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两人借此机会聊了许久, 承安公主干脆直接睡在了云姝这。
此日一早,承安公主就让人安排好了马车, 她上次来,还是为了求签算姻缘。
当时她对郑明喆还不是很满意,没想到今日就是为了给他求平安。
承安公主撇了撇嘴,郑明喆真是好命,能让她为之担心。
青山寺内香火依旧鼎盛,云姝先同承安公主去见了大长公主,以及那位还未嫁进谢家的方姑娘。
她们日后便是妯娌, 云姝对她客气地笑了笑。
对方年岁比她要小,容貌清丽, 回了她一个稍显拘谨的笑。
大长公主有意让她们交好, 让这位方姑娘一并跟着去。
云姝自然没意见, 承安公主一心想着求签,也没拒绝。
方静婉亦步亦趋地跟在这二人身后,云姝时不时会同她说几句话, 以免她独自尴尬。
既是大长公主的安排, 承安公主自然会给面子, 再加上方才她跟云姝都抽出了上签,心情大好, 脸上的笑意就没消过, 一时也与方静婉相谈甚欢。
三人一同去了后山散步赏秋,方静婉陪着大长公主在青山寺待了数日, 还没怎么往后山来过。
“早就听闻青山寺后山风景怡丽, 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云姝询问道:“方姑娘这几日在青山寺,没出过门吗?”
方静婉面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大长公主殿下日日都在佛前诵经,我便陪在一旁,没什么时候出来。”
“啊?”承安公主感叹道,“日日都要听经文,定然很无趣。”
还好外祖母没让她跟着。
方静婉道:“回殿下,其实也没那么无趣,这寺庙的主持同大长公主是旧相识,平日无事也回来同大长公主说说话,臣女坐在一旁听着倒也有趣。”
“那能有什么有趣的?”承安公主呢喃道。
方静婉想了想,指着不远处的一颗玉兰树说道:“昨日主持还来同大长公主说,他种下的这颗玉兰树,因为夏日里被谢二公子折去了太多,让大长公主同谢二公子商量一下,若是他当真喜欢,他愿意折枝相送,只盼谢二公子不要再随意攀折。”
“?”云姝忽然想起谢望舒之前给她送的那几枝玉兰花,她道是从哪来的?原来是他从青山寺后山折回来的。
“这……确实是他的不是。”
可惜今日出门没带多少银钱,来日她给青山寺多添些香火钱。
不过……
云姝看向那颗被折去大半的玉兰树,感觉有些不太对,谢望舒就只送过她几枝,那剩下的是谁折的?
云姝看向一旁的承安公主,她记得承安公主也让人给她送过玉兰花。
承安公主想了想,选择不帮谢望舒背这个锅,实在太丢脸了。
“其实……之前那些玉兰花,都是谢望舒借本宫的名义送去给云姐姐你的。”
“?!”
云姝脑袋里有些混乱,她与承安公主交好在前,当时她和谢望舒应该还不认识,他为何会假借承安公主的名义频繁给她送玉兰花?
方静婉见状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承安公主冲她摆摆手,解释道:“是有人的秘密藏不住了。”
云姝实在想不明白,她追问道:“公主殿下可是知道什么?”
承安公主瞬间心虚起来,她何止知道,她还深度参与了。
不行,现在谢望舒不在,他走的远远的,要是惹得云姐姐生气,可没人能帮她。
“云姐姐要不等谢望舒回来了,自己亲自去问他?”
云姝抿了抿唇,这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他是不是早就见过我?”
承安公主迟疑地点了点头,完蛋了,云姐姐不会猜出来了吧。
看云姝此刻的脸色,承安公主反倒不担心她生自己的气了,她开始担心,不会谢望舒一回来,就要被云姐姐要求和离了吧。
毕竟被欺瞒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将心比心,如果是她遭人这样算计,肯定会生气。
不过看在谢望舒跟她沾亲带故的份上,承安公主还是帮着劝了劝,“那个……云姐姐你先别生气,他有想过直接让舅母上门提亲的,可以他当时的混账名声,云相肯定不会同意,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云姝沉默了片刻,她确实有些混乱,但她心里并未有过多生气的感觉,若真要论起来,她刚开始对谢望舒的念头也不纯。
方静婉见状有些后悔,母亲之前还叮嘱她不可乱说话,是她的错,不该多言。
听见方静婉同自己道歉,云姝恍然回神,连忙摆手道:“方姑娘无需如此,我方才只是一时诧异,你别多想。”
承安公主仔细观察着云姝的面色,确实是恢复正常了。
“这件事,别告诉他。”
承安公主刚松了口气,云姝就嘱咐她先别将此事告诉谢望舒,别扰了他的心绪。
“那……云姐姐你还生气吗?”承安公主强调道,“生谢望舒的气倒是没什么,主要是别生本宫的气。”
她可不想云姝因为此事生她的气,不跟她说话。
云姝摇头,她真的不生气,只是很惊讶,谢望舒在他们见面之前就认识她?还……心悦于她?
思及此,云姝心里那点因为被隐瞒的而产生的气恼便烟消云散,心里还生出一丝高兴来。
只是可惜谢望舒远在千里之外,她无法问他事情的来龙去脉。
云姝回去的路上一直在回想,自己究竟是何时第一次遇见谢望舒的,可思来想去,仍旧没想起来。
承安公主没敢打扰她,一路上没说几句话。
正在云姝想要开口问承安公主时,她们耳际突然传来一阵阵钟声。
承安公主顿时苍白了面色,心口砰砰直跳。
云姝也攥紧了手心,这是,丧钟的声音。
陛下,崩逝了!
一夜之间,皇帝驾崩,留下遗诏,命二皇子继位承嗣。
大长公主连夜从青山寺回府,越是到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出差池。
云姝也无暇再想其他,昨日承安公主把她送回武安侯府后就匆匆去了皇宫。
“夫人,大长公主一早就去宫里了,还有侯爷跟侯夫人。”染冬回禀道。
“让府里下人都收紧口风,任何人敢妄议此事者,仗杀!”
云姝仍旧不放心,叮嘱道:“这几日如非必要,约束府中下人,不可外出。”
谢家此刻正处在风口浪尖上,万不能有任何差池。
她能做的不多,也就只能约束好府中下人了。
做完这些,云姝拿起书案上的狼毫,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一写下,谢望舒走之前让她每日都写一封信,可她哪有那么多话天天写。
至于在青山寺发现的事,云姝没往上写,她要等谢望舒回来了,当面问他。
云姝微微勾起唇角,将信笺封好,收到了匣子里,等这个匣子塞满,她再让人快马加鞭送去边关。
……
皇宫各处都挂上了白绫,哪怕白日里见着都瘆得慌,承安公主每次看见殿外随风飘扬的白绫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若不是有外祖母和母妃陪着,她才不要在这里待着。
“母妃。”承安公主叫完后反应过来,现在该唤“母后”了。
“母后,儿臣害怕。”
她大概清楚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然上月还精神抖擞的父皇,怎会忽然一病不起,还骤然崩逝。
她不敢细问,也不敢直视皇帝的棺椁。
已经升为太后的谢贵妃拉着承安公主坐在她身边,抬手安抚道:“别怕,这世上,再也不会有让我们再害怕的人了。”
谢太后直直看向皇帝的棺椁和牌位,自打皇帝卧病在床,她就没再见过皇帝的面,直到他死的这天。
如今的宫里,尽在她和二皇子的掌握之中。
宋昭仪早在大皇子身死,宋家抄家落罪之日就在冷宫自戕了。
而淑妃,都不用她做什么,就自请离宫,带着那个野种去了偏远的封地。
她识时务,谢太后就留了她一命,也不至于让二皇子沾上杀父弑弟的骂名。
若非要让宗室闭嘴,她也不愿为皇帝守灵,她忍了那么多年,什么皇后之位,她早就不稀罕了,她要当太后,负心之人,早该死了。
大长公主招手让承安公主来她跟前,“承安公主悲痛过度,几度昏厥,去了偏殿休息。”
话罢,大长公主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去偏殿躺着,不准出来,再忍两日就好。”
承安公主忙点头,她宁愿在床上躺两日。
谢太后轻摇着头,倒也没阻止,承安公主城府不多,留在这里反倒容易让外人看出端倪,不如躲起来。
承安公主刚走,新帝便带着宗室前来祭拜。
皇室子嗣不丰,先帝也只留有礼亲王一个兄弟,能到这祭拜之人,都是皇室直系血脉。
他们之中或多或少都经历过新帝继位,个中猫腻,恐怕能猜到大半。
只是眼下皇帝都已经死了,他们相视一眼,无人敢提,恭恭敬敬地祭拜,而后告退。
他们的识相,取悦了新帝,打算将今年拨给宗室的预算提高几分。
太和殿内,百官携同官眷俯首痛哭,悲痛先帝崩逝。
这场举国同丧的葬礼,持续了三日,三日后,先帝的棺椁被送往皇陵。
皇宫各处的白绫被扯下,谢太后搬去了空置许久的慈宁宫,新帝登基继位,朝堂恢复往昔。
谢玉从翰林院被提到户部,补了宋家的亏空。
谢家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谢家一朝得势,谢玉又被提拔做了高官,王家嘴上说着不与朝堂官员同流合污,故作世家清高,实际上也觉面上有光,不再催着谢三夫人往府里送钱,而是叮嘱她要夫妻和睦,孝顺婆母,待人宽厚,与谢家中人打好关系。
万一家中有子嗣想要入朝为官,谢家可是一大助力。
于是,云姝就看到了对她格外客气的谢三夫人。
她看了眼天上的太阳,这也不是从西边出来了啊。
这等稀奇事,她自然要写信告诉谢望舒。
“夫人,奴婢刚才收拾衣柜,好像少了点什么。”
云姝落笔的动作不停,问道:“少了什么?”
难不成是少了几件衣裳?这侯府里还有偷衣服的贼不成?
映月欲言又止,附在她耳边轻声回话,生怕被外人听见。
云姝险些握不住手里的狼毫,这屋里被守得严严实实,还有谁能拿她的……
只有谢望舒。
“混账东西!”云姝红着耳朵骂道。
她看向已经被装满的一整匣书信,忽然不想给他寄去了。
“我送去给舅舅的信有着落了吗?”
在旁边磨墨的染冬回道:“家主说全听夫人的,还闻京中铺子一年的盈利够不够,若是不够,他再从淮南那边调些。”
“够了,只是些棉服,几十万两绰绰有余,还能运些粮草过去。”
最近秋风渐起,京中都不免感受到了阵阵凉意,更别说边关了。
云姝就想着运些棉服过去,也算是出点微薄之力,这才同舅舅商量了一下,将京城这些商铺一年的盈利捐赠。
既然舅舅同意了,云姝就将此事禀报给了武安侯,毕竟要往军中捐赠东西,武安侯应该知晓要怎么做。
谢佑得知云姝有意捐赠棉衣和粮草,大喜过望,“这是好事,边关最缺的就是棉衣跟粮草,你若有心,我明日就去禀明陛下。”
“何须明日,朕今日可算是来对了。”
新帝登基数日,今日本是来探望大长公主的,顺道来了趟武安侯府,就听见云姝在和谢佑商议此事。
国库不丰,他近日正为边关粮草发愁,这场仗打下去,没个半年结束不了,若是缺了粮草,将士们怎能奋勇杀敌。
奈何他同谢玉商讨良久,国库能调动的银两都解不了燃眉之急。
新帝抬手免了云姝的礼,甚至朝她躬身道:“朕替边关将士,谢少夫人慷慨解囊。”
云姝怎敢受他的礼,屈膝回道:“陛下无需如此,臣妇有自己的私心,当不得如此大礼。”
“私心人人都有,少夫人能有如此大义,世所罕见。”
云姝不再多言,让染冬将装好的匣子呈到新帝面前。
“陛下,这里面是三十万两银票,便交由陛下了。”
新帝只看了一眼,便交给了身后的谢玉。
谢玉掂量着匣子里的分量,不禁咋舌,秦家果然是淮南巨富,也难怪当年云阳伯会为了银钱对发妻下手。
据说安远侯府抄家时,便抄出了不少金银珠宝,应当是那年云阳伯所献。
云姝就这样交了三十万两银票,交给旁人她还不放心,交到谢玉手上,她反倒不担心了。
三叔自命怀才不遇,如今一遭入朝,干劲十足,连身子都好了许多,为了能早做丞相,积累政绩,他必定会将此事办妥。
新帝解决了一桩心头大事,打算给云姝封个诰命,被云姝回绝了。
她都答应谢望舒了,要等他给自己挣个诰命回来,这次就算了。
“陛下可否将这道封赏送去淮南?外祖年事已高,臣妇想替他求个恩典。”
“这是自然。”
云姝捐赠的三十万两,全换成了棉服和粮草被运往边关,随之送到的,还有云姝寄来的家书。
谢望舒从信使手中接过云姝给他寄送的匣子,迫不及待地打开。
里面装了满满的书信,可惜谢望舒刚打了一仗回来,沾了满手的血,他先去打了水洗手,而后一封接一封地拆开书信。
谢望彦看见他抱了满满一匣子,竟真生出一丝羡慕来。
直到信使也递了几封书信给他,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名字,谢望彦才轻勾起唇角。
谢望舒特意从最近的开始看,奇怪的是,一封空白的信上,只写了两个大字。
“混账”
谢望舒摸了摸胸口,看来他拿走的东西被云姝发现了。
想到云姝泛红的脸颊,谢望舒憨笑了两声,接着往下拆。
大多是些府里发生的小事,家长里短的,但谢望舒却看得格外认真,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唯一能称得上大事的,就是新帝继位了。
不过此事谢望舒早已知晓,他将信件一封封收好,出来已经三月了,战局紧张,一丝一毫都不能松懈。
这些,都是他的良药,让他能安抚因为杀戮躁动的心绪。
还有人在京中等着他,他一定能结束这场战斗,得胜归来。
……
年节宫宴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年节,云姝陪着谢夫人去了宫宴。
宫里早就没了年前先帝去世时的寂寥,宫宴之上歌舞升平,百官贵眷谈笑风生。
云姝被谢太后招到了身边问了几句话。
“姝儿最近可还好?”
“劳太后娘娘费心,臣妇一切安好。”
谢太后感慨道:“叫太后娘娘,都把本宫叫老了。”
承安公主在一旁听着,不禁插嘴道:“母后近日容光焕发,比之前看着都年轻了许多。”
云姝闻言轻抬起眸子,大着胆子仔细端详起来。
确实如承安公主所言,谢太后要比之前身为贵妃时更容光焕发。
云姝赞道:“娘娘依旧风华绝代。”
她们二人一口一个容光焕发,风华绝代,把谢太后哄得开心不已。
她拉着云姝的手道:“听陛下说姝儿捐赠的三十万两银票派上了大用场,本宫要替边关的将士好好谢谢姝儿。”
云姝道:“娘娘客气了,陛下已经恩赏过了。”
新帝亲自写了一道牌匾送去淮南秦家,还给外祖加了一道虚职,舅舅刚回京不久,为此,特意向朝堂额外再捐赠了三十万两白银。
舅舅同她说,这些,算是秦家向新帝的示好,商人最怕朝廷干涉,区区六十万两,能得新帝一个恩典,丝毫不亏。
宫宴落幕后,云姝跟在谢夫人身边出宫。
见她心不在焉,谢夫人问她可是想谢望舒了。
云姝毫不犹豫点头道:“也不知今日,他们那里能不能吃上一碗热汤饭。”
边关苦寒,能有碗热汤饭已是不易。
谢夫人道:“别担心,你父亲今早还同我说边关局势大好,说不定他们能提前回来。”
云姝看向无垠的夜空,呢喃道:“但愿如此。”
……
今日俘获了北蛮两位皇子,又恰逢年节,谢望彦大手一挥,杀猪宰羊,让将士们好好吃上一顿热饭。
“多亏了弟妹慷慨解囊,今年算得上为兄在边关过得最好的一年。”
谢望舒瞥了他一眼,“知道就好,全靠我娶了这么好的夫人。”
若是没有云姝,今年他们的日子就难过了。
他抬头看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或许等开春,他们就能回去了。
他要去折一束最漂亮的玉兰,亲自送到云姝面前。
谢望舒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云姝染着笑意的脸,他日夜描摹,恨不得刻在心口上。
“等回去之后,我要休假。”
“随你。”
谢望彦撂下两个字,转身去了营帐内。
本想着今晚能睡个好觉,谁曾想北蛮专等着今夜反攻,他们以为今夜晋朝将士会因年节而放松警惕,将国内最后的兵力集结于此。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本就是谢望彦设下的埋伏,专门等着他们。
谢望舒握着手中的缰绳,他早就等不及了,只要这场仗能打赢,他们就离回京不远了。
至于北蛮国内如何接管,那就是新帝的事了,他们只要把北蛮打下来就够了。
……
窗外积雪融化那日,云姝接到了边关的捷报,以及谢望舒的回信。
云姝放下手中的针线,将回信打开。
“姝儿吾妻,北蛮事已了,只待朝廷接手,吾不日便可回京,甚念之。”
笔画仓促,可见他写信时有多激动和迫切。
云姝将信件放到心口处,同样心情激动,算上信件送回的时间,应该再过不久,她就能见到谢望舒了。
“父亲母亲可知道了。”
云姝按捺着跳动不已的心口,询问道。
染冬笑着回道:“不光是侯爷和侯夫人,京城都要传遍了,奴婢听闻今日陛下在朝堂上好生夸赞了一番咱们府上的两位公子,说要大摆接风宴,论功行赏。”
“如此便好。”
她看了眼窗外融化的积雪,地上已经开始冒出了草芽,她想,谢望舒回来那天,必定是春光满园。
事实却如云姝所想,大军班师回朝那日,京郊处处繁花似锦,云姝早早守在十里亭内等候。
承安公主踮着脚尖眺望,焦急万分,“怎么还不到?”
云姝心中同样着急,却耐心安慰道:“殿下别急,郑世子安然无恙,昨日不就传信回来了吗?”
承安公主嘴硬道:“本宫才不是担心他,本宫是担心谢大哥。”
心里想的却是,郑明喆再不来,她就要回去了,还没有人能让她等那么久。
话音刚落,云姝就听见了一阵马蹄声。
她忙站起身来,不等她跟承安公主一样踮脚眺望,云姝就看见那张让她日思夜想的脸。
谢望舒不顾谢望彦阻止,先大军一步,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他昨夜就要走,是谢望彦把他拦下了,非要他等到大军休整完再动身,还拿官位压他,着实可恶。
他耐着性子等到天亮,给谢望彦留了口信,说在十里亭等他们,便急不可耐地动身。
因为他知道云姝肯定会在十里亭等他,为此谢望舒还特意去青山寺后山折了几支玉兰花。
他早就想好回去的时候,要带束玉兰花给云姝。
云姝看着他越来越近,不由向前走了几步,出了十里亭。
谢望舒轻扯缰绳,并未放慢马速,路过云姝时,直接俯身将人抱到了马上。
“!”
云姝忍着要脱口而出的惊呼,紧紧抓住谢望舒的手臂。
承安公主在后面轻呼了一声,说了什么云姝没听清,因为她耳边都是呼啸而过的风声。
不知跑了有多远,谢望舒才勒紧了缰绳,缓缓停下。
他环着云姝的腰,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太久了,他已经太久没触碰到自己心爱之人了。
他们分开的时间,已经比他们成婚的时间还要久了。
好在,他听见了云姝跳动不已的心脏,那颗心,还会为自己跳动,他们,都是如此。
“想我了吗?”
谢望舒哑着嗓音问道。
云姝紧紧回抱住他,她没说话,却已经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待她平复好情绪,谢望舒将手边的玉兰花递到云姝面前。
“喜欢吗?”
云姝看着那束玉兰花,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情要问谢望舒。
“喜欢是喜欢。”云姝抬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你这玉兰花可是在青山寺折的?”
“是啊。”
谢望舒觉得方才的亲吻浅尝辄止,不过瘾,重新压着云姝吻了上去。
唇舌交缠间,云姝不禁软了身子,这一吻,让谢望舒了结了相思之苦。
也把云姝还没问出口的话压了下去。
他估摸着时间,大军差不多要到十里亭了,他蹭了蹭云姝的鬓角,道:“我要先归队了,今日难免有一场接风宴,姝儿在家等我好嘛?”
云姝被他吻得有些晕乎,闻言下意识点了点头。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谢望舒已经掉转马头,带着她回十里亭了。
云姝看了眼手上的玉兰花,确实好看,看来她还要再往青山寺送些香火钱了。
承安公主眼见着谢望舒把云姝“掳走”,还不回她的话,心里一阵气恼。
待到看见两人回来,又注意到云姝手里的玉兰花,看向谢望舒的目光满是幸灾乐祸。
看他这样子,云姐姐可能还没来得及说,等晚上就该找他算账了。
谢望舒微眯着眸子,看不懂承安公主在幸灾乐祸什么。
他已经见到人了,自然不想云姝再待着这里吹风,让她回马车上坐着,直接回去便好。
云姝看了眼承安公主,郑世子还没到,她总不能抛下承安公主先走一步。
“罢了罢了,不等了,这石凳坐得本宫难受,云姐姐,我们走吧。”
承安公主随性而为,不一定非要等到郑明喆,她今日出城相候,就已经给足他面子了。
“既如此,我带殿下去百味楼吧,那里靠窗的雅间,正好能看见进京的将领。”
“好啊好啊!”
承安公主闻言就要拉着云姝离开。
云姝朝谢望舒晃了晃手里的玉兰花,示意自己会在府里等着他回来。
谢望舒浅浅解了相思之苦,此刻也不着急了,遛着马,慢悠悠地等着谢望彦他们。
百味楼里,云姝早就让秦掌柜留了间靠窗的雅间,今日大军班师回朝,街道上站满了相迎的百姓。
“真热闹啊!”
承安公主看着街道上涌动的百姓,不由感叹道。
秦掌柜来给她们送茶水,闻言笑道:“我朝大军一举拿下北蛮,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此后边关再无战乱,百姓们口口相传,都盼着能看一眼得胜归来的将士们。”
承安公主浅饮了一口热茶,面上是一副荣辱与共的神情,她的驸马参与了这场战事,还打了胜仗,真不错。
她们未等多久,便听见了百姓们的欢呼声,云姝朝外望去,远远就看见了谢望舒,对方也看见了她,冲她挥了挥手。
承安公主也见着了无恙的郑明喆,对方学着谢望舒的样子,冲她招手,承安公主一时羞怯,直接关上了一半窗户。
惹得云姝笑了好几声。
……
新帝特意将接风宴安排在了太和殿,论功行赏,宫宴有多盛大云姝暂且不知,她只知道谢望舒回来时抱着她好久不肯松手。
“喝醉了?”
她也没闻到多少酒气啊。
“没有,我清醒得很。”
所以他才清楚地知道怀里的人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他的幻想。
“真好,再也不想同姝儿分开了。”
云姝看向桌上已经插瓶的玉兰花,忽然开口问道:“你可是很久之前就见过我?”
谢望舒身形一僵,如实回答,“是。”
怪不得今日承安公主看他的目光那么幸灾乐祸,原来是因为此事。
他掏了那么多银子,承安公主居然没帮他保守秘密,真该让她还钱!
云姝终于能问出那个她困惑好久的问题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谢望舒稍稍松开了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姑姑的生辰宴上,惊鸿一瞥。”
“我当时……”
云姝抬手捂住他的嘴,让他听自己说。
“所以,你当时对我是一见钟情喽?”
谢望舒说不了话,连连点头,生怕晚一秒,云姝就会生气。
“怪不得当时我刚说要你娶我,你就一口答应,怕是蓄谋已久了。”
“嗯。”谢望舒依旧点头,他仍旧记得那天,简直不可置信,这天大的好事能落到他身上。
就在谢望舒以为云姝会生气不理他的时候,云姝轻轻环抱住他的脖子,将唇贴了上去。
她曾经百般谋划,只为给自己找一个好归宿,她由衷感谢上天,还好,走到她面前的人,是谢望舒。
谢望舒忙不迭回应她的吻,把这场情欲拉长。
他就说,他跟姝儿天生一对,他命好,才能娶到自己一见钟情的心爱之人,从今往后,千般珍视,万般爱怜!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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