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赛后吃瓜与荣华俱乐部


    胜负已分, 观众席上自然是欢天喜地,普天同庆。


    “夜归人,你是我的神!!!!”


    “天哪, 师兄你到底要帅死谁啊啊啊啊啊!”


    “杀了我吧,这是配合一晚上就能有的默契吗?我不信!”


    “北天药宗,北天药宗!我们喜欢你!!”


    与观众席的热闹相反, 此时, 乐山大佛窟中陷入一片死寂。


    竞技场与野外PK不同。玩家死后, 无法立刻返回营地复活。没有特殊情况的话, 需要一直在地上躺尸,直到本场竞技结束。


    因此,稻香村首富的尸体, 现在理所当然地没有消失。


    而是成了夜归人的垫脚石。


    “还不退?”


    许星燃踩在凉透的尸体上, 向站在原地的天策和万花弟子露出挑衅微笑。


    倒不能说他自大,主要是从现状来看,对面基本没有翻盘可能了。


    失去藏剑提供的高额爆发,单凭天策一个人的伤害,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越过无方的逐云寒蕊、少林的舍身决两大保镖,完成对长歌治疗的单杀。


    哪怕现在什么都不做, 光站着干耗, 等竞技场倒计时结束, 根据击伤数量, 系统照样会判许星燃等人胜利。


    时间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这会儿该着急的另有其人。


    被挑衅的提枪映白马也清楚这点, 故而没冲动反击。


    他斜睨着死透的稻香村首富, 无奈叹了口气。


    果然啊!临时拉的壮丁, 就是没有正式磨合过的藏剑队友厉害!


    反正刘富贵的水平就这样, 下限还行,上限几乎不存在。否则,他怎么会把这人流放到网游里,当个帮他打工干活的公会会长呢?


    嘛,没必要强求太多。


    提枪映白马自诩对手下宽容,并未苛责迁怒。


    殊不知,他这声叹气出口,落入稻香村首富耳中,却完全变了味。


    可恨呐,太可恨了!


    稻香村首富躺在地上,顶着灰色的死亡视角心想,自己好不容易入了少爷的眼,有望从区区网游公会管理员飞升成职业选手。


    而现在,好端端的前途,全被一群贱人毁了!


    他思来想去,越想越是怒火中烧,恨不能和眼前诸人同归于尽。


    铁浮屠可恨,竟敢扮猪吃老虎,假装出缺心眼的样子远离战场,打出致命的抢珠式。


    昼晴客也可恨,恶心人的那玩意儿,居然不以为耻,还敢伙同奸夫合谋欺凌,下出见鬼的笑傲光阴。


    夜归人更可恨,几次三番侮辱他,方才还趁他不备凑从背后偷袭,现在甚至踩在他身上,半点不顾及礼义廉耻!


    当然,除了这些原先就互相看不惯的外敌以外,还存在一个尤其可恨的人。


    这个人,本该做好分配的分内工作!


    若不是此人擅自失职,他怎么可能在少爷面前丢这么大的脸!


    【地图】[稻香村首富]:医手遮天,你到底会不会玩治疗??


    【地图】[稻香村首富]:治疗有这么难吗?不算上你自己,场上总共就两个人要奶,这都奶不好?


    【地图】[稻香村首富]:你眼睛瞎了?难道不会看我的位置?看不出我在追对面长歌?最基本的站位都不会吗?


    【地图】[稻香村首富]:不然你趁早别玩治疗,回家玩奶嘴去吧!


    消息一出,被指责的医手遮天尚未回应,许星燃他们先看呆了。


    铁浮屠挠了挠锃光瓦亮的秃头:“啥玩意儿,这是内讧了?”


    竞技场中的聊天频道也分为很多种。消息发在战场频道的话,只有小队成员能看到。唯有发在地图频道,才能让两边看见。


    稻香村首富故意挑在地图频道公开叫骂,险恶意图不言而喻。


    “什么内讧?我看是甩锅呢。”


    许星燃眯着眼,忍不住又冲尸体重重踹了一脚。


    他从事竞技体育项目多年,向来最看不起的,就是赛后输不起的人。


    不管以什么形式输,怎样的情况下输,找再多的借口结果,都不能更改既定事实。


    输就是输。既然输了,那就是技不如人,实力不足。


    与其有时间愤懑不平,怨天怨地,不如好好复盘下自身存在哪些问题,以期在下次改进。一味指责他人拖后腿,过过嘴瘾,有什么意义呢?能让实力得到提升吗?


    只会显得可悲可笑,像丧家之犬而已。


    昼晴客手中抚琴,语气微微带了凉意。


    “是啊恩公。连我都知道,藏剑比较灵活,那万花又被我们少林缠着,行动受限,怎么可能追上他?”


    “要我看,明明是他该主动观察万花位置,不要离人家太远才对。”


    “我也是这么想。”


    许星燃转头,对他扬起嘴角,脸上的讥诮笑意于顷刻间化为欣赏。


    当时,战况危急,他之所以迅速定下拿稻香村首富开刀,就是因为看中了对方的性格弱点:自大、贪功冒进、小肚鸡肠。


    有这几项弱点在,但凡昼晴客主动卖点血,装出力不从心的样子,再用袖箭故意激出旧恨,言语上刺几句,包管稻香村首富中计,深入敌瓮。


    他笑着夸赞:“昼哥,英雄所见略同啊!”


    昼晴客抿着唇一低头,又不说话了。


    可他们越是不说话,落到铁浮屠眼里,越是觉得有无数粉红泡泡凭空飞舞。


    莫名感觉顶着的光头更亮了。


    在他们内部议论期间,医手遮天开始反击。


    【地图】[医手遮天]:狗叫什么呢?


    【地图】[医手遮天]:嗯?刘富贵,在跟你爹狗叫什么呢?


    【地图】[稻香村首富]:你竞技场奶死人,还有理了是吧?


    【地图】[稻香村首富]:呵呵,头发长见识短,女的打竞技场果然不行。


    “啊?这奶花是女的!!?”


    沉迷吃瓜的铁浮屠愕然退了一大步,反应很大。


    刚才,他的任务是死缠烂打对面治疗,与医手遮天的交手最多。医手遮天为了摆脱他的骚扰,不惜说了很多扰人心神的怪话。铁浮屠当她是男的,便没把怪话往心里去。


    结果现在告诉他,人家是女生玩男号!


    这……


    回想起那些话,铁浮屠的脸不受控制烧了起来。


    骂战还在继续。


    【地图】[医手遮天]:怎么?你是男的,所以能多根吊打游戏?


    【地图】[医手遮天]:这能帮你多双眼睛,看到背后的且待时休?还是多双手,把残血的长歌补刀补掉?


    【地图】[医手遮天]:我寻思着都不像啊?八层逆乱你吃了,且待时休你吃了,长歌门琴中剑扇过来的巴掌也没少吃嘛?哑巴了?说话!


    【地图】[稻香村首富]:你!别以为我跟你一样没素质!


    【地图】[医手遮天]:哟呵,哪句没素质了?不都是陈述事实吗?


    【地图】[医手遮天]:说点更有素质的。来,我考考你。已知你爹被无方和尚追着跑,没办法交了太阴指往后走,离你有八百米远,你开虎跑冲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地图】[稻香村首富]:这不就是菜!看到我冲了,不知道跟过来奶我?躲在后面干什么?怕死就别打竞技场!


    【地图】[医手遮天]:冲出去跟你一起吃且待时休?你是不是野狗急着出去撒尿圈地盘,不知道牵制火力,满脑子就剩下屎尿屁了?


    【地图】[医手遮天]:老娘是你爹还是你妈?自己不知道回来吃奶,还怪治疗跟不上,怪我隔着八百米给你擦不上屁股?我用什么奶你,母爱吗?


    【地图】[稻香村首富]:**&@(……!%)


    【地图】[医手遮天]:#!#!%@¥!@


    地图频道上唇枪舌剑,终究变成了大型斗殴现场。


    主要是医手遮天单方面痛殴稻香村首富。


    铁浮屠爱好吃瓜,刚开始还看得津津有味。


    但随着消息越来越多,且场面逐渐呈现一边倒趋势,他也慢慢看力竭了。


    “夜叔,他们要吵到什么时候?”铁浮屠双手叉腰,满脸心累,“不然咱行行好,把他们仨都杀了吧!阿弥陀佛!”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向来走高冷大神范的夜归人竟没听从建议。


    反倒抚着下巴,若有所思打量着吵架双方,表现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这是什么情况?


    事实上,许星燃心底也盘悬着同样的疑问。


    什么情况?明明他不认识这名叫医手遮天的玩家,怎么会越看五官越觉得眼熟?


    特别是在稻香村首富揭露了对方的女性身份后,愈发有种恍然感,总感觉自己在现实中接触过类似特征的人。


    等等,青岩万花,悬壶行医……


    许星燃蓦地想起某人在现实中的毒舌言论。


    “怎么样,许先生,您大半夜在地板上思考人生,有思考出什么门道吗?”


    “别告诉我,你是睡觉时想不起小学数学知识,懊悔万分,觉得对不起数学老师,所以一下子想不开吧?”


    “药宗?饶了我这个社畜吧!本来挣钱糊口就不容易,每天挨着领导批,领着窝囊费。难道打个游戏,还得等整整十四天才能进门派?拜托,我又不是抖M。”


    嘶。


    不会这么巧吧?


    假若他的猜想属实,这位还真不是抖M,倒更像个抖S。


    说话时舔舔嘴,能把自个儿毒死的那种。


    许星燃陷入沉思。


    根据平行时空的经验,三人队在比赛里一般走不远。厉害的队友,当然是越多越好。


    从目前交手情况看,这位水平不错,人品也有保障,还跟原队伍起了矛盾,倒可以试着拉过来?


    他想得出神,浑没察觉停留在医手遮天身上的视线太久,久到昼晴客抬起脸,向他投来幽幽注视。


    他们这边的交谈,仅停留在内部语音里,自然没有被对面队伍听到。


    战火尚未蔓延的角落,提枪映白马正头痛欲裂。


    不就是输了场竞技赛嘛?又不是什么正式比赛,天没塌下来呢,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


    在现实里,他是个养尊处优的富二代,去哪里都被人捧到哪里,最没耐心搭理这些鸡毛蒜皮的人情世故。


    听到师父与下属喋喋不休的争执,提枪映白马的第一反应是诧异,但听了几句后,马上就变成了不耐烦。


    “吵吵吵,吵什么吵?”提枪映白马忍无可忍,在队伍语音里呵斥,“刘富贵,我花钱叫你来剑三,是为了让你吵架烦我吗?”


    事关饭碗,稻香村首富瞬间哑火。


    见状,医手遮天抚了抚发尾,心中略感欣慰。


    刘富贵这龟孙子,开赛前就看他不爽了。跟阴沟里的老鼠似的,以为她们师徒近期不睦,闻着味儿就想过来离间,实在让人恶心。


    殊不知,她们师徒二人自其他网游结识起,至今已有多年情谊,纵使近日稍微添了些嫌隙,又岂是外人能轻易挑拨的?


    医手遮天正要露出笑容,想着看在提枪映白马情谊不变,仍尽心尽力维护的份上,合该下了这个台阶。


    偏偏。


    在她准备开口的前一秒,提枪映白马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大家各退一步,都别吵了。师父,你也道个歉吧。”


    医手遮天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我?道歉?”


    “是啊。”提枪映白马点点头,“刘富贵平时不这样,估计是被楚源的事气到,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这样吧,刘富贵,你先道歉。”


    啊哈,他一句对不起,能换来医手遮天低头?


    稻香村首富心里乐开了花,故意在地图频道上致歉。


    【地图】[稻香村首富]:@[医手遮天],对不起,我错了!


    “师父,该你了。”


    提枪映白马催促。


    医手遮天此刻的心情,比生吞了绿头苍蝇还要恶心。


    以提枪映白马的竞技水平,不可能看不出刚才是谁失误。现在按头让她道歉,无非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记恨堂弟楚源的那件事。


    可是楚源为什么冲动曝光视频,究竟是谁理亏在先,提枪映白马心里没数吗?


    明明提枪映白马就在眼前,面容与往常无异,可医手遮天看着他,实在是感到万分心寒,无比陌生。


    她甚至恶心到不想有当面交流。


    【地图】[医手遮天]:滚,老娘没错!


    【系统】[医手遮天]离开了战场。


    她退得极其突然,眨眼间,场地里只剩下四个活人与一具尸体。


    周放不明所以,又问:“夜叔,怎么整?咱们把这天策杀了?”


    正主都跑了,便没了继续观察情况的必要。许星燃颔首道:“上吧。”


    昼晴客收回视线,无言点了点头。


    三人达成共识,各执百草卷、古琴和禅杖,缓缓将孤立无援的提枪映白马围到中间。


    他们想过很多种对方可能有的反应,比如愤怒叫骂,比如倔强反抗,再比如颓然放弃挣扎。


    独独没想过一种。


    提枪映白马原是面色阴沉站在原地,看着寒光凛凛的枪尖,眼眸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被三人合围的动静惊醒后,回过神来,竟迅速变了脸,露出标准笑容。


    紧接着,信手扔下长枪,将双手坦然举过头顶。


    “各位,别急着杀我吧?相逢即是有缘,不如坐下来谈谈?”


    丢了武器,意味着这人的大部分门派技能都无法使用,不再具有威胁。


    昼晴客与铁浮屠都没答话,下意识将询问的眼神投向许星燃。


    提枪映白马循着目光看过来,标准的商务式笑容又扩大几分:“夜归人?我听说过你的。这么精彩的临场决策,果然是你的手笔。”


    许星燃不爱跟人聊天,尤其不爱跟陌生人寒暄,无动于衷道:“过奖。没其他什么事的话,麻烦你去死一下。”


    【地图】[稻香村首富]:大胆!


    【地图】[稻香村首富]: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我奉劝你……


    “刘富贵,闭嘴。”


    稻香村首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提枪映白马淡淡打断。


    迎着许星燃漠然的眼神,他转过头来,镶在脸上的笑意不变:“我当然有事,而且是很重要的事。”


    “说。”


    许星燃懒得多废话,展开百草卷,取出柳叶刀。


    这架势,大有对面说不出具体一二的话,就要将人送上西天的感觉。


    提枪映白马对此视若无睹,缓声道:“夜归人,我看人的眼光从来不出错。以你的水平,完全有成为顶尖职业选手的潜力。”


    “怎么样?不去参加电竞比赛扬名立万,甘心就待在这乡下小服,打打BOSS,刷刷记录,当一个普通玩家?”


    这话倒是有意思了。


    许星燃放下刀,挑眉问:“什么意思?你有电竞比赛那边的资源?”


    “当然!不仅有,而且我能保证,提供的资源绝对独一无二,只此一家。”


    “什么资源?”


    “所有!”提枪映白马一挥手,语气中充满自豪:“我们荣华可是豪门,在其他游戏里都有分部,拿过大小冠军无数。这回在剑三专设分部,就是冲着夺冠来的!”


    “所以,劳动合同、比赛奖金、训练基地、专业的教练和分析师……你能想象到的所有资源,荣华都能提供!”


    “夜归人,我以荣华俱乐部剑老板兼剑三分部战队队长的身份保证,只要你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签约!”


    一连串介绍下来,别说昼晴客、铁浮屠吃惊,包括许星燃也深感意外。


    由于先前就做好决定,要通过夺冠的方式,成为剑三实至名归的第一玩家,许星燃未雨绸缪,自然事先收集了海量资料,做了很多功课。


    他知道荣华俱乐部,很有名,虽然是富二代投资的新兴俱乐部,论实力算不上国内顶尖,但胜在老板舍得花钱,买选手、提升赛训从不含糊,好歹在几个中小型规模的游戏项目上拿过奖。


    没想到,今天居然这样凑巧,当面见到传说中的富二代老板。


    更没想到,富二代老板竟对剑三项目如此看重,早早设分部、建公会不说,还亲身上阵担任队长,跑到网游里物色选手?


    看许星燃迟迟不应,提枪映白马扭过头,继续看向旁边的昼晴客与铁浮屠。


    “不止是你,还有你的队友,很不错,我都很欣赏。如果你愿意的话,欢迎一起加入荣华!”


    昼晴客依旧保持沉默。


    这很奇怪。当昼晴客和许星燃独处时,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一张嘴叭叭的,拦都拦不住。


    可自从铁浮屠加入队伍后,昼晴客就忽然变得文静起来。整晚的竞技场打下来,堪称惜字如金,完全不像平时的风格。


    铁浮屠则是听得傻了,张大嘴,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久,才突然抽了自己一巴掌,口中喃喃:“警惕杀猪盘,警惕杀猪盘呐!”


    提枪映白马笑了笑:“我可以给你们线下基地的地址。不管是上门考察、家属视察还是背景调查,荣华全部接受。请相信我们荣华对人才的诚意。”


    看着对方发在地图频道里的位置,铁浮屠惊到脱口而出:“卧槽,S市?这不是我家吗?”


    “哦?那真是太巧了!这位先生,方便的话,明天你就可以来参观。”


    提枪映白马嘴里说着巧,眼睛却一直盯着夜归人看,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许星燃的回答注定让他失望。


    “抱歉,我不会考虑荣华。”


    他拒绝得过于干脆,让提枪映白马愣了几秒,连带着礼貌笑容都有点挂不住了。


    “为什么?”大少爷眉心微蹙,“我可以了解下原因吗?”


    主要原因么,当然是因为荣华本身。


    如果背靠豪门俱乐部,届时当真夺冠,别人说起头号选手,究竟是知道夜归人名号的多,还是称赞队长提枪映白马的更多?


    无论何者,都有极大可能影响治腿之事,容不得去赌。


    许星燃既然选择了参赛,就不会甘愿成为衬托别人的绿叶。


    他要当就当队长,要做就做绝对核心!


    因此,豪门俱乐部绝对不会列入他的考虑范围。


    至于次要原因……


    许星燃哂笑一声,将冰冷的视线投向地上尸体。


    提枪映白马想起赛前听到的控诉,心里跟明镜似的,瞬间懂了许星燃的未尽之言。


    他笑道:“荣华总部下面有很多分部,剑三分部下面有很多帮会,刘富贵,不过是众多中级管理的一员而已。对我来说,无足轻重。”


    “倘若他在网游里不长眼睛,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么,他的位置就该让别人替上。”


    “所以——”


    “刘富贵,你被开除了。”


    【作者有话要说】


    米娜桑周末快乐!


    [加油]周末的谣谣也在勤奋日更中!


    第52章 夜归人金牌课堂开讲啦!


    提枪映白马的这波操作, 实在是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这……


    稻香村首富还没退图呢,当面直接炒掉人家的工作,这就是资本家的作风吗?


    可提枪映白马用行动证明, 是的,他就是这么有钱任性。


    在稻香村首富的苦苦哀求声中,他始终保持礼貌微笑, 没有给对方更多难堪, 但也没有收回决定的意思。


    只是逐渐没了耐心后, 笑着问:“刘富贵, 你是想拿了N+1体面地走,还是被HR通知内部优化?”


    一句话,让先前嚣张跋扈的稻香村首富哑了火, 抹掉满脸泪水鼻涕, 默默退出地图。


    【系统】[稻香村首富]离开了战场。


    “你怎么……”


    同为打工人的铁浮屠看完全程,不禁心有戚戚然。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想到自己并非和稻香村首富起冲突的当事人, 若贸然指责,还有可能打夜叔的脸, 便强忍着憋住心声。


    但他不说, 提枪映白马又岂会听不懂弦外之音?


    “你觉得我小题大做了, 是吗?或者觉得同情他, 不忍心?”


    提枪映白马轻轻叹了口气:“各位, 我们荣华的原则, 向来是有能者获得一切, 无能者失去所有。”


    “我花钱请他, 不是为了让他在网游里横行霸道, 仗着富贵帮帮主的身份到处欺负人,而是要让他搜罗资源,笼络人才,为剑三分部的成立打好基础。”


    说着,穿银甲的小将军摊开手,无奈耸了耸肩:“结果现在呢?我看上的潜力股被他得罪了,还要因为他不进荣华!你们为他不平,那谁来替我伸冤?”


    铁浮屠听得一愣一愣。


    好、好像很有道理。


    “好了,各位,碍事的人除了,诚意我已经给足。怎么样,可以重新考虑加入荣华吗?”


    提枪映白马目光炯炯,先扫过看不出想法的夜归人,再看向满脸冷漠的昼晴客,最后瞥了眼貌似傻乎乎的铁浮屠。


    就他的想法而言,指挥是稀缺型人才,肯定要优先争取。


    此外,他要做好医手遮天离开的准备,治疗位也需要补充水平出色的选手。


    至于少林么,说实话,和他们目前的体系不太搭配。除非眼前三人必须捆绑销售,他才会考虑多给出一个正选位置。


    大不了,事后找到机会,再把人调去替补席就好。


    然而。


    他的一号心动嘉宾抱胸看着他,语气冷冰冰的,仍是那句话:“抱歉。”


    二号心动嘉宾紧随其后:“没兴趣。”


    唯有三号附赠品看起来颇为意动,可惜踌躇着,想了半天,终究选择随大流拒绝:“不好意思。”


    “看来各位已经有了主意?那好,我就先不提了。”


    几次被拒绝,让提枪映白马慢慢失了耐心。更何况高傲如他,本就做不来强人所难的糗事。


    罢了,剑三江湖广阔,除却眼前这几名玩家,何愁没有其他能相匹敌的高手?


    他摇头一笑:“无论如何,荣华的大门永远向各位敞开。”


    语罢,爽快揭过话题:“今天这场打得不痛快,等级太低,很多技能都用不了。回头等级高了,咱们再约一场!”


    这个可以有,高质量的陪练谁不喜欢?


    许星燃自无不应:“成,下次约。”


    几人各自加了好友。


    末了,竞技场倒计时结束,系统自动判定许星燃方获胜。


    乐山大佛窟地图清空,三人回到扬州城报名处,默然无言。


    “你们……”


    “恩公……”


    “夜叔……”


    在某个瞬间,三人同时开口,又在对视中默默住了嘴。


    最终,还是由许星燃打破了这片诡异的沉默。


    他知道昼晴客的情况,不缺钱,跟提枪映白马估计是一山不容二虎的关系,也看不惯他在眼皮子底下找到新老板。因此,没有多问的必要。


    倒是铁浮屠的答案,令他颇感意外。


    “铁浮屠,你怎么不去荣华?离家近,有编制,你看起来不是不心动。”


    被提问的少林侠士一怔,随即憋红了脸:“不是夜叔,你什么意思?才打第一天,就急着跟我散伙了?”


    这话说得略离谱,跟他是渣男在始乱终弃似的。


    许星燃斜眼看过去:“你也知道是第一天临时组队,散伙这个词,不合适吧?”


    “说起来,还没问过你,明明上次见面,还说我做了亏心事偏要装聋作哑,怎么突然转性了?”


    “……”


    铁浮屠以手中禅杖震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动静,嘴唇嗫嚅半天,只憋出一句话:“你别管!”


    “呵!”


    冷眼旁观的昼晴客没忍住,在边上发出一声嗤笑。


    许星燃:?


    好奇怪的两个人。


    “昼哥,怎么了?”许星燃疑惑。


    身为工薪仔,得时刻关心顶头上司的心情。


    “话说回来,昼哥你也是,平时明明有很多话的,今天怎么不爱讲了?有什么心事吗?”


    此言一出,昼晴客也哽住了。


    这话他没法接啊!


    能怎么解释?说自己其实根本不是自来熟,极限不过是在夜归人面前扮扮样子,一旦陌生人变多,就根本拉不下脸,装不出来?


    杀了他吧!


    “我没事!”


    昼晴客吭哧半天,终是甩出这样一句话,继而抬起琴,遮住自己的脸。


    两个人,两般作态,同样无言。


    茫然的许星燃左看看,右看看,深感奇怪。


    他到底说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怎么一个两个都表现得这么奇怪?


    许星燃想了想,猜测问题还是出在刚才的俱乐部邀请上。


    昼晴客暂且不论,老板的脑回路总是很清奇。而铁浮屠当着他的面,肯定是有些话不方便多讲,所以表现得神神秘秘。


    如果是这样的话,强扭的瓜不甜,纵使他有心招揽铁浮屠,也做不出硬逼人家入队的事。


    他便劝:“咱们是临时队友,没有绑定关系。荣华确实是个好选择,想去的话,尽管去就好,不必顾忌我们。”


    昼晴客放下半边琴,悄悄露出一双眼睛,跟着附和:“是啊,临时组队而已,想去就去。不用学我,恩公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什么荣华,什么富贵啊?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全都是放屁!”


    铁浮屠涨红了脸,气到直跺脚:“转火我转了,奶花我揍了,要打的抢珠哪个少打了没补上!我寻思着打得也不菜啊!这么着急赶我走干嘛?”


    “告诉你们,反正我老铁今天起就赖在这儿了!我不走,看你们谁能赶我走!”


    说罢,怒冲冲往地上一坐,愣是不起身了。


    刚才是谁被喊“老铁”还老大不乐意来着?


    许星燃黑线,后知后觉品出味来:“所以,你想跟我组队?”


    “谁想了!”铁浮屠的反驳型人格立刻上线,“我只是不愿意被别人撵!要走,除非是我自己主动走,绝对不能被动遭人赶,懂不?”


    “呵呵。”


    昼晴客又在冷笑,眼神里仿佛藏了刀,“嗖嗖”地往铁浮屠身上丢。


    莫名感觉这俩队友的气场不合啊……


    许星燃的太阳穴在突突乱跳。想不明白的事,干脆不细想了。


    不管怎么说,有件事这会儿是明确的,铁浮屠就是想待在他的队伍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正中下怀。


    许星燃似笑非笑道:“好吧,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们三个人现在是不是能达成共识,暂时组成固定搭档?”


    昼晴客道:“是我们俩。还有,不是暂时,是一直。”


    铁浮屠猛地锤地:“不对,就是我们仨!夜归人,你等着吧,我待在队里,迟早把你的绝活都学走。总有一天,打败你!”


    许星燃看了看昼晴客堪称执拗的眼神,又瞅了眼铁浮屠没有柔韧性可言的满身横肉。


    ……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在两道灼热的注视下,他缓缓将手握成拳,放到唇边轻咳一声。


    随即转向眼巴巴候在旁边的长白山狍子们,正色问:“主城里复盘不方便,我们先回去,坐下说话。”


    按照许星燃的想法,今儿的竞技场打完,本该各回各家。


    他带着师弟师妹们推进任务,昼晴客和铁浮屠也只管离开,去忙活自己的事。


    不想,两人说什么都不肯走,硬是要混进药宗队伍,跟到长白山。


    美名其曰“想进步”“蹭复盘”。


    也罢。


    又不是什么机密,顺便能跟未来队友一起复盘,何乐而不为?


    回到药宗,和陈梦麟打了招呼,众人步入垂荫殿旁的侧殿,各自选好桌案,团团坐下。


    “今天看完,有什么感悟吗?”


    许星燃开门见山。


    “都别藏着掖着,说说看,药宗的武功华而不实?陀螺自转?”


    “噗嗤!”


    底下的一位师妹没忍住,捂着嘴仍笑出声。


    不怪她定力低,主要是师兄用了自转陀螺这个比喻,实在很难人绷住。


    许星燃听到笑声,凌厉眼风立刻扫过来,把她逮个正着。


    “笑什么?”药宗首徒点名:“衔雪归,那就由你先说,今天有什么观后感?”


    突然点名的杀伤力,堪比上课被老师叫到回答问题。小姑娘一下子坐直了,匆忙收了笑,绞尽脑汁组织措辞。


    “这个……那个……首先,我们药宗肯定不是软柿子……还有……嗯,那个……”


    衔雪归一边努力拖延时间,一边朝小伙伴丢去求助的眼神。


    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看。秉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众药宗纷纷展开手上的百草卷,装作全神贯注阅读的模样,愣是视而不见。


    嗯,这卷子可真卷子啊!


    “还有什么?”许星燃哪会让她轻易蒙混过关,再次追问。


    衔雪归无法,索性把眼睛一闭,低头大喊:“还有就是,夜归人师兄万岁!!!”


    “噗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假装看百草卷的药宗都憋不住了,纷纷笑成一团。


    直到许星燃负手站在台上,掀起眼皮,朝他们每人丢去眼刀。


    整个殿的狍子们老实了。


    等房间里的笑声消失,许星燃才伸出手,无奈用百草卷敲敲桌面。


    “我让你们在边上当观众,不是为了多个气氛组。重点是,你们看到了什么,学到了什么?”


    “衔雪归,你先坐下吧。白糖,你来说说,我的凌然天风和你的凌然天风区别在哪?”


    衔雪归如蒙大赦,忙不迭坐下,依葫芦画瓢同样展开百草卷,挡住同桌白糖药粽的目光。


    白糖药粽气急败坏,懵懵地站起身,苦思冥想:“呃……”


    她特意把语速放得很慢,以腾出思考时间。许星燃权当看不出她的小伎俩,任由她慢慢想。


    “恩公,喝水。”


    昼晴客见缝插针,从包裹里取出露水煮出的清茶,递到许星燃面前。


    全息游戏里不会渴,但那清露茶的香味直沁心脾,着实让人喜欢。许星燃好奇之下,便没有拒绝,与昼晴客各分两杯饮下。


    靠!


    铁浮屠在邻座看得目瞪口呆。


    有必要吗?他又不是男同,缠着夜归人完全是为了偷师技术,绝对不是对大叔感兴趣啊!


    夜叔这对象要不要这样?防他跟防贼似的,逮到空就秀恩爱?


    一盏茶毕,白糖药粽还是想不通该答什么。


    她放弃挣扎,老实道:“师兄,像你这样的网游大神和我们普通玩家本来就有壁。你的凌然天风很熟练,转圈时完全不害怕落地。这些我都做不到啊!我的凌然天风当然比不上你!”


    这话直抒胸臆,说进了很多人的心坎里,引得他们情不自禁点头。


    台上的夜归人却放下茶盏,斩钉截铁说了三个字。


    “错!坐!来!”


    白糖药粽呆呆坐下,看主位上的师兄走到铺开的白纸旁,信手挥笔。


    剑三属于唐朝背景,自然没有现代人习惯的水笔可用。


    许星燃的毛笔是顾青禾教的,学得不够到位,写出来的字只能说够看。


    好在整屋子人里,除了有心者外,基本没人在意到这种小事。


    他们的注意力都被白纸上的内容吸引了。


    糊在墙上的白纸中,赫然写了四个大字。


    “普适机制?”


    药宗们你看看我,我看看,拧着眉,皆不解其意。


    随后,把疑惑目光投向写下这行字的人。


    然而,许星燃没有直接回答。他大马金刀地往座位上一坐,先聊起了其他话题。


    “你们应该知道,游戏的最终目的是趣味性。大型网游的游戏策划,但凡没有疯,都会不断尝试降低游戏门槛,方便吸收更多新鲜玩家血液。”


    “代入策划视角,试着想想看,如果让你们来制作全息剑三,从普适性、推广难度考虑,更倾向设计出难度极高、只有极少数精英适应的门派,还是设计一个全民都能上手的门派?”


    体操是一门由裁判打分的项目。


    主体是人,纵使想尽办法定了诸多客观规则,在部分细节上,依然难免受到主观判断影响。作为专业运动员,许星燃在研究动作的过程中,不乏对裁判心理做出揣测。


    没想到,退役多年,这份经验还能帮他在剑三发光发热。


    随着许星燃的循循引导,众人不约而同陷入沉思。


    答案无可争议是后者。


    问题在于,对她们当前面临的难题有什么启示呢?


    子菀脑袋转得很快:“师兄,你的意思是,各门派的技能,包括咱们药宗的凌然天风,难度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高,还存在新手简易版本?”


    “聪明!”许星燃点头,正好瞄见桌案上陈月常吃的松子糖,顺便扔了颗过去。


    选了小女孩体型的子菀双手接住,剥了糖,甜甜一笑。


    许星燃接着道:“我现在这样说,你们未必会信,那就多举几个例子好了。”


    “天策,大家都清楚,这个门派需要骑马作战。可现在是信息时代,有多少人真的会骑马?又有多少人,有条件每周去骑马保持手感?”


    “大多数人根本做不到。”


    “所以,我猜测,就是为了降低骑马门槛,策划才会专门设计马匹亲和度的机制。不需要真的会马术,只要每天按时上线采马草、给马儿洗澡、陪着玩耍,就能提升坐骑好感,增进默契,从而削弱难度。”


    “这就是给天策的简易版本。”


    别说众药宗小白们听得恍然大悟,连自诩资深游戏迷的周放听完,都产生了醍醐灌顶的震撼感。


    天哪,不愧是夜叔,年纪大就是阅历丰富!


    技术好就算了,怎么智商还高成这样!简直就是用脑子玩游戏的第一人!


    这位身高将近一米九的东北大汉,此刻跟个扭捏迷弟似的,顶着亮晶晶的星星眼,满脸崇拜注视夜归人。


    浑然不觉,自己的表现在某人看来有多刺眼。


    无人注意的角落,昼晴客撇过头,偷偷翻了个白眼。


    下一秒,许星燃喝了口茶,顺便看了下茶水主人,正对上昼晴客的盈盈笑颜。


    嘛,老板看起来心情不错,应该挺乐意听这些理论课的?


    许星燃回了个笑,继续往下讲。


    “还有很多门派养成机制,比如藏剑山庄的重剑、五毒教的耐毒体质、长歌门的音感,都是同理。匹配到我们药宗,适用的机制就是药性引导。”


    “像我,哪里学过医?什么时候接触过中药医理?完全没有!不过是在神农苑坚持上课,多做了些笔记而已。放到现实,连中医学徒的水平都够不上。”


    “可这有影响我学药宗武功吗?”


    狍子们齐刷刷摇头。


    开玩笑,大家刚从竞技场出来,谁看了夜归人,不得称一句药宗牌面、叔辈有为?


    即便昧着良心,也说不出药宗首徒的武功底子差这种胡话啊!


    “而这,只是策划做的第一重设计。”


    许星燃微笑着伸出食指,紧接着,又比出中指,放在脸颊边,变成了类似“yeah”的手势。


    昼晴客猝不及防,不小心被可爱到了,抿唇失笑,没忍住截了张图。


    幸好,他的笑声不算大,很快淹没在其他人的提问声中,并不明显。


    “师兄,为什么是第一重?难道还有第二重吗?”


    底下有人举手问。


    许星燃娓娓道来:“因为,根据我的观察,除了单属于某个门派的特殊机制外,还存在全门派通用的武学机制。”


    语毕,又在纸上龙飞凤舞写了三个大字。


    熟练度。


    这又是什么意思?


    大家面面相觑,总感觉自己和首席大师兄的想法不在一个境界。


    许星燃奇道:“这游戏有个隐藏的矫正机制,和技能熟练度挂钩,你们难道没发现吗?”


    “啊!??”众人目瞪口呆。


    他无奈,反手敲敲写好的笔记:“每个技能有固定的施法姿势要求。像商陆缀寒,真以为原地摆个读条pose就行?用什么站姿,如何利用千枝绽蕊调和内力,这些都是讲究。”


    “可我们是人,不是二次元的游戏角色,怎么能保证每次用一模一样的招式放技能?”


    饭几乎等于嚼碎了喂到嘴里,再不懂就不礼貌了。


    子菀终于最先反应过来:“是熟练度!使用商陆缀寒的次数越多,隐藏的熟练度就越高!然后就会触发相应等级的技能矫正机制!”


    闻言,其他人亦恍然大悟,七嘴八舌跟着回应。


    “难怪我凌然天风摔多了以后,会感觉自己越来越熟练!”


    “策划有猫饼啊!搞了这么好的东西出来,还偷偷瞒着不告诉大家?脑子里进水了?”


    “粑粑麻麻,我成为武林高手有望了啊啊啊!!”


    霎时间,侧殿之内一片欢腾。


    本以为这游戏难度太高,都想退游了来着,没想到峰回路转,突然间飞升有望!


    这哪里是什么隐藏机制啊?分明是她们这群小萌新的特制轮椅嘛!


    有萌新轮椅在,什么样的手残怕推不动?什么样的战三渣怕玩不了剑三?


    顶着满室的崇拜眼神,许星燃云淡风轻,保持微笑。


    “各位,言尽于此,想必明天的神农苑讲堂上,不会再有空座位出现了吧?”


    是夜,视频《夜归人带你玩转剑三》系列第一讲,在网上公开发布。


    当晚,论坛炸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夜老师在哄萌新呢[让我康康]专挑简单的机制讲


    下章半章论坛体半章剧情


    非常感谢“辰”风雨无阻的营养液!![爆哭][撒花]


    第53章 论坛体+对阵双蓬毒前奏


    原钟最近过得还不错。


    熬过了起早贪黑吐血赶工的一周, 经历过那等生死修罗场后,他的策划生活似乎否极泰来,没有再出现更多风波。


    尤其是最近一个月, 堪称风平浪静,心头大患夜归人也没有再惹出什么祸来。


    他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还能在工位上再战几百年。


    早上九点半, 原种趿拉着拖鞋, 慢条斯理走进员工食堂。


    西山居别的不说, 早餐是真的顶。他准备专心享用完早饭后, 再去工位上开启自己的美好一天。


    但在取自己最爱的干炒牛河时,原钟开始觉得不太对劲。


    他今天好好洗了脸,还特地理头刮胡子上的班, 外形上应该没什么毛病才对呀?


    那谁能告诉他, 为什么沿路走来,熟悉同事们都要用异样眼神看他?


    “老原,辛苦了啊!”运营组的小伙伴看到他,笑眯眯打招呼。


    “哟, 原师傅,今儿挺豪横, 吃干炒牛河哈?是该多吃点, 等下好上工!”这是还没开始干活的刀宗策划。


    “老大早。”药宗组新招的应届生愁眉苦脸, 哭丧般喊了声, 立马跑没影了。


    “唉, 原老师……”一年上一次班的赛事策划甄道玫愁容满面。


    “叹个啥气啊?说清楚,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原钟再也忍不住了, 把甄玫拉到靠窗小角落, 着急询问。


    老天保佑, 大早上的,千万不要听到吓死人的噩耗啊!


    甄道玫双目无神,眼下的青黑格外突出。


    她如行尸走肉般,默默咬了口叉烧包,在原钟愈发焦急的催促声中,掏出手机随意扒拉几下,递到对方面前。


    “你自己看吧。”


    原钟不明所以接过手机。


    他本来完全处在状况外,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


    但,当他看到某个让人灵魂出窍的索命ID后,倏然瞳孔放大,继而两眼一黑,无力瘫倒在餐桌上。


    “原哥,你没事吧?”


    甄道玫刚开始还没当回事,以为是苦命上班搭子在跟自己开玩笑。可接连叫了好几声后,原钟还是没有反应。


    她急了,正要上手去拉人,就看到同事抱着干炒牛河,突然发出扭曲尖叫。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自从出了事后,信男洗心革命痛改前非,每天吃斋念佛,很久没干过折磨玩家的坏事了!夜归人凭什么每次都来找我?我不信啊啊啊啊!!!”


    甄道玫无语:“……原哥,你真看了吗?我还没哭,你到底有什么哭的?”


    原钟:?


    他垂死病中惊坐起,眼中忽然绽出异样神采。


    马萨卡!


    他听出同事言下之意,一瞬间原地复活,感觉夜归人PTSD症好了大半。


    于是鼓起勇气,终于颤抖着手,点进了那个命运般的帖子。


    《我不允许还有人没成为夜归人大神的信徒!!!!!》


    【1L:忠诚!】


    【2L:忠诚!】


    【3L:salute!】


    【4L:放肆,尔等焉敢直呼夜夫子名讳?上网久了,连尊师重道的基本礼仪都忘了吗?】


    【5L:卧槽啊,楼上说得太对了,这个夜归人大神完全是网游界孔夫子再世来着!】


    【6L:确实,本人唐门玩家,以前老在论坛看见夜归人的名字,还很不屑觉得是营销咖,以为他自个儿买了水军来着……现在看来,人家不止能玩好药宗,什么门派都不在话下啊!惭愧,惭愧!】


    【7L:这哪里还是单单一个药宗的大师兄啊?完全是剑三启蒙界的金牌幼师,独断古今的千古名圣、当代网游的大科学家,不接受任何反驳!】


    【8L:夜神!夜神!夜神!夜神!(疯狂打call.jpg)】


    【9L:真别说,怎么会有人游戏玩得好,脑子还长得这么好呢?要不是个中年大叔,长得残念了点,感觉很多人已经美美吻上去了。】


    【10L:口胡,竟敢公开评价夜神相貌!僭越者,有种来报区服ID单挑!】


    【11L:胡子怎么了?刀疤怎么了?这是强者的象征,懂不懂?】


    【12L:就是就是,人家是才华美,比那种没有内涵的小白脸男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懂不?】


    【……】


    【58L:嘿嘿,我CP又发糖了,嘿嘿。】


    【59L:楼上,你不是吧?这么邪门的冷CP也要磕,真是牙口好!】


    【60L:我不管!只有他关心他口不口渴,亲手给他泡茶,啊,他好爱他!他喝完茶还要看着泡茶的人笑,啊,他好爱他!】


    【61L:喂,这里是精神科吗?有人脑子坏掉啦!】


    【62L:没事,就知道磕这种邪门糖的人精神不太正常。】


    【63L:才怪!凭我多年磕CP的经验,认真告诉你们:别看昼老师整天嘴上恩公长恩公短,听起来正儿八经的,其实心里肯定喊的是亲亲老公!本人全场唯一真预言家,自带女巫妈猎人爹奇迹商人老板保驾护航的那种,不接受反水立警,不接受警徽外飞,反对我的全票打飞!】


    【……】


    【147L: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夜归人官方粉丝群“夜家军”招新啦!进群就是兄弟姐妹,每天在群里聊天灌水追大神,更有神秘内部人士提供大神最新近况!】


    【148L:内部?细嗦有多内部?】


    【149L:和大神有好友位,能聊天一起做任务的那种关系,懂吧?充其量也算个小神级别!】


    【150L:真的假的啊?我怎么听说夜归人很高冷,从来不通过别人的好友申请?】


    【151L:别信谣言啊!我还听说夜归人是个嗜血分子,每天拿把柳叶刀,见人就开狂暴砍砍砍呢?你看视频里像吗?】


    【152L:卧槽还有这种群,快快快加我一个!】


    【153L:+1!】


    【154L:+2!】


    【155L:非纯血粉丝可以吗?主推易予诺,路好夜归人的那种!】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夜归人又在游戏里捣鼓出什么事了?好端端的,搞得论坛和中邪一样,铁了心要吹这家伙?


    原钟满头雾水,点开了下一个帖子。


    《Lets 夜学大烧烤!不进来晚自习的同学都将被我打PP!》


    【1L:隔壁歪楼太严重,学习浓度完全不够,特地新开一帖,禁学习外的所有话题!】


    【2L:啊啊啊楼主真乃知音哇!夜神举的几个例子太少了,本人急需知道凌雪阁的门派特殊机制是什么,天知道我们每天甩链刃甩到赛博腹肌酸痛!平时在健身房都没有这么努力过!】


    【3L:排楼上,们七秀也需要,每天旋转几百圈的痛苦谁懂……】


    【4L:啊喂,这里是学习帖啊,学习帖!禁止不动脑筋直接伸手!热爱学习从我做起!】


    【5L:夜老师我不想努力了,什么时候能出第二期教程?(大哭.jpg)】


    【6L:夜老师我不想努力了,什么时候能出第二期教程?(大哭.jpg)】


    【7L:夜老师我不想努力了,什么时候能出第二期教程?(大哭.jpg)】


    【8L:可以别复制吗,已畏惧……】


    【9L:新人一脸懵地进论坛,你们说的夜学到底是什么啊?求个学习资料指路。】


    【10L:速来学习!(视频链接)】


    原钟一脸好奇地点进视频链接。


    视频名叫《夜归人带你玩转剑三》系列第一讲,内容将近十分钟,原种全部看完了。


    直看到牛河冰冷,他的心也跟牛河一样,变得瓦凉瓦凉。


    原钟喉间艰涩:“这……我没记错的话,好像……”


    甄道玫像梦游般,木然咽下早餐:“是的,这些底层逻辑本来不打算前期公布。运营那边方案都写好了,准备放到新节目《孝孝有话说》里,让老大来负责解点明。这样做,有利于塑造亲民形象,帮他拉玩家的好感。”


    “还有赛事组这边,准备在新节目发布前,就把第一届大师赛办掉。全息电竞不好整,上头的意思是控制下报名规模。”


    “那现在……”


    “现在?方案毁了,玩家实力提前膨胀了,我的比赛控制不住规模了……”甄道玫逐渐泪流满面,“别的不说,到时候观赛都不好搞啊!每个门派都要弄个线下全息版本,你知道工作量有多大吗?多大吗!??”


    “呃……哈……呜……”


    甄道玫不可置信看了眼自家上班搭子。


    笑了吧,刚才原种绝对是笑了吧!


    她瞪过去,凭着火眼金睛,从那假装悲痛的表情中,看出了少许尚未藏好的幸灾乐祸情绪。


    靠,这个贱人!


    她不禁冷笑:“姓原的,你以为我没好日子过了,你就能跑得掉吗?”


    原种懵了下:“我、我也要吗?”


    “还需要我提醒你?夜归人,这人是江湖夜雨服的药宗首席弟子吧?”甄道玫抱胸冷觑,“我问你,夜归人爆火出圈,肯定会有更多人拜入药宗,提前解锁新技能树,对不对?”


    原种扒拉干炒牛河的叉子一顿,开始汗流浃背。


    “我再问你,除了钩吻断肠、且待时休这些基础技能外,你的新技能树做好了吗?药宗的拓展奇穴设计完了吗?凌然天风连跳bug修了吗?千枝绽蕊的减伤延迟生效改了吗?都没有吧!!”


    说到最后,甄道玫愤怒地把豆浆悉数倒入干炒牛河碗,发出狰狞大笑:“来啊!互相伤害啊!”


    *


    关于在论坛上引发的轩然大波,纵使没有亲自看,许星燃也能感受到其波及范围之广、影响效力之深。


    从最直观的现象来讲,神农苑和垂荫殿每天人满为患,来了许多长白山之役中没看过的新面孔。


    此外,组排打竞技场时,对面主动跟他打招呼的概率也越来越高。甚至遇到好几个死了还要躺尸,顶着尸体状态苦苦哀求拜师的玩家。


    许星燃很疑惑。


    说真的,那天为了劝慰师弟师妹,他特意瞒下了最重要的第三种进阶机制,只说了适合新手的前两种。


    这前两种,几乎都是由游戏里显而易见的现象总结而出,没什么特别的。尤其是比起他之前闯梅花桩、破两仪门、攻长白山的惊人事迹,实在没什么特别之处。


    就这,简单到和喝水吃饭无异的教学,怎么会引起网络风潮?


    事实上,如果让教数学的某人听到,肯定要纠正他,这个想法的前提就不对。


    发现后越认为简单的原理,发现前要寻求明确定论就越难。这种原理,往往是后续逻辑链条的起点,海量信息的地基,破除表象的核心与实质。


    当他以最朴素不过的说法,冷不丁揭示了全息武侠的修炼底层逻辑后,很多高阶知识才能打破少数人的垄断,成为真正面向大众的、可触及的技巧。


    这是由根本认知更改所带来的一系列变动。


    当然,即便没察觉到个中因果,许星燃仍适应良好。


    或者说,作为年少成名的天才体操运动员,他早就习惯了万众瞩目、鲜花掌声。如今缠绵病榻、无人问津,才是他需要努力习惯的生活方式。


    除了有件事,他实在是适应无能。


    某天,照例和昼晴客、铁浮屠组队打3V3竞技场,成功击伤对方治疗后。


    【地图】[有蛊欧气]:夜叔好!昼嫂好!小妹不才,代表夜家军在此送上真情祝福,祝咱们中年小情侣长长久久,和和美美!


    【地图】[昼晴客]:…………


    【地图】[铁浮屠]:???


    【地图】[夜归人]:我们不是情侣,也没有用情侣名,请不要造谣。


    许星燃已经记不清,这究竟自己是第几次向路人解释这个问题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江湖夜雨服盛传谣言,说是夜归人大佬和他的情缘昼晴客,带了个会发光电灯泡,每天在固定打竞技场。


    头回听到此谣传时,许星燃愤怒至极,觉得这话同时侮辱了三个人。


    总该顾及下事实吧?


    首先,他和昼晴客是纯洁的金钱交易,没有任何暧昧的男男关系。


    其次,昼晴客并没有刻意跟他取情侣ID,不是名字里正好带个“夜”、带个“昼”,都是三字ID,就能算情侣名!简直岂有此理!


    最后,铁浮屠是他专门物色来的队友,电灯泡一说既没尊重对方的独立人格,更没有尊重少林这个门派!


    许星燃义正严辞反驳了无数次。


    完全没注意到,在他充满底气反驳之余,两名队友一个望天,一个望地,都表现得格外心虚。


    【地图】[有蛊欧气]:啊?不是吗?


    【地图】[有蛊欧气]:可是我们群主和管理员说……


    【地图】[铁浮屠]:啊呸呸呸,你们管理员也误会了,这是个乌龙,懂不?别管理员说什么信什么啊喂!


    【地图】[铁浮屠]:还有那个鬼群主,一个高冷到屁都放不出来的家伙,能知道什么啊?


    许星燃:?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经过这段时间的见闻,他当然知道了夜家军的存在。问题是……


    “你认识群主和管理员?”


    许星燃蹙眉询问。


    “没、没有啊!”铁浮屠摸着烧了戒疤的光头,发出尬笑,“一般不都是这样吗?群主和管理员,两个权限狗嘛。!”


    “真的?”许星燃还是感觉怪怪的。


    铁浮屠点头如捣蒜:“嗨呀,都是误会,误会!夜叔你放心,有我老铁在,一定尽快和夜家军群友……群内成员说清楚!”


    许星燃捏了捏眉心,又看向昼晴客:“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没给你带来困扰吧?”


    “没关系啊。”昼晴客眸光微闪,“其实我感觉,谣言现在散布得广一些,反而是好事也说不定?”


    “啊??”


    昼晴客神色如常,完全不觉得自己说了多么惊世骇俗的言论,镇定道:“要是小规模打击谣言,总是打完旧一撮,紧跟着冒出新一撮,扫都扫不干净。等发酵几个月,多收集证据再正式澄清,效果更好。”


    是这样吗?


    许星燃脑袋很晕。


    可能是他在病床上躺太久了,和社会脱节了吧,怎么听昼晴客和铁浮屠的言论都特别奇怪?


    但铁浮屠在梅花桩上被他狠狠下过面子,如今组队便罢了,不可能混进他的粉丝群,还当上管理员。


    而昼晴客也只是有钱人怪癖多,没对他表现过出格行径,为什么取这个名字更是解释得明明白白,没有理由故意放任谣言不管。


    也许真是他多心了。


    人情世故太复杂。


    想顾青禾了。


    “行了,继续排吧。”许星燃深深叹了口气,主动跳过该话题。


    自从上回拒绝了荣华俱乐部的邀请后,他、昼晴客、铁浮屠三人又连着组排了好几天。


    随着场次增加,三人之间默契见长,配合得也越来越熟练。


    由此,许星燃逐渐发现了两名队友的战斗特点。


    昼晴客,在浮夸外表下,在战斗中意外地表现冷静,具有极佳空间阅读能力,距离把控感很好,尤其对队友、对手交关键技能的时机非常敏感,可以准确报出剩余CD,像台精密计算机器。


    铁浮屠,看上去大大咧咧,满嘴跑火车没个把门,实则粗中有细,思路开阔,在普通招式之外经常另有变招,似乎在现实里还有点武功基础。


    真是给他挖到两个宝了!


    许星燃有心和二人再多练几场,等机会成熟后,适时提出共同参加未来电竞赛事——全息大师赛的邀请。


    思忖间,地图跳转,来到竞技场天山碎冰谷。


    对面“蹭蹭蹭”跳出几个ID。


    【系统】[逐狼海条条]已加入战场。


    【系统】[逐狼伞飘飘]已加入战场。


    【系统】[逐狼梨花花]已加入战场。


    海条条、伞飘飘、梨花花,还都是“逐狼”前缀。


    不必多说,对面肯定也是亲友组排。


    只是这配置……


    “我去,双蓬莱搭五毒治疗?”铁浮屠惊讶不已,“夜叔,你的老同门呐!”


    除了必要情况下,许星燃平时不爱主动逛论坛。


    偏偏,好巧不巧,队里正好有个冲浪达人铁浮屠。得知他没看过某个名为“神雕大叔战云端”的视频后,专门倒腾出来,给他当面传了过来。


    其效果相当于贴脸开大。


    总之,多亏了铁浮屠的“热心分享”,许星燃总算知道了,当初那个帖子里的“神雕大叔”,原来不是劳什子蓬莱玩家,说的就是他本人。


    听到调侃,许星燃抽抽嘴角,没有应声,转而看向负责治疗的昼晴客。


    昼晴客心领神会:“恩公,蓬莱好像是新出的门派,之前没碰过,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许星燃要交代的此事。


    他正色道:“蓬莱,外功职业,武器主要是他们手里的那把伞,还有跟在身边的雕。”


    “要注意,蓬莱撑伞上天的时候,如果你在他身边,将被带着一起挑飞到空中。接下来,他大概率要快速俯冲,把你击落到地面。雕会在旁边协同攻击。”


    “不是吧夜叔,你真不是策划亲儿子?连新门派都这么了解?”


    旁听的铁浮屠吐槽:“还有啊,听你这描述,感觉跟人工蹦极似的。”


    蹦极吗?


    其实在平行时空,还有个更形象的比喻,将惨遭蓬莱追杀的玩家称作篮球。


    一会儿上,一会儿下,被运篮的蓬莱来回倒腾……


    许星燃轻咳一声:“总之,双蓬莱最爱强杀治疗。昼哥,你千万要小心,把握好影子的使用时机。必要时,立刻呼叫我和铁浮屠保护。”


    末了,生怕对老板提的要求太高,许星燃又额外补充:“放心,不管我们在做什么,肯定会以你的安全为最高优先级。我会看好你,绝不让你出事。”


    “嗯!”


    昼晴客自动忽略了那句话里的“们”字,笑得眉眼弯弯。


    说话间,开场准备时间结束。


    对方两名蓬莱玩家,海条条和伞飘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鱼贯冲出。


    大战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一下,等这场打完,现实感情线将有重大推进,敬请期待[坏笑]


    PS:可能有没玩过剑三的读者宝宝,会感觉不出蓬莱和药宗的飞天技能区别


    简单来说,在全息游戏里,蓬莱至少还有把伞,可以帮助TA在空中稳定身形,保持平衡,而且没有那么多翻转跳跃动作,基本都是直上直下,类似直升机;


    药宗只有手里的小百草卷,基本等于徒手跳跃,更考验平衡性、核心发力等,而且大部分技能都要旋转跳跃,类似陀螺


    第54章 击败逐狼双蓬毒,惊闻荣华大瓜


    天山碎冰谷。


    这场地图最突出的特点, 就是够大。


    玩家们分别在地图东北角、西南角出生。两角之间有着大片空地,视线开阔。而在空地上,另架有高台数座, 高台间以索道、桥梁相连,将空间切割成上、下两层的立体架构。


    上方平台错落布置,设下了许多可供利用的视野障碍, 与下方的空地之间有高低差, 无形中还增加了施法距离。


    这样的大场地, 一看就适合高机动性职业发挥, 比如天策、藏剑等。远程炮台型职业如果利用得当,也可以借此做个大文章。


    双方同时出发,隔台相望。


    严格意义上, 在这场对决中, 双方共计四名输出中,只有许星燃是远程输出。其余的,蓬莱用伞,属于外功近战。少林用拳, 属于内功近战。


    既然有手长优势在,对面暂且也没动静, 许星燃便没什么好顾虑的, 非常豪迈地多向前走了几步, 将苍棘缚地种到了一个极其考究的位置。


    荆棘生成, 正长在两队中间索道, 死死卡住了逐狼队的必经之路。


    这意味着, 如果继续走索道, 路上肯定会被巨型荆棘好生招呼。


    一时间, 双蓬莱被架住了。


    “啧, 麻烦!”


    性格较活泼的海条条随口吐槽。


    不就是没在竞技场里见过药宗,感觉很奇妙,所以犹豫了一下吗?对面药宗要不要这么不友好,上来就种荆棘?”


    伞飘飘没理,视线径直越过荆棘,遥遥落到了某个点位。


    “决定好了?”海条条根本不用仔细看,就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伞飘飘点点头。


    无需更多言语交流,下一秒,两人齐齐张开伞面,执伞上天。


    伞飘飘在左,海条条在右,顶着天山碎冰谷的凛冽寒风,身形倏忽掠过苍棘,不约而同朝昼晴客杀来!


    双蓬莱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强杀治疗!


    “啾伊——”


    雕鸣声起,自高空袭落的蓬莱侠客衣袍猎猎,携海雕款款落下。


    倘若不看打出的凌厉伞击,光看外表,真好似东海仙人般出尘绝世。


    “过来了,小心!”


    许星燃高喝一声提醒队友,旋即脚踩凌然天风,同样上天,对准强顶荆棘杀过来的双蓬莱开始快速叠毒。


    铁浮屠则使出蹑云逐月,与空中的蓬莱错身而过,冲向了对面的五毒治疗梨花花。


    这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战术。


    双蓬莱的挑飞不限制目标人数。少林是近战,铁浮屠如果跑去打蓬莱,容易和昼晴客一起被打包飞高。届时,昼晴客不仅需要自保,还得专门腾出手来奶他,白白增加治疗压力。


    倒不如祭出老本行,继续去独自纠缠治疗。


    当然,双蓬莱伤害太高,不能不管。


    正因如此,借助凌然天风挂到高点后,许星燃没有顺势跳去对面平台,配合铁浮屠围殴梨花花,而是留在原平台,勤勤恳恳打着钩吻断肠、川乌射罔等常规伤害技能。


    他想争取尽快叠出逆乱毒素。


    之所以这样做,自然是有多层考虑在。


    首先,肯定是为了保护己方治疗,做个双重保险。


    如果昼晴客生存困难,一个逐云寒蕊不够用的话,他可以在上完毒后,适时用且待时休拆火,降低昼晴客的自保压力。


    其次,则是为了以攻代守。


    逐云寒蕊固然有用,但论其功效,还是以防守性能居多,在进攻端作用不足。


    可是面对双蓬莱的火力压制,如若一味防而不攻,长此以往,节奏尽数落到对面手里,主动权丧失,跟提前认输有什么区别呢?


    唯有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眨眼间,双蓬莱已杀至面前。


    尽管是相同职业组队,技能相差无几,但两名蓬莱玩家显然极有默契,分工明确。


    伞飘飘率先俯冲而下。冲至地面的瞬间,原本合拢的伞面立刻张开,伞尖一挑,将猝不及防的长歌琴师挑到半空中!


    蓬莱技能,浮游天地,飞倾列缺!


    本来,在夜归人的提醒下,昼晴客也做好了防御措施,提前把影子放到身边,随时准备传送跑路。


    没想到,这位ID为伞飘飘的玩家很聪明,竟是找了个相当刁钻的角度,将他连人带影子挑到空中!


    糟了,不该将影子放这么近的,没法传送了!


    昼晴客心中焦急,急切地试图释放蹑云,想尽快脱离蓬莱控制。


    可这是空战,而非地面战,并不是长歌的主场。


    故而,事与愿违。


    “啾伊——”


    耳边再度响起雕鸣。


    与伞飘飘的白雕不同,海条条选择了自认为更酷炫的黑金雕。这会儿,他带着黑金雕撑伞袭来,凭借难为外人道也的默契配合,愣是完成了高难度空中接力,无缝接上飞倾列缺控制。


    又是挑飞!


    昼晴客动弹不得,在空中实在是无奈极了。


    先前听夜归人口头描述的时候,他仅仅是听着,还没认识到双蓬莱的可怕之处。如今,总算是切身体会。


    该说还好是在全息游戏里,不至于被打出脑震荡吗?


    在他苦中作乐的当口,双蓬莱于高空翩翩会合,互相对视一眼,即刻决定了后续战术。


    伞飘飘,跃潮斩波!


    携白雕的蓬莱拍出一掌,将昼晴客从高空击落到地面,随即收起伞,对无力反抗的长歌治疗施以无情连打。


    可怜那昼晴客,血条掉了过半,仍躺在地上,等他的影子慢悠悠掉下来。


    然而,比影子来更快的,是蓬莱的追击。


    海条条,再接跃潮斩波,再击落!


    又是无缝连控!


    眼看着昼晴客血条即将掉下三分之一,距离解控遥遥无期,许星燃也不省技能了。


    他立刻取消凌然状态,落到地上,释放技能“逐云寒蕊”,帮自家治疗保命。


    “谢谢。”昼晴客总算能松口气。


    进入隐匿状态,见对方还有些站不稳,许星燃及时伸出援手,用百草卷帮忙抵了下腰,笑道:“这有什么?我该做的。”


    昼晴客堪堪站定,抬起头,没错过他脸上稍纵即逝的笑意。


    尽管与其他场合相比,这人此刻脸上的笑意很淡,表现出的感情浓度也有着明显区别,但放在这般激烈的战斗交锋中,又产生了别样的吸引力。


    每天对着这样的夜归人……究竟要有怎样的定力,才能一直忍住,不让伪装露馅呢?


    “昼哥?”


    少年的低唤将昼晴客拉回现实。


    许星燃看着对面突然发呆的昼晴客,想说的话在嘴边滚了圈,考虑到对方给的实在太多,生生没吐出口。


    他只道:“昼哥,逐云寒蕊要结束了,尽量别走神。”


    “你待会儿记得调整下放影子的位置,别放自己边上,最好卡在平台边缘,或者放到下面空地里也行。”


    顿了顿,考虑到打工人的职业素养,又给老板吃了颗定心丸:“放心,蓬莱机动性强,爆发高,代价是身板脆。他们得意不了太久。我现在的想法是……”


    “……”


    既然夜归人这么说了,昼晴客自然没什么好怕的。


    逐狼双子星的长处是默契,能够在战斗中互相配合。可是论默契、论配合,他和夜归人就差了吗?


    逐云寒蕊生效时间有限,夜归人交代得相对简短。换个悟性差的治疗来,未必能当场明白其中技巧。


    但,在这里的人是昼晴客。


    他眸光闪动,于顷刻间领悟了夜归人的未尽之言,将目光投向某处。


    逐云寒蕊消失前的最后一秒。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昼晴客道。


    “我会处理好另一个蓬莱,你只管跑。”夜归人道。


    他们商议战术的这会儿工夫,伞飘飘与海条条早就等到不耐烦了。


    待如汪碧野消失,两人显出原形的瞬间,双蓬莱毫不犹豫,即刻倾身冲出。


    两名蓬莱玩家的动作依旧迅速,殊不知,此刻落到许星燃眼中,已经有了破绽。


    因为这二人的上天技能还在CD,现在处于地面滑行的状态。


    呵呵,他人还在这儿呢,该不会真以为能无视无方,越过去直接打奶吧?


    许星燃在心里发出冷笑,身形忽地飞出,照面在伞飘飘身上踩了一脚。


    惊鸿掠水,造成定身效果!


    就是这一下定身,害得伞飘飘没接上控制,双蓬之间的配合链出现断层。


    昼晴客抓准时机,连忙纵身闪走,躲到隔壁高台。


    “靠,这无方!”


    看到这幕的海条条很郁闷,不禁骂了声,独自去追昼晴客。


    以他的经验来看,伞飘飘不过是暂时受阻,延迟个几秒而已,很快就会重新冲过来跟他配合。


    万万没想到的是,无尽的折磨还在后头。


    见惊鸿掠水命中,许星燃的沾衣未妨就也脱手飞出。


    毒雾弥散,避无可避的伞飘飘没有办法,再次吃到定身控制,逆乱毒素也在这时叠到了最高的八层。


    钩吻断肠,川乌射罔!


    “卧槽,这什么伤害啊!!!”


    一套单点技能下来,血量跟打到大动脉似的,以完全不科学的速度疯狂暴跌,几近见底。治疗梨花花被吓到发出惊呼,在铁浮屠的近身骚扰下,艰难靠过来加血。


    伞飘飘也吓得够呛,忙不迭召唤雕兄,在自己脚下落了个保护圈。


    “转火?无方?”


    落完保护圈,那伤害爆炸的夜归人便没再管她,调头继续在空中跳跃。


    伞飘飘在圈里皱着眉,询问队友意见。


    奇怪的是,海条条居然没有回应。


    海条条不是沉默寡言的主儿,打竞技场过程中,向来有问必答,怎么会不应她?


    伞飘飘诧异抬眼一瞄,这才发现,在自己被控住动弹不得的时间里,海条条的浮游天地CD早就缓好,已然带着昼晴客再次起飞。


    瞅着还挺高,听不到她说话也正常。


    奶妈梨花花现在跟她待一起,队友海条条则和对面奶爸待在空中。


    空战,是属于她们蓬莱的主场。海条条在天上多挂会儿,应该没……


    “哼。”


    正思忖间,忽然,伞飘飘就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冷嗤。


    不对,等等!


    伞飘飘倏然睁大眼,意识到了不对劲。


    但,太迟了。


    此时,空中唯有三人。


    忙着挑飞治疗的海条条、被挑飞的昼晴客,以及凌然天风状态中的许星燃。


    论空战,蓬莱不害怕,他们药宗难道就怕了吗?


    没有CD限制的钩吻断肠和商陆缀寒果断出手,带着海条条身上本就堆好的逆乱debuff,毒素层数极速攀升!


    可怜的五毒治疗梨花花,刚被残血的伞飘飘压榨完瞬发大加,紧接着又看到海条条血条一个劲往下掉,忍不住发出尖叫。


    她的心情甚至比刚才更加跌宕。


    伞飘飘至少还待在地面上,能容她慢慢奶,可海条条在天上啊!


    完全超出了治疗技能的施法范围,这要怎么奶?


    “我去,活爹,你快下来啊!??”


    距离太远,声音依然没传进海条条耳中。


    梨花花内心是崩溃的。她玩的正太体型,本来就矮,这会儿硬着头皮扶摇起跳,也只有在跳到最高点时,才能勉强奶到海条条几口。


    更别提,一旁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铁浮屠,岂会这么简单让她如意?


    大狮子吼!


    铁浮屠牢牢记着赛前交给自己的任务,见治疗还敢扶摇,口中发出厉啸,进而变成无形声波,生生将梨花花控在原地。


    不仅没能起跳,而且扶摇直上还进CD了!


    望着天上欢快飞来飞去的海条条,梨花花几乎濒临绝望,仿佛提前看到了对方的凄惨死状。


    好在没人提醒的情况下,海条条自己终于反应过来了。


    发现的原因主要在于昼晴客。在空中接续掌法时,他冷不丁看到了不远处的长歌门影子。


    发现这点的瞬间,海条条冷汗直流。


    影子在施法范围内,明明能主动解除控制,结果没有选择解,说明什么?


    其中原因,细思恐极。


    哪怕现在血量还没掉下一半,海条条依然觉得情况不容乐观。


    他不敢托大,匆匆使出跃潮斩波,准备把昼晴客拍至地面,先回归自家治疗怀抱再说。


    恰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冷嘲。


    “不是爱利用空战欺负我们家治疗吗?急着走干嘛?”


    “既然喜欢上天,那就死在天上吧!”


    “噔——”


    昼晴客仿佛收到信号,立时跳回高台上的影子处,对准留在原地的敌方目标,笑傲光阴、江逐月天、迴梦逐光三圈齐放!


    音域展开,死死覆盖住伞飘飘和梨花花所在位置,在相对狭窄的高台上实现全盘控场。


    糟了……


    不管是在天上承受攻击的海条条,还是被音域限制住的伞飘飘、梨花花,此刻皆是心下一沉。


    形势翻转,原本以猎物角色出现的长歌门治疗,突然以猎人形象出现。


    昼晴客残血反开,打响了进攻的第一声枪响!


    惊惧之下,三人还待垂死挣扎。伞飘飘和梨花花往外蹑云,海条条则试图落向音域范围外的索道,也想给自己落个海雕保护圈,防患于未然。


    初衷固然美好,可惜已经无用。


    许星燃挂在空中,居高临下望着平台中的兵荒马乱,脸色无喜无悲。


    药宗侠士于冰谷云间翩跹跳跃,袖袍飞舞,冷峻面庞上镀了层光,叫人看不真切。


    且待时休!


    在长歌门的音域柔光映衬下,药宗的并蒂花轰然炸开。


    来自夜归人与昼晴客的完美配合,一锤定音。


    【战场】玩家[夜归人]成功击杀了玩家[逐狼海条条]。


    击杀信息跳出。


    海条条的尸体从天而降,“啪嗒”一下掉到了索道上,发出重物落地的响声。


    或许是由于起点太高的缘故,尸体落地后,甚至还诡异地弹了弹,像是死人在做仰卧起坐。


    “噗!”


    昼晴客大仇得报,又见海条条死得凄惨,没忍住笑出了声。


    【战场】玩家[夜归人]成功击杀了玩家[逐狼梨花花]。


    如果说海条条的死亡是许星燃精心策划的结果,完全在他的意料范围内,那么后续跳出的这条信息,就让他摸不着头脑了。


    什么情况?对面奶妈怎么死了?


    凌然天风持续时间恰好结束,他落回地面,看了眼两具尸体,完全没掩饰脸上的疑惑。


    铁浮屠“嘿嘿”一笑,直接走上来邀功。


    “这奶毒,技能基本都丢给队友了,自己残血没顾上。”


    “特别是那波且待前,她本来有机会提前把自己血线抬起来,但可能是抬头看蓬莱看傻了?居然没反应过来,最后被群体AOE打死了。”


    解释罢,得意洋洋拍了拍胸膛:“怎么样,夜叔?你交给俺老铁的活,完成得不赖吧?”


    “强。”


    这些日子以来,铁浮屠干过最多的任务就是骚扰奶妈。平时的水平摆在那里,今天这场顶多算正常发挥。


    所以许星燃顺着他的话,随口夸了句,随即看向对方队伍的存活独苗。


    “被我们打死,还是自己退?”许星燃问伞飘飘。


    伞飘飘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嘴唇动了动,又把嘴巴闭上,终究是没说出半个字。


    许星燃:?


    这是何意味?


    最终,还是倒在冰凉地板上的尸体帮忙解围。


    【地图】[逐狼海条条]:哎哟,你们别为难我姐了,她是个社恐,人多了就说不出话的,懂吧?


    【地图】[逐狼海条条]:不过没事哈,聊天还是能继续的!毕竟我是金牌嘴替,正好躺在地上没别的事干,可以帮她翻译。


    伞飘飘轻轻咬了下嘴唇,摩挲伞面。


    【地图】[逐狼海条条]:我姐说,你们几个很厉害,都是高手啊!果然高手出自民间,这话错不了。


    伞飘飘迟疑地抬起眼皮,瞥了眼尸体。


    【地图】[逐狼海条条]:哎,我哪里说错了吗?


    【地图】[逐狼伞飘飘]:不是。


    【地图】[逐狼海条条]:哦哦,你们仨在论坛上很有名是吧?失敬失敬,刚才没认出来!


    铁浮屠看呆了,用胳膊怼了怼旁边的夜归人,小声嘟囔:“伞飘飘就说了个不是,她弟弟怎么就知道在否认哪个部分?”


    “这很难吗?”许星燃双手抱胸,不觉得有哪里奇怪。


    要知道,在孤儿院刚认识顾青禾那会儿,他的青禾哥比这伞飘飘高冷多了,连眼神都懒得给,根本不带搭理人的。


    若不是他察言观色,想办法揣测对方想法,哪里轮得到他和顾青禾亲近?


    这种事么,一回生两回熟,等相处久了后,自然会产生越来越不足为外人道也的默契。


    讨论声中,伞飘飘收回视线,直勾勾盯着眼前三人,目光里多了几分恳切。


    【地图】[逐狼海条条]:啊???


    【地图】[逐狼海条条]:姐,你确定吗?


    伞飘飘没动,姿势不变。


    【地图】[逐狼海条条]:好吧,我明白了。


    【地图】[逐狼海条条]:咳,尊敬的夜归人阁下,敬爱的昼晴客阁下,亲爱的铁浮屠阁下,三位侠士不知道对电竞比赛有没有兴趣?


    “……啊?”


    铁浮屠目瞪口呆。


    他就是想打个竞技场而已,怎么跟着夜归人,总能撞到疑似拉拢入队现场?


    而海条条后续补充的信息,让他把“疑似”两个字迅速划掉。


    【地图】[逐狼海条条]:剑三官方宣布过,为了庆祝《剑侠情缘三》诞生第108周年,会在近期推出全息版电竞赛事,俗称大师赛。我有内部小道消息,听说全民海选赛下个月就要开启。


    【地图】[逐狼海条条]:虽然说是全民选拔,但官方会事先留出6个种子队名额,给到依规程注册的俱乐部。种子队嘛,你们懂的,肯定有优势。


    【地图】[逐狼海条条]:怎么样?如果感兴趣的话,要不要来我们逐狼俱乐部试训?试训成功的话,咱们就能当队友,一起瓜分比赛奖金!


    “试训?”


    看到这个词,铁浮屠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说,要招人得拿点诚意出来吧?我们夜叔抢手得很,前几天荣华老大亲自挖他,说要当场签合同。就这样,夜叔都没签呢!”


    此言一出,伞飘飘登时愕然。


    【地图】[逐狼海条条]:啥玩意儿?荣华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老大还有心情出来招人??


    “什么意思?”许星燃敏锐捕捉到关键信息,紧跟着追问,“荣华内部出问题了吗?”


    莫非是……


    【地图】[逐狼海条条]:哎呀,我跟你们讲,荣华乱得很!他们副队长昨天鱼死网破,带着心腹直接卷铺盖走人了!


    【地图】[逐狼海条条]:内讧的队伍,咱可不能去!要不,还是优先考虑下逐狼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世外蓬莱版本,们奶妈就这样站在地上,呆呆地看天上蓬莱爹内战……[托腮][无奈][吐血]


    第55章 飒楚铮追忆往事,醋青禾破门“捉奸”


    与荣华俱乐部相比, 逐狼俱乐部实在是差得太多。


    基地位置太偏僻不谈,规模还小,光是财力方面就远远不如荣华, 曾经爆出过教练队员在网吧训练的新闻。能在个别赛事中取得成绩,完全是靠选手之间之间的羁绊维系。


    据说,就是因为这样, 所以逐狼最近在另一个烧钱游戏项目里混不下去了, 集体转攻剑三。


    但, 这种为了不花钱就临时转项目的举动, 在许星燃看来,委实草率了些。


    于是他拒绝了海条条的邀请。


    三人离开竞技场。


    “夜叔,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土豪荣华俱乐部不想去, 新秀逐狼俱乐部也不想去, 难道已经有其他去处了?”


    出了竞技场后,好奇的铁浮屠忍不住出声询问。


    许星燃卡了下。


    他想出名,想当头号玩家,这目标自个儿知道就算了, 若是说出来给队友听见,真教人臊得慌。


    他沉默几秒, 随便找了个借口:“我觉得太简单了。”


    “啊?”铁浮屠疑惑。


    说都说了, 索性就说全。


    许星燃继续道:“俱乐部里有专业教练, 还有每天的定时复盘和训练计划。按照海条条的说法, 西山居甚至要给俱乐部专门的种子队席位。”


    “这样不好吗?种子队, 听起来就很安逸。”


    “不好。”许星燃说着, 眼前弹出一条跨服好友申请, 来自逐狼海条条, 他点了接受, “踩在巨人的肩膀上,靠给明星队友当下手、打配合来获胜,这样的事,我做得到,却不愿意做。因为它太好预知过程结果了,对我来说实在太简单。太简单的胜利,得来毫无乐趣。”


    周放的嘴越张越大,逐渐瞳孔地震。


    许星燃被他看得心虚,咳了声,硬着头皮强行说完。


    “我如果参加了大师赛,肯定是自己组了关系好的队友,从最底层海选赛慢慢打上去,杀进线下赛,过八强,斩四强,踩着那些俱乐部的尸体,一步步进入半决赛、总决赛,最后站上冠军领奖台。”


    “草根逆袭,你不觉得这样的剧本比加入俱乐部更值得期待吗?”


    才怪。


    要不是他情况特殊,生怕那“头号玩家”还需要额外人气加成,何必舍弃唾手可得的资源和通天大道,反而选择一条前途未卜的路?


    他又不是受虐狂来着,加荣华享受现成的明星阵容不香吗?


    虽然这般痛心疾首地想着,但表面上,许星燃还是装出了云淡风轻的高手范。


    结果,铁浮屠真信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吗……”


    僧侣瞪大眼睛,抚着手中禅杖思索良久,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夜叔,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我老铁今天算是悟了!”


    旋即,他闭上眼,如痴如醉地摇起头,脸上泛起酡红:“你说得没错!传奇起于微末时,无风亦如浮萍起,披荆斩棘,方入登天之境,见证巅峰之荣!以弱胜强,以白衣胜权贵,这,才是武侠!”


    “……”


    夜归人与昼晴客同步转头,一左一右,没敢正眼瞧。


    之前还觉得仙尊中二,如今看来,中二者另有其人啊。


    昼晴客安静了会儿,终于从铁浮屠的雷霆发言中缓过来,接过话茬提问:“所以,恩公你打算自己组队参加大师赛?那能带上我吗?”


    许星燃应道:“当然。昼哥,要是没有你在,还有谁能当我的治疗?”


    两人停下说话,相视一笑。


    “哎?等等等等!我呢,那我呢?”


    事发突然,眼看着昼晴客仅靠几句话的工夫,就在队里占走一个名额,铁浮屠立马急了。


    要命啊,根据刚才逐狼透露的大师赛规则,全民赛道的队伍人数上限是五人。现在确定了夜归人、昼晴客入队,那就只剩下三个席位了!


    铁浮屠赶紧从豪情壮志中抽离出来,高高举起手,生怕再慢一秒,就会被夜归人抛弃:“我我我,夜叔!咱们属于不打不相识,相逢就是有缘,这些天配合得也很默契,你没理由不选我啊!”


    说着,高大僧侣眼巴巴望向许星燃,围着对方不住的打转。


    许星燃的眼睛都要被他转花了,无奈扶额:“我要是不选你,干嘛费口舌说这么多?”


    言下之意……


    铁浮屠心中涌起一阵狂喜,将禅杖扔到天上,立时欢呼出声:“夜叔万岁!!!”


    话说,在全息网游的主城扔禅杖,算不算高空抛物?


    许星燃注视那掷入高空的武器,遥遥望去,竟似是小小的“1”竖在空中。


    最初的三人组集结完成。


    今天,或许将成为许星燃迈向职业电竞生涯的第一步。


    道别昼晴客、铁浮屠后,许星燃又在主城木桩区练了会儿技能,随后早早下线。


    他明天还有正事要做,必须养精蓄锐。


    次日上午。


    许星燃照例去康复室训练。


    自从有了上次夜间见蝶的奇妙经历后,他的腿隐隐恢复知觉。尽管还不能真正站起来,但在训练过程中,已经远比之前轻松。


    医生们每天关注他的恢复状况,自然没错过这一现象,深感惊喜。


    “太好了,许先生!您的情况正在好转!”他的主治医生喜笑颜开。


    旁边的楚铮也鼓励他:“许先生,之前的坚持都是有意义的。您看,这不是好起来了吗?”


    “谢谢。”许星燃欣然微笑。


    他心里清楚,一方面,自己的好转固然有平行时空金手指的助力,但在另一方面,在康复中心的五年努力亦不可或缺,对几位医生很是感激。


    不过,由于不好解释原理,他还是婉拒了医生们提出的深层检查。


    “楚医生,方便送我回去吗?”


    康复训练结束后,许星燃开口,喊住了收拾场地的楚铮。


    楚铮动作微顿,诧异抬起眼。


    他俩在这医院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对彼此脾气有一定了解。楚铮知道,许星燃是个倔强性格,不喜欢别人代劳推轮椅。


    今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会喊她帮忙?


    可是病患有需求,两人之间又算是有点友谊在,没理由拒绝,她便点点头,答应下来。


    “楚医生好像没睡好?”


    随着楚铮靠近,许星燃特别留意到对方眼底下的青黑。


    “没什么,睡晚了而已。”楚铮显然不想多谈。


    一路沉默着回到房间,女人确认许星燃躺上病床后,嘱咐了几句,便双手插兜准备出门。


    然而,身后的声音忽然响起,将她留住。


    “医手遮天女士,请等一下。”


    “卧槽!??”


    听到自己网名被现实中熟人喊出的瞬间,女人震惊扭过头,脸“腾”红到耳根。


    她尴尬到脚趾抠地,几乎要在原地抠出一座城堡。


    许星燃眉眼弯起,笑眯眯地与她对视。


    对视半晌,楚铮蓦地举起手,打了自个儿一巴掌。


    “啪!”


    许星燃:?


    “我去,好痛!”楚铮捂着脸,整个人处在不可置信的懵圈状态,“不是做梦啊?怎么回事?不儿,你谁啊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游戏ID!”


    许星燃此前没玩过游戏,对二次元了解甚少,不知道当面喊人网名是件相当社死的事。见楚铮反应这么激烈,也懵了片刻。


    女人看他还敢不说话,气势汹汹冲过来,往陪护椅上大马金刀地一坐:“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富贵帮的人?难道是沈骁跟你说的情况?”


    “沈骁?”许星燃脑子转得飞快,“这是提枪映白马的真名?”


    楚铮怒极反笑:“好哇,果然是他!沈少爷真了不起,手伸得这么长,连我的病人都能收买了!”


    “咳咳,楚医生,你先冷静一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那样能是哪样?我跟你说¥#@(*?%!”


    “嘭嘭。”


    两人激烈“讨论”途中,门口突然传来谨慎的敲门声。


    “铮姐,许先生,你们是在吵架吗?”小护士隔着单薄门板,弱弱询问。


    许星燃与楚铮面面相觑。


    “没有,我在跟他交代用药的事呢!”楚铮瞪了他一眼,随即大声回答。


    “哦,那就好。”小护士不太放心,多叮嘱了句,“杜院特地吩咐过,许先生的身体要紧,任何人都不能打扰他休息的。铮姐,你……”


    许星燃笑道:“真没事。小陈,谢谢你关心。”


    等护士离开,穿病号服的少年慢吞吞整理袖口,对她耸了耸肩,露出无辜微笑。


    “楚医生,我可是病人——”


    他拖长声音,眼底有几分狡黠笑意快速闪过。


    “听脆弱的病人说话时,麻烦您小声些,别吓到我,好吗?”


    楚铮有气洒不出,只能憋着火坐在椅子上,闷闷地道:“行,你先说。”


    许星燃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他说得简略,仅挑了几处必要的细节讲,却不想,楚铮居然越听越吃惊。


    “你就是那个胡子拉碴的大叔,夜归人!?”


    女人捂着嘴,眼神逐渐变得痛心疾首:“许星燃,不是我说啊,你长得这么帅,到底有什么毛病,非要捏那种脸型?帅哥的怪癖吗?”


    “你个玩成男号的,还好意思说我?”许星燃反唇相讥,“没记错的话,我好像在去无盐岛的七秀码头上遇到过你。当时怎么吆喝的来着?捏脸腹肌,八块腹肌,随便摸随便抱,保证让人享受公主般的待遇?”


    楚铮瞬间气短:“玩妖号怎么啦?现实里单身,游戏里不得吃点好的?”


    “还有,遇到你后才想起来,我在无盐岛打的腰部挂件,也是你买的吧?”


    “你管我!妖成男就得配粉腰鼓,没审美的真成男玩家没有发言权!”


    关于捏脸的问题,两人实在半斤八两,属于大哥别说二哥的程度。


    若是争论起来,还不知道要吵到什么时候。


    好在许星燃有分寸。他分得清轻重缓急,记得今天来找楚铮的真实目的。


    “好了,楚医生,我今天找你单聊,可不是为了这点无聊小事。”


    “那是什么?”


    楚铮瘫到陪护椅靠背上,从战斗模式秒切回日常咸鱼状态:“刚刚是我误会你了,不好意思啊。如果找我的目的是想加好友一起玩……唉!加好友没问题,一起玩暂时不行!”


    许星燃若有所思:“怎么回事?遇上麻烦了?”


    按理说,游戏里的事算私事,楚铮没有跟现实中朋友分享的兴趣。


    但好巧不巧,眼前这位撞上了事发现场,亲眼目睹了她和沈骁,即提枪映白马那家伙的争执全程。


    反正凑巧到了这个程度,瞒也瞒不住,干脆吐槽一下,也没问题吧?


    女人仰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天花板,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她语气寡淡,缓缓讲述了自己的往事。


    楚铮的经历其实并不复杂,没涉及任何男女情爱纠葛,而是一段关于师徒情的故事。


    当年,在楚铮中考结束后,她被闺蜜拉着入坑,玩起某款正火的武侠风键盘网游。


    对准高一生来说,这款游戏着实很无聊,以战力数值粗暴划分了重氪、中微氪与零氪平民玩家。氪佬们大多看不起平民,将她们当成了割草体验的一部分。


    楚铮家里条件还行,每月能给她五位数的零花钱。可楚铮不想充值,毕竟她不是傻子,不想把钱浪费到垃圾游戏上。


    再说了,她那不讲江湖道义的闺蜜,拉她入坑完就跑,丝毫没有带新手的想法。她一个人玩着更没意思。


    ……至少,楚铮最初是这样想的。


    “也就是说,你后来还是充了?”许星燃问。


    楚铮撇了撇嘴,气冲冲吹起额外碎发:“还不是因为那臭小子!”


    某天,楚女侠百般无聊上线,随意瞅了眼自己的破烂角色,格外嫌弃,当场决定删号退游。


    偏偏她选择删号的位置不好,待在野外自由PK区,可以被其他玩家自由攻击。


    然后楚铮的角色就被攻击了。


    “什么玩意儿?”


    平民角色的属性不高,很脆,连第三下攻击都没挨到,就被击杀在地。


    杀她的氪佬哈哈大笑:“妹子一个人玩游戏啊?不找个cp护着,女孩子家家单独出门很危险的!”


    紧接着,又开起黄腔,说了些不堪入目的词。


    这游戏的重氪玩家大多都没素质。之前,每每有不长眼睛的撞到楚铮手上,基本都会被她骂到自闭。


    不过今天要退游,她懒得和无关紧要之人多说,翻了个白眼,把鼠标重新挪动到退出按键上。


    可就在这个时候。


    “你嘴巴放干净点!警告你,不许再欺负这个姐姐!”附近有人开了麦,听起来年纪很小,是个男孩。


    这游戏还有小孩玩吗?


    氪佬同样感到惊异:“哟呵,小屁孩,还在用尿不湿的年纪,就玩上英雄救美了?”


    小孩哥不说话了,“刷”地拿起枪,就冲氪佬杀过去。


    两秒后,地上多了一具尸体。


    “来,小屁孩,再跟叔叔说说,还想玩早恋吗?”


    氪佬踱步过来,控制角色,在她俩尸体上使劲蹦迪。


    小孩哥不语,一味原地复活,拿枪冲锋,然后再倒下、复活、倒下、复活,如此反复数次。


    其凄惨之状况,看到楚铮都不忍心了,默默私聊劝道:“小朋友,谢谢你啊,不过没必要替我出头的,我刚才都准备删游戏了。”


    扛起枪正要冲刺的侠客突然僵住,几秒后,再次变成冰冷尸体,并排倒在楚铮身边。


    这次,小孩哥没急着复活,而是非常不解地问她:“为什么啊?”


    “游戏没意思,还没有认识的人一起玩,干脆A了。”


    “哦。”


    回完消息,枪兵忽然又起身,恶狠狠杀到土豪面前。枪一挥,跳出的“-1”伤害值触目惊心。


    后续的结局,毫无疑问,自然仍是死亡。


    楚铮无法理解:“我都跟你说过了,我要A了!A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吧?AFK,away from keyboard,就是我双手离开键盘,不玩了!”


    “我知道啊!”


    “那你还起来?在地上躺会儿,等这人无聊了离开,你再回主城好了。”


    小孩哥顿了顿,然后答道:“可是你都要A了!A之前,在这款游戏里留下的最后记忆是躺尸、被人虐,那怎么行啊?我不喜欢这样!”


    “哈?小弟弟,我跟你很熟吗?这样替我出头。”楚铮试图毒舌劝退。


    “我不管你是谁,是男是女,是要继续玩还是决定AKF,反正我沈骁少爷今天撞上这件事,就不会不管!”


    说罢,枪兵再度义无反顾发起冲锋。


    而楚铮凝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无言。


    几分钟后。


    “哈哈哈,小屁孩啊小屁孩,老子来问问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氪佬难得遇到如此趁手且有韧性的沙包,丧心病狂连杀好几轮,依旧兴致勃勃。


    “是啊,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与此同时,有道饱含怒气的女声亦响起。


    听到陌生声音,氪佬与小孩哥均是一愣,齐齐抬起头看过来。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浑身散发金光的持枪侠女,正大步流星向二人走来。


    金光,该游戏中最顶级svip才有的特殊环身特效,比氪佬还高上两个档次。


    仗势欺人者,人恒欺之。


    楚铮信手甩枪,斩落氪佬项上人头。


    看到击杀信息跳出时,她没有解气,心里只有对冲动氪金的后悔。


    怎么就为了管这个小屁孩,愣是被热血冲昏头脑,没管住充钱的手呢?


    现在好了,她一个要A游戏的人,白白给垃圾官方送了那么多钱!简直是冤大头中的冤大头!


    在她暗自懊恼时,小孩哥背着枪,蹦蹦跳跳跑了过来。


    “我去,姐姐你太厉害了吧!!”小孩哥话中满是崇拜,“原来你是个隐藏高手?我都看清楚细节,你就把他‘歘’一下杀掉了?你是张翼德,不对,是义勇双全关云长,是举世无双吕奉先!”


    情绪价值这块给足了,楚铮被捧得飘飘欲仙,冲动氪金的悔意也因此淡了点:“得了,少拍马屁。”


    小孩哥却缠上她了:“不行不行!姐姐你看啊,你用枪,我也用枪,咱们是一个门派,那就让我拜你当师傅呗!”


    “我要A了,不收徒!”


    “师傅师傅,求求你了,不要A啊!”


    病房中,许星燃听完这段,忍俊不禁:“于是你就收他当徒弟了?”


    楚铮语气淡淡:“是啊。就算在后来,他总算知道了游戏战力是靠充钱划分的,而不是真实水平,还是认我当师傅。我就带着他玩,先是这款垃圾网友,之后又换了很多款游戏,到处劫镖杀人。”


    “高中那会儿,这小子来找我。那时候,我才了解到他的家世,居然是个富二代,比我还有钱!”


    “臭小子说,自己找老头子要了点投资,准备去电竞圈玩玩,叫我一起去。”


    “然后你去了?”


    “是啊。”楚铮叹气,“年少无知,休学去打电竞,组了个双攻坚手组合。幽暗神谕,这游戏你知道不?我们当年是冠军,被封为最佳搭档。”


    幽暗神谕,许星燃听说过这游戏,是个玩家两两组队、在大地图多人逃杀的竞技游戏。


    能在该游戏的电竞赛事中胜出,说明楚铮与沈骁的技术、默契等均属顶尖水平。


    此外,楚铮提及自己曾是攻坚手,这点让许星燃略感意外。


    先前想着来邀请楚铮,主要是看中了对方的奶花技术,想着到时候报名大师赛,弄个3输出+2治疗组合,有备无患。


    没想到,听这往事,楚医生的游戏方式更偏向主动攻击,而非后方治疗。


    “那……”


    没等许星燃说出疑问,楚铮看了他一眼,全然懂了未尽之言。


    “是因为腰伤。”女人轻声道,“我年纪比别人大,反应慢,不得不付出更多努力来训练。高强度久坐,导致我的腰出了问题。”


    “沈骁刚开始不想放弃我,劝我转了治疗,在场下当轮换选手,偶然出场。再后来,实在没办法,就退役了。”


    退役。


    看似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如千钧压顶。


    没有人能比许星燃更懂伤痛退役的无奈与辛酸。这一刻,他与楚铮感同身受。


    楚铮的陈述仍在继续:“接着嘛,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老老实实回去读书,念完直博,靠家里关系混进这儿。现在32岁,是个平平无奇的高龄社畜,爱好在业余时间玩剑网三罢了。”


    “唯一特殊的地方,恐怕就是我有个当荣华俱乐部老板的徒弟。他现在接手了部分家族事业,想在剑三发展分部,顺便想起我这个师傅,征召我去分部当副队长。”


    “可惜嘛,太久不见,我们在很多地方都意见不合。”


    “我想,他大概也看不上我这个落魄师傅了,任由俱乐部里风言风语。除了带进俱乐部的堂弟楚源,根本没有人愿意为我发声。”


    “我受不了这种氛围,所以走了,割席了,不伺候了!”


    楚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直勾勾看向许星燃,美目中怒火攒动。


    “喂,许星燃,你要不要打大师赛?”说着举出一掌,“跟我组队,怎么样?”


    真是刚打瞌睡就来枕头。


    许星燃本就存了邀请她的心思,没想到,楚铮倒主动送上门来。


    他忍俊不禁抬起手,笑得脸颊左侧酒窝出现,鹿眼弯弯:“我……”


    许星燃尚未说完,病房的门蓦地洞开。


    一道清挺身影立在逆光处,面容融在阴影中,深深凝视二人。


    【作者有话要说】


    楚医生入队,可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坏笑]


    [狗头]看完最后一句话的大家,有感觉了吗?


    感谢“辰”的营养液,感谢“鸣蝉”的营养液,感谢“阿又”的营养液,感谢“花萝才可爱”的营养液![星星眼]谢谢大家,狠狠幸福ing!!


    第56章 昼晴客就是喜欢你,眼神不会骗人


    或许是本学期长时间上早八课的缘故, 加上公司那边的破事,还有不断作妖的家里人,顾青禾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好不容易忙得差不多了, 他用腕上机械表看了眼时间,准点下班,想着去医院看望许星燃。


    结果在停车场, 又遇到了不想见的人。


    “哟, 我的好大哥, 这是要去哪里?”


    女人与他的面容有六分相似, 斜靠在喷了紫蓝色炫彩喷漆的超跑上,嘴角挂着挑衅微笑。


    “让我猜猜,不会又要去医院, 看你养的那只金丝雀吧?”


    “让开。”


    对顾娇, 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两人向来互相看不顺眼。


    尤其是在对方提到了许星燃的情况下,无异于触了顾青禾的逆鳞。他沉声警告:“顾娇,管好你自己, 少来惹我。”


    说罢,坐上车, 扬长而去。


    “呸!一个神经病的儿子, 得意什么呢?”


    顾娇满脸不忿, 冲名义上兄长离开的方向恶狠狠吐了口水。


    到了医院停车场, 不知怎么的, 顾青禾的右眼皮一直在跳。


    跳得他整个人心神不宁, 仿佛预示着某件糟糕透顶的事即将发生。


    可是对顾青禾来说, 除了燃燃, 再没有其他能牵动他真实情绪的事了。而燃燃, 分明好端端待在病房里,整座医院上至院长下至保安都被打点好了,怎么会无缘无故出事?


    但顾青禾终究无法平静。


    他强忍心悸,飞快锁好车,上电梯,冲进了许星燃的病房。


    然后就看到这样一幅图景。


    他暗恋已久的少年郎,此刻正斜倚床头,冲对面人笑得开怀。那眸光晶亮,亮得触目惊心。


    而那名时常出现的女医生,亦大大咧咧坐在陪护椅中,举起一只手,似乎要和许星燃击掌。


    许星燃亦抬手,看起来准备回应。


    为什么要笑?是在说有趣的事吗?


    为什么要击掌?是说定了哪些约会项目吗?


    为什么要单独说话?是孤男寡女日久生情,终于动心了吗?


    虽然许星燃先前专门跟他解释过,说跟楚铮只是朋友,但顾青禾并未全信。


    现在是朋友,以后未必还是。


    倘若郎有情妾有意,等相处时间增多,原本纯洁的感情总会质变,就像他对许星燃一样。


    妒火在顾青禾胸中熊熊燃烧。他掐着掌心,勉强保持住平静神色,极力不露出多余情绪。


    “燃燃,你今天也没把窗户关好吗?”


    也?


    听到这阴阳怪气的问话,许星燃既想笑又无奈,按了按太阳穴。


    话说青禾哥这醋劲,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不过天大地大,安抚顾青禾的事最大。招揽队员之类的事,都可以往后放放。


    许星燃想罢,便向楚铮点点头:“楚医生,你先回去吧,改天聊。”


    楚铮听懂了他的意思,这是要在游戏里细聊,便从善如流站起身:“成。许先生,顾先生,再见。”


    女人单手插兜,潇洒推门离开。


    客气到这种程度,称呼方面没有任何逾越之处,总该没问题了吧?


    许星燃刚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顾青禾,又吓了一大跳。


    怎么看起来更不开心了!??


    顾青禾面色阴郁,沉着脸,没坐楚铮使用过的陪护椅,反而重新搬来另一把椅子坐下。


    “什么叫也呀?”


    许星燃撑着胳膊挪过去,被顾青禾立刻扶稳。他顺势抱住纤细的腰,抵到对方额上。


    琥珀色的瞳扑闪:“青禾哥,我和楚医生有正事商量,工作上的正事,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工作?”顾青禾微怔,妒火稍有平熄。


    “你在游戏里的工作,老板不是……唔,不是一位男性吗?楚医生怎么会跟这件事扯上关系?”


    他倒不疑心许星燃撒谎。燃燃和他兄弟多年,就算真的谈恋爱了,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骗人。


    许星燃确实不瞒他:“我打算报名参加剑三的全息竞技大师赛,以后转型,当电竞选手。”


    这个计划,之前从来没有跟顾青禾提及过。一是不确定是否对治腿有用,二是什么基础都没打好,说出来不够正式。


    现在效果确认了,队伍组建五分之三了,许星燃便拥有信心,当面和顾青禾说起关于未来职业的构想。


    但说归说,等到真正提出来后,他难免还是感到忐忑。


    从传统体育项目转到全息电竞,其中跨度不可谓不大,青禾哥又家教森严,从来不玩游戏,会支持他吗?


    许星燃心里紧张,本来做好了说明解释的准备,没想到,顾青禾听完反应平淡,看上来丝毫不觉得意外。


    原本紧张的许星燃愣住:“青禾哥,你不问我原因吗?”


    闻言,顾青禾像是才反应过来,慢一拍以手捂唇,讶然道:“燃燃,怎么突然想打电竞?之前都没你说过!”


    这才是预想中青禾哥的反馈吧!


    许星燃猝不及防,被反射弧过长的顾青禾可爱到了,心底软软的,忍不住将人抱得更紧。


    要命,有那么一个瞬间,好想亲他的青禾哥。


    他蹭了蹭颈窝,低声撒娇道:“前几个月没想好嘛,是最近刚做好的决定。”


    “唔……”


    怀中人毛茸茸的发丝蹭得顾青禾很痒。他有些想笑,可想起楚铮的事,终究还是放不下。


    于是闷闷地追问:“所以呢?到底跟楚铮有什么关系?”


    许星燃不愿他难过,赶紧和盘交代:“既然决定了要当电竞选手,那就肯定要参加比赛,争取冠军。”


    “我研究过比赛赛制,一支民间队最多可以由五名选手组成。算上我,现在已经有三个人了。三人队的优势不大,我打算组个五人队。”


    “说来凑巧,楚医生刚好也玩剑三,前几天还跟我在竞技场里打过照面。我觉得她技术不错,值得拉过来组队。”


    说话间,许星燃已经提前打好了腹稿,准备接受盘问。


    按照顾青禾的性格,肯定会对现成两名队友的身份刨根问底。


    孰料,顾青禾这回突然表现出了不作伪的震惊神色。不是对现成的两名队友,仍然是针对楚铮。


    “什么!?”


    桃花眼睁大,柳叶眉拧得死紧。顾青禾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那张素日清冷的脸庞愈发乌云密布,阴沉沉的,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许星燃完全茫然了。


    他不是在好好解释吗?怎么越解释,青禾哥倒越不高兴了?


    事实上,顾青禾何尝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现过于不合时宜。


    有些情绪,唯有了解内情的戏精昼晴客方有资格发作,作为成熟稳重的知心哥哥顾青禾,他实在不该在许星燃面前失态,导致在对方心底的光风霁月形象崩塌。


    因此,纵使心底嫉妒到快要呕血,他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生生忍了下来。


    顾青禾极力压住负面情绪,笑道:“没什么,我就是惊讶。没想到竟有这种巧合。”


    刚好在医院相识,刚好是关系融洽的病患,刚好都在玩剑网三,刚好在同一个服务器,刚好在同年同月同日排进了同一场竞技赛!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能做到这种程度,是因为在手机上绑定了全息头盔,所以知道许星燃的游戏角色ID,并适时建立昼晴客,卡着点制造偶遇。


    所谓巧合,实际上都是精心布下的局而已。


    楚铮呢?她又不曾动用特殊手段,凭什么能巧到这个地步!


    若是人为制造的意外,那就是别有用心。


    倘若不是意外,纯熟巧合,则更教人咬牙切齿地痛恨!


    表面上,顾青禾佯装无事,轻描淡写揭过了这个话题。


    直到当晚。


    许星燃甫一登上游戏,就收到了医手遮天的好友申请。他点击同意后,对方立刻发来密聊。


    【密聊】[医手遮天]:白天的事,我提得太冲动了,不好意思。但我回去想了想,越想越觉得可行。


    【密聊】[医手遮天]:现在重新自我介绍一遍。本人楚铮,性别女,荣华电竞俱乐部五年元老,曾获幽暗神谕国际挑战赛冠军。当前主职花间游,偶尔客串奶花。


    【密聊】[医手遮天]:许队长,如果你拒绝沈骁的原因,是打算自己组建民间战队的话,要不要考虑招揽我?


    【密聊】[医手遮天]:我很强。


    花间游,即万花谷输出心法的名称。


    一个高爆发的远程内功职业,在平行时空大师赛中,是个上限极高、下限极低的心法。


    而上限本身,就代表了无尽可能。


    言已至此,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密聊】[夜归人]:欢迎!


    【密聊】[医手遮天]:这么爽快?我还没说完呢。


    【密聊】[医手遮天]:荣华内部现在把我当成叛徒看,接纳我,意味着在江湖夜雨服被富贵帮追杀。你先考虑清楚。


    【密聊】[夜归人]:那富贵帮还挺忙,要追杀的人蛮多啊。


    【密聊】[医手遮天]:?


    许星燃笑了笑,不再多言,反手发送组队邀请。


    等医手遮天入队后,又把在线的昼晴客、铁浮屠挨个拉进队,随即在扬州茶馆召集众人。


    几名队友来得很快,在茶馆内围坐一圈。


    身为穷鬼,许星燃咬牙自掏腰包,找小二要了壶蒙顶石花。沏成四杯,依次分给队友,好歹算成简陋的欢迎仪式。


    所有人都很给面子地喝了茶,独独昼晴客没有动。


    “大家来认识下吧。”


    许星燃没注意到昼晴客的低气压。坐定后,他看着济济一堂的队友,心情格外好,脸上不自觉带了笑意。


    他先看向右手边的和尚:“这位是铁浮屠,少林派,我平时喊他老铁。”


    面容秀丽的万花成男转动笔尖,跟着光明正大看过来,对铁浮屠微笑:“大师可真厉害,上次在竞技场里,追得我好生难受。”


    怎么当着大家的面,还在说这种怪话啊?


    铁浮屠挠头笑:“这,这也没办法吧?对待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嘛。谁能猜到夜叔挖墙角的效率这么高?才打完,就把你挖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哈哈大笑。


    昼晴客握着茶盏的手愈发用力。


    紧接着,夜归人就带着医手遮天看了过来:“这位是昼晴客,长歌门,我们的靠谱奶爸,非常给力。”


    那张花花绿绿的面庞映入眼帘,吓得颜控医手遮天打起哆嗦,险些没抓稳茶杯。


    这……


    她贸然决定加入夜归人的队伍,是不是过于草率了?


    一个满身横肉的彪形和尚,一名络腮胡大叔模样的长白山药师,再加上一位调色盘似的长歌文士,怎么看这个画风都不对劲吧?


    相较之下,她仅仅是玩了个妖号,至少审美在线,比队里其他三个人正常多了啊喂!


    当然,这些吐槽的话,医手遮天也就是在心里想想。


    秉着友好相处的原则,她保持礼貌笑容,向琴师伸出一只手:“上把竞技赛里,你治疗玩得很厉害!看来,以后我们可以多多交流心得?”


    医手遮天觉得自己这话大方得体,没什么失礼的地方。


    然而,字字句句落到昼晴客耳中,却无异于挑衅。


    尤其是在万花玩家靠近后,角色细节在昼晴客眼里放大,使他看清了对方身上挂着的粉色腰鼓。


    无盐岛副本的掉落挂件,悦。


    当初,他和夜归人单独刷本,亲手得到的挂件。


    挂件的道具描述是一句话:“士为知己者用,女为悦己者容。”毫无疑问,是赠予知己与恋人的不二选择。


    那时候,夜归人主动要走此挂件,他就觉得奇怪。以这人的审美,怎么会喜欢这种少女风的腰鼓?


    如今看来,喜欢的另有其人。


    分明没有进一步的证据,但直觉告诉昼晴客,此悦便是彼悦,这腰鼓就是由夜归人亲手送的那只无疑。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两人就心意相合了吗?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极度痛苦之下,昼晴客喉头隐隐泛起一阵腥甜。


    “砰!”


    长歌文士倏地拍案而起,发出巨大声响。


    自从认识夜归人以来,从来没向恩公说过哪怕一句重话、甩过一次红脸的昼晴客,此时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冷冰冰的四个字——


    “我,不,同,意!”


    众人尽皆愕然。


    “为什么?”


    许星燃诧异蹙眉。在他看来,像捡漏荣华选手这种事可遇不可求,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因此,他很不能理解昼晴客介意的点。


    即便不解,许星燃依旧好声好气规劝:“昼哥,组队肯定要找信得过的人。你和铁浮屠,我都放心。至于医手遮天,我在现实中认识她,知道她的人品。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先坐下来,好吗?”


    昼晴客置若罔闻,总是含笑的眯眯眼宛若凝了冰霜。


    他再次重复立场,语气坚决:“我说了,不同意这个人加入!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放完狠话,长歌琴师转身就消失在空气中。


    【系统】你的好友[昼晴客]已下线。


    茶馆中一片寂静。


    医手遮天倒没生气,而是慢悠悠喝了杯茶,用怀疑的眼神看向许星燃。


    “呃……这……”铁浮屠挠着头,尴尬到手足无措,话都说不利索。


    当事人许星燃则满脸懵,完全处在状况外。


    今天究竟怎么了?先是现实里的顾青禾吃飞醋,后有游戏中的昼晴客莫名其妙发火?


    不过,他乐意哄顾青禾,却不代表是个好脾气,愿意忍受昼晴客突如其来的公子哥的脾气。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意见不能好好提,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说到底,他又不是昼晴客的男朋友或者老公,没有义务无条件哄人。


    注意到医手遮天的视线,许星燃放下茶盏,努力压抑住怒火,解释道:“昼晴客是我老板,平时不这样。他可能是觉得我不够敬业,所以不太高兴。”


    “带老板打比赛?”医手遮天一扬眉,对此感到吃惊。


    “他不是普通老板,情况比较特殊……”


    许星燃知道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索性敞开天窗说亮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交代出来。


    包括两人如何在稻香村意外相识,如何在多个门派的试炼过程中结缘,之后如何共御富贵帮、结下友谊,乃至于后来无盐岛赠金发等事件,都说得明明白白。


    他讲得坦荡,包括旁边的铁浮屠,也丝毫不认为哪里不对劲,听到连连点头,暗自为曾经误会二人的纯洁友谊而懊悔。


    唯独医手遮天越听越神色古怪。


    到最后,甚至死死咬住下唇,竭力憋笑,表情俨然都扭曲到即将变形的程度。


    许星燃说着,看到她的表现,不得不临时停下讲述。


    “怎么了?我的话很好笑吗?”


    这话再次戳中医手遮天的笑点,她忍无可忍,操着特意调出的华丽男神音捧腹大笑。


    “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星燃:= =?


    医手遮天笑了很久,笑到几乎上气不接下气后,才捂着赛博腹肌,擦掉眼边泪水,重新找回声带。


    “来,小许……咳,小夜啊,姐姐我今儿免费给你上一课。还有你,小铁,都过来好好听!”


    许星燃与铁浮屠两脸疑惑,依言排排坐开,等待传说中的授课。


    “第一节课,富二代少爷的常见心理。”


    医手遮天用指尖沾了洒出茶水,在桌面上写下“富二代”三个字。


    “来,我考考你们俩,吃穿不愁的少爷如果想追人,首先要做的第一步是什么?”


    铁浮屠又挠了挠后脑勺。


    每次解不出答案的时候,只需要摸摸脑袋,就会发现,该解不出的依然解不出来。


    “送999朵玫瑰花?”他回忆起电视剧里的狗血片段,不太自信地试探。


    此答案喜提了医手遮天老师的无情白眼。


    “勉勉强强,答对了皮毛吧。”医手遮天道,“砸钱这个思路肯定没问题,但999朵玫瑰?太俗了,还没法变现!”


    “上了心的富二代,都不会按套路出牌。他们如果要砸钱追人,肯定会先观察对方最紧急、最迫切、最核心的需求,然后火速出手,开出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一击绝杀!”


    “怎么听起来像意大利那边的组织?”铁浮屠吐槽。


    相比起铁浮屠的松弛状态,许星燃的表情始终紧绷,余怒未消。


    他淡淡地问:“你说了这么多,跟我们今天的冲突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当然有关系!”


    医手遮天一巴掌拍上桌板,宛若打了块惊堂木。


    “金发,限量,送了满信箱,既能展现豪掷万金的财力资本,也能表现追求心仪对象的诚意。这,才是高手!”


    心仪对象?


    许星燃缓缓睁大眼。


    一瞬间,许多旧事重新涌上心头。


    “恩公!你来得简直不要太及时!要不是有你这一下,我差点就被破山贼送回复活点了!”


    “恩公,这么巧!咱们又见面啦!”


    “恩公不喜欢吗?”


    “恩公恩公恩公……”


    他之前的怀疑当真没错!?


    这昼晴客根本就是眼光有问题,年纪轻轻就瞎球了,居然喜欢一个大叔???


    许星燃霍地站起,脸上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恍然、惊骇、愤怒、不解、惋惜。


    唯独没有心动。


    医手遮天看得真切,立刻熄了起哄念头,正色道:“看来你不喜欢他?”


    “不喜欢。”许星燃的语气斩钉截铁,“我有喜欢的人。虽然不知道他对我的心意如何,以后说不定会拒绝我,跟别人在一起,但我绝不可能移情别恋。”


    “啧,还是个痴情种。”医手遮天摇头叹息。


    二人问答间,铁浮屠冷不丁听到这起劲爆消息,得知夜归人竟是gay,震惊不已。


    然后仅用0秒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管夜归人的性取向是男是女,金大腿的性质不会改变,该抱还是得抱,管这么多干嘛!


    “如果我的想法没错,他今天之所以会翻脸,就是因为听说你在现实认识我,觉得情敌出来了,地位受到威胁。”


    “那么……”


    医手遮天话锋突转:“夜归人,恕我直言,既然你不喜欢人家,还在不知情前提下收了人家的钱,就该拿出态度来。我建议,你先把钱还回去,之后当面拒绝。特别是你已经有暗恋对象的事,必须讲清楚!”


    “把话说开了,大家放下这段尴尬事,彼此坦荡些,或许还有机会当队友。”


    “……”


    许星燃烦躁地把百草卷展开、卷起,如此反复数次。


    医手遮天说的思路,他基本上都同意。


    问题在于,昼晴客喜欢他这件事,目前还只是二人猜测,没有实质性证据。


    万一无缘无故的冲上去拒绝,对方说他是自作多情,那反而会搞得更尴尬。


    “误会?”


    听了许星燃的顾虑,万花侠士托腮,笑得意味深长:“你知道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什么样吗?”


    【作者有话要说】


    超级助攻正式上线![捂脸偷看


    (新校服好丑……好丑……人参打滚痛哭……xsj你给药爹校服做成这样真的不会良心痛吗……)


    第57章 部分回忆杀,必须拒绝昼晴客!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是夜, 许星燃在病床上想着楚铮这句话,辗转难眠。


    自从喜欢上顾青禾后,他的满腔情丝都系到了暗恋对象的颦笑嗔怒上。关于这些恋爱的基本话题, 他确实没有仔细研究过。


    更别提在游戏中,从未生出过那些越界的旖旎心思,谈何看清所谓的心动眼神呢?


    再说了, 昼晴客的眯眯眼还那么小, 鬼才能看明白……


    如此想着, 横竖总是睡不着觉。


    许星燃干脆开了灯, 点进师妹自告奋勇运营的药宗视频号。


    为了科普药宗相关技能,在征求了本人同意后,该账号发布了不少许星燃等三人的竞技场切片, 以此为示例进行拆解教学。


    切片的热度极高, 讨论无数,还有不少“夜家军”捧场,把整个视频弄得格外热闹。


    可许星燃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弹幕上,转而放到了某几个稍纵即逝的画面上。


    他眉心紧锁, 不断拉动进度条。


    第一个画面,来自偶遇荣华的那场竞技赛。


    着银甲的少年将军意气风发, 拍马杀至长歌琴师面前, 将人踩倒在地, 提枪直取要害。琴师绝望地闭上眼, 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


    而在这时, 他出现在画面正中央, 挥手种下无边绿蕊。原本脸色苍白的琴师霍然睁开眼, 定定注视着他, 眸中重新浮现盎然春机。


    第二个画面, 来自对阵逐狼的竞技赛。


    蓬莱侠客衣袂翻飞宛若谪仙,在高空拍出一掌,把孤立无援的琴师拍落在地。又是他,从天而降落下逐云寒蕊。


    在碧野中,刚起身的琴师没站稳,不自觉踉跄了几步,他便以卷抵腰,笑着与琴师交谈数句。


    第三个,第四个……


    进度条反复快进、倒放。


    许星燃越看越觉心惊。


    而在他拖动过程中,截取的几个片段竟冒出大量诡异弹幕。


    这些弹幕与视频开始时的正经粉丝向不同,话题绕来绕去,总是围绕着他和昼晴客展开。


    甚至兴起之下,什么虎狼之词都说得出口。


    【家属又来友情客串啦?】


    【什么客串?层主在JJC被他们杀过无数遍啊无数遍,人家才不是临时组合,是固定配置了,懂吧?】


    【JJC,竞技场吗?】


    【孩子们,真别说,这两张脸看久了以后还挺好看,怪配的。】


    【啧啧,小琴眼神都拉丝了,狍叔还是装看不见嘞。】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演吗?感觉不像演的。都说纯阳宫的道士一心只有练剑,我看长白山的狍子也不遑多让啊!】


    【很难理解!纯阳道长们人均仙风道骨,练剑时沉迷自己的姿色能理解,狍子图什么啊?图跟陀螺一样转来转去好玩吗?】


    【楼上,本药严肃警告你,再说下去就不礼貌了!(长白山人参攻击.jpg)】


    【我是认真的啊!本人前线记者,每天就看着狍的经验蹭蹭往上涨,说明他完全心如止水不近男色,光想着怎么升级打怪收集经验了。】


    【666哪来的寡王非要玩药宗?】


    【正史怪能不能滚啊?别来我们野史党这里秀存在。】


    【就是,你们不懂了吧?像狍叔这样假正经的Daddy,老房子着火后才是最带劲的!话说在某天JJC后,狍忽然把琴拉进了扬州小树林,眼眸一暗,抚着那白皙脸颊问,男人,刚才那天策碰了你哪里?这里,这里,还是这里?琴哥哆嗦得不像话,于是自己也变成了一张琴,被狍叔带着茧的手轻拢慢捻抹复挑,发出咿咿呀呀的流水乐音……】


    【卧槽,暂停观看。】


    【暂停擦口水。】


    【前面的黄字老师别走啊啊啊啊啊!老师你在哪里写文?我将呼朋唤友追随!】


    许星燃手忙脚乱关了弹幕,抖了抖身上冒出的鸡皮疙瘩。


    什么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像话吗!!!


    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后,许星燃逼自己盯着弹幕,重新思考对策。


    先前是他大意了。


    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没拨出太多注意力给身边人,导致被轻易糊弄过去。


    如今想来,昼晴客的破绽何其多?别的暂且不论,单说不同意修改疑似情侣名的ID,放任谣言散布这件事,就足够暴露真实想法。


    还有这视频里的眼神、表情,桩桩件件累加在一起,要是说昼晴客不喜欢他,根本没人信啊!


    不过事到如今,关系发展至这个地步,懊悔也没有用了。


    唯有快刀斩乱麻,赶紧跟人家说个明白。


    那他要怎么说呢?


    许星燃的思路出现了略微卡顿。


    本以为,他遇到这种事,尤其是看见那种不堪入目的文章传播后,态度肯定会很坚决,丝毫不留情面直接回绝。


    可一想到要拒绝的这个人是昼晴客,心底居然不合时宜地泛起些许不忍。


    他觉得这种不忍并非来自爱情,而是因出于友谊。


    昼晴客毕竟和他认识了将近两个月,也曾并肩作战、笙歌欢语。


    虽然嘴上称对方为老板,好似将关系撇得很开,但实际上,何尝没将昼晴客视作朋友看待?


    拒绝朋友,与拒绝陌生人,过程和方式总是会存在不同的。


    许星燃枕着后脑勺,仰头望向星空。月光挥洒在少年面庞上,映着星星点点的光。


    没有恋爱经历的少年实在想不通:初遇时,虚拟世界中的自己冷漠、孤僻、寡言少语,还顶着与实际年龄不符的沧桑面容。


    这样的他,究竟有哪里值得昼晴客钟情呢?


    难道是昼晴客缺爱吗?


    这倒很有可能。


    昼晴客,居住在灿烂晴空下的客人,为什么高空之上阳光万里,仍觉得自己渺茫无依?


    如此想来,这人说不定还存了些自厌情绪吧?


    或者在内心深处,压根不相信有人会越过皮囊表象,爱上真实的他,因此自暴自弃,索性捏了张丑陋的脸,嬉笑怒骂混迹于世?


    那张由虚拟数据组成的五官,是游戏捏脸,亦是抵御现实处境的面具。


    就像他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特地易容一样……


    所以,昼晴客的爱情,是源于同病相怜吗?


    理智告诉许星燃,他根本不需要想这么多,只管明天上线约人见面,当面拒绝便是。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于剑三江湖不复相见。


    可在大脑深处,老有那么点微弱的感性在不住挣扎、翻涌,莫名其妙牵扯着他的思绪。


    唉!


    昼晴客!


    这天,许星燃睡着后,在梦境中坠入了无边深夜。


    眼前漆黑一片,浓稠如墨,像被沉入了最深最暗的夜里,透不进丝毫光亮。


    只有隐约传来的啜泣声,指引着他向前跑、不断向前跑。


    冥冥之中,他生出了某种奇异预感。


    总感觉有人在等他。


    等着他,等了很久。


    许星燃的脚步逐渐加快,到后来,跌跌撞撞地跑了起来。


    直到无尽黑暗中,蓦地出现了一道小小的白光。


    是光源吗?


    还是找到出口了?


    许星燃这般想着,小心翼翼朝着前方靠近。


    然而,当他实打实走近后,才发现所谓的光源,不过是一个小男孩用手心护着的微弱烛光罢了。


    攒动的火苗不住舔舐男孩掌心,似是温热的幼兽在试探气息。


    画面看似温馨,但许星燃注意到,由于烛焰温度过高,男孩的手早已烫到通红,乃至出现大大小小的红褐色斑点。


    从男孩盈满泪水的眸中,能够看出,这人并不是不知疼痛。可他依旧坚定护住属于自己的那片光。


    “喂,你快放开,手不想要了吗?”


    许星燃忍不住快步上前,俯身用力扯男孩胳膊。


    没想到,满脸倔相的男孩竟真听了话,乖乖松开手。


    然后冷不丁扑过来,抱住蹲下的许星燃,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


    男孩的声音太轻,许星燃完全听不清,蹙眉凑近问:“你说什么?大点声。”


    这回,那泛着潮湿阴冷气息的声音总算传入耳中,教人听得一清二楚。


    “恩公——”


    “你终于来了。”


    瞬间,浑身汗毛倒立,许星燃吓得慌忙往后退,却被男孩用力拽住,生生止住抗拒动作。


    “恩公,怎么了?你不喜欢我吗?”男孩缓缓抬起脸,唇角诡异地向上勾起。


    眼前这男孩,俨然就是小时候的昼晴客!


    靠,不对啊?


    他又没见过昼晴客小时候长什么样,怎么能笃定这点?


    在许星燃发愣当口,昼晴客再次手脚并用缠上来,面色惨白地对他笑:“宝宝,对不起,吓到你了吗?那我变回去,现在变回去,好不好?”


    变回去?变成什么样?


    恍神间,眼前人的面容疯狂变幻,身形拉长。最后,居然生生定格成了顾青禾的脸!?


    “哥?”


    许星燃不可置信地停下挣扎,看着对面的顾青禾,怀疑自己疯了。


    那倨傲冷漠的美人亦对他微笑,淡色的唇勾起,眼尾泛起点粉,似是染却一枝艳丽桃花。


    美人伸手轻轻摩挲他的脸颊,眼底藏着痴态,吐气如兰:“燃燃,宝宝……求你,不要怕我……好不好?”


    许星燃无法理解这句话。


    他和顾青禾竹马无猜,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知根知底。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怕顾青禾?


    可许星燃张了张口,刚准备斩钉截铁给出承诺,怀中人的面容又出现虚影。


    他抱着的人,一会儿是戴着丑角面具般的昼晴客,一会儿是流泪微笑的顾青禾。


    到最后,索性变成了无数个似曾相识的影子,将许星燃团团围住。


    密不见光的黑夜里,那些话始终萦绕耳边,久久不散。


    “不要走……”


    “求你,不要走……”


    我怎么会走呢?


    在持久不散的呼唤中,许星燃缓缓闭上了眼。


    不行,他不想离开。


    还有很多事没弄清楚。昼晴客为什么会进入他的梦境?为什么会和顾青禾的脸产生重合?顾青禾说的不要怕究竟是什么意思?青禾哥有事在瞒他吗?


    意识却违背了他的想法,愈发昏沉,最终沉入了更深的梦境。


    他依稀记得,在很久很久前,两人罕见地爆发过争吵。


    曾几何时,出现过类似对话。


    那年,许星燃10岁,顾青禾13岁。


    彼时的许星燃正值青春期,脸颊两侧的婴儿肥慢慢消失,身形逐渐抽条,个子蹿到了快到顾青禾下巴的位置。


    之所以能在家里条件一般的情况下,还能长得这么快,还得归功于顾青禾时不时在钢琴教室的投喂,帮忙补足了营养。


    三年来,许星燃的大部分课余时间都耗在了琴房。他在钢琴乐理方面依然没有开窍,成绩方面倒是突飞猛进,即将摸到传说中市一中的录取线。


    两人皆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然而,命运无常。


    恰在许星燃10岁这年,许家发生了一场毁灭级别的“地震”。


    安棠出事了。


    他的养母意外罹患罕见病。虽然不是绝症,仍有痊愈希望,但是治疗费用无异于天价。对任何工薪阶层的家庭来说,攒够这笔费用难如登天。


    在这场危机中,早熟的许星燃敏锐察觉到许家夫妻对自己的态度变化。


    这怪不了他们。如今,许康乐和安棠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怎能苛求夫妻俩额外拿出血汗钱,来抚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呢?


    于理性而言,许星燃很清楚,谁都没有错,他责任不了任何人。


    可是于感性来讲,在过惯圆满家庭生活的情况下,要怎样做才能坦然接受眼前一切,变回孤儿院里没爹养没娘教的野孩子呢?


    许星燃不想回到孤儿院,继续和别人争抢床位,勾心斗角。


    他旁敲侧击问过养母需要的治疗费。虽然多,但是对顾家而言,完全就是个小数目。只要他开口,顾青禾肯定不会拒绝。


    偏偏,少年人的尊严卡着言辞,让许星燃如鲠在喉,无法说出那些求助的话。


    他开不了口。


    许星燃莫名有种预感,这句话不能说,万一说了,很多事就变味了。


    那该怎么做才好呢?


    许星燃彻夜未眠,经过漫长思索,做出了一个足以改变他人生轨迹的重大决定。


    休学,参加体操队选拔。


    不同于养父母听闻消息后的愧疚与感激,顾青禾听完这个决定,当场变了脸,勃然大怒。


    “绝对不行!我绝对不同意!”


    许星燃没说话,默默打量着顾青禾身上的市一中校服。


    据边上学生们说,市一中去年有重要人物入学,顺便给学校投了大量资金,以翻新教学楼和校舍。包括原来的丑制服,也在大人物表达不满后,立刻在改制成去岁最流行的款式。


    学生们说起这些传闻时,无不为之神往,还争相猜想着大人物的孩子是位少爷还是位小姐,有没有兴趣谈段浪漫叛逆的校园恋爱。


    每当说到这个话题,活泼开朗的许星燃总是会安静下来,无言听着他们的讨论,脸上笑容浅淡。


    一如现在。


    “燃燃?”顾青禾竭力压着火,劝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永远在一起,绝对不会分开。你还答应过我,要跟我上同一所初中。这些都是假话吗?”


    许星燃没有回视,只是盯着那制服上不住飘晃的金色流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休学是最好的选择。我已经做好决定了,青禾哥,你别劝我。”


    “别劝你?”


    顾青禾红了眼圈,用力攥住他的胳膊:“燃燃,你不就是缺钱吗?我给你,不管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心甘情愿给你!你难道不能为了我留下来吗?”


    不就是缺钱吗……


    就……


    青春期的心本就敏感。在不经意间,少年的自尊被那几个字深深刺痛。


    同时,亦加倍坚定了他的决心。


    “哥,小时候答应你的事,我肯定会做到。但是上同一所初中……”


    许星燃垂下眼,轻轻拉下顾青禾紧攥的手:“对不起,我恐怕要失约了。”


    “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吗?”顾青禾问,“为什么要离开我?”


    他的语气很克制,克制到几近冷漠的程度。


    可是那双桃花眼中泪水颤动,几欲夺眶而出。声音也近乎哽咽,每个字说得极慢,蕴含着巨大痛楚。


    “不是离开!”许星燃认真纠正:“我只是需要暂时封闭训练而已。虽然训练后还去各地参加比赛,但不是全年无休。青禾哥,你放心吧,休赛期间我会回来找你!”


    “我太笨了,读书没你好,在乐器方面也没有天赋,就运动称得上长项。说不定去闯闯体操路子,还能开拓出新赛道呢?”


    “青禾哥,别哭了,你难道不想祝福我吗?”


    顾青禾看着他,不说话,眼里的泪水将落未落。


    许星燃生怕自己心软,不敢多看,别开眼瞧旁边的影子。


    他没有说谎,练体操确实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一方面固然有缓解家用方面的考虑,在另一方面,何尝没有为未来做打算的意思?


    有些话,许星燃随便听听就算了。


    但有些话,纵使过了数年,犹难忘却。


    许星燃永远不会忘记与顾青禾分开的那一天,不会忘记顾宗权对他投来的蔑视眼神,更不会忘记苦苦追车时遭受的讥笑数落。


    从出生到现在,他似乎经常处在被动的、待人挑选的位置上,扮演着无能为力的选择,并没有主动选择结局的权力。


    最初,因为孱弱无能,被亲生母亲扔在孤儿院门口。


    过去,由于没有能力,故而挽留不住载走顾青禾的车辆。


    现在,又是在新家庭即将走投无路的时刻,成为首先被考虑放弃的那个。


    那个和他流着血脉的女人,纵然面目可憎,但有句话终究是没说错的。


    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就是会被无情丢弃。


    而许星燃再也不愿被抛弃了。


    无论是家庭,还是相依为命的亲情、友情,他不愿放弃任何一项,亦不想被任何一项抛弃。


    “青禾哥……”


    少年终是忍不住抬眼,看向无声哭泣的顾青禾,心中同样生起离别的酸楚,眼圈慢慢湿透。他珍重捧起顾青禾的脸,额间相抵。


    “等我,好吗?”


    从4岁相识开始到当下,一直是他在接受庇护、追随步伐,苦苦待在原地,仰望着顾青禾越来越成熟冷静的模样。


    诚然,他深深依赖着顾青禾,离不开顾青禾,难以想象未来没有顾青禾陪伴的日子。


    正因如此,在今天,他才要主动迈出别离的步伐,走向远方。


    人生并非一成不变,不对等的关系终究无法长远。


    许星燃不想永远做仰望顾青禾的弟弟。


    他要努力,要独立,要强大到足以向所有人证明——


    他,许星燃,完全有资格并肩站在顾青禾身边,成为对方最好的朋友。他配得上!


    他们必须暂经分别。


    一切,为了更好的未来。


    成串泪水沾湿了许星燃的脸颊,他分不清这咸涩泪水是顾青禾流的,还是他流的,亦或是二人的痛苦凝结在同一颗泪珠里。


    末了,许星燃狠狠一闭眼,推开顾青禾,转身离开。


    “许星燃,不许走!”


    背后响起一声濒临崩溃的痛哭。


    面容稚嫩的许星燃脚步微顿,总是笑眯眯的琥珀瞳也写满不舍。


    但他始终没有回头。


    “恩公,今天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燃燃,宝宝……求你别离开我……”


    “许星燃,不许走!”


    三道不同又相同的声线交织缠绕,纠葛编织。


    当许星燃好不容易挣脱梦境惊醒时,他发现身上已经布满冷汗。


    他取毛巾擦掉汗,开始对自己做的梦感到忏悔。


    是的,忏悔。


    不就是游戏里的一个追求者吗?不就是有了短暂两个月的相处经历吗?


    昼晴客如何能与陪伴他多年的青禾哥相提并论?


    做这样的梦,和幻想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许星燃啊许星燃,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月光下,少年恶狠狠捶了下桌。


    他的心中再无不舍,转而彻底做出决定。


    明天就上线拒绝昼晴客!


    当面拒绝,不得有误!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都快25W字了,居然才写到青青的真实性格,我忏悔[躺平]


    燃燃以为是自己离不开哥哥,其实哥哥也离不开他呢……


    第58章 昼晴客,你喜欢我。


    这天上线, 许星燃没去打竞技场,也没有下副本刷BOSS。


    他目标明确,直接找到了好友列表里显示在线的某人, 发送密聊。


    【密聊】[夜归人]:在吗?


    【密聊】[夜归人]:有重要的事跟你聊。在的话,回我一下。


    那人罕见地没有秒回,而是沉默良久, 假装没看到消息。


    和他装起一二三木头人了是吧?


    许星燃差点气笑。


    等了两分钟, 耐心告罄, 索性不再干等。


    他直接发了个组队邀请过去。


    下一秒。


    【系统】[昼晴客]加入了队伍。


    【系统】目前队长为:[夜归人]。


    组队邀请被立刻接受, 但队伍频道里依旧没人说话。


    啧,昼晴客这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不说话, 是因为还在生气吗?觉得他这个被追求对象不识趣, 或者身为打工人不够体贴上情?


    还是在偷偷尴尬,懊恼昨天没控制住脾气,觉得丢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看见弹窗的瞬间马上接受邀请, 又是何意味?


    相识数月,许星燃此刻才惊觉, 他从未真正了解过昼晴客的真实性格。


    以至于现在揣摩对方想法时, 全凭猜测, 没有任何把握。


    他对昼晴客一无所知。


    好在, 他本来也没有了解此人的想法, 以后更没有深入了解的必要。


    想起昨天的诡异梦境, 许星燃内心愈发坚定, 不再有丝毫迟疑。


    他今儿专门腾出整天时间来, 就是为了斩断昼晴客这朵意外桃花, 以绝后患。


    谨慎起见,许星燃还事先使用了小桌板,在草稿纸上手写出完整的行动方案。


    方案步骤详实,将近七百余字,对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措施到位,誓不拒绝昼晴客不罢休!


    谨慎起见,在正式开展行动前,许星燃最后一次回顾了他的计划。


    首先,考虑到昼晴客可能抵死不认账的情况,钓鱼执法是缺德而必要的前提。


    所谓钓鱼执法,就是故意制造疑似双人约会的情境,逼对方放松警惕后,露出无法抵赖的破绽。


    过程中暂且隐忍不发,暗暗将所有破绽收集汇总。


    最终,悉数摆出,确保一击绝杀!


    将细节逐个复盘罢,许星燃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而在他沉默期间,昼晴客总算按捺不住,率先开口。


    【队伍】[昼晴客]:恩公……


    【队伍】[昼晴客]:对不住啊,我昨天没控制好情绪,害你难堪了。


    许星燃不无诧异地挑眉。


    昼晴客的说辞,居然不在他先前猜想的任意一种想法范围内。


    既非愤怒,也非尴尬,而是单纯感到懊恼,认为不该在他主持欢迎会时发火,给他下面子?


    这……


    哥们不是觉得医手遮天算情敌吗?不是觉得情敌入队算挑衅吗?


    都吃醋到吃到那种明显份上了,还在考虑不分场合给暗恋对象造成难堪的问题?


    昼晴客老板平时可不是这么通情达理的画风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恋爱使人改变?


    霎时间,许星燃心中悚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昼晴客的实际年龄恐怕远比他表现出来的低,说不定是那种缺少父爱的高中小男生,在爱情方面懵懵懂懂,所以才对他这种捏了大叔脸的陌生网友动情。


    也就是说,对方的恋爱脑程度,估计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他今天给自己定下的任务,竟然是要拒绝一名超级恋爱脑吗?


    许星燃忍不住抬手擦汗。


    尽管此时额头上没有汗水,但他已经汗流浃背。


    慌什么,许星燃?


    你连奥运会金牌都拿过了,拒绝一个不谙情爱的小男生而已,有啥好怕的!


    胡子拉渣的药宗弟子努力平复心绪,绷着脸回复。


    【队伍】[夜归人]:没什么,不用放在心上。


    才怪,昨天莫名其妙遭人发了通火,欢迎会搅黄了,差点还引发了新队友对他能力的怀疑,搁谁身上能不介意!


    【队伍】[夜归人]:事先没有征求你意见,是我的问题。


    好不容易拐来高玩,结果原队友不问缘由,凭着毫无依据的主观臆想,一厢情愿把高玩当情敌?


    他又不是上帝,怎么可能预想到这种奇葩事?


    是谁的问题一目了然!


    【队伍】[昼晴客]:你不怪我?


    【队伍】[夜归人]:哈哈,怎么会呢?


    呵呵,还用问吗?


    当!然!会!了!


    许星燃生怕顺着这个话题再聊下去,鱼没钓到,反而把自个儿气个够呛。


    按照行动计划,他赶紧转移话题。


    【队伍】[夜归人]:不说这个。你PVP日常做了吗?要不要一起?


    【队伍】[夜归人]:我看了活动日历,今天的战场是浮香丘,边打边说吧。


    【队伍】[昼晴客]:……恩公,除了我以外,还有谁在吗?


    许星燃神色一凛。


    关键问题终于出现了!


    作为情商正常的成年男性,在看穿昼晴客的暧昧心思后,怎能看不出那字句间暗含的试探?


    正好,他猜到对方会有此一问,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许星燃忍着别扭,把声音压得极低,隐约带上点不可言说的气泡感。


    【队伍】[夜归人]:当然没有其他人。


    【队伍】[夜归人]:你昨天不是生气了吗?今天不叫铁浮屠,也不叫医手遮天,就咱们俩单独去浮香丘,成吗?


    【队伍】[夜归人]:还是说,你不愿意?


    【队伍】[昼晴客]:我怎么会不愿意!好啊,当然好啊!!!!


    看到昼晴客毫不犹豫的回答,许星燃深感无奈,心中升起“果然如此”的想法。


    钩直饵咸,可鱼儿还是义无反顾冲来咬钩。


    没办法,那就继续按计划走下去吧!


    第一步的前置条件即将达成,再接再厉!


    许星燃在扬州战场区等了会儿,没多久,就看见某道熟悉的花花绿绿身影出现。


    “恩公……”昼晴客讷讷的,模样还有些忐忑,“我昨天……”


    天知道,许星燃现在一听“昨天”俩字就头痛,立马抬手阻止了后续发言:“没事,咱们不提昨天了。”


    昼晴客垂下头,手里攥着绷紧的琴弦,怯怯弹了几个音。


    许星燃只是跟着看了眼,就一眼。


    然后脑海里就不受控制跳出极多乱七八糟的词。


    什么“假正经Daddy”啦,什么“扬州小树林”啦,什么“变成轻拢慢捻抹复挑的琴”啦,再像什么“咿咿呀呀的流水乐音”啦……


    靠,大白天的见鬼啊!


    穿药师袍的玩家猛地摇了摇头,将那些奇怪的记忆从脑中驱散。


    在昼晴客茫然看过来前,他重新调整好状态,清了清嗓子。


    “我后来认真想过。这件事归根到底,错不在你,在我。”


    “啊?”眯眯眼不自觉放大了数倍,显得格外震惊。


    作为当事者,许星燃何尝不知道,以“夜归人”的平日性格形象,说出这番话来确实OOC。


    可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许星燃维持住泰然表情,接着道:“难道不是吗?说到底,我还是对你的了解太少了,不清楚你喜欢和什么性格的人相处,或者厌恶什么类型的人,这才擅自做下决定,惹你不开心。”


    “我认真想过了,比起急着接纳新队友,更应该和旧队友保持联络。增进相处机会,培养更多默契,这点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


    停止了自己都不知道在讲什么的胡说八道,迎着昼晴客越来越亮的视线,许星燃竭力扯动嘴角,微微一笑:“昼晴客先生,您愿意赏个面子,今天跟我双排浮香丘吗?”


    这通丝滑小连招下来,昼晴客哪里还能说出拒绝的话?


    他用力点头,毫不犹豫答应了夜归人的邀请。


    双排!约会!


    还是浮香丘这种一听就风景很好的地方!


    就算是傻子,都不会拒绝如此千载难逢的独处机会!


    殊不知,他表现得越是积极,落到有心观察的许星燃眼中,就越是破绽百出。


    可惜,截至目前为止,破绽还不够。


    得到昼晴客的应允后,许星燃不再多言,转身去找战场负责人报名。


    不一会儿,系统提示排队成功。


    【系统】您离开了战场的等候队列。


    身前白光闪烁,眨个眼的工夫,就到了浮香丘战场。


    许星燃与昼晴客被分到蓝方。


    对于浮香丘这张地图,许星燃不可谓不熟悉。


    在设定中,浮香丘地处苗岭山脉,武林人士为了争夺山中的珍稀药材,在此地展开激烈对抗。


    但,如果因此认为取得该战场的窍门是杀死对面玩家,那就大错特错。


    根据积分规则,浮香丘上共有西北、西南、东北、东南、中间五处据点。


    据点被玩家占领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刷出新的菌箱。成功运送己方菌箱得10分,运送敌方菌箱得15分。


    杀人虽是占据点位的重要手段,该手段本身却不得分。


    平行时空中,浮香丘有个人尽皆知的绰号,唤作“箱子丘”。


    这个绰号非常生动形象地概括了战场重点:抢箱子。


    不仅护住自家刷出来的箱子,成功运回己方初始物资点,还要努力骚扰对方负责背箱子的玩家,阻拦其回初始物资点的步伐。


    甚至动用武力手段,强行将敌对玩家击杀,然后直接杀人夺财,将对方身上掉落的箱子占为己有。


    先积累到500分的一方,即可获得胜利。


    总之,该战场的宗旨有三个——


    箱子,箱子,还是见鬼的箱子!


    听完许星燃的科普,昼晴客乖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听懂。


    乃至于举一反三:“也就是说,在没刷新箱子的时候,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站住据点,好在抢箱子方面占据地利。等出了箱子后,关键是护送那个背箱子的人回初始点,据点可以适当放弃,对吗?”


    “没错!”


    许星燃答得很欣慰。然而欣慰过后,他又忍不住感到惋惜。


    好好的一个人,非要喜欢没见过面的网友干嘛?是剑三不好玩吗?还是竞技场和战场不够有趣?


    此子有这么好的天赋,这么高的水平,要是能专心致志放到竞技上,跟他保持纯洁的金钱往来关系和纯洁队友情,假以时日,必有大出息啊!


    何必?何必!


    昼晴客不知道许星燃此刻的感叹,仍低着头默默心算。


    昨天当众发飙,下线的样子看似轰轰烈烈,实则刚下线,他就暗地里悔青了肠子。


    情绪上头,听起来提供了发泄的出口,其实有百害而无一利。


    既在情敌面前失了分寸,将相处时间白白让给竞争对手,还惹了心上人不痛快,究竟对他有什么好处?


    由于童年的经历,昼晴客向来知道,爱情不能靠哭闹上吊挽留,而是要靠绝对的实力争取。


    虽然从小到大,一遇到有关夜归人的事,他总是很难控制住心底涌出的阴暗想法,失去引以为傲的自控能力,但没关系,从今日的情况来看,事情还没开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昼晴客这个马甲养成不易,除非万不得已,他不想轻易舍弃。


    若没了稻香村、少林寺、再来镇外那些同甘共苦的回忆,想另换身份接近夜归人,恐怕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因此,他需要好好表现,尽快挣回在夜归人那儿的印象分。


    他抚动琴弦,借助门派轻功“青霄飞羽”,借琴滞留高点,遥望远方地势。


    西北、东南较高,处在山顶,适合勘探情况。


    西南、东北较低,位于平地且离己方初始点近,相对安全。


    中间则是四面环水、两边接桥的小岛,平坦而逼仄,离两边初始点距离相等,属于兵家必争之地。


    该怎样把地势利用到极致呢?


    在昼晴客思索对策期间,匹配到的其他玩家亦纷纷进入地图,其中不乏有几个熟悉人名。


    【系统】[唐琼枝]已加入战场。


    【系统】[陆宜亭]已加入战场。


    ……


    唐琼枝,唐门玩家。


    陆宜亭,明教玩家。


    两人皆归属某个神秘杀手组织,主要靠收取玩家的雇佣费来赚钱。先前受雇于稻香村首富,之后由于不明原因与原雇主反目。


    除了上次再来镇外的相遇,杀手组理论上应该和昼晴客不熟。


    然而,当昼晴客“青霄飞羽”结束回到地面时,杀手组的态度却显得格外……热络?


    “老……哎呀,老琴爹!你也在啊,哈哈哈,哈哈……”


    突然看到有史以来见过出手最大方的主顾,陆宜亭喜出望外,下意识凑过去,就想跟老板问好。


    却在接收到昼晴客的冷漠注视,并被搭档暗中拧了胳膊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忙不迭改口。


    “老琴爹?”


    许星燃感觉这个称呼很奇怪。


    可他的念头刚起,陆宜亭就“嗖”地转过来,向他问好:“哈哈,老药爹,好巧!你们都在!”


    转折得非常生硬。


    偏偏挑不出多么大的bug。


    长歌琴师冷冰冰地收回视线,走到药宗侠客身边,缓声道:“恩公,我觉得可以考虑分队指挥。”


    “你想怎么分?”许星燃问。


    昼晴客遥遥一指:“很简单。我们因地制宜,群攻能力突出的职业去中心岛,正面对攻,起到把守战场腹地的作用。机动性强的、隐匿能力强的,负责在敌方平地偷袭劫箱,可以走水路逃跑,治疗在岛上接应。山顶相对逼仄,擅长阵地战的职业在那里防守和盯梢,随时准备支援。指挥位实时根据战况调配人力。这样分下来,就不难取得胜利。”


    全对!


    要不是今天情况特殊、场合不对,听完昼晴客的分析,许星燃绝不会吝啬称赞,一定会大声表达自己的欣赏之意。


    藏剑、霸刀等群攻职业往中间摆,明教等隐身职业去偷对面箱子,唐门、纯阳等阵地战门派则在山顶把守己方据点,非常经典的打法。


    在平行时空,这正是被无数指挥总结出来的浮香丘战场攻略。而昼晴客这个剑三新手,仅靠一眼就能提出正确思路,何其珍贵的信息收集与分析能力!


    唉,卿本佳人,奈何暗恋?


    许星燃终究没忍住,用力拍了拍昼晴客的肩膀:“你,很好!”


    如此惊才绝艳的玩家,真没必要拘泥于小家子气的儿女情长,多多施展才华大显身手才是王道啊!


    奈何,昼晴客完全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还开开心心地一笑:“能帮到恩公就好。”


    这娃没救了。


    更深的无奈感袭上许星燃心头。


    他转过头。二人说话时,没有特意切小队麦,同在蓝色方的人都能听到昼晴客分析。这些人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因此,不知不觉凑到二人身边,围成了一个圈。


    “哎?这不是夜归人和昼晴客吗?”人群中忽然有人惊呼。


    “我靠,是活的!”难不成开场就是死的?


    “大神大神,你们要来指挥吗?我包听话的!”这是趁乱准备推选指挥位的。


    夜归人,昼晴客,特别是在系列学习视频爆火后,这两个名字可谓血洗论坛与视频网站已久,落到普通玩家眼中与金字招牌无异。


    所有人几乎都默认了这对搭档的指挥权,仰头等待着命令。


    昼晴客不说话,也将亮晶晶的视线投向许星燃。


    ……行吧。


    许星燃道:“如果大家信得过我,我现在来简单分个队。”


    他条理清晰,按照刚才的分析思路,迅速分出中心岛、西北山顶、西南平地三个小队,自己和昼晴客单独一队,机动行事。


    无人提出异议。


    倒计时结束,战场开始。


    同时,许星燃也做了个深呼吸,准备开展下一步计划。


    跑最快的七秀玩家迅速冲出,牢牢站住西南据点。


    而在开场后,许星燃也召唤出坐骑,带着昼晴客共骑飞驰西北山顶,襄助分到该点的唐琼枝等人。


    唐门机关杀伤范围极大,加上纯阳的气场、药宗的荆棘毒雾、长歌的重叠音域,在逼仄阵地战中,真如无往而不利的大杀器,很快将试图抢占此地的敌方击退。


    蓝方先下二城,占据西北、西南两点!


    开局捷报连传,可惜没了后续。


    在打下西北、西南后,最重要的中点久攻不下,反复在双方手中易主。


    这导致红蓝方分差咬得很近,始终拉不开差距。


    当前红蓝比分,138:139。


    借助高地优势,许星燃在山顶鸟瞰,凝神观察着爆发在中心岛的激烈战况。


    昼晴客默默站在他身边,肩并着肩,低声问:“恩公,对方基本放弃了攻打西北,我们要不要去中点支援?”


    孰料,许星燃没有回答,反倒回过身,意味不明瞥了他一眼:“昼哥,你的大轻功水平怎么样?”


    闻言,原本淡定的昼晴客倏然面色僵硬。


    大轻功,剑三版真人无限蹦迪变种,这个项目对昼晴客来说,委实太超过了。


    坦白来说,他压根没怎么试过。


    可夜归人不会无缘无故问起不相干的话题。


    之所以冷不丁这样问,肯定是因为西北山顶与中点岛屿相距甚远。夜归人想打个奇兵突袭,好让对方措手不及。


    想法很美好。


    问题在于,他是个大轻功苦手啊?怎么可能跟得上?


    “太麻烦了吗,昼哥?”许星燃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努力温柔的微笑,“要不,我来带你吧?”


    “啊?”昼晴客没反应过来。


    许星燃柔声道:“战况紧急,需要尽快到援。你的单人轻功如果不熟练,不如让我用双人轻功带你飞?”


    双人轻功,剑三新推出的功能,由主飞者全程把控速度、高度和方向,伴飞者不需要有任何额外操作。


    只是北天药宗的双人轻功,那可是出了名的……


    昼晴客的心乱了,他不自觉咬住唇,轻轻点头,把手放到对方的百草卷上。


    而扰人心神的那名侠客,完全没有在散发魅力的自觉,一言不发,百草卷舒展间,蓦地凌空而起,将他带上高空。


    风是从耳后灌过来的。强烈的失重感,以及激烈的气流,逼得昼晴客几乎失去思考能力。


    他不慎看了眼地面,那些米粒大小的山脉、植被和玩家,吓得全身冒出鸡皮疙瘩。


    昼晴客不得不抬眸,强迫自己不看地面,只盯着对面熟悉的面容,看那双含笑眼眸中倒映的风景。


    云在倒退,风在颤鸣,天空在倒转,呼吸声交缠于一处,甚至能听见心跳加速的声音。


    翩跹旋转间,渐渐的,昼晴客的眼神不自觉蒙上了一层水雾。


    直到绮念飘至极点的刹那,心动对象直视着他的眼,毫无预兆的,蓦地丢下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昼晴客,你喜欢我。”


    霎时间,天旋地转,浑身血液逆流。


    【作者有话要说】


    此局名曰——“浮香丘断情绝爱局”


    别慌,后续发展不会狗血向哒[可怜]


    第59章 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双人轻功, 乃是许星燃计划中提前布好的致命陷阱。


    昼晴客不会大轻功,身为数月相伴的队友,许星燃怎么可能不清楚这点?


    正是因为知道对方不会, 才会苦心孤诣布下这个浮香丘连环局。


    在心理学上,有个学术名词叫“吊桥效应”,当人们经历恐惧或兴奋等强烈情绪时, 人与人之间的浪漫吸引力将被无限放大。


    同理, 当不通轻功的昼晴客被动飞上高空, 在极端环境的驱动下, 肾上腺素飚到极致,平日苦苦压抑的情愫自然会得到流露,悉数展现在许星燃面前。


    只有在真情流露的这一刻, 斩钉截铁说出结论, 再昼晴客才会失去所有辩解能力,丢盔弃甲。


    当然了,许星燃不会做出有违忠贞的事,所以在双人轻功过程中, 他并没有做出任何越轨行为。


    他用百草卷代替了大部分亲昵接触,包括降落阶段的背后抱动作, 也被改成了虚拢。全程下来, 两名角色之间隔了大半个人的距离。


    不过, 对心怀鬼胎的昼晴客来说, 足够了。


    此为诡计, 亦是阳谋。


    从扬州温言相待起, 到邀约浮香丘双排, 再到山顶共飞云端。


    这张以柔和言语与“亲昵”互动编织成的温柔网, 终于到了最后的收网时刻。


    “我……”


    昼晴客被问得措手不及。


    在夜归人直勾勾的注视下, 他嘴唇颤动,想说些什么为自己辩解,却绝望地发现说什么都是徒劳。


    若是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尚能找借口糊弄过去,但爱一个人的眼神,如何容得辩解?


    可昼晴客还不想放弃。


    他忍着心慌:“恩公,你、你在胡说什么啊?从稻香村相遇开始,我对你的感情一直很纯粹,完全是受了救命之恩后产生的崇拜而已!”


    许星燃调整方向,瞄着中心岛落点:“崇拜?你认为我的智商有缺陷,还是当我的眼睛瞎了?”


    “我怎么会这样想你!”昼晴客支支吾吾,“只是天上的光太亮,我刚才还逆着光,照得脸都看不清了。恩公你是不是看错了什么,所以闹出误会啦?”


    就这,还纯粹?


    依他看,是纯纯的睁眼说瞎话吧!


    两人顺利落至地面。


    许星燃不看还在狡辩的昼晴客,长袖一挥,便朝着激战的中心岛快速奔去。


    他在团队语音里高声指挥:“我来了,先集火治疗!西南点七秀过来,10秒后菌箱刷新,准备好免控技能抢箱子!”


    “好嘞夜神!”


    说罢,边投身战斗,凌然上天洒出沾衣未妨,边切成小队语音解决私事:“昼老板,是这样的,我不觉得存在任何误会。要是你想提稻香村,好啊,那我们就来好好掰扯掰扯。”


    “我问你——”


    “当初,你说在香山野林遭遇山贼追杀,差点死亡,口口声声称是我救了你。那场救援究竟是人为,还是巧合?”


    一句话,当场硬控昼晴客。


    长歌琴师本来背着琴,急急忙忙跑到中心岛桥头,正想给夜归人加血,毫无防备听到这声质问,登时僵在原地。


    他讷讷地差点说不出话,缓了好半天才道:“恩公,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许星燃冷脸滞空,衣袖飞舞间,在天上读完整段川乌射罔,将对方治疗迅速点残。


    然后凌空甩出且待时休,配合中心岛多名藏剑、霸刀的爆发技能,发动大范围群攻。


    看到这幕,昼晴客就跟触发肌肉记忆似的,条件反射与影子换位,冲到对方治疗位置放圈,协助许星燃将对方奶妈开死。


    敌方治疗惨叫一声,死回了复活点。


    而这通精彩的配合仅仅是个开始,还远未结束。


    许星燃与昼晴客虽未交流,但两人于无言间配合默契,一人执柳叶刀,一人奏古弦琴,所到之处片甲不存。


    双杀,三杀,四杀,五杀!


    中心岛完成清场。


    “太帅了吧!”成功占下三个点位,玩家们不由得振奋高叫,为夜昼的精妙配合鼓掌。


    “不愧是黄金搭档,就是给力!”还有认识二人的路人粉在起哄。


    一片欢欣沸腾中,夜归人与昼晴客的对峙仍在继续。


    “昼老板,其实你根本就不笨。相反,你很聪明,完全知道该用什么方式伪装自己的真面目,还知道要采用什么手段来达成目的。”


    许星燃猛地拍下苍棘缚地,隔着荆棘,与这位狡猾的骗子先生对视。


    与昼晴客初遇时,他对其口中的救命恩情说辞本来心存狐疑。


    但,后来听闻有富贵帮设伏,事态紧急,便暂且将这件事抛诸脑后,没有细想。


    然而,暂抛脑后,不代表就此忘记,完全没了印象。


    恰恰相反,许星燃每次想这件事,总觉得十分古怪。


    如果说是bug吧,提交问题反馈后,西山居客服表示香山野林的山贼不存在程序逻辑漏洞。


    如果说不是吧,山贼凭什么能脱离固定区域,堂而皇之站在不该出现的主干道上,正好被他的坐骑撞飞?


    许星燃实在想不通。


    因此,等到返回稻香村做重建药宗任务,在求见陈商、陈月父女前,他特地绕道香山野林,亲身上阵开展实验。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差事。


    许星燃数不清自己到底失败了多少次。


    好几回,山贼堪堪就要站上主道了,结果刚踏进半只脚掌,就跟踩了火苗似地挪开,随后火急火燎跑远。


    直到反复经历几十次后,许星燃总算成功了一回。


    也正是在这回成功中,他前所未有清晰地发现,自己与昼晴客的相遇巧合到了近乎诡异的程度。


    原因无他,只因前置条件太苛刻!


    根据许星燃的研究,让山贼站到主道的的唯一办法是卡点。


    卡怪物仇恨值的满格点。


    具体来讲,需要玩家先在林地上挥动武器,贴身击中山贼,激活山贼的满格仇恨值。


    然后扛着持续制造伤害的人形怪,不断反手挥剑,保持住高额仇恨值不变,以你追我赶的原始办法,生生拉到主干道上。


    由于有满格仇恨的存在,在涉足非战斗区域的时刻,仇恨机制会和活动区域机制产生数据优先级比较,山贼动作出现短暂卡顿。因此,山贼才不会立刻离开,而会在原地呆立0.5秒的固定时长。


    固定时长过后,仇恨值自动清零,山贼脱离战斗,返回原刷新点。


    0.5秒……


    这么短的时间,真的能被人为利用起来吗?


    起初,许星燃觉得不可能,下意识否定了自己的无端猜想,认为应该是个巧合。


    可在后来,随着他与昼晴客的交往越来越深入,特别是在竞技场中看到了这人展露的实力后,逐渐怀疑起最开始的判断。


    而这份怀疑,在楚铮揭露昼晴客对他持有的情意后,更是“刷”地蹿到顶峰!


    许星燃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或许,当初的稻香村初识压根不是巧合,而是人为故意制造的意外!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如何猜到了他的行动路径,但从结果上看,昼晴客必然是提前知道了他要骑马经过香山野林的信息,随后综合计算了角色跑步速度、血量、怪物仇恨值等多项数据,从而推理出最佳方案。


    甚至比他的实验情况更复杂,毕竟还要加上马速、两者实时距离等因素。


    然后利用这转瞬即逝的0.5秒,踩准夜归人骑马冲来的瞬间。


    砰!


    就这样,一场天衣无缝的碰瓷偶遇局诞生了。


    在陈述的过程中,药宗侠客闪转腾挪,柳叶刀银光照雪,击退卷土重来的红方玩家。


    待战场收拾罢,他将凛冽寒刀收回百草卷,抬眸再望向桥畔的青衣琴师,以斩钉截铁的语气说出判断。


    那结论就像是压顶泰山,压得琴师喘不过气。


    指尖近乎凝滞于弦端,久久不发。


    “根本不存在什么救命之恩,对吗?”


    “你完全打得过山贼,不可能陷入那样狼狈的境地。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想让我当英雄救美的主角,好名正言顺跟我产生交集。”


    “至于想接近我的原因,并不是简单的做队友、当朋友,或者希望让我成为你的打手。昼晴客,你喜欢我。”


    第二次说完这个结论后,许星燃看向对面不作声的长歌琴师,淡淡地问:“怎么不反驳了?说我看错,说我误会,说我完全是在瞎想?来吧!”


    “……”


    昼晴客抿唇不语。


    事情已经发展到如今地步,铁证悉数揉碎了、摊开了摆在面前,哪还有什么好辩驳的?


    在此刻,选择一言不发,就等同于默认。


    对峙将近尾声。计划大获全胜的许星燃却毫无喜悦,心中反而尽数无奈,乃至于深深叹了口气。


    他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叹气。


    昼晴客此人,智艺双绝,连碰瓷的方式都别出心裁,将运气和智力发挥到了极致。若能将这份小心思放到正事上,何愁做不出大成就?


    作为对方的竞技场前搭档,要主动舍弃如此素质上佳的队友,他难免对此感到不舍。


    只可惜,许星燃拎得清轻重缓急,他知道,不舍归不舍,感情的事终究勉强不来。


    对不感兴趣的暗恋对象温柔,本质上就是一种残忍。真不如快刀斩乱麻,让对方死个痛快。


    为防万一,在接下来的交谈展开前,许星燃很有风度地将昼晴客带起,飞到暂时无人在的山脚。


    随后,示意对话继续。


    奈何,昼晴客并没有领会他的用意,反倒像从那声叹息获得勇气般,忽然把琴往地上一摔,不管不顾高声大喊起来。


    “是,你没有说错,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我发了疯地喜欢你,喜欢到不顾一切,想把所有东西都送给你让你高兴!我、我根本离不开你!”


    琴师赫然撕下来全部伪装,近乎赤诚地剖开心脏,紧紧揪住眼前人的衣领,如濒死者抓住浮木,声嘶力竭告白着,状若癫狂。


    许星燃安静看着他。


    说实话,在此之前,许星燃从来没把昼晴客的这份感情太当回事。


    毕竟在他看来,刚进游戏就贸贸然爱上同村的大叔脸,如此没有基础的感情实在不可理喻,纯属小屁孩的青春冲动。


    然而,现在听见这些发自肺腑的自白,哪怕是再迟钝的人,都轻易能听出其中蕴含的真情实感,那性质就不同了。


    可能世界上就是存在这种恋爱脑,相信一见钟情,愿意为冲动爱上之人奋不顾身。


    尽管依旧无法理解,但他选择尊重。


    或许是因为这无言而包容的注视在,半晌,昼晴客总算恢复了少许理智。


    他意识到自己在心上人面前的失态,低下头,以手为梳,缓缓整理额前的凌乱发丝。


    理罢,深深吐了口气,抬起头,重新向许星燃投来满怀希望的殷切目光。


    “对不起,恩公,让你见笑了。”昼晴客红着眼睛,勉强笑道,“我知道,我们才认识两个月不到,你不太可能接受我。”


    你知道就好。


    许星燃将他的手指掰开,应得毫不犹豫:“没错。”


    昼晴客挂在脸上的笑容又僵硬了几分。他用力攥住泛白指尖,忍着喉间涩意,艰难说完了后续的话。


    “但有件事,我还是想问清楚。只要你回答我,我保证,以后就死了这份心,安安分分当你的队友,绝不再起爱情方面的想法。”


    富二代小男生说这种话,真的能信吗?


    该不会是瞎承诺骗人,在他跟前玩以退为进吧?


    即使满腹狐疑,许星燃还是点了点头:“你问吧。”


    “好,那我问了。”


    开口前,那精致的粉色腰鼓再次在昼晴客眼前闪烁,使他即将说出的话重若千钧。


    他生怕得到不想听到的回答,致使当场崩溃,又怕不问个清楚,就要眼睁睁错失机会,将夜归人拱手让给情敌。


    过了快要一个世纪那么久,久到许星燃快要不耐烦的时候,昼晴客终于问了。


    “我想知道……”


    琴师的眼睫细细地抖,泪珠凝在眸中,颤巍巍的,仿佛随时都要滚落下来:“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许星燃答得很快。


    顿了顿,他感觉自己的回答似乎不够郑重,便正色补充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虽然他现在不一定愿意被我这样称呼,但在我的心里,他就是我的爱人。无论如何,永远不会改变。”


    顷刻间,昼晴客的脸变得惨白。


    眼泪倏地夺眶而出,他没有抬手去擦。


    在得到这个惨烈的答案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究砸落,湮灭了全部感官,使他的世界化作黑白两色,一下子没了生机。


    他只觉得周围安静到可怕,扶着崖壁控制不住干呕出声,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到。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此时,连最普通的呼吸对他而言都成了酷刑。


    为什么……


    如果最爱的人注定要另寻别欢,那他为什么还要活着?


    苦苦挣扎二十余年,倒不如早就死在那个疯女人的怀抱里,也省得让他曾经触摸阳光,又失去光明。


    他好痛苦……


    燃燃……母亲……


    任许星燃事先做好了充足心理建设,也没想到昼晴客的反应会激烈到这个程度。


    他吓得够呛,有点想上前安抚,却生怕在这不恰当的时刻展现温柔,使昼晴客生出不该有的希望。


    一下子架在原地,进退维谷。


    书上是怎么说的来着?


    失恋的痛苦,唯有时间能够痊愈。要不,还是留着昼晴客自个儿慢慢想吧?


    许星燃眉心紧锁,纠结着收回手,给西北点正在奋战的女玩家唐琼枝发送密聊。


    【密聊】[夜归人]:在吗?


    【密聊】[唐琼枝]:?


    【密聊】[夜归人]:要不你先别打架了,下来代我机动组的班,负责随机应变抢镖救人?


    【密聊】[唐琼枝]:你有病?


    【密聊】[夜归人]:你们老板心情不好,需要人陪。


    【密聊】[唐琼枝]:。


    【密聊】[唐琼枝]:来了。


    是的,在刚才短暂的会面中,由于提前看穿昼晴客的小心思,连带着,许星燃也明悟了几人之间的雇佣交易。


    难怪杀手组会突然翻脸,转而追杀稻香村首富,原来是得了昼晴客的加倍佣金。


    想到佣金,他忍不住又是一叹。


    “你预付给我的工资,还有那些金发,我已经托信使寄给你了。”许星燃对哭成泪人的昼晴客道,“昼老板,你年轻、聪明,还有钱,什么样的伴侣找不到?何必在剑三寻求真爱呢?放下这段不靠谱的感情吧。”


    “不管你以后还会不会归队,我在这里,先向你说声感谢。”


    “感谢相遇,感谢陪伴。再见。”


    说罢,他与匆匆赶来的唐琼枝擦肩而过,拂袖离开。


    解决私事,是为了对自己和昼晴客负责。


    急着离开,则是为了对这把浮香丘战场的匹配队友负责。


    在刚才山脚对峙的时间里,他的队友们长期处于13打15状态,且失去指挥坐镇,冷不丁被对面反超40分。


    这会儿,场上比分来到了焦灼的红方360:蓝方320,渐显颓势。


    看到最新比分,许星燃不由得感到懊悔。


    他本来想着稍微说两句,跟昼晴客快速说清楚就好,没想到被对方的悲痛情绪牵动,愣是花费了更多时间。


    如今的落后局面,他夜归人难辞其咎。


    好在,对他来说,追回比分并不难。


    许星燃切到团队麦克风。


    “不好意思各位,刚才有点私事要处理,给大家造成麻烦了。现在,如果还愿意相信我的话,辛苦继续听我指挥。”


    大神话都说到这份上,队友自然表示理解:“夜神,你说的哪里话呀?有什么吩咐,赶紧告诉我们吧!”


    “那好。”


    许星燃凌然天风登上西北点,鸟瞰周边战况,语速飞快。


    “中点打架,就算据点被对面占住了也没关系,不要停,持续吸引他们投入兵力。”


    “西南、西北点的奶妈留下,再多留一个输出。其余输出,听我调配行动。”


    他点出特意剩下的几位输出玩家ID:“陆宜亭,大白猫,伞萝三岁了,能听到我说话吧?”


    几人陆续回应。


    陆宜亭和大白猫是明教,伞萝三岁了是蓬莱。前者能够在非战斗状态下长时间隐身,在战斗状态下强制隐身;后者则能在撑伞上天后快速平移,都是极其合适的背箱子圣体。


    根据这两个职业的特点,许星燃接着下指令:“陆宜亭,你隐身去东北点边上蹲住。大白猫,你也是,隐身去东南点。伞萝三岁了,你在中点待着,先打架,随时听我指令。”


    “收到!”


    说完,许星燃合上眼,默默回想起平行时空的相关记忆。


    如果没记错的话……


    他蓦地睁眼。


    “陆宜亭,10秒后脱离隐身,魂锁负责守点的奶妈,准备开免控抢箱子。”


    躲在暗处的明教悄无声息现身,手中两柄弯刀起落,当即使出技能“无名魂锁”,将孤零零守点的奶花控住,然后顺利将箱子运走。


    在陆宜亭身后,惨遭当面夺食的奶花发出足以掀破山顶的尖叫。


    陆宜亭边搬运敌方菌箱,边啧啧称奇:“我去!哥们你是诸葛亮在世吗,这都知道?”


    许星燃没心情跟他说笑,面色紧绷,接着专注于下轮指挥。


    “大白猫,你的箱子是30秒后,还是魂锁。有什么问题现在问。”


    30秒后,东南点同样发出一声惨叫。


    然后是中心岛的菌箱。


    “三岁,记得靠边站,留好逸尘步虚。15秒后,下了疾电叱羽再背箱子。我负责掩护你。”


    “其他在中点的人,加大压制火力,别让他们提前把我们团灭。”


    这人真的不是她们蓬莱遗落的首席大师兄吗?


    为什么一个药宗,会对蓬莱的技能这么熟悉啊啊啊?


    伞萝三岁了在心底疯狂吐槽,手上却半点没马虎,抢走敌方菌箱。


    事实证明,夜归人的指挥水平,在这把浮香丘战场中确实属于降维打击。


    他信口调兵遣将,定下的偷箱子战术大获成功,很快将红方打到溃不成军。


    蓝方分数一路飙生,转眼间,局势成功逆转,来到了398:471的红蓝比分。


    500分将至,红方大势已去。


    可能是意识到了这点,所以在陆宜亭抢走最后一个箱子时,红方彻底崩了心态。


    红方放弃争夺据点,全员出击,浩浩荡荡追在偷箱贼的屁股后面,誓不杀了这位明教玩家不罢休。


    许星燃身为指挥,哪里会让夺箱杀人的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


    他当仁不让冲上去,不惜以自杀式打法阻拦,试图让陆宜亭逃出生天。


    同一时间,两人的血条同步狂掉。


    而就在血崩之际,一道柔和绿光倏然落到许星燃身上。


    许星燃愣住,抬头对上了某双红肿的眼。


    奶他的人竟是昼晴客。


    可是情况危急,由不得许星燃梳理那些纷繁心绪,他忙不迭提声喊:“不用奶我!”


    昼晴客依旧抿唇不语。


    许星燃着急地调整说法:“别奶我,奶箱子!让箱子活!”


    他的话不知道又怎么触动了昼晴客心弦,致使对方眼泪簌簌落下,琴声愈急,仍然执着地落到许星燃身上。


    陆宜亭吓得连忙道:“不用管我!我、我自己多喝热水!”


    然后他就用出技能“贪魔体”,一个激灵钻到地底下,焦急COS鼹鼠挖地道离开。


    徒留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当然,不管红方如何挣扎,分差过于悬殊的情况下,再做挣扎亦是徒劳。


    胜利毫无疑问属于蓝方。


    随着胜利界面跳出,许星燃领了奖励,回身看向沉默不语的昼晴客。


    垂落发丝挡住了他的神情,面容隐没在阴影里,唯听得一道嘶哑声音。


    他道:“我不信。除非亲眼看到你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否则,我绝对不会信!”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完结后会写青禾视角的长番外,介绍他从出生以来到成人的经历和心路历程,让大家更好地了解他。


    第60章 借昼晴客的事试探顾青禾吧!


    下线后, 许星燃想着昼晴客那句撕心裂肺的话,久久未眠。


    除非亲眼看到他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


    喜欢的人……


    他撑起身体,打开床头柜, 里面有本相册。


    孤儿院坐落在旧街上。在旧街尽头,有家开了二十多年的照相馆,馆主是对中年夫妻。男人负责掌镜和修片, 女人负责服装、化妆和道具。


    说实话, 夫妻俩的技术非常普通, 店面也很破旧, 唯一的优点是价格实惠。


    当然,光这一项优点,足矣盖过前面提到的诸多缺点。


    彼时, 许星燃与顾青禾尚是没有自由活动权利的孤儿。


    某日中午, 趁着其他人在午睡,许星燃找到监控死角,带顾青禾翻墙出门。


    两个孩子没敢走太远,只在旧街上偷偷地跑。跑到街头时, 店主大叔没生意可做,闲得无聊, 看他们可爱, 便招呼俩孩子进店吃糖水。


    女店主从外面进来, 看见许星燃与顾青禾, 眼前突地一亮:“哟, 哪儿的娃娃, 真俊啊!”


    大叔呵呵地笑:“是吧?感觉都能当童模了。”


    “……童模?”女店主触发关键词, 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就这样, 5岁的许星燃与8岁的顾青禾排排坐好, 在这家照相馆留下了人生的第一张照片。


    从那以后,定期来小店拍照留念,便成了许星燃与顾青禾心照不宣的仪式。


    校服、私服、运动服……这本相册从童年记录至少年,每一页都是他和顾青禾无猜时光的见证。


    许星燃脸上不自觉带了微笑,将相册拿到眼前,用指尖缓缓摩挲着纸页,慢慢翻看。


    他的心绪亦跟着相册翻飞,遥遥转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夏天。


    10岁,许星燃报名参加市锦标赛选拔赛。


    许康乐是初中体育老师出身,平时训练养子,完全是出于见猎心喜。没想到,今天竟然挂上教练牌,即将目睹半路出家的养子与那些练童子功的小运动员一较高低。


    他紧张到直哆嗦,腿抖个不停,嘴里还在强作安慰:“崽啊,不紧张哈,咱们不紧张……”


    反而是年幼的许星燃老神在在投来一眼,拍拍他的肩,信步上台。


    很快,许星燃开始了他的表演。


    单杠,全套动作,每个转体异常干净利落,宛若上下翻飞的蝴蝶。


    蝴蝶振翅,高高地跃到空中,一举飞越沧海。


    无可争议的冠军。


    许康乐看得目瞪口呆,人不哆嗦了,腿也不抖了。


    满脑子唯有一个念头在打转:“我难道真有教练天赋?居然真的培养出了超级体操天才?”


    市体操队的领导更是激动,当场拍板,破格直招许星燃入队。


    领导原话:“这要不是个金牌苗子,把我头拧下来当杠条搓!”


    而这,仅仅是这位传奇天才的职业生涯开端。


    12岁,作为市队主力参加省青少年锦标赛,再斩金牌。


    13岁,在省运会舞台上出尽风头,以超高完成度与稳定表现引起省队关注。


    14岁,以省队绝对核心的身份,在全国青少年锦标赛中大放异彩,被国家队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15岁,入选国家体操集训队,成为当时队内年龄最小的男队员。


    由于这份绝无仅有的漂亮履历,加上男女通杀的高颜值长相、逐渐长开的挺拔身材,尤其在那双独特的琥珀瞳加持下,许星燃的个人粉丝团飞速扩容,规模日益庞大。


    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


    从逼仄昏暗的孤儿院起步,到拥挤狭窄的初中操场,再到光芒万丈的全国舞台,少年一步一个脚印,终是迈向了属于他的星辰大海。


    这年,15岁的许星燃难得休了五天小长假,迈上衣锦还乡的旅途。


    此行的目的,一是为顾青禾庆生,并庆祝18岁成人;二是为养母安棠还清最后一期医药费。


    外人眼中高傲不可一世的少年天才,此时正在车上盯着窗外发呆,眼底泛起几分局促的忐忑。


    本来和青禾哥约好了,每次休赛期都要见面,可实际操作起来,队里总是有这样那样的训练、大大小小的比赛。偶尔得了空,还要抽时间打零工,或者拍点广告赚外快,帮生病的养母攒医药费。


    算下来,他快有两年没回家了。


    尽管每天电话短信不断,有任何近况都会第一时间报备,可他终究是失约的那方。


    这么久的时间,比当初被迫分开的一年还长,青禾哥会怎么想他……


    许星燃越想越觉得绝望,垂头丧气靠在后座上,蔫巴巴的没了精神。


    偏偏负责开车的许康乐不知道观察场合,非要抓着养子聊天。


    他笑得红光满面,话比平时多了几倍:“昨天电视台的人都摸到我办公室了,说要采访我的育儿心得。哈哈哈,我说我哪有什么心得?都是我儿子星燃争气!”


    许星燃“哦”了一声。


    “哎,你爸从来不吹牛的好吧!”许康乐以为他不信,“电视台的人还要拉着我合影,照片就放在裤袋子里呢。小燃,你拿!你拿啊!”


    许星燃实在没心情看什么照片,低声转移话题:“爸,妈妈最近的情况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此言一出,许康乐果然被吸引走注意力,猛地按住喇叭,“嘟嘟”地连响好几下,快活地道:“嗨呀,你说你妈啊?最近挺着肚子,整天嚷嚷着要吃香辣蟹。酸儿辣女,我估摸着你得有个妹妹了!小燃,喜欢妹妹不?”


    “都喜欢。”


    许星燃没说谎。


    对他而言,养母之所以能这么快付清医药费,摆脱病痛,甚至身体状况好到怀上了新生命,毫不夸张的说,大部分功劳都要归到他头上。


    即将到来的新生命,亦是他走向独立强大的象征。


    他没有理由厌恶这个许家的亲生孩子,相反,非常欢迎对方的到来。


    “好啊,那就好!哈哈!”


    许康乐按照媳妇儿私底下的嘱咐,谨慎扫了眼许星燃此刻呈现出的神态,确认养子没有说谎后,表情倏然一松。


    他就说嘛,完全是多虑了!


    小燃这么乖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没让人担心过,哪有那么妻子说的那么心思敏感易受伤?分明对老二的到来接受良好嘛!


    “哎,小燃,你说的地方到了。”


    许康乐知道他和顾家少爷有约。


    在安棠生病、许星燃外训比赛的那段时间里,这位顾少爷突然上门,拎着果篮连探好几回病。刚开始,夫妻俩还不太敢信,直到当面打电话找许星燃确认后,才得知这位矜贵少爷与养子认识。


    至于具体认识的经过,许星燃没提,两名大人从他的态度里也看出了少许端倪,不再追问。


    倒是许星燃和父母交代完,便在电话那头默默感叹。


    真没想到,明明小时候每次去见青禾哥,还得偷摸躲在窗户下等暗号,搞得跟地下约会似的。到如今,顾青禾竟能堂而皇之来找他爸妈了。


    是不是因为他体操界闯出了名气,所以顾宗权的态度松动,默许他们二人往来?


    果然,当初选择这条路没有问题!


    只是……


    想起方才困扰他的问题,许星燃又蔫吧下来,没了笑容。


    纠结片刻,他做了个深呼吸,缓缓下车。


    步入的高大建筑金碧辉煌,迎宾服务生不论男女,皆妆容精致,穿着裁剪得当的燕尾西装。


    侍者们见了他,不问姓名,十分自然地口称“许先生”,态度恭敬为他带路。


    途经大厅,依旧没看到其他宾客,唯见一支管弦乐团在指挥示意下开始演奏,提琴优雅,钢琴舒缓,空气中都弥漫着欢欣气息。


    然后路过乐队,被侍应生带到点了烛光灯的露台餐桌边,拉开华美长凳请他坐下。


    许星燃懵了。


    顾青禾只说庆生地点由他来定,没说要定这么高端的场所啊?他随便穿了身便服过来,白T恤白裤搭运动鞋的,怎么看都和这地方不搭吧?


    还有,如果他没理解错,这不会是包场了吧?


    侍应生的话应证了他的猜想。


    “许先生,请您稍等。顾少说他会稍微耽误点时间。”燕尾服侍者向他欠身,“请问您需要先上前菜吗?或者提前点主食、甜品,都随意。今夜,店里所有主厨与工作人员都很荣幸为您二位服务。”


    “……不用了,我自己待着吧。”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许星燃托着腮,凝视桌边摇曳的烛光,心思也随之起伏不定。


    本以为在外面苦苦赚钱多年,用攒下来的积蓄请寿星吃顿晚饭,怎么着都付得起才对。


    可这是包场哎!!?


    这么大的酒店,这么奢华的布景,不许接待任何宾客,仅为两个人服务,怎样想都是天价吧!


    但愿他的钱包能撑住,千万别在买单时丢脸!


    还有,两年不见,看到顾青禾的第一句话,该怎么说才能让对方消气呢?


    刚上来就道歉?会不会显得太突兀,还扰了寿星过生日的兴致?


    那就先送祝福?要是让青禾哥觉得自己没良心,那该怎么办?


    不然打个照面就把礼物拿出来吧?那会儿比赛时就觉得好看,让青禾哥戴上指定漂亮。看在礼物的份上,说不定能既往不咎呢?


    思索间,许星燃用余光瞥见露台边的小花园,几朵绿玫瑰在其间开得正盛。


    脚跟自己会走路似的,一不留神就溜达过去了。


    滴着水珠的绿玫瑰,颜色艳而不失俏丽,比珠宝店橱窗里摆的翡翠还好看,若是送给顾青禾……


    “燃燃?”


    风带来熟悉的呢喃,少年微怔,蓦然抚花回首。


    接下来看到的场景,许星燃终生难忘。


    露台之上,有缀满星子的夜空与不住摇曳的烛火。


    可在那个人出现的瞬间,世间万物仿佛都失了颜色,只剩下一人鲜活依旧。


    极其繁复的白礼服,立领挺括,肩线笔直,金色的纽扣从领口扣到腰间,被深蓝色的绶带斜斜压住。随着走动,肩头流苏晃动,绶带尾梢被夜风吹得轻轻扬起,恰拂过他的脸颊。


    少年手指蜷缩,下意识捉住了那根绶带。


    “燃燃,好久不见。”


    那美如冠玉的皎皎青年缓步走近,含笑唤他。


    只是在走近看清许星燃如今模样时,那笑容微不可见地僵了一瞬,有道惊异的光从眼中忽闪而过。良久,才极慢极慢地眨了下眼,掩住涟漪。


    不知怎的,那股属于成熟大人的劲儿突然散开了。


    青年抬手整理并不凌乱的发丝,睫毛颤动,脸竟变得有点红。


    “我的绶带……”他低声道。


    许星燃:!


    他如梦初醒,慌慌忙忙松开手,闹了个大红脸。


    包括说话时都在结巴:“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青禾哥,好久,好久不见!”


    顾青禾定定看了他一会儿,莞尔微笑。


    “确实是好久好久不见。”


    两人对视一眼。


    久别重逢,按理说,本该有个表达思念之情的拥抱才对。


    可不知怎的,不仅顾青禾显得矜持,连平时大大咧咧的许星燃都有些拘谨。


    但如果不抱的话,实在显得感情生分,无故惹对方多想。


    因此,在最后,许星燃还是红着脸,将顾青禾轻轻拥入怀中。


    离家时,他的个子仍比顾青禾低,差不多到了下巴附近的位置。而如今,历经五年的砥练,在专业营养师和教练的照看下,许星燃身高长得更快,俨然比顾青禾高了将近半个头。


    他不能像从前那样,理所应当地靠在哥哥怀里。


    相反,哥哥的头靠上他的肩头,身体抵在练出匀称肌肉的胸膛上,倒变得小鸟依人起来。


    这是顾青禾……


    跟他有亲人之情、无血缘之实的小禾哥哥……


    许星燃的心跳不受控制加速,脑子里有无数念头疯狂翻涌。


    夜风轻盈,再次吹拂起那根深蓝色绶带,缠弄着怀中玉似的青年飞来飘去,忽而挡住了顾青禾的眼睛。


    他愣住,下意识伸手去拨绶带,不料和另一只微凉的手交叠。


    绶带飞开,露出了那双盈满情愫的桃花眼。


    四目相对。


    许星燃喉结滚了滚,心跳得愈发激烈。


    他已分不清,鼻尖萦绕的究竟是绿玫瑰的花香,还是顾青禾身上的香气。


    就像他一下子搞不明白,自己此刻的感受到底要如何形容。


    恰在这时,许星燃又有了新发现。


    他之前只晓得青禾哥好看,却没如此专注地观察过对方五官。


    原来青禾哥的左眼下边有颗泪痣,红艳艳的,看上去特别小巧,仿佛……


    怀里的青年忽然低下头,退开几步,抿唇躲开炙热的对视。


    “这衣服太不方便了,我……我先去换一身。”


    说罢,没等许星燃回答,便快步离开。


    许星燃站在那儿,好半天才回过神。


    不是,他刚才在想什么呢!???


    十分钟后。


    换了件湖蓝衬衫的顾青禾落座,与许星燃共进晚餐。


    尽管强烈的心跳依旧,但隔着桌子,好歹没有露台花园旁那样失态。


    许星燃魂不守舍地用着西式餐具,将牛排切得七零八落。


    对面的顾青禾无奈,很自然地接过刀叉,替他切牛排。


    “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顾青禾切牛排的姿势极其优雅娴熟,迷得许星燃入了神。


    直到对方投来疑惑的一瞥,许星燃才猛然将意识收束回笼,正色答:“五天,队里给我放了五天的假。”


    “咔嚓——”


    冷不丁传来刀叉划过银盘的声音。


    许星燃知道自己理亏,连忙解释:“但最近没有新的比赛要参加,我会尽量多回来看你。”


    “你之前也是这样说。”顾青禾将切好的牛排推到他面前,幽幽地道。


    “不一样了嘛!”许星燃急切道,“对不起呀哥,我10岁那会儿都没办法独立坐飞机。不过现在15岁了,长大了,可以自己做很多决定。这次肯定会按时回来看你,说到做到!”


    顾青禾道:“确实长大了,粉丝也变多了。”


    尽管没明白顾青禾最后的重复是什么用意,可许星燃福至心灵,拖长尾音撒娇道:“粉丝们喜欢的是运动员许星燃,但燃燃只喜欢哥哥。”


    顾青禾闻言看了他一眼,没忍住,唇角勾起:“就你话多。”


    多年感情,要是这都没听出顾青禾是假嗔真喜,那许星燃这弟弟算是白当了。


    他仔细打量青禾哥脸色,知道这茬算是揭过,大大松了口气。


    许星燃放松下来,总算有心思去问别的事:“说起来,青禾哥,我最近老在新闻上看到你呢!听说你拿了好多钢琴比赛的奖,都是第一名!”


    “你不也是吗?”顾青禾微笑着,看他把牛排吃得干净,就把自己切好的那份也推去。


    “哎呀,别说我,说你嘛!”许星燃假装抱怨,“那你以后是不是当艺术家?就像我们小时候说好的那样?”


    “……”


    青年脸上的笑意倏地淡了下去。


    “再说吧,父亲那边可能还有其他安排。”


    “父亲父亲,又是你父亲。”许星燃嘟囔,“什么都听他的,那怎么行啊?选你自己喜欢的才最重要吧!”


    听到这番话,顾青禾的手猝然抖了下,默然无言。


    他本想用沉默略过此话题,偏偏许星燃安静不下来。


    说到一半,少年突然有了新的重大发现,诧异睁大眼,毫无预兆凑近:“咦?青禾哥,你的右脸怎么有点红?”


    虽说方才被绶带缠住时,顾青禾同样脸红了会儿,但那会儿不过是淡淡的粉色扑满面颊,哪像现在观察到的这片红痕?


    不像是生理性的红,倒像是被人掌掴过似的?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想到这里,许星燃再也淡定不能,狠狠推桌站起。


    顾青禾抬眸,目光轻轻移到他的脸颊,缓慢上移,望进那双盈满怒火的琥珀瞳。


    良久后,他擦掉眼边沁出的泪,漠然道:“这是我自己路上摔到的,大惊小怪什么?坐下。”


    “真的?那你哭什么?”许星燃狐疑看他,“顾青禾,我现在一个能打五六个!要是受了委屈,只管跟我说,我去给你出头!”


    顾青禾愣了愣,半晌笑骂:“不听我解释,还当面叫我全名了?许星燃,没大没小的?”


    被捉住小辫子的许星燃尴尬一笑,讷讷坐了下来。


    “行了,是露台风太大,把沙子吹进我眼睛了而已。”


    烛火摇曳,在美人眉眼间画出柔和的影子。


    解释罢,他笑着伸出掌心:“说了这么多,我还问你了?燃燃,我的生日礼物呢?”


    小3岁的许星燃没意识到哥哥在转移话题,立刻紧张起来,转身从双肩包里取出礼品盒。


    “咔哒”一声,礼品盒打开,丝绒衬上静静躺着一只机械表。


    低调沉静的红金表盘,表面用钻石排成银河弧度,缀成了璀璨夺目的漫天星辰。


    赠出星辰的少年缓步走近,低头替青年调整表带。


    金光烛火中,那双澄澄的眼认真而明亮。


    许星燃声音哑了,顿了顿才说。


    “哥,以后我都陪你。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记录分与秒的指针快进,星河倒转。


    病房里,许星燃攥紧了那天的合影,眸光深沉,在18岁的顾青禾脸上久久流连。


    一辈子……


    彼时的他没有多想,如今想来,这话几乎和告白无异。


    然而,业已成年的顾青禾并未多言,反而用怔忪的目光回视,俄而眨眼一笑,眸中漾开星光。


    以顾青禾的性格,会听不出他话中暗含的情意吗?


    若是听出来了,却没有指正说法而选择乐见其成,是不是说明顾青禾对他可能抱有相同的情意?


    之前的感情无疾而终,不敢越界试探,是因为他坏了腿,没有信心给顾青禾许诺未来。


    可换成现在,身体有了好转希望,他凭什么不大胆尝试?


    毕竟对他来说,昼晴客的要求就是现成的理由。完全可以用这事当借口,去观察顾青禾的真实态度。


    思及此,许星燃的心就像那个夜晚一样越跳越快,逐渐有了失控预兆。


    他拿起手机,想也不想输入倒背如流的号码,拨出打给顾青禾的电话。


    “嘟……嘟……”


    【作者有话要说】


    打滚求评论[爆哭]


    陛下们怎么不说话,臣妾的心好慌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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