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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云姝收回帕子, 问道: “天气那么热,你怎么在外面站着?”


    尤其是午后, 站在廊下都觉得有一股热浪环绕四周。


    为了方便云姝擦汗,谢望舒微微躬身靠近,见她收起帕子,谢望舒遗憾站直了身子。


    “父亲让我出来接你。”


    其实谢佑根本使唤不动他,是他自己想来。


    “嗯?”云姝微抬着头看向谢望舒,她还能在丞相府迷路不成?


    不过云姝欣然接受了他的说法,开口道:“走吧, 你带路。”


    谢望舒靠近云姝的那只手反复紧握又张开,他其实想去牵云姝的手, 奈何又贼心没贼胆。


    想起今天来的时候谢夫人让他在云姝面前矜持些, 不要吓到她。


    谢望舒就把手往身后放了放。


    刚走了两步, 他却突然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触碰他的指尖。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云姝手里的帕子不小心碰到了他,谢望舒不知怎么想的, 飞快地捏住了帕子一角, 他这下意识的动作让云姝顿住了步子, 她看了看被谢望舒捏住的帕子,又看了看同样愣在原地的谢望舒。


    谢望舒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时已经晚了, 他把头重重垂下, 只是手上动作依旧。


    听见了云姝的轻笑声,谢望舒瞬间红了耳朵, 总算是想起要放开还捏着的帕子。


    岂料云姝晃了晃手, 笑道:“看来你是真怕我走丢。”


    手帕带动着谢望舒的手腕也轻轻晃动了一下。


    “那就这样走吧,他们该等急了。”


    得了准许,谢望舒捏着帕子的力道不由大了些, 他其实更想牵手,但有帕子也能满足。


    染冬和映月一直跟着云姝身后,看见这两人的互动相识一笑。


    染冬觉得她寄回秦家的信上可以加上一句,谢二公子跟姑娘相处不错。


    两人就这样拉着一条帕子走到了前厅,云姝没想到谢望舒还真认得路。


    到了前厅外,云姝便晃了晃两人之间的帕子,示意谢望舒松手。


    让长辈看见了笑话,她可不想回头赵氏因此挑刺,大好的日子别添了晦气。


    骤然收手,谢望舒的目光又多看了几眼。


    像是看出了他的意思,云姝出言道:“这个不行,我用过了,不能给你。”


    其实谢望舒想厚着脸皮讨要,可是想起自己要矜持,只好作罢。


    趁此机会,云姝想到被她拆掉的绣样,准备问谢望舒喜欢什么。


    可惜恰巧这时于妈妈从厅内出来。


    “姑娘和二公子可算到了,夫人差奴婢出来看看,里面都等急了。”


    谢望舒面色不悦地看了于妈妈一眼,方才云姝明明有话要跟他说,这婆子一出来就不吭声了,让他生生错过了。


    云姝余光看到还在搬东西的下人,那些箱匣不像是丞相府的物件,应该就是从侯府带来的聘礼。


    她和谢望舒进去后,屋内的视线就全到了他们两人身上。


    云姝福身一一行礼,礼数周全的模样看得谢佑连连点头,再次同云阳伯确认道:“云相方才可是答应了,婚期就定在八月十六。”


    他着急的样子像是生怕云阳伯反悔。


    云阳伯第一次觉得他最喜欢的雨前龙井,喝起来有些发苦。


    “八月十六正好,我今日便修书一封发往淮南,姝儿的外祖也一直盼着姝儿婚事有着落,这么大的事该尽快通知他的。”


    见云阳伯没接话,赵氏突然插了一嘴。


    其实在场众人都知道云姝的身世,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赵氏骤然提起倒显得有些刻意。


    云姝心想她果然不肯安生,都这样了还想着要给她使绊子。


    她张了张嘴正想说自己已经给外祖寄去信了,用不着麻烦旁人。


    “正好啊,我还想着让人去淮南送些礼给秦老,正巧帮云夫人把信捎上。”


    谢佑本以为他的提议会有人附和,不知道为何屋内却安静了几分。


    谢夫人扯了扯他的衣袖,让他少说话。


    谢佑没听出方才赵氏话里的言外之意,谢夫人却知道。


    不过她没觉得云姝的身世有何不好,对于谢家而言,无论哪家姑娘嫁进去都算是上嫁。


    反倒是赵氏刚才的话让她有些看不上。


    “侯爷昨日还说想请秦老来京观礼,就是不知道他老人家身子怎么样?”


    云姝接过了谢夫人的话,道:“外祖年岁见长,受不了长途跋涉,怕是要白费了侯爷的好意。”


    谢夫人趁此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见面礼,“你这孩子,有什么好见外的,以后都是一家人,秦老若是来不了,我们就先把礼给送过去,日后有机会去淮南了再去拜访。”


    见面礼是一串成色上乘,浑圆硕大的珍珠,如此品相的珍珠本就难寻,更别说这串珠子大小几近相同,更是难得,绝非凡品。


    谢夫人原本准备的是一对玉镯,想到云姝已然有了大长公主给的镯子,她再送玉镯就显得有些累赘。


    云姝欣然收下见面礼,她和谢夫人之间气氛融洽,赵氏亲眼所见,只觉心塞。


    她还想再说话,无奈察觉到云阳伯的视线,只好闭嘴。


    “婚期就定在八月十六,至于具体流程,我们再一一商量。”


    谢佑自然答应。


    云姝坐在那里安静听着他们商量,不经意抬眼之间发现谢望舒在看她。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道视线有些熟悉。


    不过云姝还挺意外的,看样子,谢望舒好像还挺喜欢她的。


    这样想着,云姝低头微微勾唇,而后起身道:“父亲,祖母该喝药了,女儿放心不下,想去看看。”


    云阳伯点头,让她先离开了。


    谢佑听罢更加满意了,又孝顺又懂规矩的儿媳妇上哪找去,他给谢望舒使了个眼色,让他跟着过去。


    都不用他提,谢望舒已经跟在云姝身后出了前厅。


    云姝放慢了步子,明知故问道:“你跟过来作什么?”


    谢望舒说:“去看看祖母身子如何,母亲事先让人准备了一棵珍藏多年的野山参,正好送过去。”


    云姝这才注意到他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盒子。


    他理由充足,云姝本就没想赶他走,便道:“那你就跟着吧。”


    谢望舒看着她欲言又止,云姝瞥了眼他想伸过来的手,抖了抖手里的帕子道:“这次是我带你过去,你还能走丢了不成?”


    云姝拒绝了他眼巴巴的视线,谢望舒没如愿,顿时把坚持已久的矜持抛到脑后,有些无赖地道: “那可说不准。”


    明明他们说话的时候脚步都没停,况且丞相府还没大长公主府三分之一大,谢望舒怎么可能会“走丢”。


    “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云姝陡然岔开话题,谢望舒下意识想答:“我喜欢你。”


    但他动了动喉结,试探着问道:“你是要送我东西吗?”


    被拆穿了意图,云姝有些羞涩,毕竟她之前从未和别的男子谈论过这些。


    哪怕眼下他们婚期都定下了,她还是有些不适应,尴尬地看向别处。


    谢望舒直言道:“送什么我都喜欢,只要是你送的。”


    说罢他就直愣愣盯着云姝手里的帕子,这不就有现成的物件送他吗?


    察觉到他的视线,云姝直接把帕子给了染冬,让她收着。


    她不明白,谢望舒难道不知道,像这种贴身物件一般交换的原因是因为两人有见不得光的私情,这也是为什么她不许谢望舒跟任何人提他先前拿过自己帕子的事。


    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过了明路,是正儿八经定亲的存在,怎么搞得好像是在私相授受,暗中苟且一般。


    希望彻底落空,谢望舒生怕云姝把之前的帕子也要回去,忙道:“什么都行,什么我都愿意要。”


    “那我要怎么给你?”


    她直接让人把东西送到侯府是不是有些不妥。


    谢望舒这时才想起谢夫人交代的事:“姑姑说要见你,后日我们一同进宫,到时你就能见到我了。”


    云姝愣了一瞬才明白过来他口中的姑姑是谢贵妃。


    虽然之前见过一次面,谢贵妃对她很是宽厚,可眼下关系不一样了,她心中难免忐忑。


    皇宫她也只去过一次,万一礼数不周到怎么办。


    “别担心,姑姑知道我们的婚事可高兴了,相见你应该是要赏赐东西,直接托母亲转赠不太好。”他对着云姝笑了笑,说道:“而且那日我也会在,承安肯定会跟着去看热闹,有什么不懂的你问我就行,我保证那日寸步不离。”


    “好。”


    云姝唇角绽出一抹浅笑,眼中眼波流转,让谢望舒看愣了。


    云姝疑惑地看着他停下的脚步,“怎么不走了?”


    “没……没事。”


    谢望舒轻了轻嗓子,问云姝是不是快到了。


    “是要到了。”云姝指了指拐角处的回廊,“穿过那里就到了,祖母很少见外客,我昨天跟她说了我们的婚事,她还挺想见见你的。”


    谢望舒顿时来了精神,虽说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但他是第一次以云姝未来夫君的身份来见老夫人,可不能有差。


    走进清风院,谢望舒看到了半卧在床榻上的云老夫人。


    这段时日已经好多了,能说话能吃饭,手脚也能微微活动,只是还不能下地行走。


    云姝轻唤了一声“祖母”,走到她身边接过下人递上来的汤药,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会来伺候云老夫人喝药,交给旁人她不放心。


    云老夫人应了一声,视线却落到了云姝身后,她是在看谢望舒。


    对方上前一步,和云姝一样唤云老夫人“祖母”。


    云姝面颊微红,在云阳伯和赵氏面前,她能泰然处之,可在祖母面前,她倒显得有些羞涩。


    此刻的谢望舒却比她坦然得多,他把手里的野山参放到云老夫人面前的桌案上,迎着云老夫人打探的视线,丝毫不慌。


    他现在可是有名分的人,再不是那等无名无分,只能暗中窥视的卑劣之辈。


    作者有话说:


    有名有分之后,连自己都骂


    第32章


    “好……好。”


    云老夫人连说了两个好字, 看着谢望舒的目光满是欣慰,她想起来, 自己之前见过此子,谢望舒来给她祝过寿。


    如今一看,品相端庄,温和有礼,不错不错,云老夫人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她还观察到云姝害羞的神态, 心下了然,姝儿对这位谢二公子想必也是满意的。


    喝完药, 云老夫人一改数日的无精打采, 让谢望舒陪着说话。


    他们之间能聊到一起的话题也就只有云姝了。


    云老夫人回忆起很多以前的事, 大多是云姝还小的时候发生的事,就连云姝本人都不知道。


    谢望舒却听得认真,巴不得云老夫人把云姝从小到大的所有事都说一遍, 听得比在上书房上课都认真。


    本想拦着点云老夫人, 可看她今日精神了不少, 云姝便作罢,常太医说让祖母多跟旁人说些话, 恢复情况会更好。


    只是当她听见云老夫人讲起她小时候因为害怕打雷, 哭着跑到清风院非要跟着祖母一起睡的时候,云姝耳朵发烫。


    “祖母, 到时间该休息了。”


    再聊下去, 还不知道祖母要把她多少糗事挖出来。


    吴妈妈也在一旁笑着催促道:“姑娘说的是,老夫人今日高兴,怕是都忘了该休息了。”


    两个人轮番哄着, 云老夫人才肯休息。


    见她睡下,云姝松了口气,带着谢望舒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谢望舒回去的时候沉默了不少,云姝也不好问是怎么了,两人就相互沉默了半晌。


    直到快到前厅的时候,谢望舒突然开口问道:“我能去祭拜一下你母亲吗?”


    云姝停下了脚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侧头看向谢望舒,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谢望舒有些后悔这时开口了,觉得自己方才的话勾起了云姝的伤心事,忙道:“是我唐突了,不该提……”


    云姝打断了谢望舒的道歉,平静地说道:“丞相府里,没有我母亲的牌位。”


    当年母亲去世后,外祖亲自上京,认为父亲没照顾好母亲,要带着母亲回淮南,甚至要把她也带走。


    当时父亲正值仕途升迁的关键时刻,不想闹得太僵影响官声,两人各退了一步,秦家带走了母亲的遗体和牌位,把她葬到了秦家的祖坟,而她则继续留在丞相府。


    这件事很少有外人知道,一则是父亲不让提,二则她也不愿同旁人说。


    她连母亲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都是从祖母的只言片语中得知母亲的往事,往年到了母亲的祭日,她也只能去寺庙上柱香,以表哀思。


    云姝语气淡然地讲述这一切,谢望舒却眉头紧锁,越听越觉得心疼。


    这些年她在丞相府里的日子肯定不怎么顺畅,如果他能再早点遇见云姝就好了。


    可就算再早,他也不能把还没长大的云姝带走。


    似乎是察觉到谢望舒看向她的目光中染上了心疼。


    云姝有些意外,她并不觉得自己可怜,虽然以往的日子并不顺心,可她活得很好。


    但她并不反感谢望舒此刻的态度,有人心疼她,她还是很受用的。


    “走啦,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回去了。”


    谢望舒忽然觉得八月十六是个很遥远的日子,足足还有一月有余。


    他放缓了步子,看了眼要西沉的太阳,心中不舍,今日过得也太快了些。


    “后日我来接你。”


    还好有姑姑交代他的事,后日他们又能见面了。


    没定亲前他还能忍受数日见不得云姝,可今日之后谢望舒就觉得两日不见简直难熬。


    但他无法,只能老实跟着谢佑和谢夫人离开。


    毕竟他现在的名分,还不足以支持他登堂入室。


    谢夫人看谢望舒满脸的不舍,暗自腹诽,他这样子到底是随了谁?


    今日他们走这一遭,算是彻底把侯府跟丞相府的婚事定下了,之后便可以准备成亲的具体事宜了。


    因为是赐婚的缘故,省去了不少步骤,他们直接带着聘礼就上门了,但接下来事依旧不能马虎,处处都代表着侯府的脸面。


    “明日别忘了去跟你祖母请安,她老人家为了你的婚事可忙活了不少。”


    谢望舒点头,昨日他去的时候祖母还在休息,今日抬去丞相府的聘礼中,有不少是祖母让人增添的,他合该去祖母面前问候一番。


    说起聘礼,今日侯府准备的聘礼哪怕放眼整个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


    让人闻之惊讶,见了眼红,其中就包括已经郁闷两日的云柔。


    自从大长公主赐婚那日起,云柔就想不明白,为何大长公主会看上云姝,就因为她长得好看?


    明明她才是丞相府最尊贵的姑娘,她才应该是京城里最瞩目的存在。


    可却因为云姝的存在,处处被压一头。


    她凭什么能嫁到谢家,嫁到武安侯府,虽说谢望舒名声在外,可他毕竟是武安侯嫡次子,大长公主的亲孙子,与皇家有割舍不掉的亲缘关系,更是二皇子的伴读。


    听人说,陛下许诺,等谢望舒成亲之后,就安排他到禁军任职,只是多少世家子弟求都求不来的荫封。


    陛下所赐的恩荣,也要有云姝一份了。


    知晓今日武安侯会带着夫人上门提亲,云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想去探听外面的消息。


    可今日的阵仗属实不小,不是她想躲就能躲过去的。


    晚间去请安时仍能听见下人议论,还能看到有人在搬抬聘礼。


    就连她亲弟弟云泽都在他身边念叨。


    “二姐姐,你今天怎么没出来?今天我见到谢侯爷了,他给了我一把匕首,可锋利了,上面还镶着宝石,可惜母亲说我年纪太小,不让我拿着,代为保管了。”


    云柔觉得他没出息,一把匕首而已,有什么好宝贝的,心里宽慰着自己没什么,可当她在主院看见云姝的那一刻,嫉妒犹如雨后春笋一般疯长。


    “给父亲母亲请安。”


    云阳伯和赵氏的注意都在云姝身上,没注意到她和云泽过来了。


    赵氏率先看向他们二人,抬手道:“快过来,刚还说起你们。”


    不同与云泽的兴奋,云柔情绪明显,走到赵氏跟前一言不发。


    云姝今日却心情不错,丝毫不在意云柔扫兴的神色,甚至主动开口道:“听闻柔儿今日不舒服,便没让人去打扰你,谢夫人托我把这个给柔儿。”


    云姝把手里的锦盒递给云柔,等着她接过去。


    云柔心里憋着气,不愿意抬手去接,赵氏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让她别在云阳伯面前任性。


    云柔只好扯出一抹难看至极的笑,接过云姝手里的锦盒。


    “多谢大姐姐。”


    她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个通体温润的玉镯,毕竟拿来送人的东西,谢夫人挑的都是上品。


    可云柔瞥了眼云姝腕上正戴着的镯子,那是大长公主所赐之物,对比之下,她总觉得这镯子是云姝用来嘲讽她的玩意,可她却不能拒绝。


    云姝将她面上的强颜欢笑尽收眼底,心情更是好了不少。


    她也没想到谢夫人会给云柔准备镯子,以云柔那小心眼的性子,肯定会多想。


    这个效果她乐见其成。


    “父亲母亲见谅,女儿今日太过疲倦,先行告退。”


    又看了一场变脸的热闹,云姝心满意足地告退,也许今日她还能睡个好觉。


    云姝走后,云阳伯也说还有事务未处理,起身去书房了。


    他们走后,屋内就只剩下赵氏母子三人,云柔等着云阳伯走远,再也忍不住发起了脾气。


    于妈妈眼疾手快,接住了云柔扔到地上的锦盒,索性里面的镯子没事。


    “你这是干什么?把气撒在一个镯子上,传出去让人笑话你没规矩。”


    赵氏心里也不舒服,但她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对着云柔训斥了一番。


    云泽站在那里不说话,怕赵氏也会责怪他。


    赵氏先吩咐人把云泽带回去休息,随后才看向已经委屈落泪的云柔。


    “不过就是一个镯子,至于你气成这样?”


    云柔不说话,赵氏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眼看着云姝这桩婚事如意,你心里便坐不住了?”赵氏拉着她坐下,温声道:“你也不想想,那武安侯府看着风光,谢二却是个混不吝的,况且母亲同样出身侯府,虽比不上谢家,也差不了多少。”


    “你父亲官居丞相,得陛下器重,不过是一场赐婚而已,日后你出嫁,定会比云姝更为尊贵体面,你父亲向来喜爱你,定不会让你嫁的比云姝差。”


    其实还有一点赵氏没说,她担心云柔生气。


    云姝这桩婚事也让她们与皇家扯上了关系,对于柔儿之后的婚嫁有利无害。


    听完赵氏劝导,云柔心里好受了些,可她仍不甘心,低声问道:“母亲,我们真就这样看着云姝安稳嫁过去吗?”


    赵氏眸色微沉,她懂云柔的不甘心,可这桩婚事同样象征着丞相府的脸面,绝对不能出事。


    若是出了意外,不光柔儿以后的婚事会受影响,就连云阳伯也会受到波及。


    所以哪怕赵氏再不喜,也要把这桩婚事办得漂亮体面。


    她明白的事,云姝同样明白,所以在染冬问她要不要提防赵氏之际,云姝轻摇了摇头。


    “她不敢,不过你传信到秦家,让外祖这段时间约束好族人,不要出乱子。”


    赵氏唯一能下手到地方就是秦家,毕竟如果秦家出事影响了自己,跟丞相府和她都没有任何关系。


    “是,奴婢知晓了。”


    染冬点上了安神香,伺候云姝洗漱休息。


    如云姝所想,这夜她睡得很好,次日天光大亮,染冬才将她唤醒。


    “今日一早秦掌柜就派人送了东西过来,恭贺姑娘的大喜事,奴婢也叮嘱他这段时日行事低调,约束下人。”


    云姝嗯了一声,半靠在榻上,散落的乌发有些凌乱的缠绕在一起,面上带着点刚刚睡醒的慵懒,美得惊心动魄,她微微睁开眸子,眸光轻柔,想起昨日发生的事,云姝嘴角漾出一抹浅笑。


    这时映月从外间跑进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熟悉的玉兰花。


    云姝本以为还是承安公主让人送来的,正想让她插进青玉瓶里,就听映月笑着问道:“姑娘猜猜这是谁送来的?”


    云姝面带疑惑,难道不是承安公主吗?


    映月走上前,将玉兰花递到她跟前,笑嘻嘻地道:“姑娘,这是谢二公子亲自送来的。”


    “他送的?”云姝看着面前熟悉的白玉兰,心里不禁冒出一个念头:“之前那些难不成都是他送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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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云姝笑着将这个念头压下, 怎么可能,她跟谢望舒都没见过几面。


    他估计是知道了承安公主之前给她送过白玉兰, 才会效仿。


    正好,这次给他的香囊不缺花瓣了。


    因为谢望舒说了自己送什么他都喜欢,云姝打算还按自己原来的想法把香囊绣好。


    映月把花插好,跟云姝讲起了下人之间的闲话。


    “昨晚二姑娘在主院待了好久,夜深才离开。”


    映月喃喃道:“说不定是在说姑娘的坏话。”


    云姝起身撩起及腰的长发,让染冬帮她梳妆打扮。


    “以云柔的脾气,她昨日要是早早就走了, 那我才真要防备一二了。”


    云柔终究没有赵氏的心思深,昨天夜里就差点在父亲面前任性发脾气, 要不是赵氏拉着她, 怕是要被父亲训斥一番。


    早膳时分, 于妈妈将昨日武安侯府送来的聘礼单送来了。


    “聘礼都已封存在了东偏院,姑娘可要亲自去查验一番?”


    云姝让染冬把单子收下,回道:“母亲办事向来稳妥, 无需查验了, 有劳妈妈代我向母亲道谢。”


    于妈妈应声道:“夫人听闻姑娘明日要去皇宫拜见贵妃娘娘, 请姑娘去学学宫里的规矩,以免明日冲撞贵人。”


    又是站规矩, 若是往常, 云姝肯定不想去,可她确实不怎么熟悉皇宫的规矩, 唯一一次去皇宫还是很久之前的宫宴。


    虽然谢望舒昨天说会一直跟在她身边, 但她想靠自己,不想明日丢人。


    可她一旦去了,赵氏肯定会想尽办法让她站规矩, 折腾她。


    于妈妈催促道:“夫人已经都准备好了,要给姑娘好好讲讲皇宫里的规矩,不如姑娘用过早膳就跟着奴婢去前院吧。”


    就在云姝要答应时,门房来报府外来了个嬷嬷,自称是承安公主府的陈嬷嬷,来找她的。


    云姝这下也顾不上于妈妈了,亲自去府门外相迎。


    陈嬷嬷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云姝亲自来接她,陈嬷嬷福身行礼道:“奴婢奉公主殿下之命,来跟云姑娘讲解皇宫里的规矩。”


    之前陈嬷嬷见到云姝只是微微颔首问安,毕竟她以前是跟在谢贵妃身边的女官,是谢贵妃的陪嫁,谢家的家生子,有官身在的。


    后来承安公主出皇宫里搬出来,分府别住,谢贵妃不放心才安排她跟在承安公主身边。


    而此刻,与谢望舒定下亲事的云姝,已经不仅仅是丞相府的姑娘了,也算是她半个主子。


    云姝向前走了半步,将人虚扶起来:“陈嬷嬷无需多礼,嬷嬷可用过早膳了?”


    陈嬷嬷点头:“姑娘何时准备好,奴婢就跟姑娘细细说说宫里的诸多规矩。”


    云姝早就忘记赵氏那边也安排好了要教她规矩,论起对皇宫的熟悉,谁能比得上眼前这位陈嬷嬷。


    “真的多亏了公主殿下,我今日还在苦恼此事,嬷嬷就来了。”


    陈嬷嬷听罢如实道:“昨日是谢二公子来公主府向公主殿下讨要的奴婢,不全是为了教导姑娘规矩,姑娘行退有度,举止端庄,不需要奴婢再教什么,只是来跟姑娘说说宫里的诸多忌讳。”


    “其实这些二公子也能跟姑娘说,可惜他身边不便,只能差奴婢过来走一遭。”


    云姝听着听着,面颊上沾染了一丝薄红,没想到谢望舒能安排得这般周全。


    “真是有劳嬷嬷了。”


    “云姑娘不必跟奴婢客气,奴婢自小便是谢家的家生子,随着贵妃娘娘陪嫁进宫,姑娘当得奴婢半个主子。”陈嬷嬷又道:“贵妃娘娘一向护短,明日也只是宣姑娘进宫受赏的,或许会有几位身有诰命的贵眷夫人在,不过都是跟咱们谢家亲近的几户人家,姑娘不必太过担忧。”


    云姝若有所思地点头,贵妃娘娘此举看似是为了给她赏赐,实则是帮她牵线,认识几位夫人。


    想明白后,云姝顿时心生感激,她自知自己不善与旁人交际,有贵妃娘娘在旁,或许会好些。


    将人领到自己的院子里,云姝赶忙让映月上茶。


    “嬷嬷先喝口茶歇歇吧。”


    陈嬷嬷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四周,随后落座。


    她看到了云姝随手放在桌上的绣棚,开口赞道:“姑娘的女红堪比宫里的绣工了。”


    云姝让人收起了绣棚:“让嬷嬷见笑了,我平日里没什么别的爱好,只能做些小物件。”


    赵氏不让她外出,平日里除了翻书,她也就只能研究点女红了。


    陈嬷嬷喝了口热茶,开始同云姝讲起皇宫里的事。


    “当今陛下后宫不丰,高位妃嫔只有贵妃娘娘和淑妃娘娘,除此之外就是大皇子的生母宋昭仪。”


    云姝知道这些,这三位都是有皇子傍身的,谢贵妃的二皇子,宋昭仪的大皇子,以及淑妃的三皇子。


    “除了这几位娘娘外,其余低位妃嫔姑娘不必在意,她们明日不会出现。”


    “……”


    这边云姝在听着陈嬷嬷同她讲皇宫中的诸多忌讳,提前跟她透露明日在场的夫人都会有哪几位。


    主院内,得知消息的云柔又摔了一个茶盏。


    “母亲,您好心教她,她倒好,带着那陈嬷嬷就回去了,连招呼都不跟您打一声,简直没把您放在眼里。”


    赵氏则平淡许多,她今日提出要云姝过来学规矩,本就是答应了云柔要给她出气,谁知突然出现了陈嬷嬷这种变故。


    可她又不能说什么,一切都公主殿下的恩典,她提了就是对公主不敬。


    赵氏眉头一皱,这几日发生的事可真是让她憋屈。


    抬手让于妈妈收拾了地上的狼藉:“最近将西边的翠竹院收拾一番,秦家听闻云姝要出嫁,定会派人过来,咱们要好生招待。”


    于妈妈领命,云柔见她发脾气也无用,忍不住拉着赵氏的袖子埋怨她道:“母亲,您今天说好要给我出气的。”


    赵氏安抚般拍了拍她的手道:“别着急,先让她得意几天,事关丞相府的颜面,母亲不能轻易出手,你且再忍耐几日。”


    云柔撇了撇嘴,明日云姝还要去宫里拜见贵妃娘娘,真是什么风头都给她出了。


    ……


    上书房内,今日是云阳伯为诸皇子授课,三皇子前两日刚被陛下恩准得进上书房,今日云阳伯挑了一篇简单易懂的策论,本是为了照顾刚开蒙不久的三皇子。


    可今日谢望舒却格外活泛,与以往完全不同。


    云阳伯没说什么,反倒是二皇子觉得没眼看,他动手扯了扯谢望舒的袖子,如此简单的策论,不过是给年幼孩童启蒙用的,他在这起什么劲。


    授课结束后,云阳伯没多留就离开去了内阁,不知为何,他看着谢望舒老觉得别扭。


    好在等他与云姝完婚之后就要去禁军认职,无需再待在上书房。


    云阳伯走了之后,二皇子默默跟谢望舒拉开了距离,他觉得丢脸。


    这厮为了在未来岳丈表现,跟三皇子一个刚启蒙的孩子争首尾。


    谢望舒根本不在乎二皇子怎么看他,他这几日春风得意得很,不想跟二皇子这个没人要的孤家寡人说话。


    不过想到明日他要带着云姝去长春宫,谢望舒忽然开口道:“我昨日定了亲,承安都派人送了礼,你就没点表示的?”


    谢望舒刚说完,坐在前面的三皇子就回过头来放了一个玉扳指在他书案上。


    “谢二哥……这是我……本宫的贺礼。”


    话都还说不清楚的人,都知道给他送礼了,谢望舒看了眼书案上的玉扳指,欣然收下。


    “那便多谢三皇子殿下了。”


    说罢,谢望舒冲着二皇子抬了抬下巴,不言而喻。


    二皇子直言:“你是想要贺礼,还是想要在禁军当差时有人照顾一二?”


    谢望舒瞥了眼三皇子,他正慢吞吞收拾东西,还没走。


    “这话能当着外人的面说?”


    谢望舒低声道。


    禁军可是由陛下统管的,二皇子方才那番话若是让有心之人听见,难免要参他一个大不敬之罪。


    二皇子让他放心:“昨日父皇召见,言及冠之后除了朝堂政务,会让本宫领一队禁军。”


    谢望舒睁大了眼睛,这可真是闻所未闻之事,“所以……”


    二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恰巧,就是你要去任职的那队。”


    谢望舒顿时蔫了,他忽然不想去了,陛下能撤旨吗?


    怪不得会让他去禁军任职,原来是为了二皇子有人可用。


    他就说明明陛下知道他什么德性,大手一挥就要让他去禁军,原来蹊跷在这。


    “那姑姑可要高兴了。”


    大皇子早入朝了几年,在朝中颇有建树,姑姑虽嘴上不提,心里也是着急的。


    这下有了这份恩典,算是陛下表明了态度,两位皇子之间,终归是不一样的,不仅仅是长幼之别。


    “只是禁军而已,父皇能给我这个恩典,同样也能给大哥。”二皇子扯出一丝笑意,接着道:“放心,本宫给你备了礼,以免你把自己的钱都掏给了云姑娘当聘礼,本宫给你准备了一万两白银。”


    “真的假的?”谢望舒不信,平日里这人抠得不行,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而且他哪来那么多钱,此话存疑。


    “当然是真的。”


    二皇子伸手让身后的小太监上前,只见那小太监从袖口里掏出了一卷宣纸,上面好像写了东西。


    谢望舒接过,正心存疑惑,这也不像是银票啊。


    直到他把那张宣纸摊开在桌面上,“天作之合”四个大字跃然纸上,而且字迹也格外眼熟。


    “这可是本宫亲自为你求的恩典,父皇亲笔所写,一字千金,换算下来可比万两银子多。”


    说罢,二皇子难得大笑了几声,抬步离开。


    只剩谢望舒看着那四个字无言以对,他就知道。


    他把面前的宣纸收好,虽然没什么用,但上面的字他很喜欢,“天作之合”,他跟云姝就是天作之合。


    御赐之物都要存在谢家祠堂,以后这张“天作之合”也要放在祠堂,供后世子孙瞻仰。


    ……


    日头逐渐西落,陈嬷嬷觉得自己该讲的都已讲完,无需再逗留了。


    “奴婢见天色已晚,便先行告退了。”


    云姝点头,亲自送陈嬷嬷离开,她扶着陈嬷嬷的时候,悄然无声地塞了一锭金子放到对方手中。


    “今日有劳嬷嬷了。”


    陈嬷嬷将东西接下,放进了袖口里,笑着道:“姑娘聪慧一点就透,明日无需太过担忧,贵妃娘娘还是很看重姑娘的。”


    倒不是个木讷的,陈嬷嬷很是欣慰。


    出了院子,云姝她们正巧碰上在小花园悠闲散步的云柔。


    云姝微微挑眉,她不经意看了眼西沉的太阳,此刻正是燥热沉闷的时候,而云柔平日里最是娇生惯养,怎么可能在这时出来找罪受。


    她此刻出现在此处是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可惜云姝却不想受这个罪,抢在云柔开口前道:“柔儿好兴致,我赶着送陈嬷嬷回去,就不打扰柔儿逛院子了。”


    云柔正要上前,就被云姝两句话堵了回去,她可是在这等了有半个时辰,不甘心盘算落空。


    “我陪着大姐姐一起送客吧。”


    跟块狗皮膏药一般,甩也甩不掉,云姝便由着她了。


    陈嬷嬷看在眼里,默不作声,她今日来只是为了教导云姝,至于旁人,她则不放在心上。


    一路上,云柔明显想要搭话,可是不管是云姝还是陈嬷嬷都自顾自地交谈,不把她放在眼里。


    云柔受了一肚子气,在看着陈嬷嬷离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大姐姐不要太得意,小心明日眼高于顶,冲撞了贵人。”


    云姝闻言非但不气恼,反而轻笑了一声:“柔儿担心的不无道理,如果有柔儿跟着,还能提点姐姐一二,对嘛?”


    云柔高抬起下巴,算云姝识相。


    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又听见云姝说:“可惜贵妃娘娘只邀请了我一人,我总不能死皮赖脸,不知羞耻地去求贵妃娘娘,大姐姐脸皮薄,还请柔儿见谅。”


    像是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云柔不傻,她自然听出了云姝话里的意思。


    云姝怎敢,怎敢说她不知羞耻,还嘲讽她脸皮厚。


    “你……”


    云姝躲开云柔指着她的手,提议道:“要不,柔儿去求求父亲,父亲向来心疼柔儿,一定会为了柔儿去求一求贵妃娘娘。”


    云姝承认自己此刻的做派有些小人得志的意味,可云柔自己非要撞上来,受她一番嘲讽,是云柔应得的。


    映月站在一旁憋着笑,真是解气,有靠山的感觉真好,姑娘终于可以不用再受气了。


    回去的路上,云姝转道去了趟清风院,云老夫人已经好多了,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得知她明日一早要入宫拜见谢贵妃,云老夫人催促云姝赶紧回去休息,明日别误了时辰。


    云姝走后,老夫人跟吴妈妈感叹道:“我这一辈子没就没了,走之前能看见姝儿有个好归宿,也值了。”


    吴妈妈劝道:“老夫人放宽心,太医都说了,好好将养着,老夫人能长命百岁的。”


    或许是病了一遭,最近老夫人总是无端感慨,幸亏没让大姑娘听见,不然大姑娘该担心了。


    云姝回去后让染冬去主院告假,今日就不去请安了,她找出被收起来的绣棚,将剩下的纹样绣好。


    映月见状把晾晒好的白玉兰花瓣拿了过来,又按照云姝的吩咐,准备了些许薄荷和其它香料。


    都是日常云姝用惯的,她觉得味道很好,也许谢望舒会喜欢。


    香囊上绣着几朵祥云,既常见又不会出错,再合适不过了。


    做好之后,云姝对着烛光看了看,格外满意。


    准备好了要送给谢望舒的东西,云姝才去休息,她开始期待起明天了,更期待着何时能真正离开丞相府。


    婚期定在八月十六,真的有些遥远。


    次日一早,云姝刚洗漱完听见门房来报,府外安远侯府发马车已经在等着了。


    “谢二公子让姑娘别着急,是他来早了,姑娘收拾好了再出去不迟。”


    云姝此刻正在纠结要戴哪副耳饰,她其实很少如此郑重地装扮自己,话虽如此,她也只是让染冬帮她稍微点上了些许口脂和胭脂,只做妆点,不想太过惹眼。


    “姑娘戴什么都好看。”


    染冬看着铜镜中姝丽的面容,她们家姑娘就是稍作妆点就能如同神妃仙子般的存在。


    最后,云姝选了一对青玉坠子,与她腕上的镯子更相配。


    走之前,云姝没忘记将昨晚做好的香囊带上,可是快走到府门口时,她犯了难。


    虽说已然定亲,可她好像还不能跟谢望舒同乘,有些不合规矩。


    她提着裙摆跨过门槛,看见了骑在马上的谢望舒,很显眼,对方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马车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云姝面上微微一笑,停在了丞相府外。


    看见她出来,谢望舒直接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她跟前。


    已然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正要同云姝说话,旁边又传来一阵让人厌恶的声音。


    “姑娘,夫人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马车,要不您还是坐咱们丞相府的马车吧。”


    于妈妈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说出的话也甚是不中听。


    云姝看了眼丞相府的马车,虽然没什么区别,可她今日却不想顺着赵氏的意思。


    她凭什么觉得,还能跟原来一样控制自己。


    云姝看了眼谢望舒,不愿的意味明显,谢望舒随即明白过来,狠狠咳了一声。


    把面前两人吓了一跳,而侯府的马车里,承安公主听见动静撩开车帘,朝云姝挥了挥手。


    “云姐姐快些,别让母妃等急了。”


    虽然不知道承安公主为何会在,但云姝欣然接受,抬步越过于妈妈,被染冬扶着上了侯府的马车。


    只是路过谢望舒时,将手里的香囊塞到了他怀里。


    谢望舒一时疏忽,竟然错过了扶着她上马的机会,忍不住怒瞪了一眼碍事的于妈妈。


    天知道他为了今日准备了多久,他跟云姝,直到现在,连手都还没牵过。


    不过没多久谢望舒就又把自己哄好了,方才云姝用眼神向他求助了,这就说明她肯信任自己,依靠自己了。


    真是让人沉醉的感觉,庆幸自己对于云姝而言是有用的存在,不然云姝为何要嫁给他。


    而且,谢望舒看着手里的香囊,那日云姝说要送给他东西,没想到竟然是她亲手做的香囊。


    他拿起香囊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是熟悉的那股幽香,谢望舒忍不住猛吸了一口,晕乎乎地笑了起来,简直爱不释手,都舍不得挂腰上。


    塞进怀里鼓鼓的不好看,他就先放到了袖口里,生怕把香囊弄脏了。


    做完这些,谢望舒心情甚好的翻身上马,慢悠悠往皇宫里去。


    马车里,云姝好奇承安公主为何会在,被她打哈哈糊弄过去。


    承安公主心虚,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凑热闹,一早就去了武安侯府。


    谢望舒嫌她的仪仗碍事,不愿意带着她来,她就屈尊降贵地坐上了这辆马车。


    开玩笑,她可是帮谢望舒牵线搭桥的红娘,已经错过了他们定亲,今日绝对不能再错过,左右在公主府里也是无趣,不如来凑凑热闹。


    “日后本宫就要唤云姐姐一声嫂嫂了。”


    云姝面颊绯红,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也好,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就是便宜了谢望舒,让他捡了个大便宜。”


    承安公主已经盘算好,等云姝嫁过来,她终于能有与她同龄的玩伴了。


    “其实,他也挺好的。”


    “啊?”承安公主刚刚还在神游,没反应过来云姝在说什么,她愣了一瞬后眨了眨眼,心道,还真是让谢望舒得了个大宝贝。


    承安公主心里发酸,靠近云姝道:“云姐姐都没说过我好。”


    凭什么,她跟云姐姐才是天下第一好!


    云姝被她这么一说,随即立马道:“公主殿下也很好。”


    承安公主如愿得到夸奖,瞬间开心起来,拉着云姝同她说起京中最近发生的趣事。


    马车外,谢望舒费劲心思想听见云姝她们在说什么,可惜无论怎么努力都听不见丝毫动静,第一次埋怨起这马车的严密性做得太好了。


    他从袖口里拿出香囊,就一会儿的功夫,衣袖处就被沾染上了阵阵幽香,谢望舒格外满意。


    细细观察下,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谢望舒把香囊举高了些,透过晨光,看见了隐藏在祥云之下的秘密。


    那是一对鸳鸯,原来这香囊是双面绣,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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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发现了这个巧思, 谢望舒开心得感觉心脏都要炸开。


    怪不得她要送自己香囊,谢望舒此刻已然把这个香囊当作了他们之间的定情信物, 更加珍视了。


    转眼间就到了宫门口,这次谢望舒抓紧了机会,下马凑了过去。


    终于等到能扶着云姝下车的机会了。


    染冬看见谢二公子非要抢着干她的活,无奈退让。


    云姝注意着脚下的情况,没发觉扶着她下车的人已经成了谢望舒。


    不经意抬头之际,直愣愣对上了谢望舒含笑的眸子,她脚下不稳, 险些摔倒。


    好在谢望舒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几乎是把她从马车上抱了下去。


    感受到放在她腰间的那双手, 云姝一时没敢动。


    谢望舒没有过多停留, 等到云姝站稳后就放开了手。


    两人之间的氛围一时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尤其是在染冬看来,她不懂男女之情,尚且不知道这种氛围意味着什么。


    “那个……香囊, 它……”


    谢望舒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而云姝却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看到了祥云背面的鸳鸯, 云姝顿时耳际通红,他发现的也太快了些吧。


    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 云姝脑袋有些发懵, 不知该说些什么,还好有承安公主解围。


    “怎么不动了, 呆站着干什么?”


    承安公主走到云姝身边, 拉着她的手就往前走。


    “云姐姐,都怪谢望舒不肯让公主仪仗跟着,要不这会儿咱们能坐辇车直接去长春宫, 根本不用走着过去。”


    云姝此刻根本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只是一味地点头。


    过了许久她才冷静下来,余光瞥了眼跟在后面的谢望舒,耳边是承安公主的喋喋不休。


    云姝勾唇无声地笑了笑,虽然身处并不熟悉的皇宫,可她却觉得格外安心。


    好不容易走到长春宫,承安公主累得抱怨了一路谢望舒,进了长春宫就扑到外间的软榻上休息。


    殿内的宫人似乎都见怪不怪了,只有谢贵妃见着了念叨两句。


    “还有外人在,坐没坐相的,成何体统……”


    承安公主这才注意到谢贵妃身后还站在几位夫人。


    云姝此刻也在看着那些人。


    除了她见过的谢夫人之外,还有两位熟悉的面孔,荣国公夫人和礼亲王王妃,她在大长公主的赏花宴看到过,但另一位,云姝就没印象了。


    恰在这时,谢望舒在她耳边轻声道:“那位是三叔母,三叔的夫人。”


    温热的呼吸声让她顿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谢望舒口中的三叔,就是大长公主最小的儿子,并无官身,如今闲赋在家。


    “正说着你们呢,就到了。”荣国公夫人率先开口道,她是谢贵妃在闺中的手帕交,与之交好数年。


    “看这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的,谢夫人这下可顺心了。”


    谢夫人掩唇笑道:“多亏了姝儿不嫌弃这混账。”


    一番话逗乐了在场众人,谢贵妃领着一群人落座,不再去管仍旧靠在软榻上的承安。


    云姝这时才正式见礼。


    谢贵妃满意地看着她,吩咐宫人赐坐。


    不知是不是她想得太多了,好像自从云姝跟谢望舒的婚事定下来之后,她就觉得日子格外顺遂。


    先是宋昭仪母家出事牵连大皇子,被陛下责罚,接着便是她所盼已久的事总算有了定数。


    等到她皇儿及冠之时,就能入六部加以历练,不仅如此,陛下还将禁军的一小部分权力分出,简直前所未有。


    不管是不是因为云姝带来的好运,谢贵妃也想借着这几日高兴的劲头,多赏她些。


    “以后都是一家人,承安好动,不怎么进宫,姝儿日后无事可以多来宫里陪本宫说说话。”


    “母妃怎么能当着云姐姐的面说我坏话。”


    承安公主休息够了,让人给她搬来了凳子,坐到了谢贵妃身边。


    “云姐姐都答应我了,要多陪我外出游玩的。”


    谢贵妃宠溺地看向她:“胡闹,不见一日安生。”


    话罢,谢贵妃让宫人把所赐之物一一呈上。


    云姝本来以为谢贵妃只是稍微赏她些金银首饰罢了,但当两个大箱子被抬出来时,饶是见过不少银钱的云姝也着实震惊了一番。


    同样惊讶的还有谢夫人,这份礼确实贵重,可想到是给她未来儿媳的,谢夫人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


    荣国公夫人和礼亲王王妃不过是谢贵妃拉来的陪客,谢家的家事跟她们没关系,谢贵妃想赏谁,赏多少她们都不会说一句不是。


    只有一人,眸色微黯,幽深的目光在云姝面上停留了几瞬,旋即移开。


    可就这短短几瞬,还是被云姝捕捉到了。


    她对这种目光格外敏感,只因里面掺杂着不屑与轻蔑,和赵氏看向她的目光一模一样。


    不过这是在长春宫,对方不敢太过分,看了她两眼就移开视线。


    云姝疑惑抬头,她今日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谢三夫人,对方为何会这般看她?


    当云姝看过去时,谢三夫人对她温和一笑,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恰逢谢贵妃同她说话,云姝就移开了目光,心里到底存了个疑影。


    看来谢家也有些为人不知的秘辛。


    谢望舒坐在一旁安静听着几人交谈,如此安分的样子着实让人意外。


    单冲这一点,谢夫人对云姝也是满意的,能管得了这个混账。


    可谢望舒却不满意了,因为他插不上话,承安公主尚且能陪着说两句话,而他只能干听着。


    从方才开始,云姝就没再看过他,一直在认真听谢贵妃在说什么。


    他抬眼求助母亲,都快过去一个时辰了,该结束了吧。


    谢夫人假装没看到,贵妃娘娘正在兴头上,她不好出言打断。


    “姝儿明日可以跟着舒哥儿去见见祖母,她把这镯子赐给了你,对你应该是格外满意。”


    这镯子的渊源,在场众人皆知晓,云姝本想应声,这时一直沉默的谢三夫人突然开口。


    她语气轻缓,让人听着如沐春风:“姝儿若是明日来,叔母今日回府就安排下来。”


    听她这话,云姝有些好奇,难道谢家内宅之事,并不是谢夫人主理,而是归这位谢三夫人管?


    终于等到自己能插嘴的话,谢望舒立马道:“无需三叔母费心,祖母她老人家不怎么出门,日日都在大长公主府,我们明日直接过去就行。”


    谢三夫人面若微僵,随后点头应声:“那舒哥儿就自行安排吧。”


    云姝借着喝茶的遮掩,嘴角含笑,这位谢三夫人,方才是想让她知道府中管事的人是她,可惜遇上的是谢望舒,不但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还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现在可以确定,方才那道带着恶意的目光就是谢三夫人。


    谢夫人轻咳了一声,示意谢望舒在外人面前稳重些。


    这段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谢贵妃本想留下众人用过午膳再离开,接近午时,乾庆殿的宫人过来,说陛下要来,众人见状纷纷告退,承安公主被谢贵妃单独留下。


    本以为这下该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了,谢望舒看了看走在前面的谢夫人,忍不住往云姝身边凑了凑。


    “我带你去御花园转转吧。”


    云姝偏头看向他,面露迟疑,倒不是她不想去,而是皇宫里可以随意走动吗?


    谢夫人听见了身后两人的交谈,侧身对着笑道:“正巧我们也许久没去了,一同过去走走吧。”


    荣国公夫人和礼亲王王妃对视一眼,选择不打扰她们一家,出声告退。


    谢望舒满眼的不爽,母亲和三叔母为何非要跟着。


    谢夫人瞪了他一眼,她这是给他创造机会,这混账还不满意。


    定亲而言,还没成婚呢,他们单独走在一起难免被非议,更何况这是皇宫,真出现状况他们两人能应付得来吗?


    不过谢夫人还是帮着谢望舒的,同谢三夫人坐在一旁的亭子里,让那两人别走远了。


    “我跟你三叔母也走累了,在这歇歇脚,你们去吧。”


    被长辈如此安排,云姝面上带着恰如其分的羞怯,落了谢望舒半步,随着他走。


    她暗暗给染冬递了一个眼神,对方立刻反应过来,站在了亭边,并未跟过去。


    染冬站着的地方正好能听见亭子里的人在说什么。


    看向两人离开的背影,谢三夫人问道:“嫂嫂似乎很满意这位云姑娘?”


    谢夫人淡然一笑:“舒哥儿喜欢就行。”


    “还以为嫂嫂会为舒哥儿寻位世家大族的贵女。”


    谢夫人反问道:“就像三弟妹你一样?”


    “多大的世家算大?能比得上谢家?”别以为她不知道谢三夫人打的什么主意,她早就想把自己的侄女嫁到谢家,得了管家权还不安生。


    “可惜啊,世家贵女再好,也只是有名无权,怎么能比得上云相如今的权柄?”


    听她嘲讽自己,谢三夫人反驳道:“这位可不是云相喜爱的女儿,其母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商户女。”


    谢夫人骤然冷下了脸,在她心里,云姝已经和她是一家,自然要维护:“婚事是大长公主和陛下定下的,三弟妹要是觉得不妥,可以去他们面前分辨一二。”


    亭内两人对峙,不远处的谢望舒和云姝却是截然不同的氛围。


    “香囊里面,还绣了鸳鸯?”


    虽然是他亲眼所见,谢望舒还是想让云姝亲口承认。


    云姝面带薄红,想点头之际,却发现他并未戴上。


    “你不喜欢吗?”


    还是觉得做得不好,有碍身份,不愿意戴?


    谢望舒赶忙从袖子里把香囊拿了出来:“不是,我是怕戴上会蹭脏。”


    云姝闻言轻笑,送的礼物被珍重的感觉真好。


    她拿起香囊,靠近了谢望舒,竟是要亲手给他戴上。


    谢望舒睁大了眼睛不敢往下看,只是隐隐感受到腰带被轻轻扯了一下。


    咫尺之间,他们仿佛能听见双方的心跳声。


    “脏了就再做一个,下次……把鸳鸯绣在外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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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云姝用了她最喜欢的月白色来做香囊, 和谢望舒此刻的衣裳还挺搭。


    她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说道:“这个很好做的, 你要是喜欢,我再做就是了。”


    谢望舒垂眼看着腰间的香囊,心里面胀胀的,就这样被一个香囊装满。


    听她说以后还要做,谢望舒又期待又心疼,那么密的针脚,时间又紧, 昨日陈嬷嬷还去给她讲了好久的宫中规矩,她肯定是对着烛光做好的香囊。


    若是这样, 谢望舒情愿她随便找个物件来糊弄他。


    注意到他看向自己双手的视线, 云姝举起手大大方方示意他看, 难不成在谢望舒眼里,她做个香囊还能把自己给弄伤了?


    云姝看不懂谢望舒眼里的心疼是为何,只因从未有人在这种小事上心疼过她, 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不怪云姝不懂。


    谢望舒忽然伸手握住了云姝故意在他眼前晃动的手指。


    仔细看了一遍, 确定上面没有被针扎出来的痕迹,这才放心。


    云姝站着不动由她检查, 只是他们现在的举止, 好像有些太亲密了。


    指尖被他的视线寸寸掠过,不像是检查, 反倒像是温存。


    谢望舒这会儿反应过来, 轻咳了一声,他方才好像忘记怎么呼吸了,险些把自己憋过去。


    云姝微微前倾:“检查完了, 放心了吗?”


    和谢望舒在一起时,云姝觉得很轻松,虽然这人总是一惊一乍的,但云姝发现,谢望舒的情绪都是由她而牵动的,看来他不仅仅是喜欢她,而是喜欢极了。


    云姝仰头看向谢望舒,就这样静静地等着他说话。


    对上她的目光,谢望舒郑重地开口道:“有这一个就够了,我会珍视的,不用再做新的了。”


    “好啊。”云姝轻笑着点头。


    其实她也不是很喜欢做这些,只是她没学过太多东西,只能做这个给他。


    而且京中不都得这样吗?男女之间所谓定情之物。


    没想到谢望舒想了那么多,不过她很受用就是了。


    指尖还残留着彼此的温度,云姝蹭了蹭手指,想到他们是来逛御花园的,便开口道:“你应该很熟悉皇宫吧?带着我走走吧。”


    谢望舒办完正事,听云姝提醒才忽然想起此事,带着云姝在御花园悠闲散步。


    这御花园他来过太多次了,闭着眼都知道怎么走,可能今日是身边陪同的人不一样,谢望舒觉得这御花园的风景真好,那个词叫什么来着,人比花娇。


    到底是看人还是看花,只有谢望舒自己知道。


    “侯府里也有个大花园,待来日我带你去看。”


    云姝点头,心里隐约有些期待。


    在凉亭里坐了许久的谢夫人都打算差人去找他们两人了。


    他们不能在宫里逗留太久,是时候该走了。


    直到看见两人回来,谢夫人才松了口气,好在谢望舒还没忘了规矩,没误事。


    回去的路上,谢三夫人率先离开了,谢夫人邀云姝共乘,云姝欣然答应。


    她没从谢夫人身上感受到恶意,想来可能是有话要跟她说。


    果不其然,正如云姝所想,马车缓缓驶离皇宫后,谢夫人便同她讲起了谢家的一些事。


    两人之间并无过多的客套话,云姝明白谢夫人同她讲这些,是想让她在嫁入府前先做好准备,云姝不禁端坐起来,认真记着。


    “大长公主当年嫁进谢家,同家主育有两子一女,两人夫妻恩爱,府中并无庶出子女。”


    提起这个,谢夫人拍了拍云姝的手道:“好孩子,你放心,舒哥儿虽然名声不好听,但他从未出入过烟花柳巷,更无通房丫鬟,婚后他若是敢乱来,我让侯爷打断他的腿。”


    别的不说,谢家家风极严,哪怕无所出从旁支抱养孩子,也不许纳妾,更不准有通房之流。


    “多谢夫人。”


    谢夫人接着往下讲:“除了你已经见过的侯爷和贵妃娘娘,还有一位谢家三郎。”


    “他年轻时也是京城中世家子的典范,年少成名,可惜因为一场意外,落下了病根,变得体弱多病,甚少出门。”


    谢夫人的语气里透漏出一丝可惜,可她却并未提及那意外具体是什么事,云姝敏锐的察觉到其中必定另有隐情,而且此时京中甚少有人提及,若不是今日谢望舒提醒,她都快忘了他还有个三叔在。


    此事可能涉及谢家的秘辛,谢夫人不提,云姝也不追问,只静静听着。


    “在谢家三郎及冠后,由大长公主做主,为他求娶了王太傅之女王氏,只因他身弱不能承官,算是为了补偿,大长公主就将管家之权给了王氏。”


    谢夫人平淡道出此事,她对于此事并未异议,给就给了,她落得清闲,只是厌恶王氏因为管家之权私心渐盛,竟然想插手谢望舒的婚事。


    “前端日子,王氏来找我,跟我提及她有一侄女已过及笄之年,正与舒哥儿相配,何不结一段姻缘,亲上加亲。”


    提及谢望舒,云姝的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紧张感。


    谢夫人观察到她有些不安,忙道:“她这个想法被大长公主给压了下去。”


    就算大长公主不提,她也要反对,不过是管了几年府中诸事,真当谢家改姓王了。


    “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有个准备,来日进府,不要被旁人的三言两句给蒙蔽。”


    王氏最是喜欢以温和之态,行不耻之事。


    云姝点头,有一点谢夫人尚且不知,今日她就已然发现谢三夫人对她有所敌意,只是方才得知是为何。


    谢夫人把该说的都说了,云姝是个聪明的,应该能明白她的意图。


    马车缓缓驶到丞相府外,谢夫人下车想送,给足了云姝颜面。


    对于故意晚到,想给云姝难堪的赵氏,谢夫人心下了然。


    她握着云姝的手道:“明天我让舒哥儿来接你,你们直接去大长公主府就行。”


    谢夫人还提议道:“要不,我去找大长公主说道一二,让你在公主府住几日,能舒心不少。”


    谢夫人的好意,云姝心领了,可她还是放心不下祖母。


    两人说话间,赵氏姗姗来迟,谢夫人同她打了个照面,婉拒了赵氏邀她入府喝茶的提议。


    “府中还有事,我们就先告辞了,明日,他们两个要去拜见大长公主殿下,我让舒儿哥来接姝儿,不如云夫人同往?”


    赵氏看似考虑了一番,实则断然拒绝。


    谢夫人未强求,本就是客套而已。


    云姝实在无法忽视身后的视线,转身看了过去。


    又不是十天半个月见不到面,她怎么感受到那目光里藏着那么多的不舍?


    云姝对着他温然一笑,在赵氏和谢夫人看不见的地方,伸手指了指他腰上的香囊。


    随后跟着赵氏走进丞相府。


    谢夫人转头看到自己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笑了声,她早就发现了谢望舒腰上多出的香囊,想来是云姝的手艺,粗略一看,真是精致。


    谢望舒躲过谢夫人要来看他香囊的手,“母亲干什么?”


    他可是答应了云姝会好好保存的,而且上面的味道跟云姝完全一样,私心不想让别人接近。


    谢夫人笑骂了他一声:“真是小气。”


    “明日在你祖母面前可稳重些,都是要成亲的人了。”


    “我知道了母亲,祖母知道我什么德性,忽然改了性子她才不信。”


    谢望舒翻身上马,准备回去之后就先去大长公主府一趟,先跟祖母说道说道,明日能不能多让他跟云姝相处一会儿。


    ……


    丞相府内,云姝主动将谢贵妃赏赐的两大箱物件交给赵氏登记造册。


    她如此懂事,赵氏难得给了她一个好脸色,接下了赏赐之物,让她先回去休息。


    “姑娘,咱们明明可以自己把东西带走,咱们院里也有库房的。”


    而且她不明白,长春宫的宫人已经把赏赐之物详细登记过了,毕竟是宫里的赏赐之物,不能出岔子,那小册子现在还在她袖口里收着。


    姑娘为何又要让夫人重新登记造册?


    云姝不急着跟她解释,而是问道:“你都听到了什么?”


    明白她是在问什么,染冬回忆起来:“奴婢听见谢三夫人和谢夫人产生了争执,谢三夫人说姑娘身份不高,直言过世的夫人只是商户女,姑娘比不得世家大族的贵女,不过谢夫人出言维护了姑娘,她们这下生了口角。”


    云姝了然,加之谢夫人在回来的路上跟她解释的那些,云姝便明白了所有,王氏本就是延绵百年的氏族,谢三夫人自然看不上她的身份,云姝并意外,不只是她,就算云阳伯站在此人面前,她也会看不上。


    只不过,谢三夫人如何出言贬低她不要紧,偏生要牵连到她已逝的亡母,什么世家大族,不过是趴在先祖的名声上吸血的蚂蝗。


    ……


    主院内,云柔过来时正巧碰见于妈妈在整理云姝收到的赏赐。


    宫里的东西本就是珍稀之物,谢贵妃此次赏赐了云姝不少,云柔嘴上说着不在意,目光却时不时往那上面凑。


    她也不是没见过稀罕物,可云阳伯平日里只有朝俸和陛下些许的恩赏,他为官不与朝臣过多交际,很少收外人的礼,丞相府日常就靠这些东西运转,跟京中其他有底蕴的府邸不同,要让这么大的丞相府运作起来,要花不少银子。


    赵氏就贴了不少嫁妆进去,云柔日常过得日子要比京中别的闺秀拮据许多。


    这两日她看着云姝收到那么多好东西,眼红才是正常的。


    云柔抬步上前,随后拿起一副红宝石的耳坠子,小巧精致,红宝石的成色极佳,她一眼便看上了。


    “于妈妈是说这些东西云姝刚带回来就送来这登记造册了?”


    于妈妈点头,“大姑娘刚回府就把这些东西送来了。”


    那她肯定没细看,云柔将那对耳坠收入袖口,让于妈妈不许告诉赵氏。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猜猜谁要倒霉了,阿姝会一个个清算的感谢宝贝们的营养液和投雷,明天加更


    第36章


    于妈妈想阻止来着, 可惜云柔动作太快,没等她说话, 就把东西拿走了。


    但转念一想,反正不过只是个小物件,这里还有那么多,大姑娘应该也看不出来少了一个耳坠子。


    于妈妈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将物件一一登记后,把册子呈给了赵氏。


    赵氏粗略地看了一眼,厚厚的册子, 都是谢贵妃对云姝的看重,看着心烦。


    “给她送去吧。”


    赵氏并未多问, 毕竟她也想不到云柔会胆大到对宫里的赏赐之物动手脚。


    而且此刻的赵氏, 正为着一件事烦心。


    不为别的, 正是云姝的嫁妆。


    侯府送来了那么多聘礼,相对的,丞相府要准备的嫁妆也不能少, 可难就难在, 丞相府的库房里根本凑不出与之相当的嫁妆。


    就算能勉强凑出来, 经此一事,丞相府也要元气大伤, 换言之, 赵氏舍不得。


    她思索再三,还是准备去跟云阳伯商量一二。


    云阳伯让她按平常人家出嫁份额准备就行, 不必刻意和侯府作比较。


    赵氏得了满意的答复, 却又故作为难道:“若是嫁妆太少,姝儿嫁过去或许会被人看不起。”


    云阳伯面色如常,丝毫没放在心上:“本就是上嫁, 一切都是她的造化。”


    他心里有别的打算,为官清贫,不与贪官污吏同流合污本就是他在朝中站稳脚跟,得陛下信任的原因,自然不能因为云姝的嫁妆而大费周章。


    ……


    云姝接过于妈妈送来的册子,赏了她一锭银子,于妈妈高兴接过。


    “东西已经都入了府里的库房,夫人吩咐单独放置,等姑娘出嫁那日就一同带去武安侯府。”


    不说别的,她还是很喜欢来云姝这办事的,大姑娘背后有秦家,手头宽松,打赏下人毫不吝啬,但凡出手就是一锭银子。


    于妈妈走后,云姝开始翻看她送来的册子。


    “从长春宫拿来的册子呢?”


    染冬似乎明白了她的用意,走上前帮云姝核对。


    “姑娘是担心夫人会在赏赐之物上动手脚?”


    云姝但笑不语,她是担心,赵氏没在这上头动手脚。


    染冬仔细核对了一遍,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端倪。


    “好像确实是少了一件。”


    染冬指着长春宫册子上一件红宝石嵌丝耳坠道:“姑娘,少了一个耳坠。”


    只是一件?云姝诧异,感觉不像是赵氏的手笔,而是她那个蠢妹妹动的手脚。


    染冬气愤道:“她们也太过分了,以前秦家送给姑娘的东西夫人就拿去不少,所有物件都要从库房里倒腾一遍,到咱们手上的时候已经去了三分之一了,这可是宫里的赏赐,她们怎么敢的?”


    她至今都记得,当年姑娘及笄,秦家从淮南特意送来了给姑娘的及笄礼,可东西到了府里,直接就落到了赵氏手里。


    她借口要登记造册,挪走了不少东西,染冬记得秦家传信时说有一套红宝石头面,是老爷子亲自差人做的,给她们姑娘的及笄礼,可赵氏却说没有,过了几日她就看见其中的簪子戴到了二姑娘头上。


    她气不过想上前讨要,被姑娘拦下了,就算把事情闹大了云柔也不过被训斥一番,她记得当时姑娘只跟她说了一句话,“还不到时候。”


    云姝似乎也是想起了往事,呢喃了句:“竟然……也是红宝石。”


    要不说这世间之事总有因果,她并未刻意,只是把东西送到了她们面前,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是赵氏的纵容和私欲,滋养了云柔的贪念,可能觉得她就拿走了一件小东西,不会有什么关系。


    毕竟这种事情,她们之前也干过不少,云姝从未与她们争执过。


    染冬问道:“姑娘,我们要现在发作吗?”


    云姝摇头,偷拿宫中赏赐这件事,不能只在丞相府里闹出来,她要让京中贵眷都知道,赵氏不是最心疼这个女儿吗?云柔不是总以身份自傲吗?


    她要让京中人人皆知,让云柔以后再也没脸出门,也体验体验自己当初被迫待在丞相府无法外出的日子,而这些,只是刚刚开始。


    她忍了那么久,不差这几日了。


    “不着急,她这段时间不会把东西戴出来的。”


    云姝要等一个绝佳的机会。


    云姝让染冬收好两本册子,她方才在想明日去拜访大长公主殿下,是否要带些礼物?


    她两手空空过去是不是会失了礼数。


    可送些什么好呢?大长公主殿下一生富贵荣华,什么都不缺,肯定不会像谢望舒那样因为一个香囊就开心得不行。


    云姝思量许久,忽而将视线放到了一旁的书架上。


    她知道大长公主殿下喜欢礼佛,或许会喜欢经书。


    而她以前无聊的时候,抄写过几卷佛经,现下拿来送礼正好。


    这样想着,云姝挑了两本手抄的经书,准备明日一起带去大长公主府。


    因为昨日云姝并未坐丞相府的马车,今日赵氏索性没给她安排,如此倒是合了谢望舒的意。


    他扶着云姝上车,跟她说今早路过点心铺子,买了些芙蓉糕,还热着。


    云姝听见这个名字就觉得噎得慌,这点心她实在是吃了太多,可就这样放着,又感觉是浪费了谢望舒的心意,有些不好。


    云姝想了想,她捏起一块点心,撩开车帘,示意谢望舒过来。


    谢望舒不解,但照做。


    直到云姝将点心递到他嘴边,轻声道:“你尝尝,很好吃的。”


    谢望舒还没反应过来,就张开了嘴,囫囵吞枣地把点心咽了下去。


    没品到什么味道,但不妨碍他意犹未尽。


    可惜云姝只喂了他一块点心,便收了手。


    车内,云姝拿帕子蹭了蹭手指,将只动了一块的芙蓉糕收了起来。


    好了,这下没有浪费了。


    途经闹市,云姝再次撩开了车帘,原本是想看看集市的热闹,结果视线还是不由自主移到了谢望舒身上。


    话本子里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大抵就是他这般吧。


    谢望舒飞快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扯了下手里的缰绳,往她身边靠了靠。


    “怎么了?”


    云姝不愿承认方才是看他看出了神,她指了指路边小贩售卖的炒栗子。


    “我想要那个。”


    谢望舒见状直接翻身下马,去买了云姝指的炒栗子。


    这种路边的吃食不如府里的精细,但胜在新鲜。


    云姝没怎么出过丞相府,看什么都新鲜。


    谢望舒似乎发现了这点,走一路买一路,不管云姝是不是需要,都把东西送到了她跟前。


    以至于他们晚了两刻钟才到大长公主府。


    “本宫还以为,你们二人是外出游玩,已经忘记还要来大长公主府了。”


    大长公主手边的茶都换了一盏,亏她还难得起了个大早在这等着。


    想到马车里堆着各类物件,云姝突然有些接不上话,毕竟大长公主没说错,他们一路上好像也是在游玩。


    不过她倒是没听出大长公主语气里有责怪,只是打趣。


    谢望舒手里还掂着些路上买来的点心盒子。


    他和云姝也吃不完,索性全给了大长公主。


    “祖母别生气,这些都是孙儿买来孝敬您的。”


    云姝这时也拿出了自己手抄的佛经。


    大长公主没理会谢望舒,那东西一看就是随意买的,没处放了。


    她接过云姝送的佛经,没想到像她这么年轻的姑娘,还能静下心来抄这些。


    她素来喜爱礼佛,倒是有缘。


    “有心了,这看着像是青山寺内分发的佛经。”


    云姝道:“殿下说得没错,臣女去为亡母上香时,看到有僧人在分发佛经,就上前要了一本,听僧人言,此经可超度亡魂,亦可祈福庇佑,便手抄了几卷。”


    大长公主有听过谢夫人提及她的身世,就在昨日,一开始以为谢夫人是在跟她抱怨,没想到最后是心疼云姝一人在丞相府肯定受了不少罪。


    以及,同她讲了讲王氏的事,这是人还没进门,就把云姝当成了自家人,来找她告状来了。


    大长公主将佛经收下,让人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见面礼,也算是对云姝的补偿。


    王氏的事她不好明说,但听谢夫人昨日所言,实在不成体统。


    往日里王氏在府中如何她都知晓,只是没涉及到要事,王氏捞些油水,大长公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看见。


    可这门婚事是她和陛下都点过头的,昨日王氏的话若是传到陛下和云相耳朵里,对谢家来说百害而无一利,还会影响到二皇子。


    刘嬷嬷从内堂拿来了一个锦盒,放到了云姝面前,云姝看向大长公主,对方点头示意她打开。


    锦盒内,是一套女子新婚当日所佩戴的赤金宝石头冠,和其余配套的钗环配饰,华贵异常,不像是近几年的手艺,秦家在京中有首饰铺子,所以云姝能分辨这累丝镶嵌工艺像是数十年前的手艺,因为太过繁杂,逐渐被取代。


    她突然明白过来,这应该是大长公主出嫁时所戴,忙道:“殿下,这太贵重了。”


    “你收下吧,这东西放到本宫这里也是积灰,就当是本宫给你们的新婚贺礼。”


    大长公主看向锦盒的目光带着些许怀念,这是她出嫁前,先帝特意命内务府赶制的,如今她留着也只是个念想,没什么用,不如给了云姝。


    “你们大婚时用也好,不用也罢,祖母这是觉得这头冠应该很衬你。”


    谢望舒在一旁点头,他也这样觉得,祖母真是好眼光。


    云姝起身谢恩:“臣女谢过殿下。”


    “还叫什么殿下,你就随舒哥儿,唤祖母就行,不差这几日。”


    送完了礼,大长公主就想直接让这两人退下,她年纪大了,跟小辈们没什么可聊的,今日起得早,不如回去再歇会儿。


    而且谢望舒不还求她今日多给他们些单独相处的机会吗?这会儿正好随了他的意。


    谢望舒这时问道:“祖母的生辰快到了,母亲让我问祖母今年是在大长公主府办,还是在侯府办?”


    大长公主思索一二回道:“不想办,自家人吃顿饭得了。”


    她懒得应对京中那些人。


    她看向云姝:“届时你把姝儿一起接过来。”


    谢望舒摇头:“祖母你这是整寿,若是不大办,京中定会有争议。”


    大长公主问一旁的刘嬷嬷:“本宫又到整寿了?”


    时间未免过得太快了些。


    刘嬷嬷笑道:“殿下忘了,上次您办整寿寿宴时,二公子才有门口的石狮子那么高。”


    谢望舒:“胡说,我当时比那石狮子高了一寸。”


    云姝掩唇轻笑,心里却有别的打算。


    大长公主最后定下了在公主府内办场寿宴,特意叮嘱了无需邀请太多人。


    云姝这时说道:“祖母,我有一嫡妹,平日里最爱热闹,寿宴那日,可否让母亲带着她一同前来?”


    不是什么难事,大长公主直接答应了,就算云姝不提,请帖也会送到丞相府。


    交代完这些,大长公主就让他们随意,自己要回去歇息了。


    走之前不忘叮嘱谢望舒:“申时前,把姝儿送回去,还没完婚,你不准乱来,本宫就不留你们用午膳了。”


    云姝听完大长公主的叮嘱,面颊微红,她瞪了眼谢望舒,肯定是这人胡说了什么。


    美人嗔怒,谢望舒被她这一眼看酥了,都忘了要恭送大长公主离开。


    好在大长公主不是个重规矩的,还跟刘嬷嬷说笑了两句。


    她们走后,谢望舒凑到云姝身边,告罪一般道:“我可没跟祖母胡说什么,只是让祖母给我们留下相处时间。”


    谢望舒觉得自己很可怜,他现在有名有分,不过是想跟自己未来的妻子多待会儿而已。


    可没有正当理由,他还是不能随便把人带出来,有旁人在的时候他就只能在一旁偷偷看着。


    还是祖母知道疼他,给他空出了那么多时间。


    “还有四十五天,我们才能名正言顺的一直待在一起。”


    知道他是在说婚期,云姝面上红霞未退,问他:“我们现在去哪?”


    谢望舒可准备了太多地方想带她去,这京中玩乐的地方都有哪他可太清楚了。


    他低声问道:“去酒楼可好?”


    京中百味楼里的吃食是最妙的,这个时节还能有鲈鱼,他想带着云姝去尝尝鲜。


    “百味楼?”


    云姝怎么觉得有些熟悉。


    染冬听见了这个名字,想提醒来着,不过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直到被谢望舒带到了百味楼,云姝才想起来,这好像是秦家的产业。


    她见到了特意来迎的秦掌柜,有些迟疑要不要跟谢望舒说。


    秦掌柜今日是来查账的,也是碰巧遇见了他们。


    楼上雅间里,谢望舒点了不少菜,包括那道清蒸鲈鱼。


    “这家厨子擅作淮南菜,你应该会喜欢。”


    怪不得要带她来这里,原来是这样。


    虽然云姝自出生起就没回过淮南,但谢望舒有这份心她还是很高兴的。


    若是往常,谢望舒就让加壶酒了,但云姝在身边,他不想让沾染酒气。


    秦掌柜特意安排的雅间,环境清幽,窗外是一片竹林。


    云姝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竹影重重,忽然开口道:“以后,我们能去一次淮南吗?”


    这好像是云姝第一次在谢望舒面前提起淮南。


    谢望舒果断应允,他不需要问云姝为什么,她想去哪他都陪着。


    “我想去给母亲上柱香,也想去见见外祖,在他有生之年。”


    外祖在她年幼时来过一次京城,那次是特意来看她的,担心她一个人在丞相府过得不好,就安排了心腹在京中置办了几处产业,把秦家的产业开到了京城,还让舅舅的长子,她的表兄,在京中和淮南两地频繁往返,也是让云阳伯知晓,他们秦家在京城也有眼线,若是丞相府待云姝不好,秦家就算远在淮南也能得知消息。


    他们一介商户不怕折腾,就看云阳伯能不能经受得住。


    虽然相隔甚远,但云姝总能感到外祖对她的关切,她觉得淮南才是她的家。


    谢望舒刚答应就开始在心里合计。


    他婚后要去禁军入职,要在禁军站稳脚跟,怎么也要几月,刚任职陛下肯定不会同意他告假,若是他表现良好,忙完年节他应该能讨出假来。


    不然他就去求姑姑帮他在陛下面前说话,过完年河道的冰也就化了,到时候不管是水路还是陆路都能顺畅通行。


    谢望舒在心里合计了许多,大概定下了时间,在没确认之前,他打算等安排完了之后,再同云姝说。


    不多时,饭菜就端了上来。


    秦掌柜手里拿着一盏清竹酿,说是店里的特色,邀贵客品尝。


    说话间,秦掌柜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打量着谢望舒,得知姑娘和谢二公子的婚事后,秦掌柜就日日难眠,他见过几次谢望舒,为人不错,京中传闻多有夸张的成分。


    可真到了自家姑娘要嫁人的时候,秦掌柜是怎样都不放心,姑娘倒是传信说她很满意,今日一见,谢二公子对姑娘格外敬重,送去的清竹酿都被他退了,直言今日不便饮酒,倒也算得上正人君子。


    秦掌柜见云姝并未有要与他相认的意思,上完菜后就悄声退了出去,临走前看了染冬一眼,示意她有事便唤人,门外他安排了人守着。


    染冬轻轻点头,想着给姑娘布菜,就慢了一步,这活就又被谢二公子抢去了。


    只能无奈作罢,有谢二公子在的地方,她连服侍姑娘的机会都没有。


    云姝面前的碗里已经多了块被挑好刺的鱼腹,根本用不上她。


    染冬有些苦恼,明明她才是姑娘身边的丫鬟,现在倒成了摆设。


    作者有话说:


    某人伺候阿姝越来越上手


    第37章


    用过饭后, 谢望舒提议下去走走,百味楼旁就是集市, 云姝摇头,她方才用得有些多,懒得动,就坐到了窗边接着看窗景。


    谢望舒坐到了她对面,没觉得外面的竹影重重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这是他好不容易等来的相处机会,就这样坐着安安静静的陪着云姝也挺好。


    表面上看着安静,在无人知晓的地方, 此刻的谢望舒已然联想到婚后的日子,今日看云姝喜欢百味楼的手艺, 那日后他能经常带她来这里打打牙祭。


    还有京中的闹市, 灯会, 有好多热闹的地方他想带着云姝一起去。


    云姝不知谢望舒心里在做何打算,只是发觉他一直在看着自己,云姝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 直直对上谢望舒看着她的目光。


    被他目光里的深情吓了一跳, 云姝眨了眨眼睛, 对着谢望舒道:“这里的茶不错,你尝尝。”


    云姝拿起茶壶, 倒了一盏茶递过去, 不过装茶的茶盏,是她刚刚用过的。


    谢望舒发现了, 但他一点都不介意, 反而直接凑了上去,就着云姝的手喝完了那杯茶水。


    苦涩中带着点清香,谢望舒品了许久, 不过具体是在品什么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已近申时,谢望舒只能不舍的把云姝送走,今日过后,他们是真的要分开许久了。


    云姝察觉到他心情低落,开口问道:“怎么了?”


    明明方才还好好的。


    谢望舒牢记着君子之道,不敢举止轻浮,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去接近云姝。


    扶着云姝上车后迟迟不肯收手。


    云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露疑惑。


    或许她知道谢望舒是舍不得她走,但云姝不提,她就这样静静看着谢望舒,任由他被不舍淹没。


    谢望舒回神后松开了她的手,直言道:“我想现在就把你从丞相府带走。”


    云姝提醒他:“那是私奔。”


    后来云姝想了想,若是带着她走的人是谢望舒,说不定她还真会答应。


    坐到马车里,染冬忍不住调侃道:“谢二公子方才的样子,好像要和姑娘分开好几年一样。”


    明明再过不久就要成婚了,现在不过是短暂的分开几日。


    回忆起方才谢望舒的神色,云姝眉眼温柔,她此刻好想去给母亲上柱香,告诉她自己已经找到了能托付余生之人。


    云姝问: “寄去淮南的信是不是该到了?”


    染冬估摸了一下时日,回道:“快马加鞭,就在这两日了。”


    云姝点头,外祖这几年身子不是很好,想必是没法来京城观礼了,只是不知这次来的会是谁。


    闹市已散,回去的路上平稳安静,到了丞相府后,云姝由谢望舒扶着缓缓下了马车。


    她见此人一直皱着眉,实在有些可怜,环顾了一遍四周,门房此刻还没出来,周边并无旁人。


    云姝壮着胆子扯了扯谢望舒的袖口,轻声让他低头弯腰。


    谢望舒不解,但仍旧照做,直到感受到眉心处有一下又轻又柔的触碰。


    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时,谢望舒直接僵直了身子,他猛然站直,惊到了已然红着脸的云姝。


    “你……”


    看到府门被打开,云姝忙道自己要回去了,带着染冬就要走。


    谢望舒下意识拉住了她的手,没忘记还有件事要说。


    “母亲订了京中最好的绣坊,他们明日会有人来丞相府为你量体裁衣。”


    至于要做的衣服,定然是嫁衣了。


    云姝仓促点头,心里反思自己的举动是否有些孟浪。


    而谢望舒,看着云姝踏进丞相府的背影,抬手磨了磨还残留些许温热的眉心,忽然笑了起来。


    他骤然发出笑声,把给他牵马的小厮吓了一跳。


    他们公子最近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回府后,云姝便平复了心情,她没急着回自己院子,而是转道去了主院。


    赵氏得知云姝前来,有些诧异,要知道这几日云姝一直以外出太过劳累为由推却了请安,今日怎么会突然过来。


    云姝被于妈妈带到赵氏面前,福身请安道:“女儿给母亲请安。”


    赵氏抬手赐坐,“姝儿今日来,可是有事?”


    云姝落座道:“今日女儿去了大长公主府,得知大长公主的寿辰要到了,想到柔儿向来喜欢热闹,便向大长公主殿下求了恩典,那日母亲带着柔儿前去赴宴吧。”


    听到是大长公主的寿宴,赵氏有了反应,毕竟往年大长公主甚少举办寿宴,这与之前的赏花宴又不同,寿宴可比普通宴会重要多了。


    届时到场的就不止京中贵眷,定会有皇亲国戚,比如当朝的几位皇子。


    正因如此,能收到寿宴请帖的人家都是京中名门,又或者是有诰命在身的命妇。


    赵氏要给云柔谋划的心一直没落下过,她答应过云柔要给她选一个比云姝更好的归宿,而比谢家更好的归宿,就只有皇室宗亲了。


    虽然心中向往,但赵氏留了个心眼,她不信云姝有这般好心。


    云姝知晓她会防备,解释道:“女儿与谢家结亲,自知身份浅薄,还望母亲能从旁提点一二。”


    这个理由,赵氏还是相信的。


    以云姝的身份和见识,她在谢家面前确实会露怯,秦家是商户,又不在京城,云姝能靠的也就只有丞相府了,倒也难免会讨好她。


    “既如此,母亲会带着柔儿前往的。”


    两人达成共识,相谈甚欢,实则心中各有打算,赵氏要借此为云柔谋划婚事,而云姝要借着这个机会把云柔偷拿她赏赐的事捅出去,如此重要的宴会,云柔定然会戴着那对耳坠出现的。


    办完这件事,云姝起身告退。


    赵氏忙着谋划,错过了云姝眼中的算计。


    ……


    谢夫人已经看着谢望舒傻笑了好久,还时不时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这是怎么了?”


    谢望舒没回答,只是缠着谢夫人问她有没有办法让他跟云姝见面。


    谢夫人道:“你刚送姝儿回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祖母肯定帮了你不少,给了你不少时间跟姝儿独处 ”


    哪有未婚夫妻天天待在一起的,不成体统。


    谢望舒求助无果,想去承安公主那碰碰运气。


    有她在,想约云姝出来可太简单了。


    谢夫人看出了他要干什么,叫住了他。


    “你让姝儿歇两日,她这两天先是去皇宫见贵妃娘娘,又是来拜会大长公主,一个姑娘家,肯定累着了。”


    谢夫人这一番话,成功让谢望舒停下了脚步。


    他确实思虑欠佳,可能是被今日云姝的举动给惊喜到了,有些受宠若惊。


    谢望舒又开始笑了,这事没办法跟别人说,只能他自己开心开心。


    谢夫人看他一脸痴像,便知道他现在这样跟云姝有关系。


    “明日记得回上书房,请了两日的假,该回去了,不然你父亲定会觉得你耽误课业,成亲之前都别想再去丞相府找姝儿了。”


    谢夫人不再管他,临走前叮嘱道。


    谢望舒满口答应,第二日就早早地到了。


    二皇子刚刚坐下,见他来那么早,看了眼窗外的太阳,今日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定了门亲事,决定用功了?担心云姑娘嫌弃你?”


    谢望舒冷哼了一声:“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眼高于顶,姝儿才不会嫌弃我。”


    昨日她还亲我了。


    最后这半句,谢望舒没说出来,他担心别人听见了过多议论。


    观他满面春风的样子,定是在云姑娘那讨了什么好处。


    二皇子没再问,说起了别的事:“父皇有意让本宫先去户部历练。”


    “户部好啊,户部……”


    谢望舒话没说完就察觉出了不对,他收敛了面上的嬉笑之态,低声道:“大皇子不也是从户部开始的吗?”


    二皇子点头,当时母妃还跟他抱怨过,所以当得知自己要被安排到户部,二皇子并不怎么高兴,更是琢磨不透父皇心中所想。


    是想让他重走一遍大皇兄走过的路,看他们二人谁的政绩更亮眼?


    昨日同母后说起此事,母后让他安心,先做出一番成绩再说。


    谢望舒道:“户部侍郎是宋家的人,如今海晏河清,而大皇子当时水灾四起,他刚上任就揪出来几个贪污赈灾银两的贪官,还记得陛下当时称赞他为可用之才。”


    谢望舒为何记得这般清楚,因为他当时正在长春宫,亲眼看到消息传来时,姑姑气得摔碎了手里的茶盏。


    二皇子听罢嗤笑:“他不过随便找几个替死鬼交差了事,被贪下的银钱都没追回,父皇那是给他留了颜面。”


    “今天本宫陪你去丞相府。”


    “啊?”


    谢望舒一时没理明白其中的关联,


    “啊什么?作为女婿,去拜会未来岳丈,本宫给你准备好拜礼了。”


    二皇子昨日就想好了,云相升迁时也去过户部,当时兼任过一段时间的户部尚书,如今丞相府与武安侯府结亲,他跟云相的关系理应更亲近了几分,打着谢望舒的名头前去拜会,合情合理,御史也参不了他结党营私。


    面对云相,谢望舒心里没底,可能名正言顺进丞相府,还不用他自己准备拜礼,他还是很乐意的。


    ……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纸,柔和的照在云姝的侧脸上,她拿着绣绷想做个抹额,是准备给大长公主殿下的寿礼。


    云姝之前给云老夫人做过几个,所以绣起来得心应手。


    昨日谢望舒说会有人上门给她量体裁衣,云姝今日便一直待在房间里等着。


    只是还没等来绣坊的人,就听见映月兴冲冲来报:“姑娘,谢二公子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亲亲


    第38章


    云姝正因为昨日的举动而懊恼, 她当时没想太多就亲了上去,现在想想, 着实有些冲动了,若是被旁人见着,定是要说她行事孟浪。


    云姝抬手碰了碰发烫的耳垂,而且她好像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心底的羞怯此刻涌了上来。


    本想着这几日见不到谢望舒,她好冷静冷静。


    云姝问道:“他今日怎么来了?”


    映月:“谢二公子是跟二皇子殿下一起来的,说是来拜会丞相大人的。”


    既是来拜会父亲的, 那就跟她没什么关系,还有别的客人在, 她就更不可能过去了。


    云姝松了口气, 还好。


    她因为某种不可名状的原因, 想躲着谢望舒点,而得知消息的云柔此刻已经赶到赵氏身边,她求着赵氏带她去二皇子面前露面。


    “胡闹, 你还未出嫁, 如何能在外男面前露面?”


    云柔早就被云姝得到的恩赏刺激的眼红, 她心里只有一个打算,那就是嫁给当朝皇子, 只有这样才能压过云姝去。


    二皇子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母亲, 女儿实在等不及了,你之前还说父亲可能会在立储之事上支持二皇子, 那女儿为何不能做二皇子妃?”


    云柔敢大言不惭地说这些, 离不开赵氏平日里对她说的闲话。


    赵氏知她着急,并未反驳云柔说的话,而是安抚道:“今日情况不同, 二皇子借着谢二公子的名义一同前来,定是有要事要同你父亲商议,你现在凑上去只会让二皇子厌恶。”


    她拉着云柔坐到自己身边, “这月月底是大长公主殿下的寿辰,到时母亲带着你去,那日在场的王公贵眷,宗室子弟由着你挑。”


    赵氏的话说到这份上,云柔总算满意了,“女儿只想要二皇子殿下。”


    二皇子深受陛下喜爱,不出意外肯定会是未来的储君,她若是能当二皇子妃,那就是未来的太子妃,甚至是皇后。


    赵氏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好,母亲定然让柔儿如愿。”


    书房内,谢望舒枯坐一旁,等着二皇子跟云相请教户部之事。


    他后悔了,他就知道这人不会干亏本的买卖,二皇子替他准备了不少拜礼,还亲自上门,肯定要把户部的事捋明白之后才肯走。


    已经将近两个时辰了,他都要坐烦了,而书案旁的两人还在喋喋不休,连口茶都没喝。


    期间两人似乎起了争执,谢望舒听得云里雾里,只祈祷二皇子别一个冲动把他的婚事搞黄了,好歹对他未来岳丈客气点。


    他简直是自讨苦吃,来了丞相府也见不着云姝的面。


    谢望舒的心思早就飞走了,飞到了云姝那里,明明眼下他们距离那么近,就是见不着面。


    不知此刻的云姝在做什么?


    自然是在量体裁衣,绣坊派了两位绣娘如约上门,她们先说明了来意,而后便拿出尺子开始为云姝测起身量。


    “姑娘身量纤纤,天姿国色,再华丽精致的嫁衣都难配得上姑娘。”


    被人夸赞,怎样都是开心的,云姝眉眼染上笑意,赏了两人一包金叶子。


    她知道这家绣坊,绣娘手艺不输宫里,尤其擅长华服,深受京中贵眷喜爱,是以一衣难订。


    得了赏,绣娘做事更加用心了些,问起云姝喜欢什么颜色的布料,什么样式的裙摆。


    和她们交谈了一番,云姝才知晓谢夫人不止订了婚服,还为她订了几身日常穿的衣裙。


    虽然对于谢夫人来说,只是随口吩咐的事,可云姝却感受到了武安侯府对她的重视。


    这种备受关照的感觉,让云姝心里格外舒坦。


    云姝擅女红,挑了几个她喜欢的纹样刺绣和布料,至于嫁衣,她没见过旁人的,让绣坊挑寓意好的纹样就行。


    她这边结束的很快,送走绣坊的绣娘们,云姝随口问了句:“他们走了吗?”


    云姝没说名字,映月却知晓她问的是谁。


    还好方才她送绣娘们出府时打探了一下,不然现在都答不上来。


    “回姑娘的话,谢二公子和二皇子都还没走,他们一直都在书房,丞相大人也没出来。”


    云姝看了眼逐渐西斜的日头,估摸着有两个时辰了,他们到底在聊什么?


    “用过午膳了吗?”


    “听说夫人亲自送了午膳过去,但是被门口守着的小厮拦下了。”


    云姝并不意外,云阳伯的书房严禁外人接近,就连赵氏都不行。


    不过父亲究竟有什么大事要聊,连午膳都不让吃?


    云姝惦记着谢望舒,想起今日炉子里煨了乌鸡汤,便吩咐映月给送过去。


    映月面露难色:“姑娘,连夫人都进不去,奴婢肯定会被拦在外面的。”


    “我又不是给父亲送的。”云姝拿了锭银子塞到映月手中,让门外的小厮传句话而已,不难。


    她猜到今日是二皇子找云阳伯有事商议,谢望舒不过是二皇子找的借口,既如此他们谈他们的便是。


    映月听明白了,盛好了乌鸡汤,又准备了些点心,提着食盒就去书房了。


    她自然是被拦在了外面,映月从袖口里掏出云姝给她的银子,按照云姝的吩咐,让小厮去传话。


    小厮掂量了下手里的银子,堪比他半年的工钱,值得他跑一趟。


    顶着会被云阳伯斥责的可能,小厮抬手轻敲了敲房门。


    二皇子和云相此刻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谢望舒听到了动静,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


    为了防止二皇子有意见,他就打开了一道缝,把门外的小厮吓了一跳。


    “公……公子。”


    “什么事?”谢望舒压低了声音问道。


    门外的小厮也压低了声音,“公子,我们大姑娘让人送了吃食过来。”


    他们大姑娘?那不就是云姝吗?


    谢望舒直接把门打开了,急切问道:“人呢?”


    小厮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映月道:“在那。”


    谢望舒这才看见熟悉的人影,是平日里跟在云姝身边的丫鬟。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接过映月手里的食盒。


    “你们姑娘呢?”


    虽然知道云姝不好露面,但谢望舒心里难免存着念想。


    映月如实道:“姑娘不便过来,差奴婢来给公子送些吃食。”


    谢望舒掂着手里的食盒,觉得重量不太对,这点东西肯定不够三个人吃。


    他顿时心领神会:“这是姝儿给我一个人准备的?”


    映月点头:“姑娘是听闻书房议事迟迟没结束,担心公子饿着。”


    他可真是饥肠辘辘了,早上为了赶着去上书房,没来得及用早膳,后来又被二皇子拉着就来了丞相府,连用膳的时间都没有。


    “帮我谢谢姝儿,她这吃食送的可太急时了。”


    谢望舒拎着专门给他准备的食盒就大步走到书房里,挑了个位置坐下,舒舒服服的开始用膳。


    食盒内是还冒着热气的乌鸡汤还有几份点心。


    谢望舒将乌鸡汤倒了出来,香气顿时四溢。


    二皇子率先察觉到不对。


    他侧头看向谢望舒,一时忘了回云相的话。


    云阳伯也顺着二皇子的视线看过去。


    书房内顿时安静下来,谢望舒这时毫无察觉,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食盒里。


    一碗乌鸡汤下肚,抚慰了他饥肠辘辘的五脏庙,一想到这是云姝特意为他准备的,他还从其中品出了一丝甜味。


    直到二皇子走到他跟前,谢望舒才抬眼看他,“聊完了?”


    那也等他吃完了再走,他都等两个时辰了,不差这会儿。


    二皇子默不作声,云阳伯当真是个老狐狸,说的全是明面上能打听到东西,一旦涉及户部内部的事,一丝一毫都不愿同他透露。


    眼下丞相府与谢家已经绑在了一起,他自认同云阳伯有几分师生情意,没想到此人仍旧如此防备。


    二皇子行事不顺,侧头就看见谢望舒在吃独食,也懒得同云阳伯多费口舌了,走到谢望舒跟前拿了一块点心。


    “你干什么?”


    谢望舒恶狠狠地看着他,让他把点心放下。


    二皇子冷笑一声,把点心塞进嘴里,他准备的那些拜礼打了水漂,还不能吃一块丞相府的点心?


    谢望舒见状直接把剩下的点心重新放回食盒里,吃不完他也不便宜别人,他要带走。


    看他如此护食,二皇子便明白了,这食盒估计是云姝姑娘差人送来的。


    “云姑娘还真是惦记你,知道书房没传午膳,不忘给你准备吃食。”


    听此言,云阳伯正要往这边走的步子微顿。


    他背在身后的手暗暗握紧,思虑良久后道:“殿下可知数年前的水灾?”


    二皇子闻言立刻正了正神色,答道:“自然知晓。”


    那年大水泛滥,冲倒了百姓的房屋,农田颗粒无收,灾民四处流窜,光是京城外就安置了上千灾民。


    朝廷拨了数十万两白银运往各地赈灾,落到百姓手中却不足一层,陛下震怒,严令彻查。


    当时大皇子在户部任职,抓了几个贪污官员,可被贪污的银两并未追回。


    这也是为何二皇子说他跟贪官有苟且,不过抓了几个替死鬼了事,可二皇子手中并没有证据。


    云阳伯没说具体,只是稍微提醒了他一句:“殿下可以多关注一个人,此人官居户部员外郎,名方文正,是当时负责押运赈灾银两之人。”


    二皇子记下了这个名字,云阳伯不会平白无故给他提示,他看向拎着那食盒当宝贝的谢望舒,他还真是没找错人。


    得到了有用的消息,二皇子便出言告退。


    谢望舒拎着食盒走在他身后,走过一处转角游廊,一道身影闯进他的视线。


    是云姝,她站在不远处的花圃里,正弯着眉眼冲他笑。


    作者有话说:


    阿姝:他怎么没把食盒还我


    第39章


    谢望舒克制住想要上前的脚步, 毕竟云阳伯还在他们旁边。


    谢望舒遗憾离开,他步子再慢也只能迫使自己离云姝越来越远, 走上前说句话都不行。


    看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二皇子罕见的没嘲讽他,毕竟今日是看在谢望舒和云姝的婚事上,云阳伯才开了口。


    二皇子轻咳了一声道:“这几日天气炎热 ,盛安嚷嚷着要去行宫避暑,父皇政务繁忙,今年不打算去行宫, 母妃自然要在后宫陪着父皇,承安一个人去本宫不放心, 不如让云姑娘随行?”


    谢望舒用防备的目光看着二皇子, 他被这对兄妹坑的次数多了, 特别是二皇子,不可能有这么好心。


    “我可一点钱都没有。”


    都充做聘礼了,他的库房现在一干二净, 如何只靠府里的例银过活。


    “不要你的钱。”二皇子黑着脸道:“让云姑娘帮本宫看着点承安, 别让她跟些不三不四的人待在一起。”


    二皇子口中所谓不三不四的人正是承安公主养在公主府里的戏子, 承安公主爱听戏,府里豢养戏子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


    承安公主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但其实不论是二皇子还是谢贵妃都知道, 甚至陛下都有所耳闻,只是他们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几个戏子而已, 无伤大雅。


    可皇家行宫不是承安公主的公主府, 以免御史参奏,二皇子要防着承安公主把戏子带到行宫作乐。


    他又不能跟着过去,便想到让云姝陪着承安一起去行宫住段时间, 这不也是给谢望舒机会吗?


    对于谢望舒来说,行宫可比丞相府好进。


    谢望舒却不太乐意,他怕承安公主把云姝带歪。


    可京郊行宫又确实是个好去处,谢望舒思索再三,还是应下了。


    “你先让承安去问问她愿不愿意,她若是不愿意,你可不许强求。”


    谢望舒的目光让二皇子感觉他仿佛是什么强迫别人的恶霸。


    “……本宫知道了。”


    ……


    丞相府内,云姝正在花圃里百无聊赖的散步,她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想散步还是想借着散步远远地看上谢望舒一眼。


    她算准了时间,确实见到了人,可惜也只是短短一眼。


    这下他们真的要好久见不到面了。


    她要在丞相府待嫁,谢望舒不便上门,下次他们再见面应该是大长公主的寿宴了。


    “姑娘,我们现在回去吗?”


    染冬跟在云姝身后问道。


    云姝摇头:“先去主院请安吧。”


    她几日没去请安了,未免赵氏有意见,今日还是过去一趟的好。


    云姝到时,云柔还在主院没走。


    她看见云姝过来,直接把头偏了过去,动静之大,生怕云姝看不见。


    云姝不在意她什么态度,只是来走个过场,请过安就离开。


    赵氏却不想她如愿,非要让她坐下叙话。


    “老夫人的病好了许多,听闻今日还下床走了几步路,姝儿也能放心了,别总把自己拘在屋里,该出去走走。”


    赵氏面带微笑,语气柔和地提议。


    不等云姝拒绝,她又道:“柔儿认识的闺秀众多,她这几日多有聚会,母亲让她也带着你去,你就要出嫁了,多认识些人也是好事。”


    云姝恍然,怪不得云柔方才那般无礼,原来是不满赵氏的安排。


    她之前想出门,赵氏可是百般阻挠,如今却主动提议让云柔领着她出去多认识些京中闺秀,云姝不相信赵氏有那么好心。


    想来是因为她昨日提及的大长公主寿宴,在赵氏眼里,这是交易,她在大长公主面前求了恩典,赵氏也让云柔帮她对外交际。


    可云姝却不想领赵氏的情,跟云柔交情好的,能有几个聪明人?


    “母亲的好意,女儿心领了,可女儿婚事在即,实在无心玩乐,只想在府里待嫁,还望母亲成全。”


    听见云姝不去,云柔可开心了,云姝若是跟着自己出去,届时免不得会有人去巴结云姝,她见了肯定要气死。


    赵氏被云姝出言拒绝,神情依旧温和,她不领情便罢,总归她们不欠她的。


    赵氏又留着云姝说了会儿话,多是她自己说,云姝时不时点头。


    天色渐暗,不见云阳伯过来,小厮来传话说他有事未处理完,赵氏便开口让两人都回去休息。


    云姝刚刚起身,门房来人报陈嬷嬷来了。


    只因陈嬷嬷不是第一次来丞相府,门房知她是贵客,天色渐晚,不好让她在外等着,就先把陈嬷嬷引到主院。


    云姝见着陈嬷嬷可比见到赵氏和云柔亲切,率先走到她跟前询问:“嬷嬷这么晚了来丞相府,可是有要事?”


    确实是要事,京中还从未有官眷女子得到过如此恩典。


    “回姑娘的话,公主殿下明日要去行宫避暑,特邀姑娘一同前往,姑娘可愿意前去?”


    陈嬷嬷这番话,让在场之人皆神色微变。


    云姝回过神后有些迟疑,她心里仍旧放心不下祖母,可这等恩赐实属少见,说不心动都是假的。


    陈嬷嬷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出言道:“公主殿下知道姑娘放心不下云老夫人,特意安排了常太医日日来给云老夫人把脉,姑娘放心就是。”


    云姝心中感激,不再推却。


    “还请陈嬷嬷代我感谢公主殿下。”


    陈嬷嬷笑道:“明日公主的仪仗会路过丞相府,姑娘准备几件衣服带着就行,行宫里什么都不缺。”


    说罢,陈嬷嬷才看向一旁的赵氏,微微福身道:“天色不早了,奴婢已经将话带到,先行告退了。”


    而云柔,至始至终都没得到陈嬷嬷一个眼神。


    赵氏勉强扯出一抹笑意,送陈嬷嬷出了院子。


    随赐行宫,这是何等的荣耀,可惜落到了云姝头上。


    赵氏担心云柔一时气愤再与云姝起冲突,不敢走太远。


    不过这次云柔比之前长记性了,没对着云姝说什么酸话,只是一脸不屑地看着她。


    还不是借了武安侯府的光,云柔这般想着,只是因为云姝将要嫁到武安侯府,承安公主才会这样亲近她。


    云柔在暗中掐着指尖,日后她若能嫁给二皇子,什么皇家行宫,她想去便去。


    根本用不着羡慕云姝!


    赵氏回来没见到两人针锋相对,不由放下心来,对着云姝道:“既然公主殿下盛情难却,姝儿就先回去收拾东西吧,老夫人这边母亲会派人细心照看的。”


    云姝本就想走了,顺着赵氏的话道:“多谢母亲。”


    今日实属意外之喜,云姝打算先去清风院同祖母说一声。


    她走后,云柔也起身告退,赵氏见她没闹,欣慰良多,自己这个女儿总算是有所长进了。


    实则云柔藏在袖口里的手指都要被掐出血了。


    她心里不舒服,只是比之前聪明许多,知道此刻跟云姝对着干她也得不到好处。


    ……


    清风院内,云老夫人还未歇下,看见云姝过来,云老夫人忙招手让她来自己身边。


    云姝坐在云老夫人身旁的矮凳上,说道:“祖母这几日精神好多了。”


    吴妈妈应和道:“老夫人今日下床试了试,已经能扶着奴婢在屋里走了几步。”


    云姝揉按着云老夫人的腿,将承安公主邀她去行宫避暑的事说了出来。


    云老夫人闻言立刻让她答应,说这是莫大的恩赏,让她千万不要错过。


    知晓云姝担心她,云老夫人握着她的手说道:“祖母这身子自己清楚,不会出事的,而且行宫距京不远,有事你再回来就是。”


    “公主殿下安排了常太医日日来给祖母请脉问诊,若是换成了别人,孙女也不放心。”


    常太医本是专门伺候谢贵妃的太医,医术高明,承安公主如此安排,云姝能安心不少。


    云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说了几句话,不忘催促她回去收拾东西。


    “明日就要走,太急了些。”


    云姝道:“祖母有所不知,公主殿下性子跳脱,说不准是临时起意,陈嬷嬷说只要收拾些衣物就行。”


    云老夫人听罢再次催促她赶紧回去收拾,别耽误时间。


    云姝交代了吴妈妈几句,若是出了什么事一定要快马来行宫告诉她。


    吴妈妈应是,让云姝放心,她会好好照看云老夫人的。


    回去的路上,云姝侧头看向染冬。


    “这段时间,你就先留在丞相府吧,若是真有什么事,你比映月那丫头稳重。”


    染冬点头,有些事只有她知晓,映月不知,她留着丞相府更方便跟秦掌柜传信,还能帮姑娘守着这一隅之地。


    这是姑娘器重她,才放心让她留下。


    “奴婢明白的,姑娘放心。”


    云姝挑了几件衣裙和首饰,看起来不多,也装了满满一个大箱子。


    当映月知晓姑娘要陪着承安公主去行宫避暑,还要带着她去行宫时,嘴角都要笑僵了。


    染冬见状点了点她的鼻尖,“这次只有你一个人随行,可要照顾好姑娘。”


    映月连连点头,她占了大便宜,还担心染冬会不开心,跟染冬保证自己一定会照看好云姝。


    “姑娘,你说行宫里是什么样子的啊,会不会跟皇宫一样?”


    云姝摇头,“明日就知道了。”


    窗外是浓重的墨色,云姝打发两人去休息。


    因为知晓承安公主早上惫懒,来不了那么早,次日清晨云姝也是等到天亮后才梳妆洗漱。


    没想到她刚收拾好,门房上就来催促了。


    云姝整理了一下衣裙,起身往外走。


    她还在想今日承安公主为何来那么早,结果出了府门就看见一身骑装的谢望舒。


    她好像明白原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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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云姝主动走到他跟前, 迟疑着开口:“你也要在行宫住下吗?”


    谢望舒想点头,可他住不了, 这护送的差事还是他主动争取来的。


    不然禁军那么多人,哪里轮得上他来护卫。


    他找的理由特别充裕,就连谢佑都无话可说。


    谢望舒说自己马上就要去禁军任职了,不如借此机会先跟他们打个交道。


    谢佑难得夸他,说他有上进心,大手一挥就准了,亲自去上书房给他告假。


    “我来送你过去。”


    云姝点头, 问:“是你跟公主殿下提议让我随行的?”


    谢望舒往她跟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说道:“是二皇子, 他担心承安会在行宫乱来, 不让她带戏子过去, 让你帮忙看着点。”


    “戏子?”云姝不解问道:“公主不过喜欢听戏罢了,这也不行?”


    这下谢望舒更不想跟她解释了,含糊不清地道:“朝中那么多御史大夫平日里闲得很, 到处找事参奏, 二皇子是担心承安会被御史盯上。”


    云姝若有所思地点头, 就连云阳伯都在府里抱怨过朝中御史参奏,看来哪怕一点小事, 落到他们眼里也是天大的过错。


    承安公主透过帘子看着这两人黏在一起的样子, 打了个哈欠,心里记恨着谢望舒天不亮就催促着她动身, 为了报复回去, 果断让陈嬷嬷上前“棒打鸳鸯”。


    陈嬷嬷往前走了两步,催促道:“云姑娘,咱们该启程了。”


    “嬷嬷稍等, 我这就来。”


    云姝刚说完,谢望舒就主动拉着她的手,扶着她上车。


    云姝没来得及害羞,就先被承安公主的控诉淹没。


    “云姐姐,你要给我做主。”承安公主蔫了一样靠在她身上,控诉着二皇子和谢望舒的罪行。


    “不就几个戏子而已,皇兄都不同意随行,本宫又不会拉着他们去御史面前唱戏,行宫里的戏班子唱得不好听,简直是折磨耳朵。”


    “还有谢望舒,他天不亮就撺掇陈嬷嬷把我喊起来,我都没睡好,睡不好眼下面就会有乌青,脂粉都盖不住,简直罪大恶极。”


    气得她自称换了好几次,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云姝掩唇轻笑,哄道:“二皇子是担心御史借题发挥,若是无端被参奏,公主心里可要更窝火了。”


    承安公主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


    不过她没一会儿就回过劲来,追问道:“还有谢望舒呢,云姐姐这是厚此薄彼。”


    云姝的小心思被拆穿,红霞悄悄从耳际染到面颊。


    “公主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计较了。”


    毕竟谢望舒那么着急,也有她的原因在。


    承安公主轻哼了一声,“看在云姐姐的面上,本公主就放他一马。”


    “不过……”承安公主挽着云姝的手道:“等到了行宫,云姐姐不许跟他说话。”


    云姝面露难色,这……好像有点难。


    她想让承安公主换个惩罚。


    承安公主一脸“我就知道”的神情,又打了个哈欠,靠在软枕上打算眯会儿。


    “算了算了,本公主要让禁军把行宫守严实了,不让谢望舒进行宫,这几日云姐姐都要陪着本公主。”


    陈嬷嬷坐在一旁看着她们说笑,待承安公主歇下,她从一旁的暗格里拿出几碟点心放到云姝跟前。


    “云姑娘想必还未用膳,先吃些点心垫垫吧。”


    云姝点头,不过她还不怎么饿。


    “嬷嬷知道我们要多久才能到吗?”


    陈嬷嬷答道:“两个时辰的路途,不远的。”


    只是一直坐在马车里,难免有些难挨。


    这还是云姝第一次坐马车去这么远的地方。


    出城后,云姝试着撩起车帘一角,朝外看了看。


    恰巧谢望舒就在这边,看见她露出半边脸,不留痕迹地往她跟前移了移,将云姝完全遮挡住。


    “可是乏了?”


    云姝摇头,但确实有些无聊,承安公主在休息,她也不好同陈嬷嬷说话。


    谢望舒这时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玩意,递给云姝,“这个好玩。”


    云姝下意识接过,是一个小巧玲珑的鲁班锁,她在丞相府看云泽玩过。


    虽然不知道谢望舒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小玩意,但是把玩起来还挺有意思的,起码打发时间很有用。


    马车内铺了厚厚的垫子,可路途颠簸,怎么睡都不舒服,承安公主认命睁开了眼睛,醒来看见云姝手里把玩的鲁班锁,好奇地凑上去。


    “云姐姐怎么有这个?”


    云姝抬眼看她,指了指窗外道:“谢望舒给的。”


    承安公主边摇头边啧了一声,“这是外祖父还在世的时候给谢望舒做的,他宝贝得不行,谁都不让碰,还因为这个鲁班锁跟他兄长打了一架。”


    云姝把玩的动作突然放轻,原来是老侯爷给他留的念想吗?怪不得他会贴身收着。


    她把鲁班锁复原后就放在那不再动了,而后低声问道:“公主能跟我讲讲谢家的事吗?”


    她一直想打听,可谢家不是普通人家,贸然打探消息恐怕会弄巧成拙,所以云姝一直没让染冬去办。


    直接问谢望舒似有不妥。


    正巧今日承安公主在,她应该更清楚谢家的事。


    承安公主当即点头,她正觉无事可干,反正云姝不久后也要嫁到武安侯府,跟她讲这些应该不要紧。


    她喝口茶清了清嗓子,开始同云姝讲起谢家众人:“云姐姐应该就剩三舅舅和谢大哥没见过了吧。”


    云姝点头,应该是,不过她已经领会过谢三夫人对她的态度了,剩下那位谢家三郎对她应该也不会太客气。


    她就是有些好奇承安公主口中的谢大哥,好像从来没听谢望舒提过。


    云姝把心中疑惑问了出来,承安公主早已见怪不怪,解释道:“谢望舒最讨厌他兄长了。”


    “这是为何?”


    承安公主摇头,她也不知道其中缘由,只是从她记事起,这两人就不太对付两人相差不到三岁,经常混打在一起。


    “可能武将养出来的孩子都这样?大舅舅更喜欢长子,谢大哥是父皇亲封的骠骑将军,骁勇善战,已经有四五年没回来了,谢望舒嘴上说讨厌别人拿他跟谢大哥相比,心里还是担心他的,每次边关传来家书,他都是最开心的。”


    承安公主还想接着往下说,只听见车窗处被人敲了一下,下一秒就看见谢望舒拿着马鞭轻挑起车帘,把不知道从哪摘来的一束嫩黄色小花递了进来。


    云姝担心他此番动作太过危险,忙接了那一小束花,一股淡淡的清香在车厢内弥漫。


    谢望舒送完花后,扫了眼满脸心虚的承安公主,顿时警觉道:“你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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