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出院探视疑似生病的青禾哥
只要是许星燃的电话, 顾青禾从来都是秒接。
这次却迟迟没有打通。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许星燃略感疑惑,挂断了通话。
青禾哥或许有事在忙吧?
等看到未接来电, 肯定会回他的,不着急。
怀着疑惑,许星燃上线, 稍微处理了游戏里的部分杂务。
首先是陈梦麟那边, 跟对方会面, 完成了门派特殊事件的结算。
陈梦麟看着他, 笑得乐开了花:“[夜归人],不愧是我药宗新晋的刀圭长老,还是你有法子, 几天就解决了此等大事!”
许星燃笑了笑:“陈老过誉了。”
做完任务, 自然要领取奖励。
奖励本身不算太丰富,就是给了大量修为值和经验,没有其他的特殊道具。
不过,随着慕名而来的药宗新弟子队伍壮大, 宗门的公用武学池逐渐扩展,许星燃也解锁了新技能:紫叶沉疴, 在目标身上播撒4颗紫叶沉疴种子, 抵消目标获得的治疗效果。
顾名思义, 这是药宗用来限制对方治疗的神技。有紫叶沉疴与且待时休等技能打配合, 他的无方功能性又能提升一大截。
这对许星燃来说, 便足够令他满意了。
相比起花里胡哨的道具, 技能才是实打实的傍身护符啊!
另外, 还有件要紧的事, 是召集铁浮屠、医手遮天两位准队友, 跟二人说明当前情况。
大致意思么,就是让二人做好失去昼晴客、重新找治疗的准备。
铁浮屠听得张大了嘴:“夜叔,你真这么说的?一点余地都不给?”
医手遮天虽然早料到了这个结果,但还是显得忧心忡忡:“厉害的长歌可不好找。你昨天看过官方公告没有?报名已经开始了,时限15天。我们得赶紧张罗起来。”
报名开始了?
这么突然?
许星燃昨天忙着处理私人感情问题,倒真没来得及关注这则消息。闻言,赶紧切出游戏,到官号上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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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亿奖金池??
郭孝孝真的太夸张了吧!?
许星燃稳住心神,着重研究完具体赛程。
俱乐部战队能提前得到种子队名额,这一点,逐狼俱乐部的海条条已经提前告知。
既然能被官方另眼优待,甚至不嫌麻烦专门捣鼓出双线赛程,说明俱乐部的加盟必然对官方有利可图。许星燃估计,俱乐部至少经历缴纳加盟费、租场地、注册选手、通过认证评估之类的冗长流程。
换而言之,这是属于资本博弈的游戏,普通人还是别想着走俱乐部争锋赛这条路。
他们要走的,必然是全民赛道。
即从底层海选赛打起,一步一个脚印,慢慢闯进线上64强、32强、16强,最后成为12强进入线下赛环节,与其他强队展开决战。
线下赛。
许星燃的目光在这三个字上停滞。
若只有线上赛形式,他完全可以采用虚拟形象,以胡子拉渣的大叔脸打完全程,不可能有人将他与昔日意气风发的金牌得主联系起来。
可如果是“线上+线下”的形式,等到12强后,官方不会要求选手展示真实姓名、真实长相吧?
但他现在这个样子,根本还没想好要如何面对昔日粉丝。
总不能让楚铮在后面推着轮椅带他上台……
许星燃心事重重地上线。
医手遮天看到他,明知道许星燃在顾虑什么,偏不往那个方向讲,毫不客气地道:“夜归人,你看到要求了吧?15天,2名队友,时间紧任务重,得抓紧行动起来!”
“特别是治疗位。这年头,好的治疗不容易找,咱们的动作要快!你不能指望我把把上去玩奶花吧?”
许星燃想着线下赛的事,仍有点心不在焉:“佛药花,不是不能打。”
医手遮天无语透顶:“大哥,需要我提醒你不?大师赛上是有ban位的!”
许星燃当然知道。
大师赛上有bp环节,即ban禁用职业和pick选择职业。
届时,要是对方发现了他们队伍的破绽,选择禁用奶花,那大家真是两眼一抓瞎,玩完了。
正因如此,当初的许星燃才力邀医手遮天加入,希望组成双治疗阵容。奶歌禁了上奶花,奶花禁了奶歌,总能保证鸡蛋不装到同一个篮子里。
谁能想到,昼晴客恋爱脑发作,突然把其他治疗视作情敌兼竞争对手,闹出这么大的幺蛾子?
铁浮屠挠头:“夜叔啊,有些人分手了都能当朋友,你就拒绝个暗恋对象,怎么就闹得像有血海深仇似的,比赛都不打了?”
问得好。
连他本人都不知道昼晴客的浓烈情感从何而来。
在两名队友的注视中,许星燃深深叹了口气,按揉太阳穴不语。
铁浮屠凑上来,超绝小声出主意:“说真的,如果实在找不到新队友,夜叔你要不回去哄哄?等咱们拿了冠军再说!10亿,整整10亿哎!就算到时候失去了爱情,也有金钱弥补啊!”
“靠,亏你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浮屠呢,说的话缺不缺德啊?”
许星燃还没回应,医手遮天先忍不住翻白眼了。
“富二代照样是人,不把人家的感情当感情是吧?还有,让队长忍辱负重出卖色相,传出去的话,让别人怎么想?”
“天知地知我们三人知……”
在医手遮天的死亡凝视下,铁浮屠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死皮赖脸往地上一坐,嘟囔道:“那怎么办?不是你说治疗难找吗?我想办法出了主意还要挨骂,真难伺候。”
“你!?”
少林僧人与万花侠客在旁边吵吵闹闹,徒留许星燃在原地陷入沉思。
其实,事情未尝没有转圜余地。
联想到昼晴客昨天的要求,还有他的打算,说不定在亲眼看到顾青禾后,这人就不会再执着呢?
若能成功,一者能挽回昼晴客这名技术佳、磨合好的队友,二能试探出顾青禾的真实心意,何乐而不为之?
许星燃顿了顿,在佛花二人的打闹声中,冷不丁开口。
“我可以找……找朋友来帮忙,试试看好了。”
两名队友都懵懵地没反应过来。
铁浮屠:“哈?”
医手遮天:“朋友?不会是那个朋友吧?”
许星燃迟疑着,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四小时后。
病房里,许星燃不知道第几次在看手机。
顾青禾依然没回电话。
奇怪,真的很奇怪。
第一通电话没人接,倒没有特别值得惊讶,毕竟人都有忙的时候。
问题是过去了足足几个小时,顾青禾依然没有回电,这就非常诡异了。
如果在上课,这个点都够讲三四节课了。
要是临时有事,发条短信的时间总能腾出来,怎么会杳无音信?
即便没空搭理别人,回他的空总有才对。
青禾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想到这里,许星燃不由得深感担忧。
他看了眼黑沉沉的屏幕,再次拨出电话。
“嘟……嘟……”
“嘟……”
电话响了将近一个世纪那么长。
打到第四通时,顾青禾终于将电话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的人甫一开口,许星燃就被吓得够呛。
什么情况?距离上次见面没超过二十四小时,青禾哥的嗓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沙沙的,哑得不像话,还带着浓重鼻音,像是刚生完大病。
许星燃心里突突地跳,紧张问:“青禾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我在睡觉。”
隔着电话线的声音压得又平又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从嗓子里硬挤出来似的,逐个往外蹦。
“昨天有点感冒,今天先不去看你了。还有其他事吗?”
“听起来是重感冒?”
许星燃皱眉,担心到整颗心都快要飞到电话那头去了:“哥,你吃药了没有?体温量完是多少度?”
“我说了,没事!”
那头的声音突然拔高,激动得不像是平时的顾青禾。
叱罢,像是意识到了不合时宜的激动,他将声线放低。再次开口后,说出的话却让许星燃云里雾里。
“燃燃,你的时间很宝贵,不用浪费在我身上……去忙吧。”
说完,顾青禾挂断电话。
许星燃举着传来忙音的手机,惊疑不定。
青禾哥居然会直接挂掉他的电话?
难道是因为太难受了,所以没有精力保持通话?这样的话,青禾哥得的根本不是普通感冒,就是重感冒吧!
他心头一紧。
睡觉睡到听不见电话响,由此可见,顾青禾的感冒症状肯定很严重。
况且顾青禾,平时那么冷静自持的人,竟然连“不用浪费时间”的鬼话都说出来了。可见,现在究竟烧到了多么严重的程度。
听说青禾哥早就搬出来单住了,只是偶尔回老宅,屋里没有其他人照顾,实在令他放心不下。
不然……
*
“别以为跟我是游戏里的亲友,现在中就会给你放水。”
戴着口罩的楚铮大踏步闯进病房,扬眉冷笑:“你好利索了吗你?居然敢申请临时离院,很厉害嘛,夜归人!”
风水轮流转,许星燃可谓尝到了被当面喊网名的尴尬感,连忙拱手,请姑奶奶收了神通。
“顾青禾身体不舒服,我实在担心他的情况,想着赶紧过去看看。”
楚铮道:“什么病,这么着急?以你的情况,如果要出院,医院建议有家人从旁协同办理,流程能走快点。”
“我是临时出去走走,又不是永久出院。”
“那也不行。说难听点,要是你在外面出了事,谁担得起这个责吗?医院吗?院方拿着开给你的审批单,怎么说得清?”楚铮拧眉,“真的很急?”
许星燃极其郑重地点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
“几小时前跟你们说过,我想找朋友来帮忙。顾青禾就是那个朋友。”
“可以的话,我希望跟他的关系不仅仅是朋友而已,我想向他告白,成为他的男朋友。”
先前,顾青禾一直在吃楚铮的醋。
虽然觉得这纯属飞醋,但许星燃尊重顾青禾的感受,认为有必要在楚铮面前说清楚。楚铮是个情商很高的姑娘,了解这个情况后,也会明白该怎么做。
再者,两人在游戏里还是队友,等他的打算付诸实践,把顾青禾拉进剑三后,说不定还能麻烦楚铮多多助攻。
楚铮听罢,确实了然,默默咽下了嘴边的话。
她本想提议舍命陪君子,去找院长立个军令状,特事特办,带许星燃去顾家看圈情况。
可许星燃不是个喜欢被人了解隐私的人,忽然跟她说这些,肯定是别有意图。既然如此,她就不多说了。
“那你抓紧打电话吧。”楚铮看向墙上的钟,“离下班还有会儿时间,叫你爸妈来把手续办了,我帮你催流程。”
“谢谢。”
许星燃真情实感地道谢。
这通电话打出去,着实把许康乐与安棠惊得不轻。
不会是做梦吧?小燃居然主动联系他们?
夫妻俩没敢耽搁,急匆匆换了衣服就往医院赶,很快冲到病房。
“什么,你想出院?”许康乐听了许星燃的要求,由于担心他的身体,下意识就抬高嗓门,结果被妻子从身后掐了把,生生止住话头。
安棠小心翼翼:“小燃,按照你的说法,小顾那孩子也生病了,你就算跟着过去,谁都照顾不了谁啊?”
许星燃想得很明白:“不至于。顾青禾家里什么都有,东西都是用最好的,我只管出个人就行。再说了,我手又没断,照顾病人不成问题。”
“可是……”
“爸!妈!”
许星燃打断她,目露恳求。
“你们知道顾青禾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的。如果不能亲眼确认他的情况,我实在没法安心。”
听见他的话,许康乐与安棠对视一眼,眼中既有无奈,又隐隐闪过几分惊诧的喜悦。
无奈的是,早在许星燃即将成年前,养子就找到他们,亲口公开了自己的性向与暗恋对象,当面出柜。
二老本大为震怒,抵死不同意这门子事。
但,许星燃后来出了那种事,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唯有感叹儿孙自有儿孙福,随许星燃去了。
至于惊诧的感情,则来自于许星燃这不同寻常的主动态度。
自从瘫痪后,日益颓废的许星燃就不再提这件事,自卑于伤势,和顾青禾的关系久久未能更进一步。孰料,许星燃今天倒是格外积极,竟大有为爱重新振作的架势?
为了顾家那孩子,甚至不惜出口求他们。要知道,放在以前那个越来越要强的病患身上,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啊!
许星燃的心态似乎在发生转变,非常微小,却实实在在发生着。
察觉到这个细节后,喜悦之情亦从心中油然而生。
若小燃能走出过去的阴影,重新积极面向生活,他们何尝不乐见其成?
但凡许星燃能幸福,他们一家四口能团聚,管孩子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这真的重要吗?
“走,签!”
安棠二话不说,“蹭”地站起身,雷厉风行做下决定,拎包就走。
大不了,她和老许今儿就睡在顾家楼下的酒店里,做好随叫随到的准备!
得益于养父母的鼎力支持,以及楚铮打的配合,卡在医院行政下班前,许星燃总算搞定了全部流程,顺利离开医院。
外面的空气,对许星燃而言显得是那样陌生。
过去,他不是没有在住院大楼下面的小花园逛过,或者说,其实逛得很频繁。
然而,真正迈出医院大门、走向原本熟悉的外面世界,对他来说,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轿车的窗户大敞着,少年靠在副驾驶座上。
风灌进来,将他的黑发吹得凌乱。月光照在脸上,明明灭灭,映着眸底未熄的光。
车载音箱里放着歌,具体是什么词听不清,唯有鼓点与心跳混在一起。他伸出手,感受静谧的风从指尖流过。
掌心合拢,五指紧扣。
许星燃想,现在的他还来得及。
来得及重振旗鼓,重新追赶这个世界。
到了地方,安棠不由分说往他怀里塞了块包装好的蛋糕。
小四寸,粉色礼盒,上面扎了鲜红的蝴蝶结。
“我们路上太着急,没顾得上给你买探病水果,在楼下甜品店买了这个。”女人道,“现在看来,都是最好的安排。”
许星燃看着那块蛋糕,喉结颤动:“妈……”
安棠一笑,泪水随着微笑落下。
她张开双臂,将许星燃紧紧拥入怀中。
“小燃,欢迎回来!”
许星燃记不清自己是怎样进的小区。
今日想要出门,是因为太担心顾青禾的病情,事发突然,没来得及顾虑太多。
做出决定时,他确实没想过这代表了什么。
然则这一路下来,那熟悉又陌生的空气、车窗外吹来的夜风、不知名的歌曲,还有安棠的眼泪,无不在证明着今天的与众不同。
那颗沉寂已久的心中,失去活力的土壤里,始终埋着一颗无名种子。
种子不愿意看见阳光,不愿意接受雨水,抗拒着来自外界的所有消息,仿佛化身普普通通的石子,长埋地底。
可是种子的本能催促它,使它仍然在人迹鲜至的暗处发了芽。
最终破土而出,抽掉旧枝,吐出新蕊,执着地开出小花。
不知不觉间,好像有什么事在无声改变。
顾青禾的家很大,外面是庭院,里面才是独栋别墅。
庭院和别墅均设有门禁。
“叮——”
他按响门铃。
许星燃攥紧手中的蛋糕袋,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不知道顾青禾的病怎么样了?整天昏睡下来,有没有好些?
待会儿看到他,肯定会很惊喜吧?不过,也有可能被狠狠吓到,觉得他在乱来。
还有,等顾青禾烧退得差不多以后,他要怎么和人家开口,佯装自然地说出那个请求呢?
门铃那头没动静。
可能是顾青禾还在睡觉,许星燃不觉得奇怪,直接唤醒电子管家,手动输密码。
顾青禾所有账号、银行卡都用了他的生日当密码,想来门禁也不会设成其他。
许星燃认真输入数字。
不曾想,在他埋头捣鼓外面院子的门禁时,内院忽然传出一声怒吼。
“不孝子!!!”
啊?
顾宗权怎么在里面?
青禾哥都生病了,他爸还过来专门气青禾哥?不知道让病人多休息吗?
像是听到了他的内心所想,下一秒,顾青禾冷淡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
“这里不欢迎你,要我说第二次吗?”
呃?
许星燃迟疑着,缓缓停下了输入密码的手。
这……青禾哥跟人吵架的声音听起来中气挺足,跟电话里气若游丝的感觉两模两样,不像生病啊?
犹豫间,顾家父子的争执动静越来越响。
顾宗权这人说一声喘三句,激动到像要随时厥过去:“逆子!我们顾家的偌大家业,放着好好的嫡长子不来继承,岂能让女人染指?”
“我是哪门子嫡子?”顾青禾不耐烦道:“还有,十四年前就明确告诉你了,我对顾家不感兴趣。既然顾娇喜欢,就要她当,大家都高兴!”
“你、你是要毁了我们顾家吗?”
“毁了最好!”顾青禾冷笑,“顾总,我今天心情不好。趁着我还没叫保镖,劝你赶紧滚。”
“逆子,真是倒反天罡,敢教训你老子我了!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你,让你认清什么是孝道!”
“你敢动顾青禾!”
听到最后一句,许星燃忍无可忍,霍地推开了门。
院子里,顾宗权正高高扬起右手,完全是要暴起揍人的模样。
顾青禾则制住他,闻声愕然望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蛋——糕——(尔康手)
第62章 青禾哥,可以演一下我的男朋友吗?
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 无论在何等境地下,当他看到心上人被暴力相对时,岂能怒火上涌?
哪怕这个施加暴力的主体, 是心上人的父亲照样不行!
是可忍,孰不可忍!
许星燃勃然大怒!
情急之下,由于手边没有其他东西, 他当机立断, 直接把硬纸壳包装的蛋糕盒用力掷出。
盒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标准弧线, 准确命中顾宗权的脸, 在其脸部砸出触目惊心的伤痕。
身为顾家家主,顾宗权锦衣玉食长大,何曾被人当面打过脸?
更别提干出这事的人是许星燃!他本来还记不起这残废是谁, 让手下调查后, 才知道这许星燃便是当年孤儿院外追车的小孩。
他就说吧,那种泥潭里出来的穷人跟附在身上的牛皮癣一样,死皮赖脸,撕都撕不掉, 居然哄得长子瞒他这么多年!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许星燃定是贪图他顾家富贵, 说不定还存了见不得人的心思, 想勾引顾青禾踏上那不正常的路!
顾宗权捂住渗血的伤口, 怒极反笑。
“姓许的小贼, 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居然敢自己送上门来!”
他三步并两步走, 快速走到手无寸铁的许星燃面前, 再次高高扬起手。
呵呵, 一个坐轮椅的残废, 认不清楚身份, 想在他跟前耍威风?
那就让这人搞清楚,顾青禾的事,究竟谁说了算!
掌风迅疾,拇指上戴了家族戒指的手狠狠落下。
说实话,对许星燃来说,顾宗权的速度实在太慢了,根本不够看。
即便受伤多年,他在康复科夜以继日的锻炼也不是吃素的。以他现有的能力,躲过去完全不在话下,甚至可以反打回去。
但,顾宗权毕竟是青禾哥的亲生父亲,算长辈。
许星燃没有选择还击,只是侧身躲开。
然而。
出乎许星燃意料的事发生了。
“啪!”
干脆利落的巴掌声,又响又快。
光听声音就知道,肯定是个好巴掌。
许星燃诧异起身,看向前方。
在那里,戴细边银框眼镜的人儿正慢条斯理收回手,理了理袖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垂着眼,取出手帕擦拭,像擦掉了什么不干净的秽物。
“顾总,动我的人前,你该先想想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如今的顾家又由谁说了算。”
“有人闹事。”清冷冷的声音道,“还楞着做什么?要我把你们请出来吗?”
话音落下,藏在院外的众保镖立刻鱼贯跃出,争先恐后扑过来,拽住顾宗权的衣领就往外拖,生怕再晚一秒引起雇主不快。
顾宗权气到不管形象破口大骂:“逆子!你这个大逆不道的畜……唔!”
很快,他就被物理静音,后续话音尽消。
眨个眼的工夫,院子里只剩下许星燃与顾青禾二人。
院内氛围,忽然有种诡异的安静。
看着站在边上的顾青禾,许星燃很慢地眨了下眼。
按照顾青禾的说法,对方与家里的关系不错,尤其是顾宗权对其关怀备至,常常各种回护。
今日一见,怎么和平时说法不太合得上?
瞧瞧顾宗权那趾高气昂的样儿,哪里符合慈父形象?倒更像是个控制欲旺盛的暴力狂。
还有。
虽然他不该怀疑顾青禾说假话,但就目前来看,这人哪里像是个感冒高烧的柔弱病患?
稳稳当当站在室外,身形没有丝毫发颤,行动自如,连扇巴掌都格外有力气。
可是于情于理,顾青禾都没有理由向他撒谎。
作为被疑惑打量的对象,顾青禾焉能不知道许星燃在奇怪什么?
他心乱如麻,自己也拿不准该如何解释。索性不解释,俯身拾起蛋糕盒,细细掸去灰尘,绕到轮椅后避开对视。
“燃燃,你怎么过来了?”顾青禾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风里。
“来看你呀。”
许星燃没有错过那话中的少许雀跃,侧过身,按住了顾青禾放在椅背上的手。
对方的手很冷,握起来像是上好的瓷器。被碰到的瞬间,微微一缩,小指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终究没再动弹。
顾青禾垂下眼,没有看他,也没有抽出手。
这一刻,他眉眼间卸下了所有凌厉,像凶兽收起爪牙,忽然变得柔软而脆弱。
许星燃心中微荡,用的力道又大了些。
他道:“青禾哥,电话里听说你病了,我担心得要命,哪里还坐得住?联系了我爸妈后,马上就找过来啦。你身体怎么样了?感冒有好点吗?”
顾青禾就那样看着他,眼睛不转,呼唤也忘了换。
定定地望了许久,方问:“你在关心我吗?”
许星燃这才看清了顾青禾的眼睛,不同于从前的清凌桃花眼,此时的他双眼红肿,眸中布满血丝。
一看就没休息好,肯定是生了大病!
他不由得心生懊恼,自责于刚刚对顾青禾产生的怀疑,柔声安抚患得患失的病人:“当然啦,青禾哥!我不关心你,还能关心谁呢?”
自然是关心你现在的爱人啊。
顾青禾默默道。
天知道,昨晚从许星燃口中确认了对方的最新恋情后,他是怎样的伤心欲绝,痛苦到彻夜失眠。
他想过去死。
反正浑浑噩噩待在这世上,之所以能坚持下去的原因,本就是因为许星燃还在,他才觉得人生尚有盼头,咬牙支撑下来。
如今,支柱倒了,梦也该醒了。
可是,翻着床头的双人相册,想起相伴二十余载的点点滴滴,情难自禁潸然泪下,又实在狠不下心。
纵使许星燃注定无法回应他的爱意,却也有着真切的亲情、友情。
如今,燃燃还在缠绵病榻,正是希望得到兄长支持、需要金钱帮扶的时候。他怎能自私到这种地步,为一己之失恋,断掉对方恢复的后路?
他做不到。
一宿过去,顾青禾流干了泪,亦做出了决定。
哪怕从此形同孤魂野鬼般活在世上,他还是要活着,为许星燃而活着。
就算这个决定,意味着他可能要亲眼目睹对方交往女友、甜蜜恩爱,意味着他要见证对方身披婚服、另娶新妇,他也要强撑到底。
直到与许星燃渐行渐远,逐渐淡出视野,再戴着那块十八岁得到的星辰表,永坠深海。
或许,这是他应有的结局。
他的出生本就是一个错误。
不被爱,不被重视,没有任何人期待过他的诞生,也不该有任何人在意他的死亡。
不,许星燃可能会在乎吧。
然则对许星燃来说,世界上还有其他更值得在乎的人,悲痛几天后,总会将他忘掉的。
而他只有许星燃。
哀默大于心死之人,自然不能奢求他想起上班的事。
学校那边没课,院长倒没来催。公司那边,据说有个大会议没人主持,无奈找他找到了顾宗权处。
早被架空的顾宗权没办法代主持会议,碰完数个软钉子,自觉颜面尽失,便气冲冲杀到他这儿找面子。
殊不知,他满腔郁闷正没地方发泄,顾宗权恰好撞到了枪口上。
他完全不惯着这老东西,火力全开,说一句怼十句,怼得对方只会“逆子”“逆子”地来回喊,就差狗急跳墙。
顾青禾感觉嘴巴怼得有点干,左右气也撒得差不多了,便准备暂且休战。
谁曾想,许星燃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了。
还没来得及惊愕,在看到顾宗权想动手打人后,顾青禾的本能快过理智,先冲出去将便宜爹拦住。
然后,后知后觉在许星燃的注视下想起来,自己白天撒过什么谎,现在又是怎样的漏洞百出。
所幸,靠平时的良好伪装,许星燃没有起疑。
忐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加倍的煎熬。
那双琥珀瞳纯澈如初,他看着,心口一半滚烫,一半冰凉。
滚烫的,是因为见到了许星燃,这个全心全意放在心尖上的爱慕对象。得知对方出于担忧离院探病,他怎能不知晓其中艰难?怎能不为这份毫无保留的赤诚关怀而新生感动?
冰凉的,却是想起昨夜情境,自觉这份关怀将属于他人,难掩悲凉。
偏偏引起他内心煎熬的人毫无自觉,犹表现出心疼的模样,握紧他的手,眼巴巴道:“哥,外面风大,你退烧还没多久吧?咱们进去说。”
我们。
至少现在,他和许星燃依然是我们。
顾青禾难以自持地感到愉悦。
他承认,这种愉悦感很卑劣——其实质是半晌欢愉,自许星燃真正的爱人那里偷来,不该属于他。
可这股愉悦感是该死的让人着迷,如饮甘甜鸩酒,明知是毒,仍忍不住一尝再尝。
顾青禾的理智告诉他,许星燃已经有爱人了,他合该知情识趣,退回到适当的社交距离。
但在现实中,他紧紧回握住许星燃的手,拒绝的话并未舍得说出口。
他应道:“好,回家说。”
就像许星燃和养父母说的那样,顾青禾家里什么都有。
西欧风灰白系家具,装饰品极少,地毯、吊灯等都是最简单的款式。除了房子够大以外,几乎看不出这是个富公子的房间。
许星燃撑坐到沙发上,扫视周围,没几眼,心底便泛起嘀咕。
连盆花都没有,那怎么行呢?改天得把他养在医院的小仙人掌搬过来,给这地方好好做些改造。
茶几上有几只空啤酒罐,横七竖八摆放着。
……酒?
许星燃顿了顿,缓缓看向身边的顾青禾。
难怪在院子里闻到酒味,当时还以为是顾宗权酗酒闹事。现在看来,闹脾气的另有其人。
感冒了还敢喝酒,一口气喝这么多,不要命了?
他拧眉不语,看着顾青禾不说话。
对顾青禾来说,许星燃突然冷着脸不说话,却比严词厉语更加唬人。
他一下子慌了神,惴惴不安把啤酒瓶扫进垃圾箱:“燃燃,我……”
许星燃“嗯”了声:“哥有什么想解释的吗?我在听。”
解释?人证物证俱在,哪还有辩解余地?
顾青禾纠结良久,终是选择坦白从宽。
一低头,老实交代道:“我……我就是难受……”
他心里难过得快要发疯。
他想成为许星燃名正言顺的男朋友,想和心上人拥抱、接吻、上床,做所有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想象愈美好,回到现实中的落差愈大。
最可悲的是,他还没有戳破窗户纸的勇气。怕这一步踏错,日后就是无法回头的万丈深渊。
顾青禾自己没察觉,说这话时,他的尾音微微发颤,带了点鼻音,听上去格外委屈。
许星燃则明明白白听出来了。
他眨了眨眼,心中不无诧异地想,青禾哥不会是在跟他撒娇吧?
“难受就能感冒喝酒吗?”许星燃极力绷住脸上的严肃表情,依旧用不赞同的目光看顾青禾,“青禾哥,我打你电话打不通,还以为你高烧昏睡,整整一天没清醒呢!结果是喝酒喝懵了!”
“燃燃……”
顾青禾抬起泛红的眼,求饶似地唤他。
要命,青禾哥这模样是想可爱死谁?看起来太好欺负了吧!
许星燃“噗嗤”笑出声,还是没顶住破了功,将顾青禾狠狠抱入怀中。
忍着将人捏圆揉搓的冲动,放柔声音低哄:“哥,好啦,你没事就好。不过,以后生病了真的不能随便喝酒。想喝的话,必须有我同意,听到了吗?”
顾青禾靠在他怀中,闻言心头一热。
分明撕扯痛苦彻夜,分明早就做好远离准备,可笑的是,真到了许星燃跟前,那些竖起的高墙便轰然坍塌。
他的心哟,像是整颗心被温水浸透了,又胀又麻,连带着指尖都在发烫。
“嗯?青禾哥,你不肯答应吗?”
看顾青禾不回答,许星燃以为这人居然还有意见,伸手捏了捏发颤的莹润耳尖。
“唔!”
指尖刚触上耳廓,顾青禾就像被电流击中般,大脑空白,整个人剧烈一颤。
随即,耳朵红得几乎滴血,泛红的桃花眼里沁出水光。
这激烈的反应吓了许星燃一跳,还以为是烧没退全,赶紧松开手,以额相抵去探温度。
“好像还是有点高。”他嘴里嘀咕,回手去摸抽屉的应急药箱。
给人含上体温计,看完当前体温,总算放下几分心,脸上重新挂起笑:“还行,36.5度。哥,晚上我陪你睡觉,咱们两个人挤着,被子捂严实点,把汗发完肯定没事了。”
顾青禾目光黏在许星燃脸上,不动。过了几秒,才缓缓点了下头。
许星燃看他点头的样子乖,心里止不住地发软。额尖蹭了蹭,回手去放体温计。
不过药箱没碰到,倒先碰到了另一个稍微有点凹进去的正方体。
许星燃:……
对哦,妈送给他的蛋糕!
看着包装里东倒西歪的蛋糕,再联想起安棠女士送到手上的完好模样,许星燃顿时心疼不已。
顾青禾回过神,帮忙拿了干净碗盘来盛蛋糕,脏掉的包装盒则准备拎出去扔掉。
“等等!”许星燃叫住他,“哥,这包装盒留着呗,回头还能用。”
很寻常的一句话,偏生和粉色包装上的蝴蝶结联系起来,不由得顾青禾不多想。
他的心又悬起来,往其他旖旎方向飞去。
总不会是情敌的手笔,故意让许星燃拎过来探望他这个输家,以宣誓主权吧……
“燃燃,这是你买的?”顾青禾暗自咬碎了牙,状若无事问。
“妈买的。”
许星燃没发现其中玄机。答罢,兀自切了一小块,笑眯眯举到顾青禾嘴边。
殊不知,某场酝酿中的风暴就被他这样轻松化解了。
“哦……”
顾青禾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望着许星燃笑眯眯的眼,故意没接,就着他的手吃掉蛋糕。
蛋糕体绵软湿润,夹心草莓馅,塞了布丁、茶冻之类的在里面。
奶油很甜。
两人默契分着蛋糕,一时间,屋里没了声。
顾青禾在思考,他该怎么解释顾宗权的事。
从小到大,在许星燃面前,他并没有透露过自己在家里的真实处境,只以为顾宗权是名望子成龙的慈父。
他的人生确实是不幸的。可至少在许星燃这儿,他想掩饰掉那些不堪示人的狼狈,收拾得稍微光线亮丽点。
说到底,都怪顾宗权这没眼力见的老东西,心腹被调离了,实权被拿走了,还认不清大小王,非要跑到私宅撒泼!
许星燃考虑的,则完全是另一码事。
虽说今天来找顾青禾的主要目的是探病,但人如今没事,他的心思便再度活泛起来,想起了要试探心意的打算。
而现在,两人独处,肩并肩挨着分享蛋糕,氛围于无言中透出几缕暧昧,岂不正是天赐良机?
他深深吐了口气,终是坚定决心。
“青禾哥,我还有重要的事跟你说!”许星燃突然喊。
顾青禾手里拿着小蛋糕,听见自己的名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慢吞吞歪过头,眨了眨眼。
没等伤春悲秋的情绪重新占据大脑,许星燃便提高声调,急冲冲地道:“我这次来,其实是遇到麻烦了,有事想找你帮忙!你会管我的,对不对?”
顾青禾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欺负他的人?当他顾青禾死了吗!
“燃燃,你说。”顾青禾坐直了身,目光倏然冷下来,周围像是连降了好几度。
许星燃瞅了他一眼,继续往下讲述。
“你知道的,我最近在玩那个叫剑三的游戏。一个人闯荡江湖不方便,我就捏了个胡子脸。这很正常,对不对?”
顾青禾颔首:“当然,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有人说什么了吗?”
“没人说什么,大家都挺友好的,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少年声音急冲冲的,似乎受了莫大委屈劲:“就是遇到了怪人,非要对我跟我说些怪话!”
“什么!?”
顾青禾“腾”地站起来,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脸色黑如锅底,阴沉到能拧出水来。
“这人对你做了什么?”
问的同时,顾青禾的大脑飞速运转。
游戏里,怪人?怪话?
他几乎每天黏在夜归人身边,风雨无阻,怎的从来没见过这号人物?
“是真的!”
观其神色,许星燃再接再厉添油加醋:“我拜托过他很多次,请他不要纠缠。可是这个怪人非但不听,还变本加厉!”
纠缠……
变本加厉……
顾青禾的怒火戛然而止,生生卡在喉咙里,发作也不是,咽回去也不是。表情逐渐古怪。
下一秒,许星燃说出的指控,彻底印证了他的不妙预感。
“这些都还不算。最要命的是,后来,他甚至向我当面告白!说是不喜欢其他人,就喜欢我这样的大叔款!”
“……”顾青禾僵着脸,超绝小声嘀咕,“好像没这句吧。”
“什么?”许星燃没听清。
顾青禾连忙收起异状,正襟危坐,小心翼翼问:“没什么。那燃燃,你想怎么办?我去查一下他的现实家庭住址?”
“啊?这违法吧!??”许星燃傻眼。他没想到,顾青禾居然会给出这种解决方式,赶忙道,“他只是有恋叔癖,又不是杀人放火,没必要啊!”
槽多无口。
此刻的顾青禾真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卡了会儿,干巴巴地附和:“啊,是、是啊。”
“我想着,他的年纪估计不大,可能存在缺父爱之类的情况,所以对叔辈有不一样的迷恋。”
“在我拒绝后,这人还不肯放弃,非嚷嚷着不肯信。”
许星燃一边渲染,一边观察顾青禾的反应。
奇怪。按照他的推理,要是顾青禾喜欢他,听到情敌出现后,应该表现出更加剧烈的嫉妒情绪才对?
怎么完全不按想象中来呢?
在他的注视下,顾青禾木着脸,讷声问:“那你想怎么办?”
许星燃本来有三成把握,这会儿打量得心中忐忑,三成变成了两成。
然而言已至此,话讲到这个份上,硬着头皮也得往下说。
因此,燕图展开,图穷匕见。
“那个人说,除非亲眼看到我对象,否则绝对不会相信!”
“可是我没谈恋爱,从哪变出一个对象给他看啊!所以——”
许星燃凑过来,巴巴拉住顾青禾的袖子,闪出星星眼:“青禾哥,你能不能来帮忙,演一下我的男朋友呀?”
一句话,石破天惊。
【作者有话要说】
青:[害怕]
第63章 男朋友,明天见!
演男朋友……
许星燃的男朋友……
顾青禾像个走在马路上的流浪汉, 兜里没有一个子,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刻。
就在这时,突然天降巨款, 将猝不及防的他砸到头晕目眩!
原地暴富!
许星燃看顾青禾神色变换不定,生怕是对方无法接受他的性取向,心突地提到了嗓子眼。
“青禾哥, 只是友情出演一下, 不会有很多亲密戏码的。”
他观察着顾青禾的反应, 谨慎道:“过程中, 如果你有任何不适,都可以提前中止。我尊重你的意愿。”
什么?还有亲密戏!
顾青禾更晕了,靠在沙发上, 投向许星燃的视线都在发飘。
“你、你……不是喜欢女生?”他磕磕绊绊地问, 努力维持住声线,不露出颤音。
唯有顾青禾自己知道,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掌心全是冷汗, 整个人都在发抖。
好在对面的许星燃比他更紧张,同样暗暗握紧拳, 竭力不露出破绽。
“我没说过。”他勇敢直视顾青禾, 将每个字念得无比坚定, “我如果喜欢一个人, 那就是喜欢这个人本身, 与性别无关, 与财富无关, 与身份无关。”
“我喜欢他, 只是因为喜欢, 仅此而已。”
“咚!”
顾青禾的心好似被无形巨钟重重撞击。
一瞬间,嗡鸣声在胸腔里炸开,耳边发出乱糟糟响声,头皮阵阵发麻。
混乱之中,他出于本能地头脑风暴。
已知,许星燃目前有了心仪对象。
又已知,楚铮医生在现实里跟许星燃走得很近,还在游戏里恰好结缘,被邀请入队,身上恰好带着疑似定情信物的粉色腰鼓。
这些都是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但,假设二人当真是准情侣,以许星燃的脾气,怎么可能放着有好感的暧昧对象不邀请,反而跑来找他这个竹马帮忙?
难道楚铮不乐意出面?觉得还没成为正牌女友的情况下,大喇喇去给追求者站台过于不矜持?
或者许星燃瞒下了这件事,不想在暧昧对象面前留下沾花惹草的嫌疑?
莫非许星燃怕准女友知道自己被男同示爱,导致被误会成双性恋,想寻求私了?
也有可能,是许星燃发现了他和昼晴客实为同一人的证据,故意设下圈套,跑来试探。等他露出马脚后,再恶狠狠拒绝,宣布出局。
顾青禾好晕。
右半边大脑在极速分析,左半边在疯狂“啊啊啊啊啊”尖叫。
头晕目眩。
“哥,你不愿意帮我吗?”
混乱到如斯地步的情况下,罪魁祸首还没有扰乱他心神的自觉。凑过来,身上带着草莓蛋糕留下的香气,诱惑他往不住坠向甜蜜陷阱。
少年环住他的脖子,靠近。
这次,不止是额头相抵,连鼻尖都贴在一起,能感应到彼此交缠的呼吸。
心上人亲昵地蹭着他的鼻尖,拖长尾音:“我真的不知道找谁帮忙,只有你跟我最亲近了。帮帮我嘛,好不好?”
那灼热的鼻息扑在脸颊上,染就了成片红晕。
“燃燃,我……”
顾青禾唤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滚烫的,湿漉漉的。
“你先起来……”
许星燃来不及多想,以为顾青禾要拒绝,愈发不肯松手。
“真的不行吗?”许星燃磨他,“就这一回,我发誓!哥,你忍心看我在游戏里被欺负吗?”
昼晴客什么时候欺负过夜归人?
明明予取予求,甭管想要水里的月亮,还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二话不说都会给摘下来啊!
这也就是仗着顾青禾对剑三里发生的事不了解,才不惜肆无忌惮颠倒黑白,就为了缠他达成目的。
说起来,其实还存在一种可能。
一种像是天方夜谭般荒诞、排除了所有事实与铁证、基本仅存在于想象中的大胆可能。
——许星燃喜欢他。
没有其他爱慕对象,没有其他暧昧关系。
苦心孤诣铺垫这么多前白,拐弯抹角说出这么多试探,其根本目的都是推进二人关系,以朝着更加亲密的方向发展。
从头到尾,许星燃口中的爱人都是他,顾青禾。
许星燃暗恋他。
到此为止,形成了截然不同的猜想。
一种,许星燃是直男,和楚铮是准情侣,正在盛情邀请他假扮男友。若是答应,就和自愿当“三”无异。
另一种,许星燃是同性恋,和楚铮是纯洁的朋友关系,正在借此方式追他。
两种可能,南辕北辙。
怎么选?
顾青禾的脑袋烧成了成团浆糊,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搅和在一起,怎么想都想不出、拎不清。
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我……”秀挺的鼻尖沁出薄汗,“燃燃,我想想,你让我想想……”
还有什么好想的啊!
许星燃真怕给的时间太充分,给人想出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来。
从顾青禾目前的反应来看,没有反感,没有厌恶,不排斥他的亲近,说明对此接受良好,完全可以继续争取。
所以许星燃并未依言照做,反而倾身过来,温柔而强势地捧住顾青禾的脸,迫使对方与自己对视:“哥真的不想帮我吗?”
“如果哥愿意当我的,男朋友——”他盈盈笑道,“我会对自己的男友很好!网上说的那些套路,每天早安午安晚安,全部照做。报备查岗,统统欢迎。至于约会,嘛,现实里暂时不行,不过我可以带你在大唐江湖里逛逛,当对神仙侠侣。”
“而男朋友要做的,只是在大伙跟前亮亮相,牵着我的手,宣布下对我拥有所有权罢了。”
“喏,哥,牺牲些赛博名誉权而已。就这一点坏处,一点点。”
好处说完了,坏处呢?
顾青禾的心在狂跳,目光迷蒙,感觉自己即将溺毙在温柔乡中,不知今夕何夕。
昨天刚被毫不留情拒绝,今天就被当面邀请出演男友,人生大起大落,莫过于是。
好吧,那就这样吧!
哪怕前方是无间地狱,也请允许他先去闯闯吧!
终于,顾青禾还是选择听从了内心声音,郑重点了点头。
“好,我愿意。”
许星燃扬眉一笑,眼睛亮亮的,仿佛盛了满池星光:“我也愿意。”
*
后悔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是夜,两人非常自然地睡在同张床上。
盯着许星燃恬静的睡颜,高兴了大半宿,被爱情冲昏头脑的顾青禾总算缓过神来,意识到某个亟待解决的严肃问题。
就在刚才,受男色诱惑,他稀里糊涂答应了许星燃的要求。
他们约定好,明天就去买全息头盔,在剑三注册账号,然后找时间到昼晴客面前亮相,演一出大秀恩爱的戏码。
届时,昼晴客看到两人恩爱不疑,便会知难而退,彻底死心。
听起来是非常完美的计划。
问题在于……
昼晴客和顾青禾都是他啊!!!
敢问,他要怎么做,才能在以许星燃假男友身份出现的同时,还让另一个身份昼晴客登场配合演出?
影分身吗?
呵呵,别开玩笑了!
表面上看,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向许星燃主动坦白,道明自己的真实身份。
如此,不管许星燃后续会采取什么行动,秉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原则,都不会落到太惨的下场。
然而,深谙许星燃脾气的顾青禾知道,这绝对是步死棋。
许星燃是那样骄傲的人。养父母出事,不找他;受伤住院,不找他;即便走到破产绝境的时候,依旧一声不吭,不肯要他半分援手。
试问,骄傲如许星燃,要是知道了真相,会不会误解他创建昼晴客这个角色的初衷,认为目的尽是怜悯与同情?
结果会是什么,顾青禾不愿意赌,亦不敢赌。
所以,到底怎么办?
顾青禾翻来覆去,焦虑到心里直上火。
婉拒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吗?他舍不得。
用昼晴客的身份装失恋,拒绝见面吗?
倒是个拖延时间的好办法,可拒绝太多次的话,这马甲就彻底废了,没法再名正言顺待在夜归人身边。
谁来给他支个招?
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他感觉自己又要失眠了。
但,有人不答应。
“嗯?哥,怎么啦?”
顾青禾翻身的动静不大,偏生还是闹醒了许星燃。
困倦的呢喃含糊响起,热腾腾的年轻男性躯体随之贴上,手臂轻车熟路圈住他的腰,往怀里一带。
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像是在梦里也不肯松开。
事实上,顾青禾又怎么舍得松开呢?
生怕再乱动吵醒许星燃,他抿着唇,久久凝望着许星燃的睡容。
慢慢的,在熟悉气息包裹之下,强烈困意袭来,让顾青禾跟着沉入梦乡。
*
“来,笑一个。”
“两个人靠近点,动作亲热点!弟弟把左手放在哥哥右边肩膀上,哥哥的右手搭回去。多给我点笑容!”
“一,二,三!”
“好,保持住,我们再来几张!”
好不容易熬到例行照相环节结束,17岁的许星燃窘迫撒开手,低着头就想往外面钻。
“去哪?”
穿黑西服的青年错身挡到必经之路上,将他拦在原地。
青年皮肤冷皙,是勾人的狭长眼型。此时,淡漠的琉璃瞳里蕴着不明显的怒火,衬得左眼下那颗泪痣愈发生动。
“我……”
许星燃尽力不去看他,余光却瞥到了那只纤细手腕上戴着的红金星辰表。
红灿灿的,像是燃烧的星辰在发光,就好像,好像……
“队里还有训练!我得回去了!”
许星燃红着脸,语速飞快。
匆匆答完,继续想往摄像店外面跑。
“站住。”
冷冰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随后,顾青禾缓缓走近。
今年20岁的他,一边在全国最顶尖学府里读大学,一边在顾宗权安排下,以顾氏太子爷的身份进入公司基层镀金。
虽非他愿,但不得不承认,在名利场的磨砺下,顾青禾的气质越发冷锐。按顾氏集团员工的话来说,自带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而现在,在竹马面前,顾青禾竭力收起了那些阴暗戾气,尽量温和地问:“燃燃,是我的错觉吗?这段时间以来,总觉得你躲我。”
许星燃浑身僵硬,用力闭了闭眼。
一瞬间,自15岁赠表以来,无数个羞耻梦境在眼前闪过。
最开始还比较简单,不过是将他的小禾哥哥抱在怀里,安静拥着整夜。
后来,由于确认了身处梦境而非现实,他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开始借着拥抱姿势,去吻人家的发丝。
再后来……
被深蓝色绶带捆住双手的青年,金色纽扣悉数扯开,圣洁的白色礼服半解至腰间。
洇湿的绶带尾梢,泛粉的眼角,被反复吮吸玩弄成嫣红的泪痣,那些含泪的呜咽和求饶。
以及,午夜梦醒后,卫生间亮了大半宿的灯。
如此种种,还有更加过分的片段,完全难以启齿。
躲吗?确实躲了。
可是为什么躲?具体原因根本没法解释给顾青禾听啊!
这么变态的想法,根本不该是一个纯洁弟弟该对哥哥产生的感情。所以,能怎么说呢?真的可以说吗?
17岁的少年情窦初开,乍然发现自己的感情苗头,心慌意乱,压根不知道要如何处理才算妥当。
他强掩心虚,梗着脖子道:“青禾,教练打电话,说是队里有急事,我得现在回去。”
顾青禾抬起戴表的那只手,轻而易举吸引了许星燃的全部目光。
他捏了捏眉心。生意场上的经历教过他,越生气的时候越不能表现出情绪波动,便淡淡地问:“休赛期,哪来的急事?非要现在走,连顿午饭都不肯吃。”
至于这没大没小的称呼,顾青禾先前还纠正了几回,之后出于难为外人道的原因,索性当成许星燃的叛逆期梅开二度,也懒得再管。
“今天,今天真不行。”
许星燃摸了摸鼻子。
他家青禾哥不知道在身上喷了什么香水,清冷冷的带股幽香,实在好闻。方才拍照时,老板又一个劲的让他们俩贴近,搞得那阵香气总往他鼻尖钻。
天知道,半大小伙正是火气旺的时候。要是再不找机会溜走,真说不准要被勾成什么。
若是在顾青禾跟前出洋相,那画面不敢想。
少年双手合十,央求似地撒娇:“拜托了,青禾!这不是情况特殊,快到奥运会了吗?教练分配的任务重,我既要准备个人赛,还要准备团队赛,要练的项目比较多嘛!”
顾青禾默然无言。
“三天后好不好?”许星燃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妥,急忙补救,“三天后,我从首都重新飞回来,请你吃饭当补偿。”
好说歹说,总算是脱了身。
许星燃飞速回到房间,欲哭无泪地瘫在床上,感受着那儿的精神百倍。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绅士啊?”他恶狠狠一拍床,恨铁不成钢,“我和青禾好好拍照呢,是回忆童年友谊的重要时刻,你能不能懂点事,少出来凑热闹?”
像是感应到了否认,片刻后,许星燃倏地睁大眼:“还敢顶嘴!你就是个禽兽,色狼,满脑子就想装着废物颜料的家伙!”
不行,怎么越骂越精神了……
半晌,许星燃无精打采丢掉纸巾,感觉人生已经灰暗到了极点。
怎么办?
他,许星燃,一名社会主义红旗下长大的健康男性,好像真的对自家哥哥产生了不正常的想法。
起初,许星燃尚且能安慰自己,不就是爱上了精神共鸣的同性,想谈场轰轰烈烈的柏拉图恋爱吗?
但这种自欺欺人的谎言,很快就被梦境戳穿。
承认吧,他不止想跟顾青禾取得精神层面的契合,还对人家产生了许多最世俗意义的遐想,恨不能把这位高岭之花哥哥拉到身下,每天这样那样这样……
随便了。
世界毁灭吧。
在强烈的自我唾弃中,许星燃口吐灵魂坐上返程飞机,回到训练场地。
诚如顾青禾所说,今天是休赛期,教练他们都不在。
然则出于个人原因,许星燃还是决定跑来加训,以缓解对顾青禾撒谎的愧疚感。
许星燃步入国家队专用的更衣室,门竟是开着的。
他只当是工作人员周末开门清扫,没在意这点小细节,依旧沉浸在心事中,径直站到个人储物柜前。
然后,堂而皇之对着柜门发起了呆。
总躲着顾青禾,实在不是个办法。
现在尚且能用奥运会当借口,强行糊弄过去。等比赛结束了,还能怎么逃避现实?
他对小禾哥哥,究竟是什么感情呢?
就在这时,某种异样声音从角落传出,落入许星燃耳中。
黏腻的水声,喘息声,还有……没听错的话,是压抑的男性呻吟?
啊???
许星燃眉心紧锁,蓦地起了浑身鸡皮疙瘩。
体操馆在搞什么名堂?因为是周末,所以就可以不加强管理,随便放人进来吗!!?
尽管他恶心得头皮发麻,那异响不管不顾,仍一个劲地往他耳朵里钻。
尖细的男声:“啊——啊——”
“骚货!”粗厚的男声随之响起,喘着气笑骂,“怎么了?老子走个熟人后门,让你躺在偶像的更衣室里,就让你这么兴奋?草,比平时紧多了!”
“嗯……啊啊啊啊……老公干我……温漱老公……”
许星燃懵了。
居然是两个男的在干那档子事?干事时,还因为喊队友温漱的名字而兴奋?
懵了没多久,随即,强烈的愤怒席卷大脑。
许星燃没忘记自己是奥运会预备役,没碰高压线,只是一言不发大踏步出了更衣室,紧接着将门倒锁。之后站在门口打电话,忍着气到哆嗦的躯体化反应,掐去具体细节,向教练汇报此事。
当天晚上,许星燃失眠了。
难道男同性恋都是群精神病患者,喜欢臆想他人与自己□□?
如果是这样的话,当顾青禾得知自己平时的想象,会不会和他发现那陌生人在臆想队友时的反应一样,恶心到差点当场吐出来?原来他骨子里竟是如此不知廉耻、让人唾弃的不正常人吗?
许星燃实在想不通。
困惑之余,他终于豁了出去,找到自己在国际赛场上认识的外国友人,偷偷咨询。
这一咨询便是一个晚上。
末了,许星燃大彻大悟。
不一样的。
他和那个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爱情不分性别年龄,两名男性之间照样能产生纯洁的爱情。
他了解顾青禾,见证过对方的冷淡,拥有过对方的承诺。相守相伴,不觉已相伴十几载,于相濡以沫间生出爱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原来,他对顾青禾的感觉,是爱。
凌驾于通常意义上的亲情,不同于常人口中的友情,更超出世俗意义里的爱情,是爱,全身心投入的、归属的、忠诚的爱。
许星燃爱着顾青禾。
这就是答案。
浑浑噩噩十几年,明悟不过一瞬尔。
想通后,许星燃顿觉迷障扫尽,头脑清明。
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思路清晰过。
许星燃找外国友人又要了个靠谱戒指商的联系方式,诚恳谢罢,马不停蹄联系商家,要求定制戒指。
戒指么,本体得是银白素戒,但戒周装饰得是撞色设计,首格是明黄色的音符,次格是深绿色的毛笔,三格重复首格,四格重复次格,第五格则要五彩斑斓的白色搭配颜料盘,最后留出空白的六格和七格。
花里胡哨的要求说完,电话那头沉默良久:“Sir,excuse me?”
有翻译在,许星燃不用切语种,豪迈地大手一挥:“你只管做,钱我肯定给够!”
这是许星燃准备送给爱人顾青禾的求婚戒指。
遵循他们童年的约定,周一周三是向日葵和音乐家,周二周四是是仙人掌和诗词家,周五是银莲花和画家,周六周日则休息。每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无一落下。
光想想就知道,这枚戒指的成品将别致又特殊,戴上去肯定好看。
许星燃都规划好了,算上戒指工期和欧洲寄到中国的时间,恰好能赶上奥运会开幕。
而奥运会体操比赛那天,正好是他的生日。
也就是说,在18岁成年那天,他将戴着代表至高荣誉的奥运金牌,捧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七彩戒指,光明正大向顾青禾诉说爱意,表白求婚。
要是顾青禾同意了,那么皆大欢喜,两个人开开心心地结成夫夫。
要是不同意也没关系。反正烈男怕缠郎,更何况是他这种从小陪在身边的童养夫。假以时日,何愁青禾哥不从了他呢?
17岁的许星燃畅想未来,神采飞扬,眉眼间是数不尽的少年意气。
夜月散去,熹光拂面。
即将成年的少年人在灿烂朝阳中合眸,时空交叠,稚嫩面孔与五年后的成熟面容依稀重合。
他们在心中默念了同一句话。
“男朋友,明天见!”
【作者有话要说】
[爆哭][爆哭][爆哭]
第64章 创号凌雪阁,进击的[星来者]!
“早安, 男朋友!”
睡醒后,许星燃抓起手机,第一件事就是给顾青禾发短信。
“滋滋——”
手机振动, 顾青禾的回复立马发到。
看完消息上的文字,许星燃弯着眼睛微笑。
在起床前,许星燃再次翻开了摆在床头的相册。
相册的倒数第二页, 便是他17岁、顾青禾20岁那年留下的合照。
合照中, 左边是穿着清爽运动服的高大少年, 挺拔如松。右边是着黑色西装的昳丽青年, 清挺似竹。两人青涩挨着,一起望向镜头。
最后一页。
身披国家队红白战袍的许星燃满脸得意,搂着穿米白圆领毛衣的顾青禾, 在镜头前单手比耶, 笑得无比嚣张。
唯有许星燃本人,时隔五年再看照片,方能看出掩饰在嚣张外表下的忐忑与期待。
他知道,那枚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定制戒指正装在少年人的衣兜里。
他也知道, 直到比赛结束,那枚戒指仍没有被送到顾青禾面前。
再往下翻, 入目皆是空白。
相册的记录突兀结束, 仿佛许星燃的人生至此亦戛然而止。
止于那场无人预想到的意外。
许星燃无意识摩挲着相片纸张, 感受那份略显粗粝的触感, 心中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 他真的以为往后再无指望, 人生到此为止。
努力坚强过, 努力自救后, 历经几年依旧没有起色, 逐渐自暴自弃,甚至以狼狈姿态爬上天台试图自杀。
谁能想到,平行时空体突然出现,让他燃起了重来一回的希望。
或许,那些流的血,那些落的泪,那些午夜梦回时的自卑、不甘与痛苦,都应永远留在过去。
他的人生不该停留在那一天。
十八岁以后的路还很长。
许星燃,请大胆往前走吧。
天光大亮。
许星燃精神抖擞地结束训练。
楚铮给他递了毛巾,没帮忙擦,双手抱胸站在旁边:“说开了?告白了?很春风得意嘛,夜归人!”
“要报复我到什么时候,医手遮天?”许星燃嘴角抽搐。
那真不好意思,楚铮虽然是处女座,但上升星座是天蝎座,有事没事就爱刺熟人几句,和朋友互相伤害。
女人耸了耸肩:“晚上几点碰头?”
“八点吧。顾青禾没玩过这游戏,设备刚到,得留出时间熟悉技能。”许星燃道,“到时候辛苦你们担待着点。”
“放心,我懂。”比起小白顾青禾,楚铮更关心自己的大师赛队友,“昼晴客呢?他怎么说?”
“回我了,答应八点在扬州竞技场门口见。”
楚铮松了口气:“成!”
关于如何组织顾青禾与昼晴客的会面场景,许星燃有自己的考量。
首先,必须明确一点,昼晴客喜欢他这件事本身并没有错。他只想让对方知难而退,没想过用羞辱的方式赶走这位追求者。
所以,在三人见面的情境下,他和顾青禾“大秀恩爱”、把昼晴客晾在旁边羞辱什么的,许星燃做不出来。
那就加个医手遮天,四人见面?
感觉怪怪的,像在给医手遮天和昼晴客拉郎配……
这俩,一个刚和徒弟恩断义绝的妖成男,一个刚遭拒绝狠狠失恋的真gay,凑在一起?
不合适吧。
无奈,不得不在会面名单里加上铁浮屠。
五个人出行,他和顾青禾挨着走,医手遮天、昼晴客、铁浮屠仨人联络感情。
如此,既不耽误他的“秀恩爱”兼追人大业,也能制造三人话疗场景,让医手遮天跟铁浮屠好好劝慰昼晴客,让人想开点,以大师赛夺冠为重,切勿继续惦记儿女情长。
计划通,完美!
除此之外,许星燃还存了点幻想。
顾青禾的脑子这么好使,学校每周要上的课又不多,有没有一种可能,青禾哥是不世出的剑三高手?
若能发现这方面的天赋,就可以顺理成章将顾青禾拉进大师赛队列。
五人队,这不就齐活了?
下午四点。
许星燃特意挑了身好看的北天药宗成男服饰,用捏脸系统换掉脸上的丑胡子和刀疤,头戴半边兜帽,腰间佩戴长羽饰品,手持百草卷步入太白山。
此太白山坐落于中原秦岭,非彼东北长白山区域,乃凌雪阁的所在地。
凌雪阁,设定是直属于大唐皇帝的秘密机构,为皇帝监视宗室、大臣,或行暗杀之事。
简单来说,就是大唐的秘密特工队。
前不久,有位憨厚玩家对稻香村里的王婆婆一见如故,把NPC当成了已过世的奶奶,每天上线后啥事不干,就帮王婆婆喂鸡养猪,深受这位退休杀手的赏识。某天,王婆婆居然拿出信物,推荐该玩家去凌雪阁报道。
隐藏门派凌雪阁由此横空出世,触发全服公告。
玩家看着王婆婆,人都傻了。
婆婆你不是个乡野村妇吗?怎么还是个隐形巨佬啊啊啊啊!?
总之,从那以后,凌雪阁这个新门派便进入了玩家视野。
凌雪阁的武器是链刃,可以变换形态,是一种融合了短兵、软鞭与锁链三种形态的组合武器。
其中,最为众人所知的形态是锁链。
在使用链系武学套路时,凌雪阁玩家可以将链刃以锁链形态甩出,像飞索般将敌人捆住,然后到处甩来摔去,效果跟学生们爱玩的溜溜球类似。
平行时空中,凌雪阁刚上线那会儿,可谓将众多治疗打得苦不堪言。凌雪爹左手一个慢动作,右手就将人甩成天边长虹。
许星燃着实没猜到,顾青禾会选择凌雪阁。
他以为,以顾青禾的脾气,八成会选仙风道骨的纯阳,或者舞文弄墨的万花,说不定还要跟着自己选药宗。
不成想,顾青禾竟哪个地方都没去,倒对穿回古代当特工的生活更感兴趣。
当然啦,凌雪阁也很好。
许星燃仅诧异了几秒,就欣然接受了这个事实,开开心心踏上去太白山约会的路。
不同于长白山恢弘的林海雪原,太白山的景色更加峻秀。那些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落在崎岖山道,带来的并非全是肃杀氛围,反而于险峻之中透出几分哀美。
他走到山脚停下,很识趣地没有直接走到人家凌雪阁秘密据点。
尽管他知道,迫害NPC之类的第四天灾行为也很有趣,但看在顾青禾的面子上,还是先别干这种缺德事。
没等多久,一位穿黑白间色劲装的凌雪阁杀手便出现了。
顾青禾没有特意更改脸型,只换了个深红瞳色。右耳佩戴的单边刺状耳饰格外吸睛,完美适配了那张冷淡疏离的脸。
凌雪阁发放的校服版型干练,腰身由黑色布条束住,衬得更加劲瘦。缀有红色彼岸花图案的下摆中,是对笔直的白色长靴。长靴紧紧包裹小腿,勾勒出修长柔韧的线条。
许星燃清晰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没有想错,顾青禾就适合穿掐腰的衣服,显得腰细……
顾青禾看到他的脸,脚步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几分错愕,不由自主往下巴处扫去。
干干净净的下巴,没有标志性胡须。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帅气的年轻面庞。药宗特制的兜帽下,琥珀色的瞳格外专注地看着他,熠熠生辉。鹿眼弯起,笑得露出了左边的清浅酒窝。
既熟悉又陌生,观之颇感魔幻。
“燃燃?”
顾青禾没忍住擦了擦眼,确认“夜归人”三个字顶在许星燃头上后,才不太有把握地询问。
许星燃以为他是不习惯现实世界与全息游戏的区别,或者太久没看到自己正常走路的样子而诧异,含笑伸手,将顾青禾戴了黑色连指套的手牵住。
十指相接,逼真的温暖触感传来,烫得顾青禾瑟缩了一瞬。
这微小的动作,旁人未必会察觉,却不可能瞒过许星燃的感官。
可是青禾哥啊,既然你已经被我诱拐到主场了,哪里还有逃避的空间呢?
“哥,别动。”
许星燃笑容不变,唯独手上微微用力,带着试探意味地嵌入指节,变成了十指相扣。
“不是说好了,今天要当我的男朋友吗?哪有情侣不牵手的?”
顾青禾顺着他的视线,眸光颤动,落到那两只亲昵交缠的手上,不说话,耳尖慢慢红了。
“我知道了。”
外界眼中不可一世的顾家太子爷,学生眼里的高冷授课教师,此时脸颊红透,乖乖做出回答。
许星燃这才放下心,注意起其他细节。
青禾哥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就算是哄骗参半着出任了假男友一职,仍然做事尽职尽责。
譬如游戏ID,在打听了他的名字后,就专门取了个情侣名,叫“星来者”。
星夜交辉,星又对应了他在现实中的本名。归与来对应,人与者同义。
随便什么人来看了,都能马上看出来,他俩绝对是顶顶真的情侣名。
不像昼晴客,分明就是从万花晴昼海那个景点硬凑出来的山寨版。
真不知道那些网友怎么就瞎了眼,非要认定他和昼晴客是一对?
除了都是三个字以外,究竟有什么干系?夜与昼是水火不容的对立面,真是硬磕啊!
不过没关系,他马上就能给自己官宣了!
想到这里,许星燃牵着自家竹马的手,愈发飘飘然如踩云巅,端得是志得意满。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顾青禾问,“你说的那个昼晴客,什么时候会上线?我需要做什么?”
许星燃没说话,将手举到嘴边,吹响口哨,唤出提前备好的青骢马。
迎着飞奔而来的骏马,少年郎轻笑,蹬地利落跃起,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后,倏地出现在马背上。
太白山的雪光映出少年眼底的融融光影。他策马奔到顾青禾旁边,没有收缰。鬼使神差的,在错身而过的刹那,顾青禾伸出手。
掌心交错。
下一秒,顾青禾被拉上了马,坐在许星燃身前。
马蹄“得哒得哒”地响,带着清新松雪气息的风儿照面,将他额前碎发撩起。心仪的少年从背后环住他,握住缰绳,笑着纵马。
他们的身体贴得是那样近,近到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还有大笑时震颤的胸腔。
于是呼吸渐渐急促,心也跟着不住晃动。
顾青禾抓紧缰绳。
作为昼晴客的时候,他未尝没有和夜归人有过共骑经历。可是在那会儿,夜归人的动作永远克制有礼,他只能从偶然碰到的衣角、若有若无的呼吸中偷偷感受亲昵。
而现在,受邀以许星燃临时男友的身份共骑后,体验就变得完全不同了。
许星燃堂而皇之地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肩头,灼热呼吸拍在肌肤上。他的每一处、每一寸仿佛都被许星燃的气息侵占,哪怕闭上眼,都能清晰体会到那熟悉的存在,感受前所未有的安心。
至少现在,哪怕自欺欺人,他就是许星燃的男朋友。
没有伪亲缘关系带来的背德感,没有身为年长者的羞耻,没有家庭桎梏带来的枷锁,没有过去阴影导致的顾虑。
不管不顾,无忧无虑,只是许星燃的爱人。
多好。
两人什么都不干,什么话都没说,光骑马在太白山上堪称放纵地逛了大半圈,才气喘吁吁停下。
他们对视一眼,随即,看着对方的脸,忍不住面对面大笑起来。
“哥,就这么信我,不怕我让你掉到马背下?”许星燃捏了捏顾青禾发红的耳朵,单眉微挑,眼底漾着促狭笑意。
“你会吗?”沁着水光的桃花源瞪过去,“那我立刻下线,不配合你的演出了。”
“哎呀,那不行吧?”许星燃收了缰,率先翻身离马,伸手示意顾青禾来搭,“没了男朋友的话,我要拿什么去说服别人?”
男朋友。
顾青禾心口软得不像话,抿唇笑着,将手搭到许星燃掌心。
不成想,许星燃抬头望他,又是狡黠一笑。
“啊!”
蓦地,顾青禾感到手上传来一阵拽力,惊呼出声,猝不及防被带下马。
然后稳稳当当落到某人怀中。
少年看着他笑,眼底是太白山自在的风:“顾青禾,我想扶你来着,你怎么自己摔下来了?坐都坐不稳吗?”
顾青禾算是看明白了,这人今天就是冲着逗他来的。
他轻咬下唇,有心佯怒,偏偏整颗心都被喜悦盈满,哪里找得出丝毫怒气?
无奈之下,唯有再瞪一眼,权作警告。
吵吵闹闹又是大半天,直到铁浮屠问起集合时间,沉迷约会的许星燃才猛然想起正事。
晚上的五人局!
他有点懊恼,但不多,意犹未尽地拍拍脑袋,总算和顾青禾说起后续安排。
“什么!??”
树林里响起一声震惊呼喊,吓得鸟雀乱飞。
顾青禾睁大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的意思是,晚上想打5V5竞技场?”
许星燃点点头。
五个人,目前能安排的活动不多,要么是进5人副本,要么是打5V5竞技场。
大师赛在即,若是不务正业跑去刷本,恐怕队友们也会有意见。思来想去,还是当竞技场当团建会所最合适。
末了又补充:“这是楚医生先提出来的,我觉得很有道理。”
“可是……昼……”
顾青禾无力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生生咽下去。
楚铮明知道“顾青禾”没接触过剑三,为什么要提这个建议?莫非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可是我第一天玩凌雪阁,晚上打竞技场,要怎么跟你们配合?”
许星燃当然考虑过这点。
其实,在全息版剑三的现行情况下,人数越少的竞技场,反而能代表的竞技水平越高。
原因无他,只因为玩家目前水平不高,能把自身技能用明白的都算高手了,哪还能指望他们记清其他人的技能?更别提,要在人数众多的混乱战况中辨明局势、认准目标,不让攻击打空了。
总的来说,无论是相对精简的2V2,还是考验团队配合的3V3,都比蒙着眼冲上去的十人大乱战更有条理。
剑三的5V5,现在的定位更偏向菜鸟混战,而不是专业竞技。
正适合像顾青禾这样的新人练手。
况且,许星燃心里还寄存着美好憧憬。
万一顾青禾是个高手,他们俩就可以并肩作战啦!
到时候肩并肩站在领奖台上,让冠军奖杯刻下许星燃和顾青禾的名字,比曾经想象中的奥运会求婚画面还要完美!
然而,如斯美梦没做多久,等到顾青禾正式练习起凌雪阁的链刃后,梦想就生出了裂缝。
一道、两道、三道……
裂缝越来越多,逐渐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扬州木桩练习区。
“这样吧,抓点打控制之类的事,先交给我和其他输出来做。哥,你试着练一下群攻技能,在旁边补伤害就好。”
“这招乱天狼不难。把你的武器切换成鞭形态,往前方扇形区域甩出去,甩成什么样都行。来,咱们试试。”
确实不难。
虽然前几遍没仔细听,但在抽出注意力后,顾青禾很快听懂了其中原理。
起初几次没成功,是因为姿势不对,导致核心没有发力,控制不好软鞭方向。
领悟了其中关窍后,尽管核心力量犹显不足,没法将这招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但出个大致形状也已经不成问题。
顾青禾能成功,本来也可以成功。
他怀疑楚铮提出这一建议不安好心,故而听得认真,练得勤奋。
就算是不熟悉的凌雪阁又怎么样?他照样可以玩好!
可很快,在听许星燃充满期待地念起未来组队事宜后,顾青禾的鞭子就挥不动了……
为了应付今日的假男友局,他好不容易把昼晴客的头盔寄到海边S市,雇人代自己上线。
本以为如此安排算是妥帖。没想到,除了见面以外,突然还冒出了打55竞技场的主意,致使他一边练习凌雪阁技能,一边分神叮嘱,给对面代玩紧急上长歌门速成班。
临时性的两份工打下来,饶是顾青禾智商过人,亦忙得头晕眼花。
结果这么会儿时间,许星燃又萌生了和“星来者”一起打职业比赛的念头!??
且不论他能否做到,就算真的雇了长期工,恐怕没几天下来,昼晴客就会露馅吧?
除非踢掉昼晴客,真让小小号星来者顶上,那他真心喜欢的长歌门就得被放弃,不得不转头近战凌雪阁的怀抱。
谁会愿意放弃苦练两个月的治疗心法,重头开始练三种武器形态的输出心法?
算了吧!
在许星燃仍然写满期许的注视下,顾青禾心乱如麻。
一方面,他着实不想在潜在情敌面前丢脸,不蒸馒头争口气。
另一方面,要是表现得太好,真让许星燃缠着他打比赛,届时就很难脱身了。
心不在焉的练习中,他手腕微抖,乱天狼的落点越甩越奇怪。
甚至,在某一次,链刃化作的隐雷鞭倏然失去准头,竟朝无辜路人抽去!
“哎哎,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路过的纯阳大惊失色,连忙双脚并跳躲开。
许星燃快步上前,将顾青禾挡在身后,朗声道:“对不住啊哥们!他是新手,今儿第一天玩凌雪阁,没准头!”
听见是新手,纯阳玩家顿时没了脾气,拍掉身上不存在的灰,扁扁地离开了。
风把他嘴里嘟囔的词带来,落入二人耳中。
“——唉,一个人再笨,居然能学不会乱天狼吗?真奇怪!”
两人面面相觑。
许星燃以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咳,哥,你别听他瞎说!这游戏就是很难,我刚接触的时候,连门派轻功都学不会呢!”
“啊,是、是这样吗?”顾青禾心虚地低下头。
“对呀,你千万别有压力!我跟大家说过你的情况,晚上是个娱乐局,不用太把胜负往心里去,玩得高兴就行!”
说罢,见顾青禾表情稍霁,又继续宽慰,“再说了,等下是打55嘛,我和另一名少林玩家主攻,你策应就好,其余两名治疗都是会玩的,打个娱乐局不在话下。”
两名治疗……都会玩……
顾青禾再度陷入自闭。
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祈祷帮忙代开的玩家是个治疗天才了。
纵然对方玩的是唐门,平时干的活大多是野外杀人越货,杀完就隐身,连治疗都不带。
他的要求不高!
稍微表现得不要太离谱,赛后往“失恋”“心态崩溃”之类的方向扯一扯,说不定能蒙混过关呢?
在当事人的祈祷中,时间一点一滴消逝,终是来到了晚上八点。
“哥,我先换张脸。”
许星燃不知道顾青禾的心事,切回平常用的胡子大叔脸,迅速组队摇人。等待已久的队友们亦纷纷响应。
【系统】[铁浮屠]加入了队伍。
【系统】[医手遮天]加入了队伍。
【系统】[昼晴客]加入了队伍。
【系统】目前队长为:[夜归人]。
加上本就在队伍里的星来者,五人小队集结完毕。
5V5竞技场,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是走流程还是直接开始笑?[狗头]
请期待明天double青禾的精彩表演!
第65章 青竹大舞台,有胆你就来!
扬州城, 竞技场门口。
五名不同门派的玩家各自站着,互相打量对方,默然无言。
许星燃快速扫了眼昼晴客。
长歌琴师的状况看起来还行。表情冷淡, 用一个非常诡异的姿势抱着琴,琴头朝内,琴尾向外。
眼睛没有红, 看到他手里牵着的顾青禾后, 也没有当场失态大喊大叫。看起来, 似乎是接受了他有心上人的事实, 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
他在心底松了口气,随即目光牢牢黏在顾青禾身上,不再挪开。
与此同时, 顾青禾也在偷瞄昼晴客。
发现对方在用持唐门弩的姿势抱琴后, 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拼命向对方使眼色,寄希望以此传递信息。
可是穿青衣的琴师毫无灵活应变意识,依旧谨记事前叮嘱, 眼观鼻鼻观心,压根不往他这边瞧。
顾青禾:……
少说少做, 避免暴露破绽, 他确实是这么说的没错。但也要注意场合啊, 场合!
怕被许星燃发现异样, 他不敢多看, 赶忙收回视线, 又偷偷瞄向医手遮天。
事到如今, 他还是不敢断定许星燃与楚铮之间的关系。
如果不存在暧昧关系, 那些半夜三更的孤男寡女相处, 那只挂在腰间的粉色小鼓,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存在暧昧关系,到了楚铮面前,燃燃又凭什么光明正大拉着自己这假男友的手?
总不能是拿他当工具人,想借他的存在刺激对方,唤醒迟钝的嫉妒心与紧迫感吧?
可燃燃哪里是这样的为人脾性……
常言道关心则乱,顾青禾如今是切实体会到了这点。
放在平时,以他的观察和分析能力,不难通过收集蛛丝马迹得出结论。
但这些能力,一旦放到许星燃身上后,就根本走不通了。
他做不到以全然理性对待许星燃相关之事。
夜归人、医手遮天、许星燃、楚铮,无数个牵扯情绪的名字萦绕心头,剪不断理还乱。
心烦意乱间,有人突然捏了捏他的手,凑到耳边,用撒娇似的语气调笑。
“男朋友,别看她了,看我。”
“小心我吃醋。”
顾青禾心头发胀,抬起眼,蓦地撞进那双蜜糖色的眼底。
空气忽然静了。
另一边,负责代开昼晴客账号的玩家兀自手忙脚乱。
负责代开的玩家是唐琼枝。
纵观唐琼枝的杀手生涯,每天上下线的工作就是收钱、杀人、守尸、交差,何曾牵扯进这样的情爱纠缠中?
换作其他老板要下这单,唐琼枝肯定不会答应。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还得整角色扮演的花活,谁干?
可顾青禾给得实在太多了。
能完成这票生意,能拿到一大笔报酬。
介时,拿到陆宜亭面前嘚瑟,看蠢猫还好不好意思整天叫她“阿穷”!
费劲熟背完昼晴客的人设,唐琼枝本以为万事大吉,上线说说台词就能搞定。
没想到,钱难挣屎难吃。事到临头,又接到堪称晴天霹雳的通知。
——啥玩意儿?她奶55???
唐琼枝别无办法,只能奋发图强,抓紧临时抱佛脚。
长歌门的技能都要按出固定旋律,对音准、节奏等都有要求,可不是瞎拨拉几个音就能搞定。唐琼枝昏头昏脑背诵了一下午,连这会儿都还在拼命默背。
忙到根本没时间管雇主投来的目光。
别吵,她正忙着温习呢!
江逐月天是宫商宫宫徵商角。
迴梦逐光是羽徵羽宫角角商。
笑傲光阴是宫角徵角商徵徵羽。
……宫什么徵?宫角什么?什么角徵?
唐琼枝背琴谱背到神志不清,即将走火入魔。
未成想,她这副低头敛眉、眸中暗含焦躁怒火的模样,落到别人眼里,便成了情伤未愈的证明。
至少在铁浮屠看来是这样的。
同一时间,身为“夜家军”粉丝群管理员的铁浮屠,看着面前的两位真假“嫂子”,挠着光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嗅到了空气中的浓重扯头花气息。
虽然根据夜叔的事前交代,他只说会找朋友来帮忙演戏,没承认其他细节,但哪有蛛丝马迹能逃过他老铁的火眼金睛?
朋友?反正他铁浮屠身边都是些大直男朋友,平时开开玩笑可以,真要在短时间内找个扮“男朋友”的朋友?呵呵!
看看这对视时的火花四溅,明显不对劲好吧!
铁浮屠暗自咋舌。
上回不小心看走眼,误会了夜叔和昼晴客之间的关系。这回有正主亲口承认,总不会闹出乌龙!
依他母胎单身三十年的资深经验判断,这名突然冒出来的凌雪阁“嫂子”,大概率就是夜叔在现实世界的暧昧对象,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那种。
啧,现在专门取了“星来者”ID,明显是针尖对麦芒,要来打脸“昼晴客”这个情敌的脸呐!
龟龟,来者不善!
要是打起来了,尽管对不住真嫂子,他还是得稍微护着点理亏的假嫂子昼晴客,别让人被打退游了。
没办法,看在昔日战友情的份上,他老铁不能袖手旁观啊!
相比起瞎紧张的铁浮屠,身为女性的医手遮天观察仔细,考虑得更加周全。
她眯着眼睛,来回查看顾青禾与昼晴客的神态,隐隐发现些许隐蔽细节。
并不是想象中一触即发、剑拔弩张的氛围,相反,怎么看出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和谐感?
倘若不是错觉的话,这位叫昼晴客的长歌队友未必没有挽回余地了。等会儿进了竞技场,她得多释放善意,好好试探下。
毕竟,医手遮天的本职是输出,没有整个赛季客串奶妈的兴趣啊!
就这样,五人各怀鬼胎,默默在原地杵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由公认的队长许星燃打破僵局。
“来,大家都认识下吧!这位是我的男朋友,星来者,我们俩快谈二十多年恋爱了。”
他顶着新换的大叔脸,悄悄对顾青禾做了个单眼wink,直看得暗中观察的医手遮天牙酸。
这话说出来,大多数人都没有激烈反应。
顾青禾羞涩,饰演昼晴客的玩家事不关己,铁浮屠认为十分正常。
唯有洞悉一切的医手遮天品出细节,恍然嘴角上扬。
不料,介绍对象紧接着就轮到了她。
“医手遮天,万花,我们服万花谷首席。哦对,她是女生男号。”
说话间,许星燃凑到顾青禾身边,对他耳语:“哥,这就是楚医生。”
顾青禾闻言看向医手遮天,长发飘飘的万花侠士转动毛笔,正对他露出微笑。
这笑是什么意思?上扬弧度不算大,看不出是喜是怒。
转动毛笔又有什么深意?表现从容不迫?说明松弛自信?暗示掌握了最终话语权?
顾青禾不动声色,回以点头致意。
今天究竟是谁的主场,且走着瞧吧!
“这位是铁浮屠,少林,技术和脾气都不错。”
铁浮屠顿时眉开眼笑,“嘿嘿”地假装谦虚:“嗨呀,夜叔你这夸的,知道我的好了吧?老铁,叫我老铁就行!”
顾青禾点点头,目光从铁浮屠傻笑的脸上掠过。
说真的,要是换成其他男性女性在他面前,公然和许星燃说“知道我的好了吧”这种话,顾青禾肯定是会介意的。
不过是铁浮屠就算了。
最后一位。
许星燃牵着顾青禾,走到出现后未置一词的昼晴客面前。
这个瞬间,几乎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昼晴客,长歌,优秀的治疗。”许星燃斟酌罢用词,如是介绍。
顾青禾投去目光,与昼晴客对视。
他这人非常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是怎么样的性格。故而,顾青禾明白,在此情此景下,面对向许星燃当面告白过的昼晴客,他合该做出什么反应。
就算确实没有,装也得装出几分。
于是,顾青禾理了理额发,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弧度,凉凉地道:“昼晴客?没怎么听阿夜提过你,你很厉害?”
披了昼晴客壳子的唐琼枝:……
她还忙着背谱子呢,怎么又扯到七点档狗血剧现场了?
如何应对这种场面,不是唐琼枝的长项。思来想去,唯有遵循少说少做原则,干巴巴地回了句:“哦。”
顾青禾愈发沉默。
这独角戏根本唱不下去啊!
两人尴尬对望,都不知道该聊什么。
更准确地说,是顾青禾不知道该跟自己的马甲谈什么话题。
所幸,顾青禾及时想明白了一点,他和昼晴客本就不必多聊。聊多了,反而显得假。
倒不如现在这样,呈现诡异的僵持氛围,话题没头没尾地终结,显得刚刚好。
想明白这点后,顾青禾索性手都没握,径直拉着许星燃回位。
演昼晴客的唐琼枝别开脸,穷尽毕生演技,幽幽叹了口气。
目睹全程的许星燃眨了眨眼。
真没想到,事态发展竟出乎意料的顺利?
昼晴客这人,即便在浮香丘当场告白被拒,仍然不依不饶要求见他的爱人。以其胡搅蛮缠的性格,居然在看到顾青禾后,当真不哭不闹了,还自觉跟他保持社交距离,不作新的妖?
原来是他有眼不识泰山,昼晴客拿得起放得下,是位洒脱主儿啊!
围观的医手遮天却不这样想。
她皱起眉,凭借女人的直觉,总觉得嗅到了“噼里啪啦”的修罗场气息。
怪了,她分明看着顾青禾与昼晴客还算和谐啊!莫非是演出来的假和谐?不然这种莫名其妙的火药味从何而来?
她心下觉得不妙,生怕再多说几句,真有人要翻脸打架。
“好了好了,自我介绍起来没完没了。”医手遮天特意走到顾青禾面前,替昼晴客挡住视线,状似不耐烦道,“我今晚不能熬夜,得早点睡,快点进竞技场吧!”
说完,冲顾青禾安抚地笑了笑:“放心,姐姐我很有耐心,会好好照顾新手的。”
顾青禾:……挑衅,绝对是挑衅!
竞技就竞技呗,他难道会怕吗?大不了先正常发挥,等胜局差不多奠定的时候,再犯点无关紧要的错就行!
至于大失水准的昼晴客,无所谓,全推到失恋影响发挥上去好了。
医手遮天被他盯得莫名其妙。
但她是颜控,顾青禾用了现实中的脸,看上去是枚水灵灵的凌雪阁大帅哥。被帅哥盯着,医手遮天乐得高兴,又是大大方方一笑。
顾青禾眼中的火苗愈发攒动。
“行,那大家都准备下吧。”
许星燃从善如流,走到管理竞技场报名事宜的NPC面前:“都检查下装备武器,应该没什么问题吧?那我排了。”
“等等!”
突然有人喊。
转头看去,说话的赫然是昼晴客。
集合后莫名沉默的长歌弟子抱紧长琴,还想垂死挣扎一番。
“今天这个竞技场……”琴师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刻意地在顾青禾身上打转,“我们是非打不可吗?”
“你的意思是?”
“恩、恩……嗯!因为我们有新手啊!”唐琼枝恶心到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绝望地咽下“恩公”二字,“新手打竞技场,不好吧?”
说罢,她在心中无声尖叫。
老板,你说句话啊老板!跟我一起抗议啊!
顾青禾轻轻把头扭了过去。
仅在密聊频道说出冰冷的三个字。
【密聊】[星来者]:我加钱。
昼晴客的话,没有引起过多波澜。其他人只当她还在吃醋,闻言暗自叹息,愈发坚定了进竞技场的念头。
爱不爱的,没什么是打竞技场治不好的!
“没事没事啊,谁不是从新手过来的,打几场就会了!”
铁浮屠出来打圆场,震了震手中禅杖,向众人伸手龇起大白牙:“各位,仪式感呐!出征前不得有个加油环节?”
有时候,许星燃确实理解不了铁浮屠对这类事的执着,无奈将手垒上去。
顾青禾、医手遮天挨个响应,最早加入的昼晴客却反应迟钝,好半天才明白是什么意思,有些慌张地将掌心叠上来。
“一、二、三!”
“加油!”
稀稀拉拉的加油声中,众人心思各异喊出口号。
依旧毫不整齐。
【系统】您离开了名剑大会的等待队列。
【系统】即将为您跳转场景……
【系列】亲爱的侠士,欢迎来到[青竹书院]!
青竹书院。
该场景分为两个部分,左边是广袤空地,右边是一座用帷帘灯笼等装饰起来的高大房屋,设置了多扇洞开门窗可供出入。
在平行时空,此图在剑三众多竞技场地图中最负盛名,发生过诸多戏剧性拉满的惊天狗血现场。
因此,又得花名“青竹大舞台”。
青竹大舞台,有胆你就来!
赛前准备的30秒倒计时开始,按照老规矩,先看对面配置。
四名输出,藏剑、凌雪、长歌、纯阳。
一名治疗,七秀。
“他们是单奶!”
看清阵容后,铁浮屠登时眼前一亮,感觉胜利的天平已经在朝己方倾斜。
许星燃听懂了他言下之意,同样认为这局能轻松拿下。
倒不是因为对面单奶,所以断定了这个结论,主要是基于对己方治疗的信任。
对方减少治疗,目的是增加输出位置,保证火力全开,用高额伤害轰开对手的防御线。对新手治疗来说,4名DPS的输出方式让人眼花缭乱,确实不好应对。
可他们这边的治疗都是老手啊!
医手遮天,曾经的荣华副队长;昼晴客,他亲手教出来的长歌队友。区区四人围攻,何至于手忙脚乱?
许星燃的思考速度很快,在铁浮屠问起战术安排时,很快就有了主意。
“你和昼晴客?都用老办法。”许星燃答。
受制于有限的技能选择,他与铁浮屠、昼晴客的打法基本都是固定那一套,其他打法尚待研究。
因此,不需要过多交代,“老办法”三字足矣。
习惯性简单交代罢,许星燃这才想起,今天不是打熟悉的3V3,而是未踏足的5V5,得跟顾青禾与医手遮天解释一遍。
他向医手遮天:“天姐,你站远点,两个治疗别站一起。进攻方面,你有空时用下利针,没空就算了。”
利针是奶花的驱散技能,既能卸除己方的debuff减益状态,也能移除敌方的buff增益状态,兼具进攻与防守属性。
只是新手奶花连治疗都来不及,扎个针更是哆哆嗦嗦,哪里有空施展难度更高的利针呢?也就是对着医手遮天,许星燃方有这般要求。
医手遮天当然没有异议:“明白。”
转向顾青禾,许星燃脸色不自觉放软,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哥,到时候我会放一个且待时休。动作很明显,在空中有非常多旋转动作,身上长出绿色的藤蔓。队里频道里,我也会喊你。”
“你对着藤蔓捆住的人放乱天狼就好。凌雪阁伤害很高的,说不定能收到人头呢!”
顾青禾依言点点头。
且待时休,药宗的招牌开团技能。这么多天配合下来,他对这招实在熟得不能再熟了,其实根本不需要许星燃讲得这么详细。
但他现在是萌新星来者,不是熟手昼晴客,自然要乖乖听讲。
倒计时还剩十秒,许星燃想了想,觉得战术布置完整,没什么要交代了,便径直去空地放沾衣未妨,提前攒寒性。
这一下,昼晴客是彻底傻眼了。
不儿,就讲完了吗?
她呢?她呢!??什么叫老办法,她不知道啊!
五、四、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
拦在起点处的空气屏障骤然消失,红蓝方十名玩家齐齐离开原地,心情迥异向中央空地跑去。
许星燃不知道昼晴客的崩溃,一马当先,蹑云逐月接凌然天风上天,冲着大后方的奶妈杀去。
“来!”他言简意赅,直接发布指令。
铁浮屠没有犹豫,僧袍鼓鼓生风,跟着蹑云到位。
毒雾,铁棍,悉数挥出!
对方奶秀战斗经验不足,没想到这对佛药杀过来的速度这样快,吓得免控都没交,忙不迭往后退,结果直接被铁浮屠的千斤坠命中。
许星燃眼睛一亮,似乎透过现状,已经看到了对面奶妈的凄惨死状。
他毫不迟疑,直接在半空开了且待时休。
封内之后,又是沉默!
接下来就该是昼晴客的三套音圈了。
但……
昼晴客人呢?
许星燃飘在空中,迟迟没看到熟悉的青绿色身影出现,疑惑地往后方瞟了眼,赫然在极远处才看到昼晴客的方位。
他傻了。
不是哥们,你当自己是唐门在卡射程距离吗?站那么远干嘛?
而就在许星燃习惯性看向昼晴客的时候,斜地里,倒是杀出了另一道意想不到的黑白身影。
顾青禾操作的星来者。
不知道为什么,身为新手的星来者完全跟上了二人步伐,同样大步蹑云向前,掌间隐雷鞭闪动,出手就是凌雪阁杀招!
就说吧!
他的青禾哥果然是个天才!
许星燃忍不住为之欢欣雀跃,暂时忽略了昼晴客的失误,在且待时休状态中大声助威。
“好抓点!哥,来接个乱天狼!”
乱天狼!
面容冷峻的凌雪阁特工手腕疾动,霎那间挥出诸多鞭影,看得人眼花缭乱。
然后……
“我靠!是打对面奶秀,别打我啊!”
铁浮屠险之又险躲开队友挥来的长鞭,吓得出了浑身冷汗。
另一边,读完且待时休的许星燃也狼狈上天,躲避来自队友的乱天狼。
顾青禾有点尴尬。
为了不被潜在情敌看扁,他刚才情绪上头,按着惯有经验就冲锋了。冲到奶秀面前,听见许星燃的欢呼后,才后知后觉感到不对劲。
老手昼晴客都跟不上的节奏,他给跟上了,这好歹能用竹马之间的默契糊弄过去。可如果第一次打竞技场,就能用新学的技能拿下人头,那未免太夸张啦!
这是妥妥要被心上人抓去充壮丁的伏笔。
持鞭柄的手一抖。
帅气无比的乱天狼瞬间成了毫无章法的到处浪。
这招对敌方的伤害几乎没有,对己方的影响很大。
战局冷不丁被搅乱,奶秀有了喘息空间,大喜过望,赶紧开启加速技能蝶弄足跑路。
“没事,这波逼她交了蝶,我们接着打下一波。”
新手控制不住武器是常有的事,许星燃生怕顾青禾沮丧,连声安慰。
顾青禾讷讷点了点头。三人集结,正待继续深追,蓦地,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凄惨尖叫。
来自医手遮天。
“靠!!!”
“老娘没换奶花装备!!!!”
【作者有话要说】
无奖竞猜小分队的第五位队友是谁
会是唐琼枝小姐姐吗?[垂耳兔头]
第66章 青竹书院,鸡飞狗跳假男友局
青竹书院。
所有人都静了一瞬。
万万没想到, 青竹大舞台当真名不虚传。
竞技赛还没开始打,演员就先发威了。
许星燃嘴角微抽,宁愿相信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然而, 医手遮天的惨叫切实传来,证明了听到的并非幻觉,
“完蛋了, 我靠!!”
“我怎么会穿的花间装备, 为什么没穿奶装啊啊啊!!?”
花间, 即万花谷的输出心法花间游, 穿的装备属性以增加伤害为主。
与专业治疗装备比起来,奶量相当有限。
按照系统规定,已经进入竞技场的情况下, 不允许临时更换装备。
这意味着, 医手遮天必须穿着错误的装备打完整场。
即便要放十来个技能,才能顶上平时一个技能的治疗量,也要硬着头皮打下去。
事到如今,许星燃又不是游戏GM能当场改代码, 不能给队友大变装备,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下把记得换装备就行。”
他的心态还算平和。竞技场总会有各种意外, 问题不大。
相比之下, 崩溃的另有其人。
昼晴客彻底在风中凌乱了。
问题不大?问题大了去了好吧!
临阵磨枪充当治疗就算了, 她早就已经认命, 决心视死如归干完这票。可是刚刚听到了什么玩意儿?
——另一个奶妈罢工了!!!!
老天鹅啊!
治疗首秀战就要挑战单奶55,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加残忍的事吗?
太扯淡了吧!
身为拿钱手软的打工仔, 昼晴客无法公然抒发愤懑, 只能在心中呐喊。
好在有人代嘴, 替她吐槽出了心声:“太扯淡了吧?荣华的, 你到底靠不靠谱?”
铁浮屠素来慕强,对实力强悍的夜归人嘴上说着不服,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顾青禾操控的昼晴客思虑周全,微操到位,同样得到他的尊重。
在那场激烈的3V3交手后,他对医手遮天久攻不下,自然也认可了对方实力。
别看这会儿叫得凶,存的却是开玩笑的心思。
医手遮天情商不低,听是听出来了,但不影响她被精准踩中雷点。
穿错就穿错,她没有名字吗?非要用“荣华的”三个字来称呼?
自从出走俱乐部后,她跟提枪映白马就再无半点瓜葛,跟荣华更是早就恩断义绝,铁浮屠偏要这么叫她,居心何在!
她忍不住咬牙回怼:“是,我忘了换装备,肯定是我的毛病。不过我为什么没换装备?还不是因为你?”
“哈?”
铁浮屠原本在抡动棍花,“阿打”一下朝奶秀背后砸去。
闻言,震惊之余脚下踉跄,竟是生生敲歪了棍,让奶秀再次跑开。
“不是吧?”他顾不得追杀对面,瞪着铜铃大的眼,扭过头,满脸的不可置信,“我叫铁浮屠,又不是铁背锅,这还能怪我啊?”
医手遮天道:“当时夜归人说完,我是想起来要检查装备的!就是你这和尚,非要说什么赛前仪式感,把我的注意力拉走了!”
“你也太不讲理了!那我咋没忘记换呢?”铁浮屠怒道。
“你等着,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忘了换装备!”
两人隔空嚷嚷。
医手遮天往后躲,避免被对面输出注意到,嘴巴跟机关枪似地动个不停。
铁浮屠则杵着僧棍,边高喊边回怼。
许星燃懒得加入二人的幼稚争吵,携星来者共同杀远,朝着奶秀逃离的方向追去。
与铁浮屠擦肩而过时,他抽空用百草卷敲了下光头。
“容我提醒,我们现在相当于四打五,你确定要接着聊天?”
这话并非危言耸听,甚至还是美化后的说法。
战斗不会等人。
在许星燃看来,他们队现在的情况很不妙。
看似是满编五人队,实则医手遮天这尊治疗形同虚设,新手顾青禾没有PVP经验。
仔细算下来,仅有自己、铁浮屠、昼晴客三人具备基础战斗能力。
因此,他们不能继续悠哉游哉,像刚才说的那样,慢慢耗奶秀技能。
必须速战速决,争取率先让对面减员。
否则,一旦对面反应过来,下定决心围攻昼晴客的话,就变成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了。
铁浮屠不是蠢人,听罢,立刻悟了许星燃未尽之言。
闭上嘴,举起棍,决心打扫干净战场后,回了扬州再和医手遮天理论。
但,还是那句话。
战斗不等人。
对面的四名输出不是死人,能看清楚局势。
此刻,药宗与凌雪阁追着自家奶妈离开,长歌与万花则藏在大后方,唯有少林孤零零站在原地。
无需细想都知道,妥妥的上好靶子!
四人喜出望外,登时冲过来,将铁浮屠团团围住。
“嘶……”
铁浮屠抓紧武器,心里顿时有点慌。
少林这个门派,优点是小控制多,在对战内功时比较抗揍。然则,再怎么抗揍,也顶不住四人围殴啊?
再说了,对面有藏剑有凌雪,纯阳也是切的太虚剑意心法,即俗称的剑纯,近战流派。在这群近战猛男面前,他的减伤没那么好使。
他发出无声的尖锐爆鸣。
吾命危矣!
作为指挥,许星燃及时注意到了铁浮屠的窘境。
无奈,人刚跑远,他没长三头六臂,不能立马瞬移回来。
况且铁浮屠被围,他和顾青禾亦同样抓到了对面落单的奶秀。比起徒劳奔波,真不如围魏救赵来得实在。
“你们顶住,我尽快搞定对面奶妈。”
顶住?
铁浮屠看了看自己当前的处境,眼前分别是:藏剑砸下来的成吨重剑、凌雪挥下来的隐雷鞭、剑纯挽起的漫天剑花,以及长歌的锋锐音波。
请问,他得是个什么品种,才能拿住这波攻势?
他的侠者气概吗?
……还是赶紧寻求母爱吧。
铁浮屠再次瞪大眼,朝后方张望去。
这回的表情不再是愤怒,转而变成了近乎谄媚的讨好。
“医手遮天大人!昼晴客大人!”铁浮屠一边狼狈抵御进攻,一边呜呜啦啦大叫,“救命啊,死人啦!”
你死吗?
哈哈,还是我先死吧!
听着前方传来的撕心裂肺呐喊,上了昼晴客账号的唐琼枝有亿点点崩溃。
她不是华佗在世。没在千岛湖长歌门进修过。
唐门弟子行走江湖,杀人放火挑拨谋反样样有顶尖人才,独独这行医救人,确实不是她的专长啊!
总不能名儿里都带个“门”字就能乱攀亲戚?
就算、就算真的要死了……
唐琼枝一咬牙,盘腿坐下。
总而言之,先放个江逐月天吧!
她记得这玩意儿能延长技能CD,贼恶心,被大家戏称作“懵逼圈”来着。
那就把围攻铁浮屠的人全部懵住吧!
宫商宫宫徵商角。
实战当前,唐琼枝来不及细想,跟打仗似的,闷头乒铃乓啷弹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背的没问题,八成没弹错。
结果,弹完无事发生。
唐琼枝:?
医手遮天:0-0
铁浮屠:????
战局左侧,藏剑玩家正用缴械技能袭击铁浮屠,被他险之又险用小轻功躲开。
做出如此惊艳的操作,铁浮屠脸上却不见欣喜,还愈发的苦大仇深。
“昼晴客大人,不,尊贵的太阳当空晴空万里东皇太一传人救苦救难昼晴客菩萨,饶了小僧吧!”铁浮屠鬼哭狼嚎,“你弹的是个啥啊?”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
纵使铁浮屠对音律一窍不通,这么多天合作下来,好歹对几套音圈的旋律有了基本印象。
所以刚才那组音……
怎么听都不对劲吧?从千岛湖跑调跑到长白山了好吧?
他倒没怀疑昼晴客的水平。
这位大哥的奶人手法向来靠谱,偶尔失误一下嘛,人之常情。
唐琼枝默默憋红了脸。
啰嗦死了!
她寻思着,自己弹的音准差不多就是那么回事啊?谁知道系统会严苛成这样,稍微差上一点点都不给判定通过!
顾青禾本人远远瞧着,越看越着急,恨不能当场把琴抢过来,亲身上阵。
指法不对,按压的姿势同样不对!
照这样弹下去,铁浮屠迟早要变成一具死浮屠!
【密聊】[星来者]:按宫弦的位置再往下一点。
【密聊】[星来者]:弹太急了,漏了徵音。
【密聊】[昼晴客]:老板你杀了我吧!
【密聊】[星来者]:其他音都是准的,你能弹出来。静下心,想好了再弹。
唐琼枝总觉得这话很耳熟。
像是在学校里被老师揪住,语重心长地教育道,你这学生很聪明,就是不够仔细。下次少错点不该错的题目,肯定能考好。
问题是,她为什么会有错题?
天生不爱满分?喜欢犯错的感觉?
她欲哭无泪,却不敢顶撞老板。
深吐一口气,如临大敌般重新摆出架势,沉心抚琴。
江逐月天的调子怎么弹来着?
宫,商,后面接的宫宫还是角徵?
是宫商宫宫徵商角?还是宫角徵角商徵徵羽?
死记硬背的知识点不再热乎,如凌乱线团般,在大脑中卷成乱七八糟的蚂蚁字。
静心,静心……
好像是后者吧,听起来很顺点。
唐琼枝不甚确定地奏响旋律。
这回,她按照顾青禾的建议及时调整指法,成功将每个音全部弹中。
然后。
落出了音域云生结海。
云生结海,长歌门技能。
可以在自身位置创造半径15尺的音域,使音域范围内小队成员平摊所有受到的伤害和治疗效果,持续8秒。
放在铁浮屠被围攻的情境下,奶歌选择放下云生,以减少铁浮屠受到的伤害,似乎没有任何问题。包括竞技场老手铁浮屠、医手遮天,都没觉得哪里不对。
“好云生!”铁浮屠大声喝彩。
唯有放云生结海的唐琼枝本人身形僵硬,悬在琴弦上的手顿住。
呃?
怎么会是云生结海?
她要放的不是江逐月天吗?
唐琼枝三连疑惑。
可没给她留下多少疑惑的时间,铁浮屠那厢又嚷嚷起来了:“昼晴客大人,别光放平摊呐!奶我,奶我!!!”
云生结海就是个平衡血量的音域,并非常规的持续加血技能。
铁浮屠看自己身上一直不冒加血的绿色,反而对面造成伤害的红字不断狂飙,实在着急得要命。
行行,奶,现在奶。
唐琼枝低下头,又艰难地开启辨认指位之旅。
宫宫商商羽羽……
她这边弹得为难,那边,顾青禾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在铁浮屠遭到围殴的时候,对面奶秀呼啦跑到了右侧的房子后面,以躲避药凌的追杀。许星燃没有犹豫,振袖急追,直接跟了进去。
房子是实打实的建筑体,若是绕到后面,视野被遮蔽,顾青禾就没办法远程遥控唐琼枝,只能任其自由发挥。
但这个情况,顾青禾哪里敢这样做?
要是撒手不管,说不定铁昼医三人组分分钟暴毙给他看。
可是,要毫无理由慢下脚步,让许星燃单独面对灵活的奶秀吗?
顾青禾站在建筑物的拐角前,踟蹰不已。
而就在此时,敌方藏剑看到云生结海,不退反进。
开启爆发,对着扛在前方的铁浮屠祭出杀招,风来吴山!
来自西湖的剑客抡动重剑,刹那间,连人带剑在原地疯狂旋转,周围形成一往无前的巨型剑气旋风!
“危险!”
顾青禾忍不住提声大喊。
云生结海应该什么时候用?
关于这点,从开服玩长歌玩到现在的顾青禾很有话语权。
他做过相应推算。
处在该音域内,因为有平摊效果的存在,所以小队成员受到的总伤害量或者总治疗量÷小队内人数=小队内成员每人实际受到的伤害量或治疗量。
由此可见,在预判出某名队友即将承受单体爆发时,使用云生结海的效果最好,能够避免定点秒杀。
但,这并不意味着云生可以无条件适配所有场合。
譬如对面开群体伤害技能的时候。
很简单的逻辑。
假设对面放了个群攻技能,部分队员会选择小轻功躲开,部分队员则原地开减伤硬吃伤害,最后砸下来,实际仅造成一半不到的伤害值。
可在释放云生结海后,场面就完全不同了。
云生结海,平摊伤害,每个人只要待在音域圈里,不管跑到天涯海角,都要强制性扛下队友平摊过来的伤害。即便开了减伤的玩家,也必须全额吃满云生结算后的伤害。
特别是在面对多段爆发群攻时,对面总伤害翻倍,需要分担的伤害翻倍,偏偏治疗量又被平摊稀释了,无法起到应有的应急作用。那么……
后果不堪设想。
很不巧,藏剑山庄的风来吴山,恰好属于多段爆发群攻技能之列。
正是看到了这一幕,顾青禾才会连掩饰都顾不上,赶紧提醒众人。
然而,来不及了。
在旋转的剑锋如龙卷风般强势过境后,原本给人满满安全感的云生结海,瞬间化身为索命厉鬼,追着三人组呼啸而去!
风来吴山命中前方的铁浮屠,结果后方的两名奶妈齐齐残血!
大危机!
“我靠,什么东西?风来吴山伤害有这么高吗?”铁浮屠骇然色变。
“啊啊啊啊啊啊!”
医手遮天亦吓得花容失色,赶紧跳到远处,给自己糊上春泥护花,紧接着刷出瞬发长针,拼命但无用地尝试抬血量。
【密聊】[星来者]:先别管其他人,奶好自己!
【密聊】[星来者]:抓紧出云生,给自己大加。记住,一定要出去了再用!
顾青禾能看清局势。
他知道,以目前的形势,铁浮屠大概率就救不下来了,医手遮天可以试试管。
不过,就算两个人加到一起,都不如穿正常奶妈装备的昼晴客有价值。
得让昼晴客活下来!
还有,在铁浮屠死亡前,他们这边得率先破局。
不然就是输!
顾青禾发完密聊,终是狠下心,不再关注左侧空地的战局。
他转身钻入房区,追着许星燃离开的方向而去。
许星燃说得没错。
遇事不决,先杀奶!
事实上,他的想法正与许星燃不谋而合。
作为队里默认的队长兼指挥,许星燃看到队友的血条狂崩,大致也猜到了左边的战局不容乐观。
他已经做好了铁浮屠率先牺牲的准备。
这算是意料之内的事。毕竟,长歌治疗在进攻端与功能性方面表现突出,论保护与救急,就远远不如万花治疗了。
单凭一个昼晴客,想把铁浮屠的命抢救下来?
恐怕比登天还难。
事到如今,铁浮屠死局既定,两名治疗陷入重围,顾青禾没有熟练度。
只能靠他了。
空中,药宗侠客倏地收敛笑,神情肃然。
击杀目标,就在前方!
药师衣袍猎猎。眨眼间,夜归人身形疾动,好似离弦之箭般杀向敌军。
人未到,荆棘先至。
苍棘缚地!
拍下荆棘,许星燃没有犹豫,眨个眼的工夫,沾衣未妨、川乌射罔相继出手。
如云毒雾铺洒,缀有寒气的内力波散开,动作快到几乎出现残影。
“砰”“砰”“砰”!
响声接连炸响,声音来源是无方连续引爆的温寒药性。每每爆开,便带走奶秀玩家的一大管血,造成海量伤害!
伤害这么高?
奶秀暗自心惊,谨慎起见,也不省技能,抓紧开启减伤“天地低昂”,防止被无方配合追来的凌雪打残。
殊不知,许星燃还有后手在等她。
见逼出了七秀的天地低昂,他没有急着灌伤害,反而理智收手,即刻变招。
没有用先前使出的任何旧招,而是全新的、七秀玩家从未见过的招式。
这是陈梦麟为了报答刀圭长老给宗门做出的贡献,特地从新解锁的武学池里选中,给许星燃提前发的奖励。
全服首发,新鲜出炉。
这会儿亮相,正可以作为奇兵天降,打对面奶秀一个措手不及!
许星燃不疾不徐,展开百草卷,向逃跑的奶秀掷出4颗平平无奇的种子。
那种子是暗紫色,乍看之下,没有任何奇特之处。扔出去后,就像水滴溶入大海般,悄无声息藏进奶秀体内。
没有痛感,掉血能忽略不计,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正常。
以至于奶秀不以为意,没着急奶自己,还捏着第二个蝶弄足,随时准备跑出许星燃的施法范围,以提防且待时休。
论坛上说了,无方这心法就是个且待时休发射器,躲过去就行,其他没什么好怕的!
就算眼前这名玩家的熟练度很高,明显比最近见过的所有无方都厉害,那也是同样的道理。
不中且待时休,就万事大吉!
她的想法恰恰给了许星燃可乘之机。
“嚯,真不急着奶自己?”
许星燃挑眉冷笑。既然看不起他,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百草卷当即收起,切出柳叶刀,许星燃凌空而下。
在提前调整好的满温性状态下,柳叶刀斜抹、上挑、横劈!
又是整套刀法,打出五点寒性,产生完美的药性中和。
可惜,这完美的爆发打到天地低昂上,被卸除了大部分伤害,并没有取得理想效果。
至少奶秀玩家是如此想的。
她看着自己还算安稳的血条,颇感不屑。一边慢条斯理抬血,一边在队伍频道里嘻嘻哈哈:“这无方搞笑呢!单枪匹马的,爆发都打到我减伤上了,以为能解决我呢?”
“秀姐威武!”队友在麦克风里欢呼,“所以你那里没压力,对吧?”
“没有!”奶秀很自信,“你们只管去输出,死了算我菜!”
这霸气的话说出口,队伍频道中又是一片雀跃之声。
说真的,有时候,话确实不能说得太满,做人做事都该给自己留一线。
就好比现在,奶秀刚放完狠话,看着自己不带涨的血条,突然就觉得不妙了。
什么情况?她不是放过加血技能了吗?
即便不是重要大加,也该意思意思,从半血抬到四分之三血量的状态啊?完全不动是几个意思?
奶秀难以置信,一狠心,又给自己放了个重要的大加技能。
还是没涨!
什么玩意儿?对方无方动用长白山萨满巫术了?
在奶秀错愕的目光中,许星燃微微一笑。
要知道,他们药宗可是玩毒的老祖宗啊!
毒之至者,不在其疾,在其徐。真正厉害的毒药并非猛烈急药,而是慢药。
悄无声息地渗入骨血,潜伏,生长。终于,见血封喉。
而许星燃此刻释放的技能,就是专属于无方的致命慢毒。
此招名曰,紫叶沉疴!
【作者有话要说】
[垂耳兔头][哈哈大笑]
第67章 群魔乱舞,各显神通
药宗前人有诗云, 沉疾奈何东,紫叶去江空。
病人身上有积重难返的旧疾,严重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既然如此, 干脆以毒攻毒,把奇毒紫叶花的种子埋入病体,待其将体内的积痨全部引出。
之后是生是死, 但凭天命。
是谓, 紫叶沉疴。
诚然, 这技能单拎出来, 如果不配合其他技能,伤害的确有限。
但是它厉害的点,恰在于堪称变态的效果。
吸疗。
什么是吸疗?
顾名思义, 即吸收来自敌方奶提供的治疗量。
在无方埋下紫叶种子后, 种子潜伏入身体,造成淤血堵塞。
由此,使身体难以愈合,实现对治疗量的抵消。
打个形象比喻, 相当于无方对目标施加了一个可吸收治疗量的“花呗盾”。
唯有在还清花呗的情况下,目标才能奶到真正的血条。
类似于还完债以后, 攒下的钱才叫真正的存款一样。
如果只是这样, 那紫叶沉疴还远远称不上杀招。
紫叶沉疴的统治力远远不止于此。
这技能还有个非常致命的机制, 即紫叶种子的层数可以叠加。
每颗种子最多吸收3%最大气血值的治疗量。
在药性机制加持下, 每当无方触发一次药性中和, 埋在人体内的紫叶种子都会生长加速, 叠加种子层数。
直至叠到20层上限, 在目标体内埋下了足足20颗紫叶种子, 能吸收相当于60%最大气血值的治疗量。
也就是说, 假设治疗玩家要奶一个上满紫叶debuff的队友,这名队友本身有29万血量,那么,奶妈就得先奶爆17.4万的花呗盾,方能奶到队友本体。
从平行时空的常见情况来看,等奶妈奶完花呗后,队友的尸体也差不多凉透了。
回到眼下对局,这就是奶秀玩家现在加不上自己血量的原因。
在方才那套寒刀爆发打完后,她身上的紫叶沉疴效果早就积到了相当可观的数字。
整整9层!
这个当口,奶秀总算囫囵吞枣看完了身上debuff的说明,对紫叶沉疴有了大概了解。
她懂了,这技能的出现,代表了自己要和无方展开角力战。
角力内容是,究竟治疗奶得快?还是紫叶沉疴堆得快?
片刻后,答案揭晓。
毫无悬念,当然是许星燃的熟练度更占上风。
由于每天的刻苦训练与实战复盘,许星燃对无方招式熟悉到了堪称变态的程度。
不需要系统提示,各种连招如吃饭喝水般刻入骨髓。
寒性状态下如何爆发,温性状态下如何打伤害,全都不用回忆,闭着眼睛都能倒背如流。
以凌然天风跳上半空,避免被奶秀的控制技能打到,空中跳跃间,用瞬发的商陆缀寒积攒寒性。
凌然天风状态结束前,使用川乌射罔强行滞空,洒出沾衣未妨定身,用温性极速消掉积攒寒性,触发五次中和。
然后惊鸿掠水,从天上冲刺到地面,定身奶秀的同时输出刀法,复而接二段惊鸿上天,钩吻断肠继续消除药性。
听起来是让人眼花缭乱的成串技能。
放到夜归人手里,这些技能却仿佛都捻成了一股绳。每招之间没有任何滞涩,行云流水。
奶秀玩家目不暇接,感觉有个人在自己脸上忽高忽低、忽近忽远,打得她异常烦躁。
这无方怎么回事?会飞还是怎的?
为什么她都咬牙开出第二个蝶弄足加速了,转头一看,无方仍然在背后穷追不舍?
奶秀玩家使出浑身解数,始终无法摆脱夜归人的追击。
噩远尚未结束。
等到蝶弄足的加速效果结束,又有煞神横亘出现。
顾青禾的凌雪阁。
因为是新玩的职业,所以顾青禾还没弄明白凌雪阁的门派轻功具体怎么使用,跟不上夜归人追杀奶秀的步伐。
待加速效果消失,终于能放出通用的蹑云逐月,成功赶上现场。
虽然能做的事不多,但聊胜于无,光是站在那里营造合围假象,都足够让奶秀成为惊弓之鸟,慌乱后蹿。
后续发展如他所料。
对于凌雪阁这个门派,奶秀不可谓不熟悉。
她们这支亲友小队的队长同样是凌雪,一手链刃使得无比帅气,常常孤身冲入敌营中,用链刃的锁链形态捆住对面奶妈,丝滑摔回己方大部队,造成以多打少局面。
那些试图挣扎的奶妈,往往会被锁链摔得七荤八素,不分东南西北。
她有多爱当队友的凌雪阁,就有多痛恨当对手的凌雪阁。
今非昔比,以前是她开开心心目送其他治疗被凌雪摔来摔去,莫非现在要轮到她当溜溜球?
她才不要!
看着身上越堆越高的紫叶沉疴debuff,心里的不祥预感愈演愈烈。
——要糟,不会真被眼前这对药凌杀了吧?
奶秀终于意识到杀机,当即交出免控技能鹊踏枝,不再顾忌面子,突地调头,试图朝队友方向跑。
“救救救救救救!”
她边焦急大叫,边在跑步间隙里,抽空摇晃手中的粉色小扇子,试图抢出偿还花呗盾的时间。
这该死的紫叶debuff,跟邪术似的,怎么都破解不了!
许星燃挂在空中,看破奶秀的逃跑意图,不禁嗤笑。
现在想逃?
迟了。
“等她免控结束!”
进入战斗状态,许星燃按照平时竞技场里的习惯,下意识报起对方的关键技能。
全然忘了,目前在身边的人并非固定搭档昼晴客,而是初入江湖的新手顾青禾。
不过,此刻忘记这件事的不止是许星燃,包括顾青禾本人也忘了。
焦灼战局当前,顾青禾哪里还记得自己是绞尽脑汁隐藏水平的星来者?俨然化身成夜归人的默契搭档。
两人对视一眼。
不假思索,继续追击!
药宗与凌雪,穿深绿袍的毒师与黑白劲装的杀手。
一左一右,同步使出蹑云逐月,划出两道笔直轨迹。
动作整齐得像是双生复刻体。
无需多言,许星燃与顾青禾都心知肚明。
这七秀除了最后的鹊踏枝,再无其余保命技能,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那就趁她病,要她命!
距离鹊踏枝结束,还有六秒!
顾青禾将链刃变成的冲云链甩到震天响。
即便他不会冲云链的使用方法,但凭借过人的观察能力,顾青禾敏锐捕捉到奶秀对冲云链的隐隐畏惧。
那就摆个花架子,让奶秀投鼠忌器!
他抢出身位,挡到敌方治疗与援军之间的位置,面无惧色,奋力举着铁链乱砸乱挥,链条在空中舞得虎虎生风!
许星燃则淡定自若展开百草卷。
他的门派轻功还在CD中,这会儿落到地上,依旧不见慌张,对着奶秀的背影持续输出。
长袖如流云般挥动,钩吻断肠、沾衣未妨、川乌射罔,技能有条不紊释放。
紫叶沉疴的层数以惊人速度疯涨。
即将积累到最高的20层!
与此同时,距离鹊踏枝结束仅剩最后一秒。
就是现在!
藏在兜帽阴影中的琥珀瞳蓦然凌厉。
深绿色的药师袍迎风鼓起,像支划破长空的利箭,直奔敌方心脏而去。
惊鸿掠水,等到鹊踏枝结束,再次命中造成定身!
“乱天狼!”
许星燃言简意赅,在队伍频道里发出指示。
听到这句话,候命已久的顾青禾毫不犹豫,立刻从斜刺里杀出。
夺命链刃变换形态,化成呼啸而至的隐雷鞭,化作数道鞭影。
凌雪阁爆发,乱天狼!
尽管没接受过门派那边的专业训练,鞭柄握力依然不足,导致准心部分偏移,但三分之一的伤害还是成功落到奶秀身上。
对许星燃来说,这些伤害完全够了。
耐心陪这名奶秀玩了这么久,先磨得对面交出减伤,再用紫叶沉疴逼到交出瞬发大加血技能、加速技和免控技。
磨到如今,可算磨到对方空空如也,手上再也没有任何保命技能。
那么,攻守易转,合该轮到他们的主场了!
药宗侠客跃至青竹书院正上方,于晴日朗空间,施施然跳出索命之舞。
且待时休。
他居高临下,眼中是近乎冷酷的漠然。
在且待时休结束后,奶秀还会剩下一丝血皮,兴许会给对方留下能够生还的希望。
可惜,很不巧,他留下的柳叶刀法会将剩余血量清空。
奶秀不知道,自己在许星燃眼里早就成了尸体。
好不容易挨到且待时休结束,顶着20层吸疗,她步履蹒跚,艰难踱步走向队友。
一步,两步。
队友的轮廓渐渐清晰,似乎预示着活下来的未来。
“救……”
奶秀刚扬起希冀笑容,求救的声音便被系统强制掐断。
死人不能使用队伍麦克风说话。
百草卷舒,图穷匕见。
凛冽的寒光划过。
奶秀甚至来不及看清出刀者的面容,就呜咽一声,含恨倒下。
【系统】玩家[夜归人]成功击杀了玩家[蛋花]。
事了拂衣去。
许星燃轻笑一声,挑眉收刀。
顾青禾亦收起隐雷鞭,站在原地,桃花眼中闪着晶亮的光,专注望向他。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包含了千言万语。
反正许星燃完全看懂了,冷漠的表情顿扫,嘴角越扬越高。
“这场发挥得不太行,杀治疗花的时间太久了!许星燃道,“放在平时,我可以开场十秒就解决战斗!”
顾青禾歪头,抿唇偷偷笑了下,眼底的泪痣因这笑容愈发生动。
“哥,你笑什么?不信?”
“怎么会呢?我是在想……”
在顾青禾说完前,有道激动男声冷不丁插入对话。
“在想你帅爆炸了啊,夜叔!!!!”
“太强了吧?这波到底一口气打了多少输出啊?连我都没看明白!”
许星燃:?
他皱起眉,跳上青竹书院房顶,赫然看到远处依然□□的少林武僧。
青竹书院的日照下,僧人头顶的戒疤闪耀,仿佛镀了层佛佑圣光。
“……你怎么还活着?”
许星燃真情实感发问。
这话问得很不客气。
但确实是许星燃的第一反应。
不应该啊?
俗话说双手难敌四拳,更别提是铁浮屠这种情况,背后还基本只有奶歌帮忙治疗。
奶花么,勉强给点春泥护花之类的减伤技能,顶多起个聊胜于无的作用。
这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如来佛祖上号代打了?
难道是四名输出目标不齐?
如果兵分两路,几个人负责制住铁浮屠,几个人去骚扰昼晴客,说不定真能留出可乘之机。
然后许星燃定睛一看。
也不对啊!
铁浮屠旁边围着的就是明明白白四个人,根本没有哪名玩家缺位!
什么意思?
铁浮屠一打四?
还夸张到游刃有余的程度,有空分神关注他那边的战况?
迎着许星燃不可置信的瞪视,铁浮屠昂首挺胸,相当骄傲地清了清嗓子:“怎么样?”
“夜叔,别以为你和你对象杀了对面奶秀就了不起,我老铁的表现也不赖啊!”
“不用太惊讶哈哈哈哈,不就是天僧下凡嘛?坐下,基本操作!”
说话间,围攻铁浮屠的攻势并未停歇。
藏剑山庄的重剑砸在地面上,使地板生生裂开偌大缝隙。
凌雪阁鬼步迷踪,手中链刃不住甩动,破空发出尖啸响声。
长歌门拔出琴中剑,配合剑纯的气场,双剑霍霍,共同劈出残影。
瞧这惊天动地的阵仗,伤害不可能低到哪里去。
而铁浮屠面对私人合围,身边频频爆发出护体金光,还有奶花、奶歌给的治疗技能,竟是血条不降反涨。
往那一站,手持禅杖岿然不动,哪儿还像个玩家?
说是新出的副本BOSS都有人信!
铁浮屠仰天狂笑:“天下皆敌,能!奈!我!何!!!”
串词了吧哥们?
如果没记错,这词儿好像是刀宗宗主谢云流的,怎么被你个和尚抢走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许星燃确实想不通,铁浮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看那些攻击打到铁浮屠身上,似乎全都不疼不痒,着实稀奇。
莫非铁浮屠近期另有奇遇?
许星燃忍不住问:“你见过NPC谢云流?和他搭过话?”
“谢云流?”
铁浮屠抬手,轻松写意挡住剑纯砍来的一击,端的是高手做派。
偏偏听完问句,露出的茫然表情又显得过于憨厚,气质互相矛盾。
他眨巴眼:“谢云流是谁?我应该知道吗?”
“……在扬州再来镇,一个戴斗笠的高手刀客,年纪很大。”
虽然目前还没人成功渡过东海,正式找到刀宗据点,但刀宗宗主谢云流偶尔会在中原活动。
在剑三剧情中,刀宗玩家正是在机缘巧合下,于再来镇碰巧遇见谢云流孤锋破浪的奇景,为其吸引,才立志拜入刀宗学艺。
铁浮屠恍然大悟:“那个穿得像企鹅似的大爷,对吧?”
“嘿,这年头,难得见到比我还中二的!那天晚上,他就是拿了把刀,站在叛徒劈成两半的尸体上,这样淡淡地说了句——”
“天下皆敌,能奈我何?”
僧人于料峭寒风中敛眉低目,以杖作刀挥出,不屑冷笑。
顺带一提。
说这句话时,铁浮屠特地换了全图麦克风。
对面四人:……
几名输出玩家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死秃驴,少看不起人!”对面的暴躁剑纯破口大骂。
铁浮屠笑道:“你看,又急?”
“唉,话说你的门派叫纯阳?这名字不形象,我做主,给你改名叫蠢羊怎么样?”
“瞧瞧打你秃爹的笨样,哟,原来是蠢羊宫的人,那就不奇怪了!”
“蠢羊~蠢羊~咩咩咩~”
“你!!!??”
剑纯手劲大到几乎要捏碎剑柄,好险没被铁浮屠当场气晕。
受到刺激,他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玩家的存在,满脑子都被杀死铁浮屠装满。
乃至于直接拍出爆发技能紫气东来,包括重置气场用的转乾坤也统统交出来,杀红了眼,誓要把这气人的少林斩于马下。
厉害,太厉害了。
这嘲讽人的功力,令许星燃叹为观止。
就是有知道内情的人听不下去了。
“铁浮屠,你能不能少在队长面前装啊?”
医手遮天毫不留情地揭穿真相:“真好意思吹呢!不就是切成了T心法吗?”
忽然被人拆穿伎俩,铁浮屠顿时面红耳赤:“我、我,这不是刚从流光阁打完副本出来,没注意嘛!”
“呵呵,我说我没注意的时候,你怎么不是这态度?”
……啊?
许星燃人傻了。
他立刻查询当前的队伍界面。
小队中,铁浮屠的心法赫然显示为洗髓经。
剑三有单心法门派与双心法门派之分。心法可以在非战斗状态下自由切换,进入战斗后不得更换。
像长歌、万花、药宗,都有输出与治疗两种心法。
少林也是两种心法,前者谓洗髓经,即T心法;后者谓易筋经,即输出心法。
看着那明晃晃的洗髓经图标,许星燃彻底无语了。
洗髓经心法加成的血量高,内防高,皮比易筋经心法不知道厚出多少倍。
难怪能扛住!亏他想得那么复杂!
尽管对一名队友穿错装备、一名队友切错心法的事很无语,但看在战局危急的份上,许星燃没有多说什么。
破除了未解之谜,他抬起眼,再往远处张望。
铁浮屠暂且没事,那两名奶妈呢?
这会儿是什么情况?
观察期间,顾青禾操作星来者,也借扶摇直上、蹑云逐月两个小轻功上屋顶,站到许星燃身边。
然后,他们同时看到了堪称奇葩的一幕。
原先的大后方,早就没了昼晴客的影子。
找了半天,竟在铁浮屠高大的建模背后,看到了那傲然伫立的身影。
是的,没错。
作为治疗,昼晴客拔出了琴中剑,大剌剌冲到了最前线战斗!
奶歌确实有琴流派和剑流派两种不同玩法。
然而,追着自家队友后面,拼命挥剑砍队友什么的,实在不符合大多数治疗玩家的想象。于是乎,截至目前鲜少有人主玩剑流。
可代开昼晴客账号的唐琼枝哪有心思想这么多?
她的想法很简单,反正音弹不准、谱记不住,那索性不弹不记,放飞天性到前线干架去!
战斗,战斗!姐们儿要战斗!
这简单粗暴的奶人手法毫无技巧可言,按理说,不可能稳住铁浮屠的血量。
可谁让铁浮屠不按套路出牌,是个血量、内防、招架等属性拉满的洗髓经呢!
就这样,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昼晴客当真奶住了铁浮屠!
再看向留守后方的医手遮天,许星燃再次两眼一抹黑。
不出意外的,自然又出意外了。
视线范围内,着深紫文士袍的万花弟子气定神闲,优雅抬手。
除了偶尔抽空帮队友放减伤技能外,大多数时候,她看都不看队友,反而目标直指对面。
毛笔抬起、挥动、泼墨,隔空打向敌方玩家周身大穴,爆出代表伤害量的红色数字。
起猛了。
有朝一日,竟然能在竞技场看到奶花揍人……
许星燃没忍住,揉了揉眼睛,闭上双眼。
三秒后,睁眼重看。
没变。
呃。
难怪对面几个输出都没了大半管血量。
乍看到血量情况时,许星燃还在心底犯嘀咕,奇怪铁浮屠都切成洗髓经了,就算穿着易筋经装备,也不该造成这么可观的伤害。
敢情还有医手遮天的手笔!
所以,汇总一下,现在左侧空地的战况是——
切了T心法的少林在自信扛伤,并且发动嘴遁·嘲讽之术,牢牢拉住所有仇恨,同步贡献输出。
进攻欲望强烈的奶歌在“刷刷刷”挥剑劈砍,一边砍队友回血,一边砍敌方偷伤害。敌我不分,见谁砍谁。
大后方的奶花担起输出的主要重任,眼神狠厉疯狂点穴打伤害。
乱七八糟的阵容。
莫名其妙的配合。
疯狂进攻的势头。
以及被打到支离破碎的敌军。
此情此景当前,许星燃能做的,唯有沉默无语,抬头问苍天。
不儿,就算青竹大舞台是众所周知的名地图,也不能随地路演到这种程度啊?
禁止在青竹书院玩真人COSPLAY啊喂!
而在许星燃发呆途中,经过三人组坚持不懈的、似有如无的配合,第二位死者终于堂堂出炉。
“杀了!”
医手遮天大吼一声,技能阳明指命中,成功带走对面剑纯的残余血量。
瞬间,底下爆发出震天欢呼声,变成了欢乐海洋。
三人齐声大喊:“我们是冠军!!!”
许星燃:………………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作者有话要说】
燃燃:真的要跟这群人组队吗?[问号][问号][问号]
明天半章论坛体半章正文,写一下受害者视角[垂耳兔头]
第68章 赛后庆祝+论坛体
最初, 以为是一场平平无奇的5V5竞技赛。
除了要带新人外,没任何特殊之处。
因为提前有心理准备,所以在遭遇自家心上人的乱天狼痛击时, 许星燃并没有太意外。
毕竟在主城练习那会儿,就发生过偷袭路人事件。在青竹书院里控制不住武器什么的,不是完全处于意料范围之内吗?
然而, 后续发展如同脱缰野马, 逐渐超出了许星燃的预想范围。
前有医手遮天穿错装备, 后有铁浮屠切错心法, 加上昼晴客惊世骇俗的杀人式治疗法。
每一步都始料未及,踩着许星燃的想象力自由飞翔。
本以为新人顾青禾是需要照顾的那个,谁能想到, 顾青禾倒成了队友中表现最正常的!
更夸张的是, 从眼下局面来看——
他们居然要赢了!?
对面奶秀被他和顾青禾合杀,输出之一的剑纯由医手遮天摘下人头。
于是稀里糊涂打成了5打3的局面。
人数优势占据了绝对上风!
许星燃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生气,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有件事必须事后确定。
铁浮屠的赛前加油仪式, 的确有保留必要。
不仅作为单纯的加油鼓劲环节,还可以当成固定提示, 让所有人形成检查装备心法的习惯, 确认没问题后挨个擂掌。
如此一来, 就能大概率避免今日的类似情况重演。
因小失大这种事, 向来要不得。
哪怕再微小的细节, 一旦习惯, 被放到人均八百个心眼的职业赛场上, 都会被无限放大, 变成观众无法原谅的失误。
台上一分钟, 台下十年功。玩网游娱乐局尚且不用计较,若是决心打职业,就需要锱铢必较,在细枝末节处抓清楚。
不过嘛。
今天还是大家的第一次配合,都挺开心的,就不出来扫兴了吧。
反正结果是好的。
望着底下兴高采烈的三人组,许星燃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游戏……叫剑侠情缘是吗?”顾青禾站在他身边,矜傲眉眼弯起,亦露出笑意,“感觉是个很不错的游戏。”
无论现实有多少繁杂俗事,进入远离凡尘的江湖世界后,仿佛都洗去了浑身铅华与疲惫,与好友斟酒对酌,仗剑快意恩仇。
像现在这般,与奖励无关,无利益无关,纯粹地为着某场胜利而欢欣庆祝,不正是人生一大乐事吗?
更何况,对许星燃与顾青禾来说,他们的游戏不止有“剑侠”。
还有……
顾青禾蓦地意动,稍抬眼睑,撞进了一双氤氲缱绻的琥珀瞳里。
少年微微低着头,安静地望着他,眼底依稀带过太白山的风。
“哥,走吧?”
见自己被发现了,许星燃索性光明正大搂上顾青禾的腰,单手环住,倏然纵身飞下屋檐。
对面本就实力不济,4打3还被反杀一个,不是很会玩游戏。
在药凌二人横亘出现,特别是许星燃的无方加入战局后,胜负天平更是完全倾斜,彻底倒向了他们这边。
柳叶刀划破长空,将残血悉数收割。
这场诡异荒谬又热血的战斗,总算以许星燃的三杀告终。
比赛结束,五人传送回扬州主城区。
寂静。
站在竞技场报名区门口,五人面面相觑,都没有开口。
直到不知道谁的肩膀开始颤抖,嘴角反复上扬又绷紧,空气里响起了欲盖弥彰的咳嗽声音。
最后。
“噗!”
医手遮天没忍住,率先笑出了声。
这一声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霎时间,所有的沉默统统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哗然大笑。
“噗嗤!”
“靠哈哈哈哈哈哈!”
“我真服了,你到底在装什么东西啊?”
“天下皆敌,能奈我何?”
“是谁一边打一边在COS蜀山剑仙的?我都听到词了!”
“你有好到哪里去吗?不也是缩在后面‘咻咻咻’地打人?豌豆射手是吧!”
“少废话,至少没把乱天狼砸你脸上!”
“啊喂,给萌新留点面子行不行?”
七嘴八舌嚷到后头,每个人都绷不住表情,弯着腰前仰后合。
更有甚者,笑到一屁股坐地上,捶地狂笑不止。
路人经过,遇见这群哈哈大笑的疯子,都露出诧异表情,频频回顾。
但他们毫不在意,依旧笑得不停。
过了许久。
笑到嘴角酸痛,身体发麻,这群人可算停下来,喘着气慢慢平复。
“真受不了。”许星燃面带微笑摇摇头,“打一把青竹书院,比之前打五六把还累。”
其余人深有同感,闻言纷纷点头。
“不然今天先到这里吧?”医手遮天揉脸道,“我不行了,得下线缓缓。明天下班后再约。”
铁浮屠在揉肚子:“成。等我明儿切了无敌的易筋经,再让你们开开眼。”
“我没问题,只是……”
顾青禾看向蹲在地上的长歌琴师,语气迟疑。
没看错的话,昼晴客方才是做了擦眼泪动作吧?难道被打哭了?
说起来,要求人家一个输出上治疗账号演戏,确实是过于强人所难。不然还是算了?
在他略带懊悔的注视下,昼晴客忽地跳起来,高高举起了手。
“可以可以!明天的团建算我一个!”
“务必让我见识下无敌的易筋经!”
顺便抬起袖子,擦掉眼边笑出来的眼泪。
讲真的,她真是太喜欢老板这支固定队了!
队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妙语连珠,试问谁能不喜欢这里?
除了和陆宜亭待在一起劫镖杀人以外,她宣布,这就是她目前第二喜欢的活动!
顾青禾登时噎住。
“哥,怎么了?”
对于顾青禾的反应,许星燃向来是最关注的那个。
他立刻注意到顾青禾话中的突兀停顿,以及投向昼晴客的视线,于是理所当然地想歪,凑到耳边小声表忠心:“我不喜欢他!我们就是纯粹队友关系,真的!”
夜归人与昼晴客是什么关系,顾青禾能不清楚吗?
听到这句话,心中既甜蜜又无奈,柔声回应:“我知道的。只是看昼晴客蹲在那儿半天,以为他身体不舒服而已。”
他哥平时有这么关心其他人吗?
许星燃有些疑惑,但没有多问。
倘若昼晴客能死了追求的心,退回到正常队友距离,顾青禾又不介意曾经有过这段尴尬往事,那就能顺利敲定大师赛队伍的第四位人选,最好不过。许星燃乐见其成。
一问一答间,昼晴客皮下的唐琼枝总算反应过来,意识到老板在委婉点自己。
是哦!这不是她的号,怎么能不经老板同意擅自答应?
【密聊】[昼晴客]:不好意思老板,忘了问您的意见!!!
【密聊】[昼晴客]:明天我们是什么安排?全听您吩咐!
顾青禾歪头想了想,右耳上的刺状耳饰跟着轻晃。
唐琼枝那边没问题的话,未尝不能应下这件事。
毕竟演戏嘛,得演全套才有说服力。为了让昼晴客名正言顺入队,在明面上,他本人得和马甲号多些交集,届时方能自然地表示不介意。
还有就是他的凌雪阁,今天的表现仍然有些过了,得演得加倍努力些,以打消燃燃的念头。
那就这样吧。
【密聊】[星来者]:按他们说的,明天继续好了。
【密聊】[星来者]:工资按小时结算,辛苦。
【密聊】[昼晴客]:为老板服务,不辛苦!!!
有了老板首肯,唐琼枝当即没了顾虑。
几人叽叽喳喳商量两分钟,火速安排好明日行程。
“行啊,就打三国古战场呗,我还没去过!”铁浮屠笑得龇出大白牙,竖起大拇指。
医手遮天颔首:“成,那就七点打三国。我切输出,让你们见识下花间游的厉害!”
“行了,真下线啦,各位晚安!”
众人互道晚安后,接连下线。
许星燃特地在原地等了会儿,待队里其他人的身影都消失,拉住顾青禾的手,将心上人圈进怀里。
“哥——”
他笑盈盈地矮下身,贴着温热脸颊,轻轻地蹭了几下:“晚安,明天见。”
顾青禾被蹭过的那片皮肤通红。看着许星燃,眼神软软的像含了水,睫毛不停地颤。
“明天见。”他小声回答。
*
是夜,剑三论坛中,有一神帖横空出世。
《818今天遇到的奇葩队伍!!!》
【1L: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本来打JJC连跪就烦,打55还遇到奇葩,跟个傻缺一样,仗着卡bug在对面狗叫,叫了整场!】
【2L:不明所以摸摸楼主。】
【3L:世界上总有这种人啦,现实生活不如意,就喜欢在游戏里找存在感,自以为技术好能高人一等。】
【4L:对啰,昨天我也在战场里碰到奇葩天策。那么多人,他谁都不管,愣是用马蹄追着我踩了整整十分钟!十分钟啊十分钟!活了就使劲踩,死了还在躺在地板上,变成尸体了还要盯着我!】
【5L:盲猜楼上是奶花。】
【6L:我们策是单体职业,也没办法啊,只能扁扁地欺负一些奶妈。】
【7L:欺负十分钟吗!?有本事来线下单挑!】
【8L:只有我好奇楼主说的bug是什么吗?本人JJC骨灰级爱好者,自从开通这个玩法后,基本二十四小时吃喝拉撒都住在竞技场里,有什么bug能让人一直狗叫吗?听起来很神秘。】
【9L:我服了。】
【10L:I 服了 you……对竞人人均侄男侄女的刻板印象增加了……狗叫是形容词,能懂吗,adjective……】
【11L:不许在大唐讲鸟语,楼上叉出去!】
……
刚开帖时,由于楼主发泄完情绪就潜水,没有二次冒泡,围观群众便畅所欲言,将楼越聊越歪。
好在十分钟后,楼主重新出现,对主楼内容进行补充更新。
【38L:等等,就看了个回放的时间,你们能盖这么多楼?太能水了吧!不过3L你什么意思?我在竞技场里辛辛苦苦练剑,就是为了赢为了找存在感啊!不然图什么?图在竞技场被人打到屁滚尿流擦地板吗?】
【39L:????】
【40L:????】
【41L:神人楼主。】
【42L:这发言,剑纯吧,心中只有练剑的武呆子。】
【43L:都说了不要刻板印象啊啊啊!我们剑纯同样很生动活泼风趣幽默的!】
【44L:你怎么知道我是剑纯?】
【45L:。】
【46L:确诊了,楼主确实是个神人。】
【47L: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楼主你别水楼吊我胃口了,赶紧说!不然叫隔壁气纯来打你屁屁!(发怒.jpg)】
纯阳教,著名的一教二心法。
一心法谓太虚剑意,乃近战外功,也就是俗称的“剑纯”;另一心法谓紫霞功,乃远程内功,即俗称的“气纯”。
剑纯与气纯,虽然师出同源,但是在相生相克的武学设计、代表人物激烈冲突的剧情设置等因素作用下,爱屋及乌得很有限。
倒不如说,没多少同门爱,更多的是同门恨。
从后续的炸毛反应来看,显然,这位楼主也属于同门恨的一员。
【48L:呸呸呸!楼上你礼貌吗?还气纯,有本事叫气纯过来,我把他气场全部炸光!】
【49L:卧槽,谁在后台举报我水帖啊?得得得,录屏在这里,你们自己看吧!(视频链接)】
贴出视频后,楼内吃瓜群众像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突然统统没了声。
【50L:人呢?怎么没人说话,替我发发声啊!】
【51L:T心法凭什么可以进竞技场?这不铁定是西山居的bug吗?打半天客服电话,只说会解决会解决,也没见解决到哪里去!】
【52L:说话呀!众爱卿为何一言不发?】
【53L:看了回放,越看越生气!和尚切T,奶花穿花间装备,奶歌拿个剑当狂战士,凌雪阁乱天狼到底乱飞演戏骗人,这队伍太不讲武德了!!!】
【54L:要不是这凌雪演得我信了,以为和尚真是不小心落单在那里,我们怎么会上头围殴一个少林!】
良久后,才有一批吃瓜群众陆续出现,热火朝天地发声。
【55L:笑得我想死……】
【56L:若是不肯让我的病人安心接受治疗,在下也略懂一些剑术。(奶歌亮剑.jpg)】
【57L:天下皆敌,能奈我何!(少林戴墨镜叼烟.jpg)】
【58L:有什么话都跟我的阳明指说出吧!(奶花眼中发出诡异的光.jpg)】
【59L:我们检测到,当前版本穿花间装备的奶花肆虐剑三……】
【60L:难道不是这个最好笑吗?(凌雪阁帅气甩出乱天狼.jpg)(少林大惊失色抱头蹲下.jpg)(药宗惊慌失措蹿上天.jpg)】
【61L:快收手吧!真的想把我笑死在这帖子里吗?】
【62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即,有人注意到视频中人的ID,竟是近期的超级话题人物夜归人。
于是粉丝闻风而来。
【82L:这和单杀奶秀有什么区别?看得本菜鸟口水从眼睛里流下来!】
【83L:夜归人YYDS!】
【84L:哦!夜归人!你为什么是夜归人!否认你的门派,抛弃你的宗主吧!也许你不愿意这样做,那么只要你宣誓做少林大师兄,我等必定为你献上忠诚。】
【85L:大师,出家人注意点形象成吗?】
【86L:夜神,伟大的夜神,还是这样帅得没朋友……我何时能和夜神并肩……(墨镜哭脸.jpg)】
【87L:唉,药宗皇帝驾到,能说什么呢?楼主你就安心在地上躺好吧。】
【88L:讲道理,以夜神的水平,没有开场30秒解决战斗,楼主的水平可以了,就偷着乐吧!】
【89L:搞笑,这不是队友的锅吗?那乱天狼打得没眼看,生平见过最菜的凌雪。】
【90L:什么?这凌雪水平一般,但至少能挥动鞭子,不能算菜鸟那档吧!你去凌雪阁大本营瞅瞅,因为秒躺被台首骂成麻瓜的数都数不清!】
【91L:是嘞!台首骂我的那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这招儿都接不住,太白山的野猪学得都比你好!】
【92L:所以你们凌雪=小野猪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
至此,帖子仍然水漫金山,没有太多有价值的信息。
直到技术党冒泡,准确指出视频中的盲点。
【138L:不对劲,相当的不对劲。本人是JJC常驻嘉宾,目前12-13段守门员。自从夜归人爆火后,JJC里到处乱窜的狍子数量直线上升,我和无方当队友、当对手好几回,怎么从来没见过夜归人杀奶时用的招数?】
【139L:老哥,英雄所见略同啊!(夜归人手部细节图.jpg)(种子放大照.jpg)(种子没入奶秀体内瞬间.jpg)】
【140L:我去,还真是!这啥玩意儿?】
【141L:楼里有没有野生的狍子哥狍子姐?出来说说呗?】
【142L:本狍来也!容狍大人些时间,看下是什么情况!】
【143L:急急急急急急,我是吉吉国王!】
【144L:142楼看完了没有?快急死了+1!】
【145L:+10086!】
【146L:来了来了……嗐,这不就是我们公共武学池新解锁的紫叶沉疴嘛,能吸收治疗量。陈老放进武学池的时候,大伙都馋疯了!可惜要的门派贡献值太高,基本上没人换得起。】
【147L:靠靠靠,吸疗?听起来很BT啊!】
【148L:所有人的贡献值不够,夜归人凭什么就够?】
【149L:你确定要和药宗初创期的天使投资人、收复长白山战役总指挥、第一位以玩家之身晋封刀圭长老、全宗上至代宗主陈梦麟下至小公主陈月的心头肉夜归人,谈论贡献值这种小问题吗?】
【150L:嗯,我亲眼看到的,夜归人师兄根本没换,代宗主直接送他了……(我尽量哭得很小声QAQ)】
【151L:慕了,什么究极天龙人待遇!!!】
到这里,帖子已经有了小爆倾向。
而后,八卦党与CP党的入场,更是让此帖大爆特爆,彻底推上首页。
【457L: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九分三秒!所有人给我去看!!!!】
【458L:我晕啊啊啊啊啊啊!】
【459L:特意放了0.25倍数看,是抱了吧?绝对是抱了吧?】
【460L:是的是的姐妹!而且是超级苏的单手抱!(8倍放大细节图.jpg)】
【461L:哇塞,前段时间磕夜昼邪教糖的呢?快出来看看,真嫂子降临了好吧!】
【462L:夜空与明星交辉……们夜星奇缘太浪漫了……好真的糖,我大磕特磕!】
【463L:闹半天,原来是带情缘打JJC,难怪凌雪菜得格格不入。】
【464L:你们技术脑能不能滚边儿去?真煞风景!】
【465L:查过了,嫂子今天新建的号,人家刚玩游戏来陪男朋友的好不好?】
【466L:没事,别理这种ky的,咱们继续讨。不止是单手抱,我看他俩打架也特别默契,跟镜像似的!(药宗、凌雪一左一右包围奶秀截图.jpg)】
【467L:就这个药凌爽!】
【468L:不是?药宗位移技能多,带不会飞的凌雪下房顶怎么了?还有,菜狗什么时候配和夜神有默契了?】
【469L:???我找茬都说不出来这种话!】
【470L:菜就是菜,德不配位还不让说了?】
【471L:哎哟喂,“德不配位”都来了?装什么技术党路人呢,我看楼上就是夜昼余孽吧!】
【472L:6666经典说不过就扯粉籍大旗。我说的都是实话,捂嘴有用吗?大家都长了眼睛,以前的竞技也有录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论实力论默契程度,zqk爆杀xlz好吧!】
【473L:你们粉丝打架能不能别打缩写,看不懂……】
【474L:哈哈哈丑人的粉丝果然一张嘴臭气熏天,就你正主顶的那张蚂蟥脸,好意思跟人家天仙似的颜值比?】
【475L:是咯,肯定比不上你家跟路边垃圾一样,JJC里随便来个人就能踹飞。】
【476L:没懂,重点不是你们野鬼神和俩小年轻同时用情侣ID,两头骗,结果狠狠翻车了吗?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渣啊!】
【477L:楼上你真敢说,粉丝打过来我先跑。】
【478L:保护!】
【479L:野鬼神的本事你就学吧!】
【480L:*(&@*^!%+#!】
【481L(客服):该用户发言过激,已做屏蔽处理。请侠士们友善交流,共同维护论坛和谐氛围~】
有官方出手,三十天禁言套餐一发,楼内言辞顿时收敛了不少。
吃瓜群众重新掌握主场,换成更加安全的话题。
【501L:话说,大师赛是不是快开始报名了?夜神肯定会报名参加。到时候,难道这俩都要带进队?】
【502L:都打55了,你说呢?】
【503L:嘻嘻嘻,这下有乐子看了。】
【504L:我将燥候夜归人队伍的所有比赛消息!】
【505L:燥候!】
【506L:夜归人的爱恨情仇时代!沸腾期待!】
【507L:和尚切T进竞技场到底算不算bug……你们这群歪我楼的人……我会永远看着你们……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要素齐全
剑侠,情缘,“三”
头顶锅盖声明:论坛中发言人成分复杂,含粉丝黑子黑粉串子路人等,可能会有很刻薄的发言。特别是在主角团打比赛后,反串黑不会少。论坛针对主角团的言论,不代表我的看法,请不要因此代入我喜欢谁或者讨厌谁!没这回事!just模仿论坛体而已!!!
第69章 云湖天池,星来者将暂别江湖
三天后。
云湖天池战场。
与浮香丘等地图面积较大的战场不同, 云湖天池地图较小,一方窄小的四方形平台即为核心战斗区域。
平台正中央,每隔固定时间就会刷新一面擂旗, 需要玩家站在原地与擂旗互动十五秒方能拔出。拔旗途中,不能被打断、不能死亡,否则互动条失效, 得重新尝试从头开始尝试拔旗。
获胜机制很简单:每杀1人加1分, 拔旗加30分。
由此可见, 这就是个短兵相接、贴身肉搏的战场。
快节奏、高对抗性, 群攻职业与群奶职业尤其吃香。
另外,有特殊机制能配合开旗的职业,同样在云湖天池也备受欢迎。
唯独弱免控的脆皮职业, 在该战场会过得痛不欲生。
无他, 只因为打着打着就莫名其妙蒸发,死了都不知道凶手是谁。
入口即化。
此时,许星燃等五人正在这场云湖天池中奋战。
他们被分到蓝方。
红蓝方当前比分很焦灼,54:57, 说不好谁能获胜,随时都有可能翻车。
每个人的表情都无比严肃。
“准备开旗!”
许星燃观察局势, 沉声做出决定。
10V10的战场, 红方有整整3把藏剑、3把霸刀, 以及2名专门在地上放机关的唐门, 全是群攻职业。
反观他们蓝方, 少林的群攻约等于无, 万花、凌雪也是更擅长单体爆破, 在群攻端的表现稍微差些。唯独无方放个沾衣未妨下去, 毒雾能弥漫到一大片人, 群攻效果还算不俗。
总之,拼刺刀肯定是拼不过了,得尽快转换思路。
不然就等着被红方弯道超车吧!
“好!”
虽然没有许星燃对局势的敏锐判断能力,但小分队所有人都相信他的判断。
听到决断,其余四人没有多想,立刻应声。
铁浮屠主动请缨:“我皮厚,让我来负责开旗?”
“不行!”战火纷飞间,许星燃心思急转,马上挑出更合适的人选,“哥,你上!”
“好的。”顾青禾毫不犹豫应了下来。
以防万一,许星燃特地切成团队麦,向路人队友说明情况。
“各位,我是夜归人。这场云湖不好打,等会儿就由二队的星来者负责开旗,辛苦大家随机应变,帮忙掩护。”
名声在外,说话分量比往常重了许多。
听到是夜归人大神说话,大多数路人都没有意见,纷纷表示配合。
年轻的女声:“我去我去,会说话的夜神!活的!”
惊喜男音:“终于轮到我上电视了吗?”
“终于轮到我上电视了!”这是跟风学舌的。
“好耶,茄子!”
听起来,事情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不成想,一片和谐中,冷不丁杀出反调。
有人开麦,在团队频道里激动大喊:“哥们,你跟我开玩笑呢?凌雪阁怎么开旗?”
“你不会不知道凌雪阁身板有多脆吧?不开斩无常不开十方玄机的话,扔中间站个三秒,能不死算我输!”
“难道你想让凌雪在斩无常或者十方玄机状态下拔旗?那种状态下,根本不能和旗子互动的!这是系统机制!懂不懂,机制问题,不是凌雪阁的问题!”
“我警告你,到时候开不了旗,可别想仗势压人,把锅甩到我们凌雪头上!我们凌雪有的是兄弟姐妹!”
嚯,这位挺懂行啊?
许星燃看了眼团队界面,发言人的门派图标赫然是枚淬火似的红色匕首图标。
贝冬宁,凌雪阁成男玩家。
当指挥么,最重要的就是心态平和。
许星燃看过平行时空体当PVE25人团本指挥的经历。那现场,才真叫一个百鬼夜行:有人不懂指挥,有人不听指挥,有人质疑指挥,有人指挥指挥。
相较之下,现在只是被单人质问而已。小场面,问题不大。
“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希望大家配合。”
许星燃心平气和,先安抚情绪,后打消疑虑。
“开旗不是一个人的事。如果没有配合,任何门派都不可能单打独斗完成开旗。我会做好安排。”
“安排,什么安排能让凌……”
“比分被反超了。”顾青禾突然开口,冷冷打断贝冬宁吐槽的话,“要么你把人杀完,要么闭嘴。”
“靠,小师弟你忒没良心了!师兄我是在关爱新生好不好?”
医手遮天懒洋洋道:“行了,知道你是凌雪阁大师兄了。麻烦开始干活吧,师兄~”
唐琼枝紧跟着劝:“是啊,让对面看看凌雪的厉害!”
说话间,红方连斩数人,双方比分已经拉到了62:59。
眼前战况不利,不听指挥大概率没法翻盘,再加上有人递台阶,贝冬宁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位凌雪玩家登时没了话,凶巴巴瞪了许星燃一眼:“行吧,那就让我看看,凌雪阁到底能怎么开旗!”
许星燃没理他,转头问昼晴客:“擂旗还有多久刷新?”
在进云湖天池战场前,许星燃专门和队友们交代过机制。他知道,以昼晴客的能力,肯定能把时间算得明明白白。
被寄予厚望的昼晴客:……
什么?算旗子刷新时间?
她吗?
【密聊】[星来者]:17秒。
昼晴客如蒙大赦,连忙报出正确答案。
幸好,正主就待在边上,同样听到了这句问话,及时救她于水火之中。
至于水火是怎么来的?别管!
“好,辛苦。”
许星燃颔首,有条不紊开始开旗前的布局工作。
“开旗手星来者,开旗前10秒确认自己要待在台子上,少吃群攻被打回复活点。旗子出现前1秒,用技能孤风飒踏进免控状态。”
“切记,6尺范围内都可以和擂旗互动,不用站在最中间,尽量找个红名少的偏角站。”
顾青禾:“明白。”
“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需要动。”许星燃凝望着他,“相信我们,相信我。”
面容冷冽的凌雪阁杀手一笑,眼神温软:“好。”
交代完开旗手的活,许星燃调转话锋,又看向其他队友,挨个说明战术。
“你们要这样……然后……最后……都没问题吧?”
众人连连点头。
17秒后。
诚如昼晴客说的那样,擂旗刷新的公告准时响起,穿过现场嘈杂声音,落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差距还在进一步拉大。
此时场上比分,来到了71:61。
可以预见,倘若将大多数兵力投入夺旗却无功而返,这场云湖将会以怎样惨烈的分差收尾。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来!”
顾青禾何其聪慧,对时间的观感又何其敏锐?
无需许星燃专门提醒时机,17秒一到,他几乎是使用孤风飒踏,卡点错身而上,在擂旗出现的瞬间就开启拔旗读条。
不愧是顾青禾啊!
看着那道背影,许星燃本能地欣慰微笑。
不过,战局当前,他很快回到角色中,收敛笑容,继续沉声指挥。
“所有人,对着场地中间放群攻,注意打断,不要让他们的开旗手靠近!”
说罢,他也抬手放出苍棘缚地与沾衣未妨。
刹那间,巨型荆棘破土而出,带有剧烈毒性的雾气弥漫,制造大量伤害的同时,对红方玩家造成群体定身效果。
有了指挥带头,队友们当然也不甘示弱。
铁浮屠紧接着千斤坠冲进红名堆,对准人群最密集处,释放大狮子吼。
群体眩晕!
医手遮天站在安全角落。
花间游心法不是近战,没法像少林一样冲进人群,但她的作用同样很大。
在众多被群体控制技能控住的红名中,医手遮天凭借火眼金睛,一下子发现了某个鸡贼的漏网之鱼。
此人明明身上没有跳出定身或眩晕特效,却要装作被控住的样子,手僵在半空中,眼睛眯瞪成斗鸡眼,偷摸去碰擂旗。
干嘛?跟她玩一二三木头人呢?
她冷嗤出声,控制技能芙蓉并蒂精确命中,将目标定在原地。
“有人偷旗!”
“抓小偷!”
“哎哎,西边角落里藏了个萝莉,躲在成女背后开旗,快快快打断!”
“东边也有,是个苍云!各单位戒备!”
“我来!”
先前唱反调的贝冬宁大喝一声,越众而出,链刃即刻变成两条冲云链,左右开弓,各自如灵活游龙般冲向敌方开旗者。
锁链收紧,将人死死卷住,而后毫不留情摔向远方!
滚!
“漂亮!”
许星燃看到这幕,情不自禁喝彩。
刚才,之所以比分越打差距越大,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大家留了关键技能。
而现在,隐忍起了奇效。技能不要钱似地倾泻而出,成功为蓝方抢出宝贵的几秒控场时间。
许星燃没有放松警惕,依旧手握百草卷,保持战斗状态。
就在红方某名藏剑解除控制,抡动重剑,对星来者做出大招风来吴山的抬手式时,他瞳孔骤缩,提声高喊。
“老铁,舍身!”
“来嘞,就等着你这句哩!”
被点名的铁浮屠头也不回,直接收起武棍,目标切成正在开旗的星来者。
伺虎喂鹰,舍身成仁。少林保护技,舍身诀!
霎时间,星来者身上闪过一道耀眼金光。
舍身诀的技能效果:为友方目标承担伤害,持续10秒。
从现在起到未来10秒内,星来者受到的所有伤害将由铁浮屠扛下!
这还不够。
过了几秒,许星燃注意到第二名藏剑。这名玩家见风来吴山不起作用,就迅速转换思路,改用控制技能鹤归孤山,试图将星来者砸晕。
他再喊:“昼晴客!”
唐琼枝没有应声。
当一个人处于极度紧张的情况下,是说不出话的。她静心凝神,看准做好标记的音位,沉眸提前拨弄琴弦。
此曲名为梅花三弄。奏罢,回指又弹。弹奏两遍后,成功激活了梅花三弄的主动效果——梅花盾。
“通!”
藏剑的鹤归砸到梅花盾上,打出奇异的清脆声响。
星来者并未陷入眩晕状态。
蓝方是想让凌雪阁拔旗!
可恶,受思维误区误导,他们尽盯着常规开旗职业看了,以至于没在第一时间发现凌雪动向!
红方终于意识到了情况不妙,拼了命地往星来者身边丢技能。
偏偏,星来者自身有孤风飒踏护体,旁边更有少林的舍身诀、奶歌的梅花盾两个保镖护驾,岂是那么容易被打断的?
前仆后继的打断尝试尽数被挡住,红方久攻不下
不知不觉,场上比分已经来到堪称悬殊的86:70。
除了几个受到重点关照的门派,蓝方其余人都处于放养状态,没有奶妈帮忙加血,自生自灭。但他们脸上不见怒意,倒充满了希冀与喜悦。
反观红方,分明领先将近20分,依旧如丧考妣,面色难看。
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很清楚当前的胜负手不是人头,而是开旗。
如果星来者成功拔旗,则蓝方胜。
星来者拔旗失败,红方胜。
3秒。
顾青禾看着显示的读条界面,距离他将擂旗拔出,只剩最后3秒。
整个过程下来,他一直严格遵循许星燃的嘱咐,无论眼前刀光剑影如何纵横,始终握紧手中的旗杆,绝不撒手。
3秒。
还有3秒!
不甘心被翻盘的红方卷土重来。这会儿,星来者身上的孤风飒踏、舍身诀、梅花盾全部消失,仅有持续加血buff,基本能忽略不计。
“别放弃,他们没技能了,有机会的!”红方霸刀呐喊着,拎起傲霜刀冲上前,誓要打断星来者,强势杀死比赛。
然而。
比傲霜刀更快的,是北天药宗种下的满地碧野。
希冀逐寒蕊,一睹沐天芳。药宗保护技,逐云寒蕊。
待在逐云寒蕊庇佑下,星来者的身形慢慢隐入草丛,消失在视野中。
看不见,也意味着打不着。
红方彻底失去了翻盘希望。
穿药师袍的玩家施施然拂袖,主动取消隐身状态,对红方众人拱了拱手。
微笑时,左边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
“承让。”
【系统】[星来者]夺取了旗帜,蓝方获得30分。
【系统】蓝方胜。
团队频道中,全是队友的雀跃欢呼声。
“靠,太牛了吧!真给开出来了!”
“大神不愧是大神,全门派技能居然都知道!”
“我去我去,我是不是能上新一期夜归人讲堂的素材?”
“想得美吧你,上了也是背景板。”
“说起来,刚才是不是有人质疑大神来着?”
欢呼声一顿,大家偷瞄向不说话的某位凌雪阁玩家,眼神里带了看好戏的意思。
贝冬宁没抵赖,当着众人的面,十分干脆地向许星燃弯腰道歉。
“是我的问题。”贝冬宁大大方方道,“整天待在俱乐部里训练,没见过你这样的玩法,以为做不到。看来,确实是我的指挥水平不够,还有得练!”
许星燃挑眉:“俱乐部?你是哪家俱乐部的?”
“隐刃。目前还在组建中,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夜归人,如果你愿意的话……”
话音未落,负责组人的铁浮屠眼疾手快,率领全队退出当前地图。
场景变化,五人一下子回到扬州。
许星燃:……
其他人:…………
成功翻盘,绝境逆袭,按理说是件非常值得庆祝的事。
回到扬州后,大家本来是准备好好互吹一番的。
可现在,没人说话,都用死鱼眼盯着铁浮屠瞧。
“干什么干什么?”铁浮屠双手叉腰瞪回去,满脸理直气壮,“你们数数看,这都是第几个找上门挖墙脚的了?靠,先是荣华,后是逐狼,现在又莫名奇妙冒出个隐刃?都什么东西啊?”
昼晴客不太服气道:“隐刃挺好的啊!虽然刚组建没多久,但是队长贝冬宁我知道……我看他护短得紧,对自己人很关照呀!”
“等等,你到底哪边的?人家要把我们队长挖走了,队长哎!挖成功了咱们就得散队!管他贝春宁贝夏宁的呢,你还在给别人说话?”
昼晴客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讷讷收了声:“是,你说得没错。”
许星燃按了按额角:“既然说了要组队,我怎么可能去其他俱乐部?”
铁浮屠这才满意,又大咧咧走过去,用力拍了拍顾青禾的肩膀。
他语重心长:“队长对象啊,我觉得你很有潜力的,真不考虑进队跟我们打比赛?默契都培养出来了,不打怪可惜的!”
这几日相处下来,五人每天组排,关系堪称突飞猛进,对彼此的水平也大有了解。
饶是顾青禾拼命遮掩,不肯暴露自己,可作为理论上“刚接触游戏四天的新手”,他的表现还是得到了一致好评。
因此,劝他入伙打大师赛的队伍进一步壮大。
譬如现在。
医手遮天在旁边,因为铁浮屠的骚操作笑了半天,刚缓过来,闻言便连声附和。
“是啊是啊!说真的,你比一般新手表现得亮眼好多,基础扎实,反应也快,简直天选剑三人!”
“要是不打大师赛,实在太可惜了!”医手遮天冲他挤眉弄眼,“你想,到时候有比赛了,咱夜队肯定得花很多时间备战。要是你不来,他就被我们霸占了呀!”
如果放到几天前,顾青禾听到这句话,说不定又要多想,猜测医手遮天是不是故意挑衅自己。
然则,有了这四天的并肩作战经历,且亲眼见证许星燃与对方的相处模式后,他早就打消疑虑。
是以,听罢只是莞尔一笑:“不了。学校还有课,偶尔还要去公司那儿当顾问,实在抽不出空,抱歉。”
“唉,现充!”
医手遮天叹了口气,对顾青禾的回答深表遗憾。
其他人亦露出格外惋惜的表情。
——顾青禾事先说过,今天是他放假打剑三的最后一天。
明天起,工作上有个大项目要忙,就没有完整时间玩游戏了。
纵然仅是短短数日的友谊,几人仍深感不舍。
“好吧,现实里的事要紧。”
医手遮天消沉了一瞬,很快又兴高采烈起来:“但不管怎么样,我们已经算亲友了,对不对?”
顾青禾微怔。
亲友?对他来说,这个名词实在是过于遥远。
从出生开始,所谓亲情就与他无缘。母亲厌弃,父亲利用,继母与同父异母的妹妹仇视,没有哪位亲属期待他的出现。
至于友情?蓄意接近他者甚多,可是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许星燃以外,他不敢相信任何人口中的可笑感情。
就算是燃燃,他也在依赖渴望之余设下心防,战战兢兢掩藏真实性格,生怕暴露后形象崩塌,失去最看重的许星燃。
可是……
在游戏里,没有现实的那么多弯弯绕绕。
这些人基本都不知晓他姓甚名谁,也对此毫不关心。之所以挽留他,不过是因为合眼缘、玩得到一块。
仅此而已。
凌雪阁杀手的拳在袖中倏然握紧,又蓦地松开。
最终,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当然。”
“太好了!!!”
医手遮天欢呼一声,拍掌大笑:“来来来,我这会儿有个好主意,大家都听过来!”
“你不打坏主意就不错了,还能有好主意?”铁浮屠吐槽。
医手遮天翻了个白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骂完,转头便切换成盈盈笑脸:“咱队小野猪今天表现优异,开旗手做得相当到位,而且马上回去找现实对线了!为了庆祝小野猪的完美收官,我提议,今天就别打竞技场了,做个团建活动,给他办场漂漂亮亮的欢送会!”
“小野猪”这个词,来源于凌雪阁台首骂自家弟子蠢笨不如太白山野猪的台词。因其过于搞笑,迅速在玩家间爆火。
顾青禾听说过这个词,却不想,有朝一日会被人当面这样叫。
实在是很新奇的感受。
许星燃全程打量着顾青禾神色,见他没有拒绝,想必就是默许。
于是揽住身边人的肩,笑眯眯应了下来:“行啊,去哪里办?”
医手遮天眼珠子转动,忽地凑到昼晴客身旁,摸摸琴师乖顺的长发。
“还用想吗?当然是去我们万花有名的风景点,晴昼海啊!”
“毕竟不止有一位主角嘛!既是欢送会,也是欢迎会,还要好好庆祝我们的奶歌回归呀!”
“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
[摸头]燃燃和青青都在逐渐和过去的自己和解呢
萌萌主角团[垂耳兔头]
第70章 此鼓名“悦”
剑三江湖中的漂亮风景名胜甚多, 令人流连忘返。
游戏上线后,民间组织发起投票,经过数月角逐, 选出了一致认定的三大美景——
万花晴昼海,明教三生树,以及纯阳坐忘峰。
晴昼海, 实际上是万花谷中的一片花海。
万花弟子四海行医, 足迹遍及西域东海、南土北疆。归谷后, 往往会带上当地的花草种子, 交由谷中花圣亲手栽培种植。
经过多年精心打理,此地开满了奇花异草。
白日望去,是万花相拥的纷繁花海;晚间复观, 闪烁异光的花草与落星湖交相辉映, 粲然宛若人间星河,纵夜深亦如白昼。
晴昼海因而得名。
若非晴昼海在资料片里留下的印象太深刻,当初顾青禾也不会记得这处风景,遑论在夜归人质疑时, 将其作为理由抬出。
饶是如此,在正式注册账号玩游戏后, 顾青禾并没有亲眼看到晴昼海。
顾青禾玩剑三的原则, 向来是许星燃去哪里, 他就跟着到哪里。从嵩山少林、华山纯阳到长白山药宗, 几乎没有自己的路线规划。
故而, 时隔多日, 他才在真正踏足此地。
五人抵达晴昼海时, 正值昼夜交替, 黄昏漫过花海, 为摇曳的万千花枝添上一层柔和光晕。
微凉的风拂过,有夜来香的幽冽、鼠尾草的醇甜与素馨花的清雅,若有若无萦于鼻尖,像是极缓极慢的乡间歌谣。
时间流速变得缓慢,天与地之间的界限也逐渐模糊。
“来,别客气,随便坐随便躺!”
医手遮天跟回了自己家似的,拿出招待客人的劲,大方招呼众人。
“真的可以吗?”昼晴客弯腰去抚一株紫苑。
这是朵嫩紫色的药花,长圆型,看起来憨态可掬。
她小心翼翼地问:“这些花儿这么漂亮,别被我们压坏了吧?”
“不会不会!”医手遮天道,“晴昼海每天被风景党挤满,要是能被玩家压坏,这地方还要不要啦?放心吧,有伟大的系统之神保佑,这些花花草草可耐造了!隔几小时就会重置。”
原来是这样。
听了万花嫡亲弟子的解释,众人悬着的心总算落地,各找一块花团锦绣的地方坐下。
许星燃紧挨着顾青禾坐下,信手摘朵青色小花,插到心上人鬓发间。
“这花的颜色特别,真好看。”少年笑吟吟夸赞。
名义上是夸花,可是谁听不出来他真正想夸的是人?
一时间,抬头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
唯独顾青禾摸着柔软花瓣,与那双盈满情愫的琥珀瞳对视,默默红了脸。
他抿了抿唇,垂下眼,同样把手里那束小红花递过去,轻轻放进对方掌心:“这朵……也是……”
旁边。
铁浮屠与医手遮天心照不宣,无声交换了一个眼神。
【密聊】[医手遮天]:啧,朋友。
【密聊】[铁浮屠]:啧,朋友。
关闭密聊频道,医手遮天轻咳了声,假装没看到那厢的郎情妾意。
取出包裹里备好的酒,杯盏分为五份,并排依次斟开。
这酒是游戏里顶贵的玉露酒。旬又三的岁份,酿好后,还要在地底下埋足312个小时才能启封,尝之味蜜质醇,似琼浆玉液。
“呀,好香!”
代开昼晴客账号的唐琼枝闻到味儿,不禁口舌生津。
唐琼枝是个无酒不欢的性格,有事没事就爱和搭档陆宜亭对饮几杯。只是她的工资还得拿来付房租,没法花太多在酒钱上,所购大多是NPC卖的普通土酿。
如此高品质的美酒,买来想必要花不少钱,亏医手遮天舍得!
铁浮屠亦食指大动:“哇靠,老铁我都戒酒半年了。喝酒误事啊,不能乱喝。”
“少废话,爱喝不喝。”医手遮天斟酒的手停住,随即伸向铁浮屠面前的酒盏,作势要将其取走。
“哎哎哎,干什么呢?”铁浮屠大惊失色,火速护食。
“不说要戒酒吗?成全你。”
许星燃看过来,忍不住笑:“对啊,说起来,出家人能喝酒吗?铁浮屠大师。”
铁浮屠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方丈不会在意这种细节。”
此言一出,花海上瞬间爆出震天笑声。
昼晴客笑容满面,嘴角咧着下都下不来。
许星燃撑在自家竹马肩上,笑得东倒西歪。顾青禾嘴角上扬,哪还有与众人初见时的高冷模样?
医手遮天最惨。捂着肚子,想笑又不敢笑太夸张,总觉得赛博腹肌隐隐酸痛。
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每次和这群人见面,不管干什么都要笑得和白痴似的!神经病!
过上好半天,这阵爆笑才勉强止住。医手遮天抹掉笑出来的眼泪,举起酒杯。
“得了,都别贫嘴了,来提一个吧!”
“首先庆祝我们这支临时组成的五人小分队,四天未尝败绩,竞技场战场全胜!”
这确实是相当了不得的战绩。放到平常队伍身上,怎么可能如此迅速完成磨合,达成堪与匹敌的成就?
听了这话,认同感与自豪感油然而生,众人当即举筹相应:“喝!是该喝一个!”
“我先干了!”
“呜哇——”
怪声是由昼晴客发出来的。
发现朋友们纷纷看了过来,唐琼枝顶着微醺的脸,腼腆笑道:“不好意思,喝美了。”
“那就多喝点,我仓库里有得是。”
医手遮天嫣然微笑,替担任治疗位的长歌弟子斟满酒盏。
复而,不再说词,反倒对许星燃使了个眼神。
她做不来喧宾夺主的事。后续的提酒词,还是交给队长说吧。
许星燃心领神会。
“各位,我提议再喝第二杯。”他在花海中扬起酒杯,“这杯是欢迎酒,感谢各位愿意相信夜归人,加入战队,与我并肩作战。”
“愿往后战无不胜,武运昌隆。”
“愿往后战无不胜,武运昌隆!”
众人异口同声。
许星燃在现实中不曾饮过酒。
家境微寒时投入体操事业,身为运动员,始终恪守职业操守,不愿沾染烟酒。长大后,由于身体原因,忌口甚多,更没有条件尝试。
若非接触了剑三这款全息游戏,他绝无可能像这般豪迈痛饮。
正如他不可能踏足江湖,见证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恣肆潇洒,快意恩仇。
这杯酒,饮得畅快。
“第三杯……”
不得不说,游戏的仿五感着实逼真。尚未酒过三巡,初次喝酒的许星燃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顾青禾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将人半扶半抱住。
许星燃其实还清醒,但是顾青禾主动,傻子才会犯蠢拒绝,当即顺势靠上肩头,懒洋洋举高酒杯:“这杯是和解酒。”
和解?
目光顿时移到了几个关键人物身上。
许星燃像是没注意到略微凝滞的气氛,自顾自接着道:“俗话说,不打不相识。仔细算起来,我和在座几位似乎都有仇。”
“那是太有仇了!”
铁浮屠将杯子“腾”地一放。
“想我铁浮屠,纵横古风武侠游戏这么多年,谁见了不叫声少林大师兄?也就是在梅花桩丢了脸,栽了跟头!到现在,论坛都不肯认我的大师兄名号,非说是夜归人不要了,送给我的!”
“抱歉,抱歉。”
许星燃含笑为他斟满酒。
满脸气愤的少林弟子气哼哼接过,与他碰杯。
“然后是天姐。”
转眼间,医手遮天面前的玉盏也盛满美酒。
“在竞技场里狭路相逢,都怪我们仨配合太默契,强杀了你那边的输出。害你退出荣华,我们算间接原因,真不好意思。”
医手遮天无语碰杯:“感觉没有忏悔,只有对操作的回味啊?你这家伙真是!”
许星燃笑而不语,终于舍得坐直身子,低头替自己和顾青禾各满一杯,随即向某位沉默已久的长歌弟子投去目光。
顾青禾眨了眨眼,于无声中明白了许星燃的意思,同样端起酒杯。
“最后,昼哥。”
药宗侠士与凌雪杀手并肩把盏,齐齐转向昼晴客。
“你能回来,作为战队队长,我很高兴。”许星燃谨慎掂量着每个字的分量,“先前有些话比较激烈,或许得罪了你。不过从目前来看,你已经做出决定了。既如此,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我不必再提。”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许星燃觉得,自己制定的计划着实效果显著。
不仅哄得顾青禾迷迷糊糊扮演数日假男友,为未来的告白成功打下良好基础,而且用行动劝退昼晴客,让对方彻底死心。
经观察,尽管昼晴客的态度古怪了些,但看自己的眼神不再炙热,说明那股冲动的感情早已烟消云散。
果然,这会儿看到他与顾青禾来敬酒,昼晴客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看上去心如止水。
“是不必再提。”
昼晴客的眼睛没有对焦,飘在空中,虚虚地看着某个点:“之前是我犯浑,误会了对你的感情。夜神,很抱歉给你的私生活造成困扰。我发誓,以后不会发生类似的事。”
“还有天姐,你也是。先前误会了你和夜神的关系,太冲动,害你无缘无故担了通火,实在不好意思!”
“今天大家都在,正好都做个见证。从今往后,昼晴客和夜归人之间仅仅是队友,绝不会因为私人感情影响训练和比赛!”
许星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看顾青禾的意思。
顾青禾悄悄点了点头。
他当然同意。
毕竟昼晴客说的所有话,都是顾青禾发在密聊频道内、再由唐琼枝借昼晴客之口复述的。
顾青禾很无奈。
这些歉意,本来该让他本人来传达,方显真挚。没想到,今日会有花海饮酒的一出,完全超出了意料范围。
没有其他办法,只好请唐琼枝代劳。
他在心底低低地叹了口气。
等下次亲自登号后,再向医手遮天当面说声对不起吧。
至于后续发誓和夜归人退回队友关系的那段,同样是顾青禾深思熟虑的结果。
他不蠢,只是容易被恋爱冲昏头脑而已。
恢复理智后,静下心来仔细思索,很快就发现了许星燃和楚铮、夜归人和医手遮天没有任何暧昧,是清清白白的单纯队友关系。
相反,许星燃专门找他扮演来假男友,这等举动倒显得更加可疑。
顾青禾逐渐在脑中形成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倘若猜想属实,那么,昼晴客向夜归人表白这桩黑历史,就必须尽快揭过去。
一者,是因为大师赛报名时间迫在眉睫,昼晴客需要立下军令状,赶紧回归队伍。
另一者,则是他不打算自报家门,让昼晴客的真实身份曝光。如此,也没有有自己绿自己的癖好,更没兴趣对许星燃做劳什子服从性测试。
许星燃永远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
永远不会。
在顾青禾沉思的当口,医手遮天摆了摆手,洒脱轻笑:“嗐,都是小事!姐姐我长得好看,颜值太闪耀,就是容易被人当假想情敌。问题不大!”
“好!”
待相关人员表态罢,许星燃这才出言回应。
几只酒杯在空中轻碰,发出清脆响声。
“那么——”
“各位,话不多说。今天喝了这杯酒,咱们就一笑泯恩仇。我先喝为敬!”
与所有人碰过杯后,许星燃仰头,将杯中酒悉数饮尽。
说是和解酒,实则不打不相识,何尝不是庆祝江湖相逢的美酒?
这杯酒,铁浮屠等人也饮得豪迈。
玉露酒入口轻柔,乍然接触时,唯一的感觉是清冽甘甜,仿佛饮了糯米酿就的鲜灵果茶。
而今三杯下肚,那悠长醇厚的回味便隐约泛了上来,带着温润的米香与绵柔的花香,在口舌上次第绽放。
“妙啊,太妙了!”铁浮屠不禁盛赞,“现实里常说喝酒伤身,照我看呐,主要是没喝到好酒!”
“哪来的歪理?”这回,轮到昼晴客给伙伴们把盏满上,“酒喝多了就是不行!铁浮屠,你就喝吧,喝醉了明天上不了班最好!”
铁浮屠呵呵地笑:“那鸟班,别说醉了,就是倒立着我都能上!”
医手遮天:“倒立上班?吹什么牛呢?不信!”
一会儿没看着,这群活宝就能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斗嘴。
许星燃摇头失笑,转头又靠回自家竹马肩膀上,充满依恋地蹭了蹭。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顾青禾身上总有股断断续续的冷香,沁人心脾。
此刻,黄昏拂面,花海为被,有日思夜想的心上人陪伴,还有三两好友在侧,人生夫复何求?
许星燃的眸光太热烈,似朗日昭昭,似明焰灼灼。
被这样的视线锁着,顾青禾的心尖、指尖很快都不听使唤,一个劲地发颤。
“哥,我们单独喝一个?”
许星燃全程关注着顾青禾,自然没错过那细微的反应。
眸光闪动,跃过狡黠的光。下一秒,借着宽大袖袍遮掩,他的小指悄悄探过去,轻轻勾住那只轻颤的小拇指。
肉眼可见的,顾青禾整个人都抖了下,颤得更厉害了。
许星燃假装没感觉到顾青禾的紧张,笑得毫无心机,主动用自己的酒杯去碰顾青禾的杯。
“咣铛……”
杯口轻触,少年凑近酒杯,垂眼轻呷一口。薄酒染上浅色的唇,留下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顾青禾定定地望着对面人,没说话,喉结滚了滚,将酒饮尽。
“哎哟哟,什么情况?这里还有两个偷喝的?”
医手遮天肯定是喝高了,冷不丁看到二人碰杯,竟顶着酡红的脸高声嚷起来:“不是吧?你俩都是男男朋友了,直来直往地喝有意思吗?”
“不成,必须喝交杯酒!”
旁边还有两个,不晓得是真醉还是假醉,闻言也跟着起哄。
“对,第四杯得是交杯酒!”
“赶紧的,交杯酒,交杯酒!”
故意撩拨顾青禾是一回事,任别人看热闹就是另一回事了。
许星燃知道他的青禾哥脸皮薄,立刻笑骂:“几个醉鬼,边儿去!”
医手遮天当即不乐意了:“醉鬼?我可没醉!告诉你,老娘脑袋好使,眼力也灵着呢!”
她单手叉腰,相当骄傲地指了指自己的两只眼睛。
“从本科到研究生,再读到博士,见到的男同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像你们这对,真!真得要命!”
“真的为什么还能要命?”
许星燃没否认,饶有兴致回问。
万花弟子没理他,忽然醉醺醺地走过来,绕着顾青禾走了两圈,俄而拍掌大笑。
“我就说吧,这身凌雪阁制服好看是好看,但素得过分了,缺点装饰品!”
“来,来,你看看,这个腰鼓怎么样?粉配红,绝搭呀!”
腰鼓。
捕捉到关键词,顾青禾霎时间从赧然情绪中抽离出来。
他隐约猜中了即将发生什么,轻轻点了点头,矜持夸赞:“你的腰鼓很漂亮。”
“是吧?我也觉得好看!当时直接看上了,在拍卖行买下来的!”
医手遮天表现得与平时无异,如同聊家常话题般,与顾青禾自如寒暄。
“当初我因为……心情不好,于是没叫队友或者富贵帮的人,自个儿跑出来混野队,连刷好几周无盐岛。到后面,不惜出卖色相,求爷爷告奶奶地找人组队,为的就是出腰鼓。”
顾青禾听得怔然出神:“为什么?无盐岛的腰鼓对你有特殊意义?”
朦胧醉眼中,依稀有道幽深的光闪过,即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医手遮天挥了挥手:“说白了都是游戏道具,哪有什么破意义啊?我只是有点不爽,在那时候特别想要一件稀有挂件而已。可是这游戏跟我对着干似的,这也做不到,那也做不到,连打个副本都欺负我,死活不出挂件!”
“一生气,我干脆进交易行,不小心拍了个最高价!”
“不知道是哪个奸商干的,当时居然把价格挂得死贵,比正常市场价贵出整整0.5倍。我没看清,手太快,还给直接买了。说起这件事就来气!”
身为命苦打工人,铁浮屠瞬间同仇敌忾:“我靠,哪来的死奸商?叫什么ID,我帮你加仇杀!”
昼晴客貌似没表示,实则已经打开了给搭档的密聊,准备动用内部关系下单。
“我。”
许星燃死鱼眼道。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哈哈,哈哈哈!”铁浮屠开了瓶新酒,状若无事吹起口哨。
昼晴客紧急找搭档撤回悬赏。
顾青禾心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从头到尾,纯属意外中的意外。
由此,心中最后留着的疙瘩亦顺势解开。
“呵,现在你是头儿,我哪敢顶撞老大?”医手遮天解下腰鼓,斜眼道,“不过嘛,我这人就是不爱吃亏。有件事,不然现在打个商量?”
“夜队长,我要翻倍的价,卖回来给你,怎么样?”
许星燃疑惑挑眉:“你情我愿的交易,哪有翻倍退货的道理?”
啧。
游戏智商挺高的人,偏要在这种事上犯蠢。
医手遮天心道,没办法,作为年长几岁的过来人,果然还是得推一把。
谁让许星燃特地拜托过她助攻呢?
“管你道理不道理的?老娘我今天就强买强卖了,怎么啦!”
医手遮天瞪了眼状况外的许星燃,手指翻飞,忽然将腰间粉鼓解开,塞到了顾青禾手中。
“来,拿着!”医手遮天豪气地一挥手,“就当是我、铁浮屠、昼晴客三人提前出的份子钱,未来婚礼上看你们喝交杯酒的时候,不许把我们轰出去哈!”
婚、婚礼???
顾青禾捧着那名为“悦”的粉色小鼓,脸腾地涨到通红。
许星燃也狠狠吃了一惊,大脑蓦地清明。
抬起眼,正对上医手遮天意味深长的视线。
他终于懂了。
今天的第一杯是庆功酒,第二杯是欢迎酒,第三杯是和解酒。
而这未敬的第四杯——
暮色散尽,星河流转。
许星燃缓缓深吸一口气,倏地,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快步走到顾青禾身后:“哥,我帮你系。”
不甚明切的月光洒在二人脸上,看不清表情。顾青禾僵立着,感受温热手指捏着绸带两端,轻轻环过他的腰,收紧,打了个结。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半晌,许星燃提步离开,重新往杯中倒满酒。
抬眸微笑时,耳尖微红,眼底映着璀璨星河,眉眼粲然。
“各位!”他高高举起酒杯,“今天的最后一杯酒,敬我们,敬前路,敬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
答应大家的日六千一个月做到啦!我真是太了不起了,叉腰!
因为五一要放假出去玩,为了保证每天更新,暂时恢复日三千了[让我康康]后续看情况重新回归日六哈!
爱大家![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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