：“站好。”
许菁菁就站好了。
章时念和林琳互相对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转身走，给他们留出空间。
“你们不用走，我还有事。只是想跟她再说清楚。一会儿你们送她回去。”
傅晏生说得及时，只是在开口前，他的眼神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两秒钟。但林琳莫名觉得，傅晏生好像没有在看她……
傅晏生收回视线，垂眸看着眼前一步远的许菁菁。
“许菁菁，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和你分手跟别人无关，只是腻了而已，没有第三者，明白吗？”
这话说的不留情面，作为围观群众的章时念有点不自在。
许菁菁没有反应，只是肩膀开始抖动，章时念觉得她应该是哭了。
傅晏生无动于衷，绕过她离开。傅晏生一动，林琳立刻小跑过去找许菁菁，章时念慢悠悠走在后面。
傅晏生经过他时，突然停下脚步，章时念鬼使神差地也跟着停下来，微微侧头，平视出去，犹豫了一秒，礼貌道：“傅同学，你好，久仰大名。”
傅晏生终于露出一点笑容，勾了勾唇角，说：“章同学。”
他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章时念点了下头，就收回目光，却听傅晏生道：“你要背她回去吗？”
问得怪突兀的。什么意思？分手了也要吃醋吗？章时念莫名其妙地看向他：“我和林琳一起扶许同学回去。”
傅晏生点点头，肯定道：“量力而行是对的。”
傅晏生留下这么一句评价，就走了。
什么量力而行？章时念一头雾水，大步走过去，许菁菁和林琳抱在一起，前者正嚎啕大哭。
章时念心里默默叹气，摸了摸鼻子，靠在墙边，低头看着鞋尖，琢磨傅晏生的话。
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许菁菁终于稳定了情绪，他们三个离开酒吧，章时念叫了个滴滴，先送许菁菁，再送林琳，最后是自己。
章家在挺远的一个别墅区，章时念没让司机开进去，下了车，保安亭的小哥走出来，热情地同他打招呼：“小章少爷。”
章时昶是章少爷，所以章时念是小章少爷。
章时念点点头，叫人，打过招呼后，问：“我哥回来了吗？”
保安小哥点头：“是啊。您怎么没让车开进去。”
章时念心里叹气。笑着说：“坐了一天，想走走。”
其实只是不想从正门进去，温婉去别的城市演出去了，家里只有章国民和章时昶在，章时念不想和他们虚与委蛇，心累。而且他身上还有烟味，要是被闻到了，有损自己的乖仔形象。
章时念打算绕到别墅后身，从佣人日常走的门进去，只是要麻烦孙姨开个门了。
柏油马路两边是树林，路灯寥寥，树枝剪影印刷在地面上，章时念沿着道路一边龟速前进，心里背着今天新学的英语课文，又分神想刚才在酒吧的酸奶只喝了半杯，只喝半杯的原因是被气到了，被气到的原因是一直压他一头的傅晏生竟然在谈恋爱……
章时念又把自己想郁闷了。
明明大家都是每天24小时，学习都快不够用，傅晏生竟然还有时间谈恋爱。
章时念撇了下嘴，一脚踢飞地上的小石子。
谈恋爱。谈恋爱有什么好的？很好玩吗？早恋可是违反校规校纪的。
章时念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身后有车灯打过来，他的影子压住了地上灰色的枝影。
车开的并不快，但离他有点近，压迫感很强，章时念偷偷瞟了一眼，又往靠近树木的那边走了一步。
什么情况？看他形单影只，好欺负吗？
章时念正愤愤不满，后车窗玻璃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章时念余光看着了，停下脚步，扭头看过去：“傅同学？”
4.
两人住一个别墅区，这并不是什么秘密。章时念曾藏在大树后，偷偷观察傅家的车几时送傅晏生去上学，章时念就也让司机那个点送他去学校。
没错，章时念在偷偷卷傅晏生。
他们的车子经常先后脚抵达校门口，章时念甚至能背下来傅晏生的车的车牌号了。
只是刚才没回头看，不然肯定立刻就知道是傅晏生了。
傅晏生坐在车里，章时念站在车外，一个向上看，一个低眉顺眼，双手紧张地捏紧书包带。
章时念不确定他把自己逼停在路边的原因是什么，但傅晏生面无表情，看起来很冷漠。
章时念心里是有点怕他的，虚张声势地问：“你干嘛？”
语气像质问，还没什么底气那种，类似在德牧面前哈气的小花猫。
傅晏生挑眉。
“你有事吗？”章时念眼神躲闪：“没事我就走了。”
怕是怕，还怪礼貌的。
傅晏生：“要上来吗？”
啊？
章时念疑惑，以为听错了。
傅晏生又道：“送你回去。”
原来真的没听错。
章时念摇摇头：“不用了，我走回去就行。谢谢。”
傅晏生似乎笑了下，唇角在光影交接处，弧度不甚明显：“不用谢，也没帮到你。”
章时念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闷闷嗯了声。可以趁机结束话题了。
“那我……”
“怎么没戴眼镜？”傅晏生和他同时开口，章时念紧紧闭上嘴巴，傅晏生却没停，笑着说：“是落在酒吧了吗？”
章时念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不过还是很快摇了头：“不是，只有学习的时候戴。”
傅晏生了然，“这样。”
章时念点头：“嗯。”
傅晏生没再问别的：“入秋了，更深露重，别在外面逗留太长时间，容易感冒。”
章时念：“好的。谢谢。”顿了下：“你也是。”
傅晏生：“好的。”
车窗慢慢升上去，缓缓驶出一段距离后，才加速离开，没让章时念吃一嘴车尾气。
章时念默默松了口气，真是的，干什么这么紧张啊。
作者有话说：
傅晏生：这么单薄，不太适合背人，只适合被背
第72章 IF线④
5.
章时念坐佣人的电梯溜上楼，可第二天早餐的时候还是被章国民逮住问昨天几点回来的。
章时念当然不会说自己去酒吧了，他告诉章国民同学过生日，一起去吃饭，要吃到很晚。
章国民其实觉得他这个小儿子过于乖巧了，所以很支持章时念多参加点类似的聚会，拓展关系。
但酒吧这种地方人鱼混杂，章国民是不同意他去的。
章时念撒谎不带脸红的，说吃完饭又一起去唱歌，所以回来的晚了些。
章时念说了好几句，也没回答章国民究竟几点回来的，好在章国民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几分真的关心，象征性地让他以后别回来这么晚，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章时念拿着一瓶酸奶除了别墅，在大门外等司机开车出来，结果先等到开车去上大学的章时昶。
章时昶在他旁边停车，降下车窗，朝他冷嘲一声，才狠踩油门开走。
又犯病了这是，章时念心说。正想着，眼前缓缓驶停一辆黑车，车窗降下，又是傅晏生。
可能因为是白天，傅晏生脸上的笑容比昨晚真切许多，他问：“好巧，要一起吗？”
6.
章时念心动，不过还是矜持道：“谢谢。不过不用了，家里的司机马上就出来了。”
他说着，章家的车就开过来了，可傅晏生的车却没走。傅晏生甚至从车里下来了。
章时念退后一步看着他。傅晏生冲他笑了下，越过他，到了章家司机的窗边，后者很有眼色地提前将车窗降下来。
“傅少，您好。”
作为章家的司机，自然少不了见人识人，何况是傅家这种站在金字塔顶尖的呢，他毕恭毕敬地问好，简直比对章时念的态度还要拘谨和恭敬。
“你好。”傅晏生略一点头，道：“今天小章少爷坐我车去学校，你回吧。”
章时念嘴唇动了动，心说，自己还没同意要坐他车呢。
傅晏生贵气逼人，语气中的理所当然让章家司机下意识应声“好”，可到了牙关又及时吞回肚子里，看向章时念，征询他的意思。
章时念偷偷瞥了傅晏生的背影一眼，恶作剧地想，如果自己现在拒绝的话，傅晏生一定很没面子吧，脸色说不定都会变成青色。那简直太好笑了吧。
不过章时念是个乖孩子，不做让人下不来台的事，于是很善良地朝自家司机点头，说：“没问题。”
章家司机：“那就麻烦傅少了。”
傅晏生嗯了声，转身，绅士地拉开车门，请章时念上车。
章时念又道了句：“谢谢。”
章时念一钻进车里，就挪动屁股往里面去。可能是没看见，傅晏生没跟着上来，而是关上车门，绕过车尾走到另一边。
章时念叹了口气，只好费劲巴拉地又挪蹭屁股坐回来，并在傅晏生开门前，抬手抚顺头发，低头整理前襟，展平裤子上的褶皱，拽拽只偏了半毫米的鞋舌，最后再清清嗓子、挺直背脊。
完美端庄。
车开起来，章时念余光观察到傅晏生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待了会儿，还以为他要说什么。
闲聊两句也好啊。
可傅晏生什么都没说，反而一言不发地低头玩起手机。
章时念只好暗自生闷气。
他还想趁此机会刺探军情呢。谁知道傅晏生根本不给自己这个机会。
章时念阴暗地想，傅晏生就是故意的，表面云淡风轻，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偷偷卷呢，他现在看似在玩手机，实则是在故意做给自己看，想让自己放松警惕而已。
要知道，他每次只比傅晏生低三四分，一直咬得很紧呢。
章时念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所以傅晏生才会邀请自己一起坐车，就是为了演给他看，甚至也想刺探一下他都是怎么学的。
哼哼，还好他聪明。
章时念觉得自己这波在大气层，无比骄傲。
7.
就这样，两人“互”演了一路，下了车，又并肩一道走到教学楼，一路上接到了其他同学的注目。
这场景确实稀奇少见。
校园两位top男神首次有了交集。
到了三楼，先经过二班，互相说了再见，章时念进班，傅晏生继续往前走，进了一班。
很快，校园贴吧出现了一条『爆』了的帖子：fys和zsn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f竟然亲自送z去教室了？！！
底下回复什么都有。
1L：楼主小学生吧，不亲自送还能怎么送，用灵魂送吗？
2L：那叫送灵吧。
3L：哈哈哈，楼上有才，cp名这不就有了。
4L：呃……不吉利吧，还是不要瞎说。
5L：歪歪歪，跑题了吧，不过楼上说的对，送灵是什么鬼。此时此刻，我只想宣布，我们“念晏不忘”女孩，出生了！
6L：@5L 我也出生了！
7L：豹豹猫猫，我也出生了
……
10L：我懂了，两位男神之前一直在避嫌，现在是情难自抑了是嘛，好好磕，呜呜呜
……
15L：7L点题了。我也这么想的，我一直奇怪，这两人明明住一个别墅区，怎么一直没一起来过，甚至没在学校说过话，原来是这样。
……
两位当事人都不玩贴吧，对此一无所知。也完全不知道在学校的各个角落，有一些隐晦地目光正在偷偷观察他们，企图找糖吃。
可惜直到六点半放学，他们都没再有过任何交流。
“真相是真”的素材还没凑够，“真相是假”就已经荣登b站了。
章时念背着书包等在校门口。他一向独来独往，唯一的好友林琳是温婉剧团的同事的孩子，现在就读于一所私立高校，只有每天晚上两人能在微信上聊聊天。
章时念虽经常独自相处，却不会给人寂寥孤独的感觉，他像是独占一汪清泉的游鱼，快乐又逍遥。
可小鱼儿现在没法撒欢儿摆尾了，他身边不知何时又游来一条鱼，这条鱼颜色独特，五彩斑斓的黑，气质冷漠，气场很强。
“章同学。方便捎我一程吗？”傅晏生问。
章时念想到今早陪对方演了一早的戏，顿时有了坏主意，“方便，我要出去玩，那先送你回去吧。”
章时念觉得这个招数很好，迷惑敌人，放松敌人警惕，最后出其不意、一招制敌。
“是吗？”傅晏生笑着问：“还是去酒吧吗？”
不知为何，章时念觉得那笑容有些危险。像是在网吧被教导主任抓包。
章时念：“……不是。”
傅晏生：“那是去哪？”
这个人怎么这么怪哦，刨根问底的，章时念郁闷，又有点怂，“…图书馆。”
“呵。”傅晏生轻笑出声：“去图书馆玩吗？”
“昂。”章时念说：“氛围好。”
傅晏生点头：“那正巧，我也想去图书馆写作业。不用麻烦司机绕路了。”
章时念心念一动。
哦？
那这岂不是一个可以刺探军情的机会？心情顿时由阴转晴，镇定道：“是好巧，那就一起吧。”
第73章 IF线⑤
8.
虽然已是傍晚，但图书馆人不算少，但穿着校服的学生很少，大多数学生放学后直接去补课了。
两人蓝白校服、背着书包很是晃眼，找了个相对僻静的位置，章时念无声地指了指那张空无一人的六人位长桌，傅晏生看了一眼，点头。
章时念立刻拔腿往那边走，走了两步才觉得自己显得过于迫切了，又放缓两步，回头朝两步开外的傅晏生招招手，又自顾自往前走，到了座位跟前，为傅晏生拉开座椅。
章时念有点得意。除了学习，其他方面总要比过傅晏生吧。章时念下定决心，要比傅晏生绅士，比傅晏生帅气、交的女朋友要比傅晏生的更好看漂亮，要比他身材好、比他高……
最后这点仍需努力。
至于身材，他还没看过傅晏生的，但想必不会太好，毕竟傅晏生不是在学习就是在谈恋爱，哪有时间健身呢？章时念心中嘿嘿笑。
好在自己每天会早起健身，现在已经有马甲线了，四块腹肌指日可待。
章时念暗爽，在对面的座位落座，一抬头，前面空无一人，而余光里，左手边的椅子被拉开，一道蓝白人影坐下来，傅晏生将书包放在地上。
章时念微微瞪圆眼睛，怔了一瞬后，不太开心地微微抿唇。
傅晏生怎么不坐对面呢？那他岂不是白把椅子拉开了？可指责的话又说不出口，毕竟他是默认傅晏生是弱势的那一方，才帮他拉椅子，以彰显自己的优越。
章时念越想越心虚。就在他准备算了的时候，对面那个位置突然被另一个带着头戴式耳机的男生坐了。
章时念刚理顺的气又被点燃，气闷地对傅晏生道：“你怎么不坐呢？你看现在被人家坐了吧？”
傅晏生显然也被问住了，愣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不禁失笑。
而对面的男生刚巧摘下耳机，正好听见章时念质问的那句话，刚准备开一局游戏的手一顿，眼睛犹疑地在他俩身上转了一圈，两圈。接着露出恍然大悟、看破不说破的表情，弯腰一把抓起挂了一大堆毛绒挂饰的书包，红着脸跑了。
章时念：“……”
9.
那男生一看就误会了什么。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误会，他们可是死对头啊……好吧，是章时念单方面的死对头。傅晏生跑在他前面，根本看不见他好吧。
章时念尴尬，扣扣衣角，傅晏生不会生气吧？都被误会成同性恋了呀。生气了怎么办？总不能让他追过去解释吧。
章时念惶惶不安地扭头，“那个，我，你……”却见傅晏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章时念闭嘴，半晌，问：“你笑什么？”
傅晏生摇头，“没有。”
睁眼说瞎话，都快笑到他脸上了好吧。章时念脸红着移开视线。笑得怪好看的。
傅晏生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你要写哪科作业？”
章时念越跑越远的思绪一下子被他拽回来，“我在学校就写完了。”
傅晏生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么厉害？”
“当然了。”章时念理所当然地说，狐疑地问：“你没写完吗？”
傅晏生回忆了一下，“写的完成了，还没背完。既然作业都写完了，你来图书馆学什么？”
章时念警铃大作，傅晏生这是在套他话吧。
“不学什么。”章时念不太会撒谎，“就背背语文课文吧。你呢？”
“英语单词吧。”傅晏生说，“你有英语书吗？借我用一下吧。”
章时念的善良人格短暂占领道德高地，当即拉开书包拉链去拿书，刚摸着书，动作一停，“你没带书回来吗？”
傅晏生笑了下：“忘了。”
章时念垂眸扫了眼他扁扁的、软塌塌歪在椅子腿上的黑色书包。
这书包……怎么看起来是空的？
傅晏生注意到他的视线，坦荡地拿起书包，拉开拉链给他看，里面除了一个文具袋，啥都没有。
章时念吃惊地瞪大眼睛。傅晏生没太看懂他的表情。
需要这么惊讶吗？
傅晏生拿不准小学霸的心思，试探道：“今天做值日，忘了拿书。第一次。”
章时念收起惊讶的表情，哦了声，好像并不在意，他低头翻了翻书包，拿出一本英语练习册给他。
一本强制订购，但学校老师从来不讲，连答案都不收上来的练习册。
傅晏生：“……”
“我的英语书也落在学校了，你先用这个吧。”章时念干巴巴地说。
他实在不适合撒谎。
傅晏生接过来，看了看，说：“谢谢。”
疑惑。
自己哪里惹小学霸生气了吗？
9.
真是气死了。
章时念气自己简直笨死了。
傅晏生真是魔高一丈啊，故意一本书不带，就为了偷看他的的笔记。
简直可恶。真是世风日下、人心叵测啊。章时念这个恨，恨自己算不过人家。
章时念瞪着语文书，跟和语文书有仇一样。他一个字看不进去，心里盘算着怎么能扳回一局。
傅晏生也看不进去……也没什么可看，他支着下颌，百无聊赖地翻开英语练习册，第一页是章时念的姓名班级。
字真好看。真是字如其人。傅晏生轻笑，食指在桌面划拉着，临摹着“章时念”三个字。接着往下翻，傅晏生挑眉，这哪里是小学霸啊？分明是大学霸，练习册上的题都做了，还对了答案，一个个红色的小对勾。
作文的字迹也工整清晰，好看的衡水体，别说涂改带了，连勾抹、划线的痕迹都没有。
这么爱学习啊。
傅晏生用指腹敲敲桌面，计上心头。
第74章 IF线⑥
10.
“章同学。”傅晏生说，“你想不想进步？”
章时念心说，想啊，我可太想进步了。但这句问话从傅晏生嘴里问出来，他会不太想回答，于是高冷地瞥视过去，意思是：说罢，在听了。
傅晏生轻笑，说：“我物理比你分数高，你化学比我好，不如你帮我补习化学，我帮你补习物理，怎么样？”
什么意思？换战术了？
章时念心里琢磨着，难不成傅晏生是看从他这儿套不到什么学习秘诀，所以决定干脆开诚布公、公平竞争了？
章时念撇撇嘴，总觉得傅晏生没那么简单。
可，确实很心动诶。
章时念可太想知道傅晏生的物理是怎么学的了，怎么总比他高那么六七分呢。
再者说，即便他物理的分数上去了，那他也得给傅晏生补化学啊。
傅晏生化学只比自己低两三分，物理却比他高六七分。在他的专业指导下，傅晏生提分肯定很快，如果自己的化学分数提不上去，那他和傅晏生总分岂不是差得更多了？
不行不行不行。
不过……如果，他不好好教呢？
章时念眼睛一亮。傅晏生看的一清二楚，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么开心。
不好不好不好。
章时念苦恼，那样做是不是不太道德。
没有不道德啊，只是提防傅晏生也使诈嘛，如果期中考试自己的化学分数真的提高了，再认真教傅晏生化学也不迟嘛。
章时念表情变来变去，眉心一会儿皱起，一会儿舒展，五官灵动，十分耐看，傅晏生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意。
“好。”章时念说：“那就按你说的来。”
11.
章时念认为图书馆是个学习交流的好地方，但傅晏生有不同见解。
“还是在家里方便一些，在图书馆不能说话。”傅晏生说，“你觉得呢？”
章时念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章时念不想傅晏生去他家，万一章时昶那个坏东西在怎么办？岂不是被傅晏生看了热闹？他们又不是朋友，万一傅晏生把他的丑事说出去呢？
经过一番慎重思考，章时念说：“那去你家吧，方便吗？”
傅晏生点头：“当然方便。”
有了约定，放学后章时念跟傅晏生的车一起走。
第一次去傅晏生家，章时念有点紧张，也有种隐秘的兴奋感。
竟然就这么打入敌人内部了！
章时念很有干劲，亮晶晶地望向傅晏生，坚定道：“我们开始吧。”
12.
傅晏生觉得自己很难不想歪，但章时念那双眼睛格外干净，握紧的拳头也让他想起了表妹前不久给他分享的表情包“加油鹿小葵”。
傅晏生压制好邪恶的念头。有些事确实急不得，而且章时念还有一个月才十八，至少要等一个月后才能……
成为学习搭子的第一天，他们平安无事，甚至称得上顺利。
章时念做来不亏心事，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傅晏生自己的解题经验。当然，他自己也收获颇丰。
学到十一点半都不尽兴，他爸来电话问他几点回家，让司机去接，章时念只好说自己已经在车上了，看了眼剩下的三道没解决的习题，又说还有半小时到家。
挂了电话，傅晏生托脸看着他，章时念挠挠头，为自己撒谎的事情感到羞愧：“啊，那个，我爸一直想攀上你们家来着……”
章时念只是不想让他们之间纯洁简单的“前死敌”“现学习搭子”的关系变得不纯粹而已。
傅晏生立刻听明白他话里隐藏的意思，欣慰地笑了笑，又得寸进尺地摸他的头：“好乖。”
章时念微偏了偏身体，不过没能躲开他的手，清了清嗓子，高冷道：“咳，我们继续。”
13.
学习使人沉迷，使人忘记时间。
成为学习搭子的第二天，在章时念打了第二个哈欠后，傅晏生适时发出邀约留宿。
“今天在我这里睡吧。”傅晏生说，“我的床很大，我们一起睡绰绰有余。”
章时念擦了擦生理性眼泪，下意识拒绝：“太麻烦你了……”
傅晏生：“不麻烦。睡衣你可以穿我的，内裤和洗漱用品有全新的。如果你留下来的话，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坐车去学校，路上也可以交流学习。”
好吧，最后一点着实吸引人章时念纠结了一秒，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他给章国民打了个电话，说要在同学家留宿，没说是林琳家，毕竟一男一女，容易让章国民误会，他只说是男同学，甚至不用说名字，章国民就同意了，挂电话前，让他和他妈也说一声。
傅晏生去洗澡了，章时念和温婉打了个打视频电话。跟他妈没必要撒谎，实话实说就可以，而且他妈也不知道章时念之前单方面拿傅晏生当死敌，她只为儿子交到好朋友而高兴，得知新朋友时年级第一，当妈的更高兴。
傅晏生换好睡裤出来，章时念正趴在床边解题。
真是个小学霸，傅晏生唇角微勾，：“先洗澡吧。”
章时念“唔”了声，迟了两秒才抬起头，傅晏生正拿起睡衣，还没来得及穿上，薄而韧的胸肌和腹肌暴露在灯光之下。
哇，有料。
14.
章时念没考虑过自己的性向。但面对“大敞四开”的美好肉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呆了几秒钟，又呆头呆脑地问：“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傅晏生无辜地看向他：“你介意吗？”他系着纽扣。
“不，不介意。”章时念磕磕巴巴地说，迅速移开视线，又欲盖弥彰地来回扫视：“都是男的，怕，怕什么。”
傅晏生笑弯了眼睛：“怎么还变成小结巴了？”
章时念嘴硬：“没有，就是口渴了。”
傅晏生眼底笑意更深：“是看见我之后变得口渴了吗？”
“是……不是！”章时念又不是真的呆瓜，听出傅晏生言语里的打趣，立刻否认道：“我早就渴了，你也不给客人拿水喝。”
傅晏生收起笑脸，一脸受教：“啊，是我考虑不周，我去拿水，你先去洗澡吧。”
章时念扬扬下颌：“行，你去吧。”
傅晏生离开前给他找了睡衣睡裤和新的内裤。
章时念迅速冲干净自己，用的傅晏生新买的沐浴露。奶香味的，和他妈给他买的同一个牌子，章时念不由感叹这可真是个美丽的巧合。
擦干身体穿衣服，先穿内裤。
诶？竟然正好。章时念拽拽内裤边，有些得意。
他没吹头发的习惯，吹不好是其一，每次吹完，头发都十分潦草，像是被雷劈了的鸟窝。其二，也可以趁着头发晾干的时间再学会儿习。
章时念邀请傅晏生一起写题，后者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先喝水。”然后转身离开。
章时念听话地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下半杯，探头看他去干嘛了。
傅晏生从浴室出来，拿着吹风机，章时念立刻摇头：“不用吹，自然干就行。”
傅晏生来到他身边，插上电，说：“那太晚了。”
好吧。章时念有些遗憾。
傅晏生垂眸，学习桌上的台灯将章时念唇边的水痕照得水光盈盈，亮得他手痒。傅晏生捻揉了下指腹，抬手，用手心靠近虎口的位置，帮章时念抹干嘴唇周围的水迹。
有些用力，章时念被他带得偏了下头，又因为没他的动作愣了下，懵懵地抬起头看他。
傅晏生的脸色很平静，毫无波澜，“转过去，给你吹头发。”
章时念没吭声，瞪着圆眼看他。
傅晏生不动声色地捏紧手。啧，是太亲昵了吗？还好吧，不过是……
傅晏生刚想到一半，章时念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腰。章时念坐着，他站着，章时念只能够到他的腰。
这次轮到傅晏生愣住，差点没拿稳吹风机。
章时念说：“傅晏生，你可真是个好人。”
15.
被发好人卡，傅晏生并没有十分高兴，也并不知道章时念正暗自羞愧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好了。”傅晏生道：“吹头发了。”
章时念美滋滋地说好。
当然美啦，有人给吹头发简直太好啦。
“傅晏生，你跟我妈一样好。”
傅晏生：“……”
傅晏生嗯了声，并暗自琢磨晚上要给章时念一点点小惩罚。
16.
月黑风高夜。
章时念正睡得香甜。梦里，他打败傅晏生成为是市第一，头上带着皇冠，手里拿着金手杖，后者单膝跪在他面前。
梦外，傅晏生睁开眼，静静坐起来，歪了下头，不知道章时念嘴角那抹笑容是为了什么。
不过不知道也并不要紧，并不影响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傅晏生单手撑于他头侧，俯身下去。他只是想轻轻咬一下，手心还残留章时念嘴唇的柔软触感。
虽然嘴唇都是软的，但傅晏生觉得，章时念的似乎是世界上最软的，还有股软乎乎的奶味，像果冻，又像棉花糖。
可这应该是章时念的初吻。
想到这一点，傅晏生停止动作，犹豫了半晌，最后将另一只手拿了上来。
嘴不可以，手总行。
傅晏生很轻地将指尖搭在唇缝上，呼吸都放轻。手只微微用力一点，就很轻易地撬开了，他慢慢往里探，竟然轻而易举闯入牙关。
傅晏生有几秒钟的愣怔，完全没想到会这么容易。
一点防备心没有吗？
傅晏生动了动指尖，柔软的舌头就也跟着不安地动了动。
傅晏生没敢太深入，只戏耍一般，逗弄着那舌头缠绕上他的手指。
从口腔离开，唇瓣就轻轻合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傅晏生举起那两根手指，借着月光像是在欣赏什么珍宝。
最后，他将手指抹在那双唇瓣上。
很难尽兴。
手指于是又向下。
傅晏生给章时念买的睡衣领口有些大，轻松地钻进去，摸到其中一颗上面，力道有些重，章时念短促地哼了声，想要蜷缩起来，却被傅晏生按着肩，动弹不得。
“不……”
要字吞没在唇畔，睫毛扇动，像是要醒了。睡衣隆起的位置又动了几下，傅晏生反手擦过，指甲上的口水也抹干净。
“都是你的。”傅晏生在他耳边说：“你自己处理干净。”
睡梦中，章时念似乎嗯了声。
傅晏生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真乖。
17.
梦中。
跪在面前的傅晏生恭敬地叫他：“学霸大人，万岁万万岁。”
章时念傲慢地扬起下颚，吝啬地“嗯”了声。
作者有话说：
小两口不在一个频道哈
第75章 IF线⑦
18.
章时念沉迷学习，约都约不到，林琳感觉自己受到了冷落。
作为一起长大的发小，林琳觉得其中有猫腻。之前章时念再怎么爱学习，也不至于一个礼拜约不出来一次。
在她的威逼之下，章时念底气不足地说了实话：“我最近放学，和傅晏生回他家一起学习呢。”
林琳愣了下：“傅晏生？是那个傅晏生吗？许菁菁那个前男友？”
“昂。”章时念眼神飘忽，不敢和视频电话里的林琳对视。
林琳倒吸一口凉气，痛惜道：“好啊你章时念，竟然色忘友嘛。”
章时念小声反驳：“他怎么就是色了呀。”说完，他问：“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傅晏生是你闺蜜的前男友啊，我还跟他走得那么近。”
林琳嗐了声：“你也说了是我闺蜜，跟你没关系。不过你之前不是不喜欢他吗？还说他是你的一生之敌。”
章时念眨巴眨巴眼睛，“也没有啦。我发现他人挺好的，教我学物理。”还给我吹头发。
林琳：“啧啧啧，看出你们两个现在关系好了。”
章时念隔着网线都能闻到一股醋味，“我跟你最好。”
林琳：“好吧，我暂且相信你，前提是这周六你得跟我出去玩，我男神电影上映啦，请你和许菁菁看。”
章时念点头如捣蒜：“没问题没问题，那吃饭我花钱。”
挂了电话，章时念悠悠叹出一口气，傅晏生也刚好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章时念立刻从床上扑腾起来，穿着卡通小熊睡衣跪在床边：“傅晏生，我周六不能和你去图书馆啦。”
傅晏生站在床边，抬手摸了把他头发，“为什么？”
章时念自知理亏，乖乖任他摸，“林琳约我出去玩。”
傅晏生摸完头发，又兜住他左边脸颊晃了下：“去哪？玩什么？”
章时念：“吃饭看电影，按照以往的经验，应该还要逛街买衣服。”
“嗯。”傅晏生应了声，又道：“不邀请我一起吗？”
“呃……”章时念卡壳了，眼神又开始飘忽，“那个，许菁菁也去……”
傅晏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点点头：“这样啊。”紧接着又叹息道：“说起来，你和我在一起好像一直在学习，和我待在一起会不会太无聊呢？”
他语气难掩失落，章时念顿时愧疚不已，抓着他的衣角晃晃：“没有呀，你不要瞎想，我最喜欢和你待在一块了。看电影嘛，我们周日也去看好不好？”
傅晏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似乎有被安慰到一点：“好，那我们周日去看。”
“嗯呐。”
章时念想，傅晏生可真好哄啊。
19.
周六。
第二次和许菁菁见面，章时念和她依旧只是互相笑着打了个简单的招呼。
许菁菁画了个淡妆，看起来状态比上次要好些。
章时念突然想起许菁菁和傅晏生分手的原因是傅晏生有了新欢。
可这一个礼拜相处下来，傅晏生似乎是单身啊。
对于这点章时念是比较有底气的，因为傅晏生给他吹头发的时候，微信来消息了，他就让章时念点开看，甚至还让章时念帮忙打字回复。
几乎每天都会有这样那样的原因，使得傅晏生的手机总是放在章时念那里。傅晏生不介意，章时念也不嫌麻烦。
而章时念从未收到过傅晏生女朋友发来的信息，一次都没有。而且傅晏生也没约会过，哪怕周六日，也一直和章时念待在一起。
章时念忽然想，许菁菁和傅晏生之间会不会存在什么误会？
20.
这个问题几乎伴随章时念度过了一整个白天。
他忍不住不停思考这个问题的可能性答案，可惜恋爱经验为零，他完全想不到会是什么样的误会。
晚上看完电影，章时念终于得以回家，傅家的管家先生给他开的门，笑眯眯地叫他小章少爷。
章时念蹭蹭蹭跑到二楼，一把推开门，傅晏生正坐在书桌前写题，少年背脊挺拔，像是一棵意气风发、高不可攀的青松。青松不会开花，也缺少温柔，却能为树下那多明媚的小白花遮风挡雨，让小白花在它的铁骨里开出温柔的花。
“傅晏生，我回来啦。”小白花道。
傅晏生在他开门的第一时间就望过来了，在这个家，没有人敢不敲门、不等他同意就推门而入。
傅晏生放下笔，转向门口的人：“回来了，玩得怎么样？”
章时念颠儿颠儿跑过来，在旁边的椅子坐下，他低头，桌面上摊开放着一本物理习题，扫了一眼傅晏生正在做的题目，他哇了一声：“傅晏生，你好厉害呀。”
书呆子似的，看到习题就什么都抛在脑后了。
“啊，还行吧。”章时念抬眼看向傅晏生，终于想起来回答：“电影不太好看。”
傅晏生笑了下，“嗯。看的哪个？明天我们换一个。”
“好啊好啊。”章时念积极响应，和傅晏生讨论明天去看哪个电影。
买完票，章时念迫不及待问出他好奇了一整天的问题：“傅晏生，你和许菁菁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这个问题明显出乎傅晏生的预料，他顿了下，问道：“怎么这么问？”
章时念：“没，没怎么啊。就是觉得，你们挺般配的，要是像电视剧里那样因为误会分开了，还怪可惜的。”
章时念不知道怎么把“许菁菁以为你劈腿”这句话说出口，听起来像是挑拨离间，又或者万一傅晏生真劈腿了，是不是有点太尴尬了。
章时念已经有点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了。唉。
傅晏生：“没什么误会。分手是我提的，她不同意，我就告诉她我喜欢上别人了。”
“哦，这样啊。”章时念还是觉得有点尴尬，可能是因为他和傅晏的关系还没到聊彼此的感情生活吧。
章时念不说话了，傅晏生倒是有想问的。
“你认为我和许菁菁很般配？”傅晏生语气如常，似乎只是好奇。
章时念刚才完全是胡诌的，“啊，那个，就是你们长得都很好看嘛。”
傅晏生轻笑：“长得好看就是般配吗？既然如此，那我们岂不是更般配？”
章时念愣了下，尝试理解傅晏生话里的意思，最终得出一个无效结论：傅晏生是在拐着弯夸他好看呢。
章时念知道自己长得好，他可是从小被夸到大呢，甚至已经对这种夸夸免疫了。他还是更喜欢别人夸他学习好。
不过这可是傅晏生说他好看诶，章时念心里美滋滋。
“我知道我知道。”章时念按捺住得意的心情：“我长得随我妈。”
傅晏生直接轻笑出声：“小呆瓜。”
章时念不乐意了，不过想到傅晏生被自己抛弃在家一整天，就忍下来了：“才不呆呢，明明是小靓瓜。”
傅晏生深以为然，以示诚意，他将章时念的微信备注也改成了小靓瓜。
章时念讲究个礼尚往来，问傅晏生想改成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啦。”
一个备注而已嘛，只要不是叫爹……叫爸爸也可以啦，男孩子之间开玩笑不都互相叫爸爸吗？
傅晏生笑容深切：“好。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小靓瓜狂妄点头：“没问题。”
第76章 IF线⑧
21.
电影是章时念选的。
《拖鞋侠大战蟑螂怪》，听名字就很抽象，他还以为是个土味荒诞类型的电影，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个恋爱片。
章时念看得头昏眼花，前半段一直靠默背《琵琶行》提神，后半段挺不住了，脑袋一歪，会周公去了。
傅晏生肩膀一重，见章时念已经呼呼大睡了，动手帮他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影片结束，章时念是被捏脸蛋捏醒的，他嘟嘟囔囔地抱怨：“不要捏了，本来肉就多。”
分明是婴儿肥。
章时念下意识摸摸嘴角：“几点来？电影结束了？”
傅晏生拿起章时念吃了不到一半的爆米花桶，另一只手攥着人胳膊把小靓瓜拎起来。
章时念捂嘴打了个哈欠，又没骨头似的顺势歪在他身上，双臂圈着他胳膊，晃晃，小声认错：“我好像睡着了。”
傅晏生：“睡眠质量不错。”
章时念怕他是在阴阳怪气，而自己没听出来，“傅晏生，我们再看一个吧。”
傅晏生摸摸他脑袋瓜：“下次，等有好电影上映了再来看。”
章时念连忙道：“也好也好。”他摸摸肚子：“那我们现在去吃饭吧。我饿了。”
傅晏生点头：“好，那去吃饭，有什么推荐吗？”
那可太有了。章时念掰着手指头细数商场里他觉得吃起来还不错的餐厅，要傅晏生选一个。
商场分AB座，他们现在在A座，得下到三楼过一个连廊，再上到B座的四楼。
章时念和林琳玩得最好，林琳是女生，所以他也没有挽人胳膊的习惯。刚才下意识的亲昵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一走出电影院，他就放开了傅晏生的胳膊，手顺势往下滑，不自觉变成了牵手，可人还是贴得很紧，像个小挂件似的粘在傅晏生身上。膝盖时不时撞到傅晏生的腿，鞋尖也不小心踢上傅晏生白鞋的侧边。后者这会儿洁癖也不发作了，被踢得一点脾气没有。
章时念不是个话多的人，平时是冷冷酷酷的小冰块，这会儿小冰块像是融化了，露出里面藏着的向日葵，摇头晃脑，碎碎念不停。
他要分享的可多啦，光是班上的事儿就够他说一宿的，傅晏生生性冷漠，按理说对别人的事不该好奇，此刻却听得津津有味。
傅晏生将注意力都放在章时念身上，看他嘴角弯弯，手也很好捏，也没注意前面的路。章时念停下脚步，同时甩开他手的行为很突然，但傅晏生反应更快，不给章时念逃离的机会，牢牢攥住了他。
傅晏生掀起眼皮，那一瞬间眼底瞬间压下一层深不见底的暗涌。那眼神谈不上可怖，但要是被人瞧见了，总该会有所警觉。
少年人少了些历练。
但好在章时念没在看他，因此也就没瞥见那眼底的翻涌。
傅晏生松了口气，却见章时念直直望着前方，眸光闪烁，他感到古怪，跟着望过去。
是许菁菁。
22.
许菁菁注意到两个男生牵着手。这很少见，在傅晏生身上似乎更不应该发生。
可她也没有思考太多，只当两人关系实在要好。
她这样想也确实没错，至少在章时念单方面看来，他和傅晏生简直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傅晏生攥得很紧，章时念挣不开，很快就放弃了。
许菁菁向他们走过来。
章时念默默瞥了傅晏生一眼，两片嘴皮粘在一块了似地说：“我用不用给你们……”
“不用。”傅晏生淡淡道。
许菁菁站定他们面前，章时念不知道看哪，干脆低头瞅自己脚尖，余光一扫，呀，傅晏生的小白鞋怎么脏啦，哪个坏蛋踩的？
“好久不见了，晏生。”许菁菁说。
傅晏生只嗯了声。
章时念默默吐槽，也没多久吧，不是也才半个月？好吧，如果傅晏生半个月不和他见面，他非得气哭不可，到时候就上傅晏生家门口哭，等管家先生开门了，他就趴傅晏生床头哭。
孟姜女哭长城，他哭席梦思。
章时念在这边天马行空，那厢已经在收尾了。
“好的，再见。”
“嗯。”
嗯？怎么就再见了？章时念满头问号，都聊什么了？和好了吗？
许菁菁和章时念有过两面之缘，但说过的字一只手就数得过来，互相点头示意，许菁菁就离开了。
章时念还扭头看人家的背影。傅晏生拽了下他的手，叫人回过头来看自己，牵着人继续走。
章时念是个好奇宝宝：“你们和好了？”
傅晏生看他一眼：“有什么不一样？”
嗯？！这个回答……
“你们真和好啦？”章时念语气带上了一丢丢不易察觉的委屈。傅晏生似乎心情不错，嘴角微微翘起，模棱两可地问：“怎么了？”
章时念扁扁嘴，凶巴巴捏他的手，无异于以棉花糖击石，除了甜对方一嘴，一点实际伤害没有。
“那我怎么办？”章时念凶巴巴瞪他。
傅晏生挑眉，这是要开窍？
“你谈恋爱的话，还怎么陪我……不，我怎么陪你学习啊？”
对，自己完全是在为好兄弟考虑，章时念想。
傅晏生：“你可以陪我们一起学。”
“我才不要当电灯泡。”章时念捏拳跺脚，更着急了：“你、你们真的和好了？”
最后一句问出口已经带上哭腔了。傅晏生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连忙搂着人哄：“骗你的，没有和好，别哭。”
章时念生气。
章时念不舍得推开他，傅晏生拍他后背还怪温柔，怪舒服的。
章时念握拳在他后背敲了下，然后把人推开：“我要和你约法三章。”
傅晏生忍着笑：“你说。”
章时念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立刻说：“第一条，我们不许谈恋爱。”
“那不行。”傅晏生摇头，在章时念炸毛前说：“你应该说，我不能和别人谈恋爱，你也不能和别人谈恋爱。”
那不还是一回事。章时念觉得傅晏生笨死了，怕他反悔，赶忙重复：“好，我们俩不能和别人谈恋爱。”
傅晏生笑着点头：“可以。第二条呢？”
第二条还没想到，章时念捏了捏袖口。
“剩下的两条还没想到，你别急。”章时念说：“你放心，我很民主的，要求你做到的，我也会做到。”
“我相信。”傅晏生说，去拉章时念的手，边走边说：“我有两个建议，你要不要听听看？”
“是什么？”章时念乖乖跟着他，这回隔着段距离，傅晏生一用力，又把挂件挂回身上。
“第二，我们的恋爱对象，只要得到对方支持，就可以确立关系。”
章时念听完不是很开心：“不是说不谈恋爱的吗？怎么突然连恋爱对象都有了。”
傅晏生笑道：“既然你有这个担心，第三条可以这样约定：若我们就第二条产生争议，则双方必须优先履行第一条的全部精神。”
章时念脑子疯狂运转。啊，这样好像确实可以诶。
“好，那就这样约定好了！”
傅晏生点头：“那等回家我打印出来，签名生效。”
还怪正式的，章时念积极响应：“那还要印手印。”
“好啊。”
章时念高兴了没一会儿，幽幽看着他：“那要是有人爽约怎么办？”那眼神分明在说：没错，就是你。
傅晏生从善如流：“那就让爽约的人必须答应对方一件事，任何事，且不可拒绝。”
哦？章时念眼睛一亮：“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回去就签啊，不许反悔。”
傅晏生揉揉他的头：“好啊，回去就签。不许反悔。”
作者有话说：
约定的三条可不简单哦，文字游戏，哈哈哈，都是傅总满满的心机。
酌情观看，欢迎讨论哦
解释权归傅总所有：
第一条约定：限制他们的交往对象只能是彼此。锁死范围
第二条约定：只要傅总说同意念念和发展对象在一起（有且仅有傅总一个），他们就可以确立关系。触发条件
第三条约定：全部精神！即履行“不和别人恋爱且只能和对方恋爱”。断其后路。
至于违约的惩罚，当然方便傅总为所欲为罢啦。
第77章 IF线⑨
23.
小儿子在别人家留宿了两个多礼拜了，中间就回家过一次，也只是为了拿换洗的衣物，章国民对此没有太多想法，也没有太关注。
直到章时昶给他看了张照片。
照片里，傅晏生和章时念背着书包，先后进了同一辆车。
章国民感到惊讶，指着手机屏幕，“这，是傅家的那位小少爷？”
章时昶点头：“是啊爸，就是傅晏生。”
章国民感到不可思议，点点那张照片，怀疑道：“这照片是AI的？”
“怎么可能啊爸，我哪有这么无聊？”章时昶把手机揣回自己兜里：“真是傅晏生。”
章国民还是不敢相信：“那他旁边那个，是你弟弟？”
章时昶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拖长调子：“是啊，就是章时念。”
章国民已经懒得纠正他对章时念的态度了，他更好奇：“时念是怎么和他认识的？”
“谁知道呢。”章时昶用手背撑着颧骨，不怀好意地笑了下：“听说傅晏生挺爱玩，温婉不是演员吗，认识的人不少吧，章时念负责从中牵线搭桥。”
这把章时念母子说得像拉皮条的一样，章国民这下总不能装听不见，毕竟事关章家自己的脸面。
“张口就来。”章国民没好气道：“你温姨是那种人吗？”
章时昶：“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章国民不耐烦地摆手：“行了行了，提起人温婉母子，你就没好话。”
章时昶耸肩，不置可否。
章国民也没再追着他教育，又回到那张照片上，“时念竟然搭上傅家这条线了，他怎么不跟我们说呢？”
“他就是个书呆子，知道什么？”
章时昶对章时念的印象停留在“读死书，死读书”层面上，觉得章时念根本不明白家里生意上的那些利害关系，完全是个nerd。
章国民认同地点头，思忖片刻，说：“你弟弟不懂，我们父子俩得帮他把握住机会。”
章时昶赞同父亲的话。
章国民继续道：“等我找个机会把你弟弟叫回来……对了，他这半个多月一直说住在同学家，你说，会不会就是傅晏生？”
章时昶蹙眉：“不太可能吧，傅晏生挺独的，还有厌蠢症，平等地看不起每个人，章时念那种傻白甜，他躲都来不及吧。”
章国民瞅了大儿子一眼。他不觉得章时念很蠢，至少学习上要比章时昶这个做哥哥的强太多。
但这话他没说出口，免得惹大儿子不快。
“唔。可能吧。”章国民说。
24.
章时念一整天情绪都不是很高，小脸垮着，眼尾耷拉着，唇线抿得很直，像是生人勿近的小猫咪。
这都要怪一大早章国民打来的那通电话。
章时念从前没有起床气，跟傅晏生住在一起后，不小心染上了一赖床的坏习惯。都是傅晏生怪出来的。
章时念闭着眼说不想起，傅晏生就把人拉起来，亲手把他换衣服。
傅晏生的手很热乎，不小心划过他的皮肤，章时念会忍不住瑟缩，抿着唇笑，说痒。
所以早上那通电话是傅晏生接的，章时念枕在傅晏生胳膊上，环着他的胸膛，用脸颊蹭他肩头：“你接嘛，吵死了。”
傅晏生也被吵醒，嗓音微哑地嗯了声，环着他的肩，另一只手接起电话。
“喂。”傅晏生说。
接着是几秒钟的沉默，然后傅晏生晃晃怀中的人：“章时念，接电话，是你爸。”
章时念一下子就清醒了，瞌睡虫都吓没了，咔嚓一下就坐起来了。
章国民先是问刚刚接电话的是谁，章时念磕磕绊绊瞎说了个名字。章国民说让他今晚回家一趟，有事情要说。
“好的，爸爸。”章时念立刻说。
挂了电话，傅晏生问：“怎么了？不开心？”
章时念低着头，“我爸让我今晚回去一趟。”
傅晏生不觉得有什么，更是没想到章时念竟然这么当回事，像是有分离焦虑症一样，于是安慰说：“就一晚而已，明早我去接你，好吗？”
章时念闷闷地嗯了声，抬起小脸，无理取闹地指责：“你都不挽留我一下。”
傅晏生哭笑不得，直接抬手把人搂住，章时念也顺势靠在他怀里。
这也太配合了，傅晏生惯是会得寸进尺的，手臂一用力，拔萝卜似的，直接将人薅到自己腿上坐着。
傅晏生拍拍他，说：“血浓于水啊，我怎么和你爸爸比？”
章时念黏黏糊糊地环住他脖子：“和他比什么？完全没有可比性。要是能选，我要选你做我爸爸。”
傅晏生笑不出来。他拉下章时念的手臂，有些严肃地看着他，捏着她的下巴，晃晃：“章时念，我可不是想做你爸爸。”
“怎么不想啊？我这么乖。”章时念不乐意地拉下他的手，用两只手握着，捏了捏，突然笑起来：“那我做你爸爸也行。”
真是胆大包天。
傅晏生气笑了，抬手拍了他屁股一巴掌。
章时念第一次被抽屁股，都被打懵了，懵完脸色突然爆红，不可置信：“你，你怎么打我屁股？”
傅晏生挑眉，双手向后撑：“不是说我是你爸爸吗？爸爸给儿子一点小训诫都不可以吗？”
角色扮演吗？傅晏生好会玩哦。
章时念决定配合。
他装出可怜的样子，拽着傅晏生衣角，软声道：“那爸爸现在消气了吗？如果还生气的话，可以再打一下的。”
傅晏生肉眼可见地顿了下，“只能再打一下吗？”
“不止一下。”章时念立刻说，甚至抓着傅晏生的手放在自己屁股上：“爸爸想打就打，爸爸开心就好。”
傅晏生用了很大的意志力才没有捏上去。
“爸爸怎么不打呀？”
某人还在不知死活地挑衅。
傅晏生额角一跳，这么下去不行。
他忽然发难，顶起膝盖，护着章时念的脑袋，将人掀翻在床。
动作太快，章时念懵懵地仰视着他。
傅晏生现在看不得他这副表情，不然真的很难控制自己不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
傅晏生抓住他的肩膀，摊饼似的将人翻了个面。
“不乖。”傅晏生低声道。
章时念简直冤死了。
傅晏生不容许他申冤，他现在急需去一趟洗手间。
每天只能看着但吃不到嘴的感觉已经很不美妙了，偏偏还有人不知死活地勾引。
傅晏生眼睛向下一扫。
啪——
他用了三分的力气，抽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洗手间的门咔哒上了锁。
章时念还趴在床上，脸闷在柔软的枕头里，耳尖通红。
刚才那一下……
章时念手犹犹豫豫地往下去，想再确认一下。
或许是错觉。
可等真的碰到了，他又接受不了了，噌地就把手收回来，整个人如遭雷劈一般猛地坐起身，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往外蹽。
他羞愤欲死，心里在呐喊。
——天啊，天啊，天啊，怎么可以这样！
第78章 IF线⑩
25.
一直到放学，章时念都没能从章国民和傅晏生给他带来的打击和冲击中回过神来。
章家的车来接，章时念瘪着嘴走到跟前，步子沉重到像在前往十八层地狱。他下意识往傅晏生那边看去，企图找寻些安全感。
傅晏生竟也没上车，倚在车边，静静望着他，章时念嗖地收回视线。
这边是地狱，那边就是去炼狱，章时念只觉得傅晏生的目光快要把他烤成小熟瓜啦。
傅晏生自然也发现章时念的视线躲避，只是不清楚原因，只能等章时念晚上回来了，再想办法套这个小笨蛋的话。
26.
章时念见到章时昶也在，差点以为这是场鸿门宴。
长桌上是满汉全席，堪比章国民过寿时的排场。章时念立刻意识到这两父子对自己别有所求。
有章国民提前叮嘱，章时昶只在开始时叫了声“弟弟”，但怎么听怎么像在阴阳怪气，后面他就不说话了，免得一张口就忍不住出言讽刺。
章时念差不多能猜到他们找自己的目的。近来他的生活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而能配得上这桌满汉全席的，除了傅晏生，也想不到第二人了。
章时念觉得这对父子简直异想天开，他和傅晏生不过是关系比较好的学习搭子，怎么可能对家里的生意有所助益？
好在章国民没有一开始就说这件事，而是让章时念安心吃完饭。
27.
“饭桶。”
章时昶忍了一顿饭时间的嘴终于把不住门了。
章时念并不意外，他就当没听见，淡定抹抹嘴，放下筷子，手放在双膝上乖巧坐好。
终于进入正题。
章国民露出慈父的微笑：“时念，你最近一直去朋友家里过夜，是哪个朋友呀？”
这种时候没有再撒谎的必要，章时念如实回答：“傅晏生，我们学校年级第一。”
他表现得像是骄傲的小孔雀，章时昶怪异地朝他望过去一眼，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章国民慈祥地低笑两声：“你们玩得好吗？”
章时念纠正：“我们是在一起学习。”
章国民点点头，继续道：“这样啊。那你一直去人家家里玩，过夜，也不邀请对方来自己家里做客，不太好。过两天你妈妈巡演回来，我们给她办个庆功宴怎么样？到时候你邀请那个傅晏生来参加。”
章时念虽然有所准备，但还是紧张地呼吸屏住了一瞬，手也不由自主地攥了下校服裤子。
对面的父子俩紧紧盯着他，一个过分热切，一个面露不耐。章时念就很难将直接拒绝的话说出口，但他还是小声说：“还是……算了吧。”
这个回答明显出乎章国民预料，他很少对章时念提出要求，一方面是章时念被温婉教的很好，另一方面，也是温婉不让他干预章时念自己的事。但他只要提出什么，章时念就没拒绝过。
章国民皱起眉头，慈父的形象立刻维持不住了，“什么意思？”
章时昶此时也忘了这顿饭的目的，抱着看戏的心态往后一靠，目露戏谑。
章时念对父亲的这一面很陌生，更紧张了，背脊绷直，但仍旧坚持：“我，不想邀请他来。我们关系没那么好，只是学习搭子而已。”
章时念这次拒绝的语气很坚定，章国民面色冷峻：“关系不好还能让你去过夜吗？”
章时念：“他人比较好而已。”
“呵。”
章国民竟冷笑出声。这真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那可是傅家，饿狼环饲的傅家。傅家出过什么好东西？
信傅晏生是好人？不如信他章国民每日吃斋念佛、敲钟诵经。
“到底怎么回事？”章国民冷声问。
章时念抿唇，他能怎么说？说不想让自己和傅晏生的友谊变质吗？那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听起来很可笑吧。他自己听着也很可笑。
他和傅晏生才认识多久呀？
就在不久前，他还视傅晏生为不共戴天的死敌。
他又想，或许也没什么大不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上小学时，他的第一个好朋友也被章国民当成了往上爬的通天梯，又被章国民过河拆桥，破产后搬离这座城市。
这次的结果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只是有点不甘心而已。
章时念一言不发，神色从为难逐渐演变成认命妥协，有哀伤蔓延开来。
章国民问：“还有问题吗？”
章时念沉默两秒，低声摇头：“没有。”
章国民沉沉嗯了声，又说：“今天也去傅晏生那边？我让你哥送你过去，你介绍他们认识一下。”
章时念捡起地上的书包，情绪低沉：“知道了。”
28.
章时念不好受，章时昶就心情好很多。
两人隔着半米的距离一起往外走。
章时念难过得太明显，白白的手紧紧握成拳，似在隐忍，秀气的眉头紧蹙，整个人充满戒备。
章时昶像是不解：“一个认识没几天的人而已，况且你和傅晏生交好不也是为了能超过他吗？你利用也是利用，爸利用也是利用。”
“那不一样。”
章时念竟停下，转身朝他吼道，像张牙舞爪的小兽。章时昶没有感受到威胁，甚至觉得可笑，悠然往前两步，“生气了？不演你的乖乖仔了？”
章时昶十分手欠地摸他的头发，章时念摇头抬手抽开他，凶巴巴：“不许再碰我。”
章时昶嗤笑：“否则呢？你打的过我？”
章时念现在还没他高，看起来也更单薄一些，这也是没办法的，年龄摆在这里，他没钱的运动量肯定也不如一个大学生。
但章时念不想一开始就输在气势上：“你可以试试。”
章时念紧紧盯着章时昶的动作，随时准备反击。
章时昶确实被刺激得想动手了，他早就想揍章时念了。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不是个好时机。
章时念见他一直不动手，冷哼一声：“废物。”
换在以往，章时念绝对不会主动招惹章时昶，但今天他实在心情不好，只想打一架，打赢了最好，打输了……就输了吧，正好挂彩回去跟傅晏生卖惨。
章时念心里算盘敲得响，手一扒拉，书包落在地上，他又一字一顿地说了一遍：“废物，胆小鬼。”
29.
章时昶挥拳的速度不算快，但章时念也是个业余的，根本躲不开，但出于本能反应，脚步下意识往后退。
视野中心，沙包似的拳头迅速放大，章时念下意识闭上眼，可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
相反，他感觉有人揽住他的肩，手臂箍得有些紧，身体的温度充满熟悉感，身上的味道和他的一样，因为他们的衣服总是放在一起。
啪地一声，章时念睁开眼，只看着个结尾，似乎傅晏生轻轻一挥手，就将章时昶的拳头打飞。
“傅晏生。”章时念看向来人，天幕的星光都落进他的眼睛里。
“嗯。”傅晏生低低应了声。
“你怎么会来？”章时念轻声问。简直像做梦一样。
傅晏生垂眸，轻笑：“秘密。”
30.
章时昶这一拳使出了十成的力气，可傅晏生只是随便一抬手就将他挡开。章时昶顿生警惕，好好将来人打量了一番。
傅晏生穿着很平常的长裤和长袖外套，但章时昶毫不怀疑，那套衣服下的身躯是充满力量的。
章时昶很快收回思绪，想起父亲交代的正事。他先看了章时念一眼，可后者仍旧抬着头，痴痴望着傅晏生，半点没有要做介绍的自觉。
章时昶又感受到点说出不来的怪异。
他忍着对章时念翻白眼的冲动，自己笑着和傅晏生打招呼：“你好，傅同学，我是章时念的哥哥章时昶，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我弟弟了。”
他伸出手，傅晏生却没有握上来的意思。
章时昶嘴角笑容有些僵硬。
傅晏生搂着章时念的姿势未变，只是眼眸微微上下移动。那眼神冰凉，章时昶只感觉自己像是过安检时被放上传送带的物品，被X射线一路照进皮肉之下。
“我知道你。”傅晏生说。
章时昶尴尬地收回手：“啊，是嘛。”
傅晏生：“小南楼，24层。”
章时昶愣住，一些不堪入目的场面在心头浮现。他就那一次过火了些，已经花钱摆平那个女人的父母了，但是没敢让他爸知道……
“你父亲章国民，知道……”
“傅少爷！”章时昶急忙打断，看了眼章时念，后者显然脑子不在线，仍旧在看着傅晏生。章时昶连忙对傅晏生说：“傅少爷，您提这个干嘛？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是误会。”傅晏生摇摇头，抬手指了下他，又指了下章时念：“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你要打他了。”
章时昶急了，这什么意思？傅晏生这是在替章时念出头？
章时念不是说只是学习搭子吗？
章时昶也想不了更多的了，傅晏生不开心，他道歉就是：“傅少爷，抱歉了，是误会，都是误会。是我冲动了点，以后不会了，您放心。”
傅晏生并不接受：“不用对我道歉，和他说。”
章时昶视线往旁边移，章时念被傅晏生捏了下胳膊，终于回神和章时昶对上目光。
有人撑腰的感觉很爽。章时念下颌微扬：说啊，我听着呢。
章时昶表情像是便秘，十分精彩，他纠结半天，艰难吐出五个字：“对不起，弟弟。”
不等章时念说话，傅晏生拍拍他肩膀，说：“不想原谅也没关系，以后见一次面让他给你道一次歉，直到你满意为止。”
章时昶也不敢说不，但也做不到接着陪笑。
傅晏生不再搭理他，带着章时念转身，捡起他地上的书包，走了。
31.
两人一路沉默回答傅晏生家。
章时念的书包沾了灰，防水面料，傅晏生坐在椅子上，正在拿湿巾帮他擦干净。章时念本来坐在另一张椅子上，但傅晏生的出奇沉默让他稍微感到不安，又因为心虚不敢先开口说什么。他突然从椅子上起来，小碎步挪了两下，一屁股坐在了傅晏生脚边的地上。
傅晏生动作一顿，膝盖一重，章时念把下巴搁上来了，仰着头眼巴巴看着他。
傅晏生：“起来，地上凉。”
章时念晃脑袋：“不凉，有地毯。”
傅晏生就又不说话了，继续擦书包。
章时念又把手抱上来，搂着他的小腿，像迷路受到惊吓被主人寻回的小猫咪一样缠人。
傅晏生是个淡定的，书包擦完，挂在旁边晾着，湿巾也扔进垃圾桶里，才低头垂眸看向小粘人精。
章时念正无聊着，眼里没什么色彩，见傅晏生望过来，眼睛立刻瞪圆了，也有了光，“你在生气吗？”
傅晏生该不会听见章时昶说他只是想利用傅晏生进步了吧？
好吧，这是实话，他一开始甚至想十分心机地有所保留不教傅晏生怎么学化学呢，也完全没打算和傅晏生做朋友。
可，可他后悔了嘛。
傅晏生：“没有。”
章时念：“那你怎么不说话呀？”怪吓人的。
傅晏生静了下，垂眸：“只是觉得没有保护好你。”
章时念惊讶，就因为这个？
章时念着急：“这跟你没关系呀，你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而且其实当时是我故意挑衅他的，我就是想和他打一架。”
傅晏生抬眼：“为什么想打架？”
章时念被问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口，他不想提自己的利用之心，更不想提饭桌上章国民交给他的任务，“就，手痒了嘛。”
傅晏生知道他在隐瞒，并不拆穿，但对于章时念妄图打架斗殴的做法也要严厉打击，于是声音冷下来：“手痒了可以做题。”
这回明显是生气了，章时念抱着他腿晃悠，辩解道：“我就是做题做得压力大，想释放一下。”
逻辑闭环了，看傅晏生还怎么说他。章时念拿上来一只手，往上摸，摸到他衬衫一角抓住，手臂压着他大腿，拽拽，不是很走心：“不要生气了嘛。”
傅晏生不说话，章时念不老实地又动手拽他衬衫，掌心靠近手腕的位置在裤子上摩擦，几次之后，傅晏生突然按住他的手。
章时念像是在念经：“别生气啦，别生气啦。”
被按住手，嘴也跟着停下，以为起作用了。
可傅晏生盯着他的眼神不太对，章时念仔细观察。可安静的氛围下，一些触感变得比视觉更加清晰，掌心附近的温度要比其他地方热很多……
呀，他的手放在……
章时念又想到早上自己的反应了，连忙要抽回手，却被傅晏生死死按着，章时念感觉压得更紧了。
“你，你干什么呀？”章时念脸颊微红，眼神乱飘，越不想看哪，就越忍不住往哪飘。傅晏生敞开腿坐着，即便蛰伏着，也十分可观。
停停停，在想什么。
傅晏生：“你躲什么？”
章时念：“我，我没躲。”
傅晏生：“那你结巴什么？”
章时念：“我，我没结巴。”
傅晏生笑了，静静看着他。
章时念偷偷瞥他，见傅晏生笑了，又想起自己在哄人这事儿，也不着急收回手了，歪头跟着傻笑：“你不生气啦。”
只这一问，这一笑，傅晏生突然嘴角抿紧了，章时念刚想问又怎么了，就感觉手下有了不小的动静。
他微微感到惊讶，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
他早上是因为被打屁股，傅晏生是因为什么？
傅晏生主动松开手：“起来。”他不想吓到章时念。
“嗯。”章时念莫名地害羞。
他对自己说，都是男人，有什么的？
于是他撤退的手变了方向，慢慢地摸向傅晏生的裤腰。
傅晏生撑着扶手正欲起身，因为他的动作而停止。
章时念仰望他，鬼使神差地说：“傅晏生，我帮你吧。”
章时念觉得自己是在向傅晏生买好，希望不久后他向傅晏生坦白的那天，傅晏生可以少生一会儿他的气。可章时念很快又意识到，傅晏生不一定能接受别的男的碰他……。
“你确定？”傅晏生哑声问：“你不介意？”
没想到这么顺利，章时念急忙点头：“确定，不介意。”
傅晏生没立刻同意，他静静看着章时念，一秒，两秒，像在下定什么决心，而手背凸出的青筋又像在隐忍。
“好。”终于，他说。
32.
章时念说：“我也是第一次帮别人做这个，哪里做的不好，你要告诉我。”
傅晏生喉结滚动，只想让他闭嘴不要说话，不然他会忍不住用别的方式堵住他的嘴。
傅晏生说：“嗯。”
章时念坐得有些累了，变成跪姿，问他：“这样可以吗？”
傅晏生：“嗯。”
过了许久，章时念的手腕都酸了，问他：“还要多久呀？”
傅晏生：“不太够。”
章时念：“什么不太够？”速度吗？
傅晏生：“只是手，不太够。”
章时念抱着解决问题的认真态度：“那怎么办？”
傅晏生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捻过他的嘴唇：“能亲吗？”
章时念惊讶，微微脸红：“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我是男孩子。”
傅晏生轻笑：“可你比女孩还漂亮。”
章时念高兴得想笑，可又忍着笑意义正言辞地说：“说了是男孩子，你这样不太礼貌哦。”
“嗯。”傅晏生应下，又问一遍：“那能亲吗？”
章时念眼睛乱瞟，为了不让傅晏生觉得自己是个随便的人，他过了半晌才勉强同意，闭眼嘟起嘴：“好吧，不过不可以把我当成女孩子哦。”
“好。”傅晏生郑重道。
他低头，单手捧着他的脸，轻轻贴上去。
33.
第一次接吻，傅晏生没有太过分，只是嘴唇贴着，摩挲着到唇角，再回到唇珠，舌尖有时扫过唇缝，浅尝辄止。甚至几次，章时念情不自禁张开唇瓣，他也只是品尝地含住唇肉吸吮一下而已。
纠缠的吻一直到结束，傅晏生退开，章时念下意识追逐，被捏住下巴，他想睁开眼，又得到指令“闭眼”。
傅晏生把他的手拿开，湿漉漉的手无处安放，掌心朝上摊开，搁在傅晏生的腿上。
突然，那手翻了过来，紧紧攥住了手下的裤子。
34.
洗手间，傅晏生取了毛巾帮他擦拭脸颊、唇角和眼窝。
章时念说不上来生不生气，但按照直男的标准，他应该得生气，于是说：“你这样很不好。”
傅晏生没什么诚意地笑：“我错了。抱歉，没忍住。”
还好章时念闭着眼，不然肯定真的要炸毛。
章时念：“下次要提醒我。”
还有下次？
傅晏生立刻说：“好。”
第79章
35.
章时念先洗完澡，打开卫生间门一溜烟跑出来，迅速扑上床，钻进被窝里，拿被子盖住红扑扑的小脸，傅晏生真帮他整理书包，回头看他那样子，知道是在害羞，轻轻一笑，并未出言调侃。
“我洗好了，你快去吧。”章时念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傅晏生的时间太长了，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傅晏生拿着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章时念听见关门声，才一点点把被子往下拉，偷偷回望，见门确实禁闭，又听见隐约的流水声，才大大叹出一口气，松懈下来。
羞耻劲儿上来了。
章时念现在睁眼闭眼都是那狰狞的庞然大物，他咬着嘴唇，手心的温度也变得灼热，仿佛还在他手里握着。
他低头，摊开掌心看，空空的。鬼使神差地，他微微低头，闭上眼，鼻尖轻嗅。只有沐浴露的牛奶香，傅晏生的味道都没有了。
章时念突然睁开眼睛，如遭雷劈，天啊，他刚在想什么，他竟然闻……
章时念羞得不行，拳头一攥，把心事也藏进被窝里。
傅晏生今天的澡比以往洗的时间长，章时念的害羞劲儿都过了，拿傅晏生的手机一看，都快半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出来？
不会也在害羞吧。章时念觉得十分有可能。
他从床上扑腾起来，朝卫生间的方向跪坐着，决定去开导一下傅晏生。
门在这时候开了，傅晏生朝他看过来：“怎么没躺下？”
傅晏生走过来，章时念双手往前撑着床，屁股半撅，自下往上好奇地观察傅晏生有没有脸红，傅晏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走过来，到他面前，抬手放在他的脑袋上，手指穿插进发丝里，轻轻往后捋：“看什么？”
章时念不承认：“没看什么呀。”
他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又不好意思开口问，拍拍床：“快上来，准备睡觉了。”
等傅晏生真的上了床，和他盖着同一张被子，关了灯准备睡觉，章时念又没有睡意了。有着黑暗的掩护，章时念完全忘掉了刚才的羞耻感，有黏糊糊地凑上来，八爪鱼似地攀着傅晏生，一条腿不客气地完全压在傅晏生下半身上。
傅晏生没什么反应。
章时念的手试探着摸过去，摸到他的睫毛和眼皮，“你睡啦？”
傅晏生没睁眼：“不是说要睡觉？”
“睡不着嘛。”章时念说：“我才想起来，明天周六，可以睡懒觉，不用早起。”
傅晏生：“不睡觉，那你想干什么？”
章时念用食指扒拉他的睫毛玩：“干什么都可以呀，你想干什么？”
你。
傅晏生心想。
“我也都可以。”
章时念笑了，手放在他胸前，又玩他睡衣扣子：“那我们聊天吧。”
傅晏生似乎稍微起了点兴趣，张开眼睛：“聊什么？”
章时念语气飘忽，指尖点着傅晏生胸肌：“就，刚才，你感觉怎么样呀？”
傅晏生偏头，有点意外于章时念竟然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他琢磨了两秒，觉得可能是章时念骨子里的学霸属性作祟，凡事都想做到最好。
那他得好好回答，不要打击了章时念的积极性。
傅晏生故作沉思，缓缓道：“很爽。”
章时念果然语气兴奋了点：“真的吗？和你比起来呢？”
傅晏生：“还是你更厉害。”
章时念谦虚：“没有啦。”
傅晏生差点笑出声。
章时念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说话了，嘴里小声哼着调子，心情美极了。
傅晏生其实也没什么睡意，今天发生的事完全在他计划之外，他心中还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不过他也没忘了正事。
“今天回家，你爸爸找你什么事？”
章时念立刻不哼哼了，放在他身上的腿也秒变僵硬，“没，没说什么啊。就看我一直不回家，想我了，问问而已。”
傅晏生嗯了声，顺着他的话说：“那是不是给你做了很多好吃的？”
章时念见他信了，放松了一点：“是的，快赶上满汉全席了。”
傅晏生：“都是你爱吃的吗？”
章时念不挑食，“是啊，我吃了好多，你摸。”
章时念拉着傅晏生离自己更远的那只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深呼吸两次，让他感受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把自己逗乐了：“马甲线都撑开啦。”
“是吗？”
傅晏生晃了下手腕，章时念松开他，手放回自己身侧。
傅晏生微微转向这边，黑暗中，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章时念眨着眼睛：“是啊，你摸嘛。”
傅晏生说好，手轻轻下滑，拇指挑开睡衣下摆，向上推开，没了布料的阻挡，他的掌心直接贴在又滑又软的肌肤上，指尖划动，似乎在寻找马甲线得位置。
他摸得轻，章时念感觉痒，不自觉收紧小腹，“好、好了么？”
傅晏生声音很低：“还没有。在找。”
章时念放在枕头上的手捏紧了：“找什么？”
傅晏生没回答，只盯着他的眼睛，“快找到了。”
那双眼睛像是黑色的漩涡，把章时念紧紧吸住，忘了言语。
傅晏生指尖向下，从睡裤边缘，探到下方，轻轻摩挲：“确实吃了很多（饭），小腹都鼓起来了。”
章时念被摸得双眼迷离，气若游丝地嗯了声，唇瓣微张，不记得要合起来。
“应该运动一下。”傅晏生微微撑起上半身：“不然明早称体重你又要不开心。”
章时念十分注重身材管理，觉得傅晏生说得十分有道理，可他现在没什么力气：“我、我不想动。”
傅晏生：“没关系，我帮你。”
这个也能帮吗？章时念没什么头绪，软软地问：“怎么帮呀？”
傅晏生没用言语回答，只是指尖下压，顺着内裤边沿压入。
章时念顿时打了个激灵，按住他的手，脚趾都蜷起来：“你，你的手，你这是……”他问不出口。
傅晏生没强硬挣开，诱哄道：“帮你出汗。”
“我刚洗了澡。”章时念声若蚊蝇。
“可以再洗一遍。”傅晏生说：“不想动的话，我可以帮你洗。”
章时念动摇了，按着他手的力道变轻，傅晏生找到缺口，坚定向下。
章时念闷哼，膝盖曲起，身侧的手也揪住了自己的睡裤：“嗯……”
36.
傅晏生的手在布料里，活动的空间不是很够，他趁机诉苦：“章时念，这里的毛发不乖，一直缠着我的手，我都没法动了。”
章时念尚存一丝理智：“那么短，怎么会……”
傅晏生压低身躯，在他耳边：“真的，还一直扎我。”
章时念觉得耳朵被他吹得好热，偏头躲开，不搭理他了。
傅晏生轻勾起唇角，停下手。
章时念半上不下难受得很，终于软声妥协：“傅晏生，你别这样，嗯……那你想怎么样呀？”
傅晏生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章时念紧闭双眼，有些抗拒：“不要，哪有男孩子……，而且我也不会……”
“又没有其他人会知道。”傅晏生循循善诱：“我帮你剃。”
37.
耳根子软的人最好骗了。
床头灯昏暗，傅晏生手里拿着工具，章时念仰躺在床上，傅晏生攥着他左腿的腿弯，轻轻抬起，让他曲膝踩着自己的肩膀。
章时念不敢往下看，用手背盖着眼睛。
刀头的皂条被打湿，分泌后，傅晏生的手慢慢凑近。
冰凉湿滑的刀头贴上来时，章时念浑身一颤，他有点怕，小声提醒：“你小心点，不要刮到……”
傅晏生这会儿很好说话：“好的。”
章时念带着他肩的脚心带来细微的颤动，很明显的紧张，傅晏生看了他的脸一眼，抬手握住他的脚踝，将裤腿向上推，露出皮肤，轻吻在他的小腿肚：“别怕，相信我。”
是亲吻的触感吗？章时念有些好奇，手背抬起来一点，眼睫向下偷偷瞟去。真的是。傅晏生为什么亲他的腿呀？
章时念成功被分散了注意力，满脑子想的都是刚才傅晏生侧脸亲吻自己小腿肉的画面。
好……涩呀。
“好了。”
傅晏生直起身，将手中的工具缠在接着毛发的纸张里，一起扔进垃圾桶里。
他没想这么早就做这些的，可是章时念太乖了，性子远比想象中的更软和。
傅晏生瞥了眼肩膀上的脚，没让他拿开，就这么俯身向前，手撑着床面，停在章时念上方。
章时念身体没那么柔软，脚心一滑，腿弯卡在肩上。
这个姿势让章时念又羞又急，撑着自己就要坐起来，但越着急越起不来，傅晏生怕他弄伤自己，只好亲手帮他把腿拿下来，搭在自己的大腿上，脚后跟抵着自己的后腰。
章时念很好糊弄，成功被安抚住。
傅晏生让他低头看看，章时念只敢飞快瞥一眼，便立刻看向别处，咬着唇瓣，“我，我不要看，好丑。”
傅晏生完全不能认同地皱起眉，离得更近了，掰过章时念的小脸面向自己：“怎么这么说？明明很好看，很漂亮。”
章时念转动眼睛，如同寻求主人认同的小狗：“真的吗？你，你喜欢吗？”
傅晏生：“喜欢。”
章时念不太敢相信，傅晏生说：“你不信吗？我证明给你看。”
他说完，向下退去，一个重重的吻落在某处变得光滑的皮肤上。
章时念眼睁睁看着，视觉冲击力太强，在第二个亲吻落下前，他慌忙拉着傅晏生的胳膊往上拽，傅晏生挣脱，章时念只好手脚并用地把人扒拉回来。
“好了好了，我信了，你不要再亲了。”章时念说：“太怪了。”
怎么可以亲那里，简直比用嘴…还要怪。
傅晏生捏了捏他的脸：“好，走，去洗洗。”
皂条还有残留。
章时念乖乖应了声好，刚要松开他，傅晏生双手钳住他的腿，说：“别动。”
章时念听话地没动，接着，傅晏生一只手托着他屁股，一只手按着他的背，就着章时念盘着他的姿势，把人抱下了床。
章时念担心自己摔屁棍墩儿，“你，你抱紧点啊。”
傅晏生笑着说好。
38.
傅晏生帮他清洗，章时念红着脸拒绝说“不要”。傅晏生更直接，摸着那块皮肤：“这里都是我剃的，当然我来洗。”
傅晏生的手像是抹了**，章时念又*了。
章时念怕被笑话，决定先发制人：“我很久没弄了，你不许笑话我。”
傅晏生往手心挤了沐浴露，“不笑话，正好一块洗了。”
39.
章时念攀着他的肩，搂着他的脖子，嘴里哼哼唧唧。傅晏生想看他的脸都看不到。
这个时候的章时念更粘人，一条月退/磨着蹭着，要往傅晏生身上挂，可体力有限，挂又挂不住，还是傅晏生亲自动手，把他接住，按回身侧。
q*的浪*。
作者有话说：
都给我自己写害臊了，尽力了，大家凑活看吧，orz。括号手为了过sh，忽略掉就行
第80章
40.
章时念选择逃避现实。
他给妈妈打了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得知时间是两周后，他决定再装傻一段时间。
他也想明白了，小学那时候，他自己也不过是个小豆丁，懵懵懂懂，不懂得成年人那些弯弯绕绕，所以才会对父亲猝不及防的利用毫无招架之力。
可现在不一样了。虽然依旧能力有限，也没有勇气拒绝父亲的要求，但他可以选择为保住这段友谊拼尽全力。
他想在这段时间好好发展一下他和傅晏生的关系，发展出更深刻的革命友谊，让傅晏生明白自己对他是真心的，不是被父亲操控才和他交好。
当然，他还暗自下定决心，不能让傅晏生知道他接近他只是为了超过他、碾压他。
想起这个，他就满怀惭愧，认识以来，傅晏生一直对他展露善意，而自己却处处戒备，把人家当死敌，甚至心怀不轨，有所保留。
我一定要好好对傅晏生，章时念暗暗发誓。
41.
章时念着实高估了自己。
他做乖仔绰绰有余，但讨好人的本领完全随他妈，基本为零，全靠脸蛋乱杀。
据林琳所言，她一开始也是冲着章时念的脸才主动和他交朋友的。章时念表示既难过又美滋滋，对此林琳表示安慰：“后面也有被你的人格魅力所征服啦。”
总之章时念没有任何主动讨好的经验，不过他也知道有一个词叫投其所好。
章时念对傅晏生知之甚少，虽然已每晚相处多日，但傅晏生并未显示出特别的喜好，卧室里也十分干净，不像其他男孩子那样有摆放篮球等喜好鲜明的东西，就连手机和电脑桌面都是系统的自带壁纸，微信头像也是大海的相片。
章时念问过，是傅晏生自己出去玩时随手拍的。所以或许旅行算是傅晏生的爱好之一？
只是他们现在每天忙着上学，实在不适合旅行呢。
章时念双手托着下巴，十分苦恼地皱眉，傅晏生还会有什么爱好呢？感觉他和自己一样，每天的生活只有学习，还有谈恋爱。
哎？
章时念恍然大悟，眼睛也瞪得更圆了些。
谈恋爱！
43.
傅晏生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章时念在床上兴致勃勃地朝他招手，“你出来啦，快过来，我帮你擦。”
傅晏生略一挑眉，走过去背对人坐好，双手撑在两侧，敏锐地问：“怎么了？”
章时念用毛巾呼噜着傅晏生的头发，笑眯眯地问，“傅晏生，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单调哦？”
傅晏生用食指敲敲床面，模棱两可地回答：“还好，你觉得很单调吗？”
章时念歪着身子，去看傅晏生的脸，“我没有啦。我是怕你觉得没意思呢。”
傅晏生抱臂而坐，“为什么这么想？”
章时念停下擦头发的手，捏着毛巾，跪坐到他身侧，“关心你啦。”
傅晏生：“怎么说？”
章时念弯起眼睛：“你这不是分手一段时间了嘛，所以我在想，你想不想谈恋爱呀？”
傅晏生可不会天真地以为章时念说这个是因为开窍了，“你的意思是？”
章时念拍拍胸脯：“用不用兄弟我帮你介绍个对象？”
傅晏生：“……”
不开窍就算了，也是没想到堵到这个地步。
傅晏生没好气：“你要帮我介绍女朋友？除了那个林琳，你还有其他女性好友吗？”
章时念张了下嘴：“啊……没关系，林琳有认识的嘛。”
傅晏生：“林琳的好友是我前女友，你认为林琳会帮我介绍吗？”
章时念又卡壳了：“啊……也是哦。”
章时念眼珠转了转：“那，或者你现在有喜欢的吗？我可以帮你追呀。我可以做你的僚机。嗯，没错。”
章时念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沾沾自喜。
傅晏生无奈，也很不解，怎么突然就要帮自己介绍女朋友了呢，他去洗澡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傅晏生陷入沉思，章时念摇摇他的衣摆打断，“怎么样呀？”
傅晏生抬眼，事已至此，他不如顺水推舟……
“我确实有个暗恋对象。”傅晏生说。
章时念眼睛一亮，心中熊熊燃起八卦的小火苗：“好啊，是咱们学校的，哪班的？我认识吗？”
傅晏生摇摇头：“是以前的同学，你不认识。我们最近才又联系上，其实以前也尝试过，不过她觉得我很无聊，不浪漫，也不会牵手接吻拥抱。”
章时念傻眼，没想到傅晏生也是恋爱笨蛋，但也有稍许疑惑：“不会接吻我懂，怎么会不会牵手啊？”
傅晏生一脸高深莫测：“可能和力度有关，她说和我牵手没有心动的感觉。”
傅晏生摊开手：“你试一下。”
章时念没什么心眼地把手放上去，被傅晏生紧紧握住。
傅晏生：“怎么样？”
怎么样？章时念感受了下，“就……正常啊，暖暖的。”很安心。
傅晏生主动放开手，“她也这么说的。”
章时念琢磨了下，犹豫道：“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女孩的问题？要不，你换一个？”
傅晏生差点笑出声。
他坚定摇头：“不是她的问题。”
那好吧，章时念气馁。可是牵手要怎么牵出心动的感觉啊？章时念在这方面完全是个小白，也很迷茫，“那，我还怎么做你的僚机呀？”
傅晏生看向他：“虽然做不了我的僚机，但你可以帮我其他忙。”
章时念连连点头，一口答应下来：“好啊，你说。”
傅晏生：“你可以帮我进行练习，给我指导意见，帮我提高改善，督促我进步。”
章时念有一瞬间的迟疑：“这有用吗？”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傅晏生给他戴高帽：“当然会有用，你可是学霸，这么点问题难不倒我们念念。”
又被夸了，章时念忍不住偷偷美滋滋，“咳，也没有啦……那好吧，我来陪你练习。”
傅晏生笑：“好啊。那先谢谢章时念同学了。”
44.
这种练习要怎么定义呢？
为了彰显他们两个严肃认真的态度，章时念给这项任务定了个名称：恋爱进步计划。
但具体实施有哪些，他犯了难，想试图寻求互联网的帮助，拿起手机啪啪打字。
“兄弟不会谈恋爱，让我帮忙练习，该从哪里入手？”
还没等发送，手机被傅晏生拿走了，噔噔噔把那些字给删了。
傅晏生：“不用查，我有经验。”
章时念不太信他，有经验还会沦落到需要练习的地步吗？但看傅晏生反应这么大，顾及好兄弟的面子，他点点头说好。
章时念：“那我们从哪里开始？”
傅晏生：“首先要增加我们的相处时间。”
章时念严肃点头，认真记下：“嗯嗯。”
傅晏生：“白天下课你来找我，或者我去找你，你帮我看看具体相处时，我无聊在哪里。”
章时念点头：“没问题。”
傅晏生：“午饭我们也要一起吃。”
增加相处时间嘛，了解。
傅晏生继续：“放学后，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我们要适度约会，帮我调整约会节奏，优化约会内容。”
章时念：“OK！”
傅晏生轻笑：“日常还要陪我练习牵手等恋爱行为。”
章时念爽快答应：“包在我身上。”
不过……
“那我们要把进度拉快一点。”章时念说。
傅晏生挑眉：“为什么？”
章时念老神在在，“感情这种东西嘛，转瞬即逝的，万一慢一步，可就被别人抢走了。”
傅晏生不置可否：“有道理。”又问：“不过，你确定能适应吗？”
章时念不以为然：“我没问题的啊，这有什么的。”
傅晏生轻笑出声：“好。那就依你说的。”
45.
人总免不了要为自己放出口的狂妄之语抓耳挠腮。
章时念怎么也没想到，傅晏生竟然努力到连课间十五分钟的时间都要抓紧练习一下牵手。
章时念一被抓住手，就面红耳赤，“这，这不太好吧。”
傅晏生似乎有点失落，“我以为你说要加快速度，果然还是很难做到吗？”
章时念马上摆手：“不不不，不难啊，就是，那我们换个地方好吗？操场人好多啊。”
傅晏生不在意地点场合，说：“那我们去图书馆吧。”
图书馆倒算是相对冷清了。
章时念点头：“好。”
于是，每节下课，他们心照不宣地去到图书馆，找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好。
傅晏生总是要问：“准备好了吗？”
傅晏生这样问，章时念总是因为他言语里的郑重心头微乱，连对视都很难，盯着桌面，小声说好。
章时念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太没经验，可就这么拉了两天，连在家学习，甚至睡觉时都拉着手，就连刷牙时，傅晏生也会凑到他身后，与他十指相扣。
章时念这下不止心跳，整个人都差点跳起来。
第三天，两个班一起上体育课，傅晏生自由活动的时间，傅晏生朝他看过来，章时念立刻心领神会，有些赧然，但还是找老师请假，说想去个厕所。
另一边的傅晏生也跟自己的体育老师请了假。
这还是第一次利用课上的时间偷偷出来练习。
他们没有去厕所。而是来到空无一人的后花园，那里有一棵树，处在摄像头的死角。
章时念走到那里，一回头，傅晏生像突然现身的鬼魂一样出现在他身后，章时念吓了一跳，下意识推他，脚步往后撤，却被傅晏生搂住腰身。
章时念盯着他衣服的第二个纽扣，稳了稳心神，瞥见两人的姿势，抬眼小声地问：“今天是要练习拥抱了吗？”
这两天作业多，他们都没有机会出去约会，不过他们已经拉了两天的手了，每天中午还一起“约会”吃饭，“压马路”散步消食。
所以，应该可以算作约会两次了吧，那第三次拥抱也不算过分吧。
章时念心里默默算完，“你会觉得太快了吗？”
傅晏生没回答，却拉住他的手，“你认为牵手过关吗？”
章时念眼神飘忽，“过关，过关。”
傅晏生压低在他耳边，变成十指紧扣，“章老师可不能放水，这样会有心动的感觉吗？”
章时念感觉呼吸有点热，胡乱点头，“有的有的。”
傅晏生重新站好，说：“那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章时念默默吐气：“嗯，我准备好了。”
他双手张开，准备拥抱。
傅晏生问：“要不要加快进度？”
章时念比他急：“要。”心里却在想，拥抱要怎么加快进度？
正思索间，就被傅晏生搂住了腰，又被拉着手，放在他颈后。
章时念颇具灵根，手腕搭上，环住傅晏生的后颈，又乖巧地问：“这样可以吗？”
傅晏生用眼神临摹他的眉眼，抬手拂开他眉前的一缕发丝，“还差一步。”
什么？章时念等待他继续。
傅晏生指尖下滑，捧住他一边脸颊，在章时念懵懂的眼神中，轻轻落下一吻。
46.
章时念并未推开他，只是身体变得僵硬，傅晏生微微推开，“不喜欢？”
章时念变成了小结巴，“没、没有，就是，怎么，怎么突然这么快？”
章时念心里抓狂，前两天刚亲过，自己也没这么大反应啊。今天是怎么了？好紧张，心跳好快，好大声。
傅晏生：“因为你说过，感情转瞬即逝，当然要抓紧每一秒。”
好、好吧，自己说过的话，当然有道理。
傅晏生得寸进尺：“还能适应吗？可以继续了吗？”
章时念：“还、还要继续吗？”
傅晏生故作思考：“嗯……上厕所应该没那么快回去。”
章时念气鼓鼓：“接吻呢。”
怎么能提厕所这种听起来就很没有氛围的地点呢。
傅晏生十分了解他，轻笑说：“好，不提。我的不好。”
章时念轻轻嗯了声，等了会儿，小声地问：“还要不要亲了？”
傅晏生：“要，要勤加练习。”
练习。章时念心中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闭上眼，赌气意味很重，“来吧，练习。”
傅晏生没急着亲，先无声地笑了下，才缓缓低下头。
47.
章时念觉得，相比拥抱，傅晏生似乎更喜欢练习接吻。
起初只是嘴唇贴着嘴唇，并且只能在家练习。
傅晏生很热衷这个，章时念一道小题没解完，就被傅晏生拉走，抱在腿上接吻。
章时念总要推开他，唇瓣厮磨到红肿，“不要那么频繁，你写完三道题，我们亲一下。”
傅晏生还要讲条件：“几分钟？”
几秒吧。章时念弱弱地想，又在傅晏生的注视下改口，红着耳朵尖小声地说：“一……两分钟吧。不可以再长了……你总是顶到我。”
睡前还有晚安吻，章时念怕他太兴奋，只同意亲脸。
如此两天，傅晏生就感到不满足，不知从哪位好兄弟手中借到了一个杂物间的钥匙，在课间的时候拉章时念躲在这里接吻。
乖宝宝章时念有些担忧：“会不会被人发现呀？”
章时念将他抱到小桌上，垫着垫子坐稳，分开他的腿，站在其中，单手撑着桌面，离得很近，耳语：“没关系，被老师发现了，就说是我强迫你的。”
傅晏生压迫感很强，章时念真的有种被胁迫的感觉，但又不是感到害怕，而是诡异的……兴奋。
“不可以这么说。”
乖学生是不可以撒谎的。
傅晏生低笑出声，吻住他软软的唇瓣。
地点私密，窗帘拉满，半黑的环境将一些压抑的情感放大，无限深入。
仅流连于唇面的吻过于肤浅。
傅晏生压着他的后脑，断了退路，撬开唇齿，探入。
章时念缩了下肩膀，很快意识到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紧张、慌乱，又很快被傅晏生的强势攻势搅得脑子不甚清晰，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巴，放纵了傅晏生更多的侵略。
章时念被吻得连连后退，不是为了躲，只是承受不住，傅晏生寸步不落地追吻，把章时念压在软垫上。
手扶着他的腰，隔着衣服摩挲，又用虎口夹住校服下摆，手指先品尝到细滑的皮肤，羽毛似的划过，引起细微的颤抖，随之是火热的掌心，落得很实，重重碾压。
衣服布料蜿蜒起伏，向上，隆起在胸口的位置。
章时念按住那只手，却还是被捏了下。
“嗯……傅晏生。”
一声轻唤，让傅晏生寻回理智，他抽出手，抬起头，章时念眼中并无害怕，只有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柔情羞赧。
章时念咬着唇瓣，说：“有点疼。”
傅晏生轻吻那双唇瓣，“只是疼吗？”
章时念真的思考了下：“嗯。”
傅晏生用食指拨弄了下他软软的耳朵，问：“不是只有疼的，要不要再感受一下试试？”
章时念想了想，就这样被轻易说服：“好。”
48.
确实不止是疼，但指印太多，又被牙齿磨得像是破了皮。
章时念气呼呼，又说不出什么重话，毕竟是他自己同意的，还说了什么“继续”“别停”等羞于回忆的话。
傅晏生一边亲一边哄，又翻出提前准备好的创可贴贴好：“好了，这下就不磨了。”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