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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大嫂5


    李乐识摸了摸后颈, 一连几天那里都火辣辣的疼,通过铜镜却看不到原由,干干净净, 今日总算缓和了些。


    她坐在水池边发呆。


    守卫从殿外入内, 在殿内巡视一圈后,又重新离开。


    近来宫中守卫似乎增多, 看守更加森严。


    并且水池对面那排一直空着的房间,已有侍女开始打扫整理。


    她已经好些天没见到乌厌斯了,没有他的陪伴, 她不得擅自出宫,只能在院子里东逛西逛消磨时间, 闲暇时把每个角落逛了一遍。


    水池对面是乌厌楼的范围。


    没想到, 居然住的这么近, 之隔一条水池……


    雪姬端着那碗汤药走来。


    每回睡前,都会送来一碗补茶, 守着她喝完才会离开。


    “公主,该喝补茶了。”


    李乐识闻声看去。雪姬的左脸隔着面纱也难掩红肿, 好像是挨了打,“你的脸怎么了?”


    “不小心摔的。”她别过头, 神色平常,规矩站在她的身侧。


    李乐识端过茶碗, 望着喷泉,“对了, 阿斯去哪了?”


    前几日,她偶尔听见侍女们闲谈,说那天乌厌斯抱她回宫,在长街失态又着急的模样, 传遍了大街小巷,街坊四邻全都在议论此事,说殿下对公主的情深意重。


    既然没连累乌厌斯受罚,她也就没放在心上,只是那天后,一连几天没再见过他。


    “殿下在准备寿宴之事。”


    “寿宴?”


    “正是。”雪姬道:“明夜便是殿下寿宴。”


    “明夜?”李乐识道:“我竟不知道,也没给他准备礼物。”


    雪姬笑说:“殿下猜到公主会这么说。殿下说那日集市,公主亲手做的小福坠就是最好的生辰礼物,让公主不必再费心,明日忙完,殿下会在寿宴开始前来接您。”


    “我知道了。”李乐识一口饮尽补茶,把空碗还给她。不知为何,她心里惴惴不安,没来由紧张的厉害。


    她望向水池对岸,故作随意,明知故问道:“我看对面开始打扫了,是谁要住进去?”


    雪姬:“断影骑少主。”


    “嗯?”


    这称呼怪怪的,居然不是称呼二殿下?


    雪姬:“本该在两日前抵达,但少主传话有事耽搁,想必会在寿宴后到达。公主不用担心,少主事务繁忙,最多住上三日,便会离开,不会打搅您与殿下的生活。”


    李乐识可算知道自己为何不安了。


    狼族寿宴,有意避开乌厌楼。而以他的性子,绝对不会罢休。


    难怪沿路增派了部署。


    ……


    寿宴当日,整座王宫戒备森严,宫殿灯火辉煌,透着庄重、盛大的气氛。


    李乐识身着一袭艳红纱裙,安静跟在乌厌斯身侧。自从入殿开始,前来庆贺乌厌斯的人便络绎不绝。


    而她只是跟着简单附和。


    狼王端坐于主位,手执烈酒,自始至终一言未发,只是沉默俯视众人。


    今日难得允许带侍从入殿。


    泽莫握着长刀,近乎寸步不离跟在乌厌斯左右,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来回巡视,保持警惕,没有半点松懈。


    ‘当啷!’


    一声琵琶音震,喧闹的大殿瞬间陷入安静,众人纷纷入座,朝门前看去。


    舞姬赤足踏入殿内,腕部金铃随着舞步摇曳,清脆响动。


    为首的舞姬身披水红色的鎏金长裙,裙摆在光辉下流光轻漾,举手投足风情万种,一双娇丽的桃花眼仿若明珠,勾人心魂。


    李乐识托着下巴,目光随着舞姬游移,欣赏着养眼的舞姿。


    ‘叮叮铃铃。’


    十几名舞姬腰肢上的金铃扭动,发出此起彼伏悦耳的声音。


    只不过,真正欣赏这支舞的人,寥寥无几。


    在易感期找舞姬献舞,哪有人敢看,又哪有人敢随意挑选,夜里带走。


    狼王冷眼扫过席间群臣,似乎在逐一查看他们的异样。


    易感期若压制失败,就会彻底进入发情期,没有伴侣的发情期一旦暴露,可没几个人能忍着不选个舞姬作伴缓解。而狼王向来最重忠贞,对先狼后可谓一往情深,不然也不会在狼后难产死后,那么怨恨二皇子。


    夜有宵禁,除了大臣赴宴的车马穿行,根本没有旁人,谁夜里带走了舞姬,一查便知


    所以,这舞姬的舞姿,谁又敢欣赏?


    寿宴三年举办一次,每次都是这般试探。


    一曲舞毕,铃声平静的同时,一道掌声从外而来,引得众人同时侧首。


    厚重的殿门推开,殿外的灯光不知何时熄灭,与殿内的灯火割裂出明显的分界。


    一道修长的身影走近,黑靴自黑暗中踏入光亮。


    精致华丽的长袍轻微拂动,腰际金饰撞击弯刀清脆作响,来人戴着半张金色面具,挡住口鼻,像一张束缚野性的止咬器,只露一双张扬的金眸在外。


    李乐识心底‘咯噔’一下,呼吸瞬间滞住,早前的慌张,像浪潮涌来将她吞没。


    在看清来人的刹那,整座大殿,鸦雀无声。


    乌厌楼眉梢一挑,目光扫过满殿宾客,最后落在李乐识身上。那道视线毫不遮掩,灼热得放肆。


    李乐识心底一慌,垂下头,往乌厌斯身后躲了躲。


    乌厌斯似有所察觉,迎上他的目光,神色温和,没有半分退让。


    两道视线无声相撞。


    乌厌楼低笑一声:“真是碰巧,赶上殿下寿宴。”他看向王座上的狼王,“这还是我第一次参加呢。”


    狼王冷冷注视着他。


    没人知道,乌厌楼是什么时候通过王令入城,又是什么时候,在加强的守卫下,无声无息抵达王宫,踏入大殿。


    往年寿宴,乌厌楼都在外执行任务,不会搅局。他们也认为,今年一如往常。


    是乌厌斯提议最近阿尔吉异动,该加强防卫。


    在他亲自盯守布防侍卫下,乌厌楼居然还是突破了防守。


    乌厌楼带来的人不多。此时黑暗的殿外,所有看守大殿的侍卫脖子上都架着一把刀。


    他这是要硬闯。


    赶来支援的殿卫将他们从后包围。


    异族的眼睛能够穿透黑暗,因此只有李乐识,对殿外一无所知。


    乌厌楼神色无常,“居然,这么热闹?”


    他走到阶下,面不改色对狼王躬身行礼,“大王。”


    “刷——!”


    一柄匕首朝飞掷而来,低着头的乌厌楼眸光一闪,抬头、拦下,动作干净利落,在刀尖触碰到他的瞬间,稳稳握住刀柄。


    狼王:“召回期限,已经过了。”


    “半路耽搁。”乌厌楼亮出王令,夹在指间翻转,唇角噙着笑,“宴席不是已经开始?难得一次,可别误了殿下的吉时。”


    “大王以为呢?”


    狼王并未开口,他如今病势愈重,阿尔吉的事情还需乌厌楼出手解决,此刻,不宜翻脸。


    乌厌斯率先打破僵局,扬起笑意,开口解围,展开掌心,朝正对面的席位示意,“千里而来,自是没有拒客的道理。既然如此,那便入座吧。”


    乌厌楼走到乌厌斯正对面的桌案前,手指一松,匕首直直钉入桌面。


    大臣冷汗直冒,立即起身站到一侧,在侍女的指引下重新换位入座。


    乌厌楼长腿一跨,直接坐下,对殿外侯着的朗布抬指示意,“带进来。”


    朗布从外踏进大殿,他身后跟着一名中原女子。两人向狼王行完礼后,规矩站在乌厌楼身后。


    李乐识一眼便认出了那位姑娘,是那天被乌厌斯带走时见过的女子,乌厌楼的侍妾,她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适合又漂亮的裙子,发端的花簪衬得她白净柔雅。


    闹剧并未持续太久。


    无人敢追问,这位莫名出现在乌厌楼身旁的女人。


    泽莫拇指推出半寸腰侧的长刀,准备随时出鞘。


    朗布同样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无形间,空气紧绷,表面功夫也不知还能维持多久。


    乐声重新响起,宴席继续。


    舞曲琴意,摆刀弄枪。


    舞姬旋身,裙摆翻飞。


    那道灼人的视线,穿过裙摆薄纱、刀光剑影、焰火摇曳,自始至终锁在李乐识身上。


    乌厌斯嘴角挂着的,还是那般温和的浅笑,他拿起自己的弯刀,不经意随手摆放在桌面。


    李乐识不敢再抬眼看舞,因为每一道余光,都能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金眸,她总要给自己找些事干,缓解心底不安。


    于是,她取出随身携带的柔帕,缓缓抽出乌厌斯的弯刀,锋利寒光倒影她略微紧绷的神情,帕子缓慢擦拭刀面。


    她并不知道,女人帮男人擦刀,在异族是怎样的习俗。


    也不知道,这样的举动和标记一样,是亲密的另语,在向众人宣告彼此归属,她的丈夫和他的妻子。


    李乐识低垂脑袋,认真擦刀,并不知道,此时由于她的举动,引来了多少视线,那些好奇打量的目光加起来,都抵不过那道目光锋利。


    柔帕是乌厌楼教她随身携带的。


    弯刀擦法是乌厌楼亲手教的。


    他所教的一切,她都用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乌厌楼眼底晦暗,拔出卡在桌上的匕首,漫不经心捏在指尖转玩。


    乌厌斯面带微笑,指骨轻轻敲击桌面,雪姬续上一杯茶,他慢条斯理品鉴起来,时不时欣赏寿宴上的满殿歌舞。


    很快宴食、烈酒逐一端上来,摆放在桌子前,香气扑鼻。


    李乐识擦刀打发时间,台上舞跳了多久,她的刀就擦了多久。


    她也不知,为何看见乌厌楼她会心底发虚,或许是他说不清的眼神,将她带入那夜温存……


    又或者是,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人,此刻互装不熟坐在对面,同时,真正的未婚夫尚不知情,相敬如宾坐在身边。


    精美的盘子搁放在她面前,她抽出随身携带的剔肉刀,小心剔下羊腿肉,一片片连皮带肉,刀法娴熟,割得干净。


    整齐摆放进盘子里,推到乌厌斯面前。


    他一如既往,对他温和一笑,在她发端落下一吻,而后拿起银叉,优雅放入嘴中。


    作者有话说:


    加更的写不完了,放明天一起,明天加更


    第42章 大嫂6


    乌厌楼低眸看向桌上的羊腿肉, 举起匕首,插进去,脆响一声, 盘子出现裂缝, 碎了。


    “我……我帮你……”那中原姑娘见他脾气暴躁,小声开口。


    他这几天, 没一天有过好脾气,脾气暴躁、凶狠,不敢招惹。


    乌厌楼横她一眼, “滚远点。”


    朗布把跪坐在乌厌楼身边的人重新拉起来,“不想死闭嘴。”


    金色面具散发着锐利寒光。因为张了一张和‘继承人’一模一样的脸, 踏进狼族范围的瞬间, 大庭广众之下, 他的面具绝不能离身。


    继承人只能有一个,那张能公之于众的脸, 也只能有一张。


    食物摆在面前,明摆着是讥讽。分明是同一天诞辰, 大哥能得到所有庆贺,而他不光要隐藏身份活在阴影里, 还会被所有人提防。


    宫城之地,这么多年, 他从不屑踏入。


    今年可不同,今年可是他大哥的大喜之日。


    怎么能不庆贺?


    乌厌楼端起酒杯, 一把抓住中原姑娘的手腕,连拖带拽往对面走,停在乌厌斯面前。


    在他起身的瞬间,殿内所有侍卫腰侧的刀, 几乎同一时间出鞘,推出半截,金属声及其刺耳。


    朗布跟在乌厌楼身后,警觉着四周,他们的人都在殿外,并且带来的人不多,真要打起来,怕是不占上风。他不知乌厌楼想做什么,刚想开口劝解,就听乌厌楼开了口。


    乌厌楼将酒杯举到乌厌斯面前,轻笑一声,“听说大哥要大婚了,这么喜庆的事,是该敬大哥一杯。”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周围一圈的大臣却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下意识看向狼王的低沉的脸色。


    虽然在坐各个大臣都知道那是二殿下,但却从未见过二殿下真容,听闻与大殿下长得一模一样,除了那双眼睛。而二殿下常年以断影骑少主身份出现,绝不会在公众间,称大殿下为大哥。


    李乐识心提到嗓子眼,紧张的快蹦出来。


    这个乌厌楼到底想做什么!


    她攥紧匕首,抬眸瞄了眼乌厌楼,又快速低下。


    乌厌斯饮了口酒,掀起眼皮,注视着站在自己桌前的人,温和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狠厉,他扬笑道:“小弟难得回宫,许久未见,你的祝贺大哥自然会接下。”


    他摘不得面具,吃不了东西,喝不了酒,这敬酒,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是挑事,就是挑衅。


    两只酒杯相撞,酒水溅起水花,洒了些出来。


    乌厌斯仰头一饮而尽。


    但乌厌楼仍旧没善罢甘休,他又转过酒杯,对准李乐识,“这位就是大嫂?”


    李乐识呼吸不由放轻,视线顺着那杯举到面前的酒上移,定格在他脸上,她挤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不敢说话,生怕乌厌楼不按常理出牌,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她陷入回想,一遍遍又一遍翻找记忆,试图找到温池那夜他们到底做没做实,脸也在不知不觉中泛起着急的潮红。


    ……水花翻腾,利器抵门。


    ‘不行,阿楼……受不住……’


    她推开过他一次……


    乌厌楼俯身而来,用仅这一桌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大嫂怎么了?是在回想什么温情良夜。”


    ‘啪!’


    紧绷的神经崩断,回想的画面断了,李乐识惊愕回神,心跳越来越快,对未知的恐惧,像蒙着双眼,感受着即将凌迟她的刀子。


    乌厌斯揽过她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搂了搂,搭在她肩上的手,反拨她鬓边碎发,拇指摸索她滚烫的脸颊,同样贴到耳畔询问,“乐识认识小弟?”


    在两道幽深的目光下,李乐识不敢动弹。


    乌厌斯并没直接的证据,证明她和乌厌楼有关系,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源自他的猜测,和那一件意外穿在未婚妻身上、属于弟弟的衣服。


    他接到她时,雾山温池除了灰烬和几件破碎的衣裳外,没有她的味道。


    而她身上,除了一点源自弟弟衣服的气味,也没乌厌楼多余的气味。


    “不认识。”乌厌楼站直身子,“就是觉得,有些眼熟。”


    李乐识在听见那句‘不认识’后,松了口大气,还没等她彻底松懈下来,酒杯又举到面前。


    低磁的声音从面具里传来,“大嫂?不赏脸回敬一杯?”


    李乐识犹豫片刻,端起酒杯。


    下一刻,手腕被反摁住。


    乌厌斯的手指从手腕滑向她的指尖,握住那杯酒,笑说:“她不胜酒力。”


    乌厌楼缩了缩眸,看向李乐识,“不胜酒力?难道大婚那日,要喝白水?”


    乌厌斯:“何必为难一位姑娘?”


    “为难?”乌厌楼捻住酒杯的指尖微微晃动,“大哥,我这不是在祝贺吗?”


    乌厌斯:“祝贺什么?祝贺我与家妻,琴瑟和鸣、早生贵子?那确实是要回敬,我替家妻饮下这杯酒……”他笑了笑,“就当,早日实现小弟的祝愿。”


    乌厌楼眸底一沉,指尖用力捏紧酒杯。


    李乐识在两方逼迫中,闷得快喘不上气来,她只想快些将乌厌楼打发走。


    她重新握住酒杯,碰上乌厌楼的酒杯,弯起眉眼,明朗一笑,“不能驳了祝愿不是,多谢弟弟。”


    她仰头一口饮尽,生怕乌厌斯抢了去,乌厌楼不罢休,喝得太急,烈酒入喉,从喉管一路烧到肚子里,炽热的火窜烧而起。


    “弟弟。”乌厌楼面无表情重复一句。


    ‘咔嚓’一声,饱含祝福的瓷杯被捏碎,‘哗啦’一下,酒水尽数洒在了那盘摆放整齐的羊肉片上,瓷片落了一地。


    ‘铮!’


    泽莫长刀出鞘,被朗布同样出鞘的刀柄拦了去。


    朗布眼底深沉,“泽莫,是准备在大殿上对少主动手吗?”


    乌厌斯抬抬指,示意泽莫把刀收回去。


    雪姬看了看泽莫忍着怒火收回的刀,又垂眼看向浑身泛红靠在殿下怀里喘息的公主,默默蹲下身,为她倒了一杯清茶水,缓解烈酒引起的反应。


    而李乐识的视线不知怎么得,落在了乌厌楼握着侍妾腕部的那只手上,姑娘被这副场面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又被他掰过胳膊强拽回来。


    “够了,敬完酒带着你的侍妾坐回去!”


    狼王发了话,让乌厌楼结束这场闹剧。


    乌厌楼却像没听见似得,盯着李乐识潮红的脸,忽然讥笑道:“哦。我说我忘了什么事,大嫂这么眼熟。瞧瞧,是不是与我的侍妾长得有那么三分像?”


    他咬重了‘我的侍妾’几字,让众人目光从李乐识身上,全部移到他身边的女子身上。


    底下大臣一个个开始低声议论,此言一出,大家似乎都猜到了用意,开始质疑真假公主。


    二皇子从小心有怨念,众人皆知,他不想让自己的亲大哥好过,公主的喜轿半路出事,就算不是他做的,也有可能抢先一步,带走真公主,而坐在大皇子身边的女子,是大皇子亲自带回来的,她没有证据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如今对峙,众人竟跟愿意相信,乌厌楼身边的女人,才是真公主。


    乌厌楼自是知道所有人对他的偏见,也顺理成章,利用这份偏见,“大婚之前,哥哥可得看清楚了,谁才是真正的大嫂。”


    “可别叫有心之人,一个平平无奇的女骗子,骗了身心、丢了权势才是。”


    骗子两个字砸到头上,李乐识心脏莫名一揪,竟有些疼。


    乌厌楼:“真公主还是假公主,不知道大哥调查清楚了吗?”


    他一把拉过旁边的姑娘,丢到桌案前,“这位,才是真公主。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中原查个明白。”


    送上喜轿的公主本就是个不受宠的存在,常年藏在深宫后院,见过的人没几个。谁踏上喜轿谁就是公主。他们只要派人,他就能半路杀了。现在紧要关头,内忧外患,可没多少时间纠结一个真假公主,急着成婚,等中原皇帝条件一到,就可以谈条件,达到最终目的。


    他送来的假公主新喜轿,在半路就被乌厌斯拦截了,这样也好,真假公主宫城里的人谁都没见过,谁都不知道。


    那姑娘失去平稳,倒向乌厌斯,他顺势抬手一接,此时的场面左搂右抱可不好看。


    乌厌斯扶她重新坐好,姑娘红着眼眶,抱着他的胳膊吓破了魂,他抽出手,与她保持距离。


    他确实派人去中原画过画像,只不过画师死了,画像看过一眼后交由探子找人,连人带画,没了,没有证据。


    不过,不重要。


    “你要闹到什么时候!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狼王一拍桌站起来,身体不适摇晃,剧烈咳嗽,得到命令,内外的侍卫直接亮刀,全部对准乌厌楼。


    乌厌楼拍了拍掌心的灰,好似有些厌恶与那姑娘的触碰,他握住腰侧弯刀,侧身看向狼王,金眸闪过血色。


    “真假公主?”乌厌斯笑了声,他搂紧李乐识站起身,五指拨弄她的长发,将她洁白的后颈露了出来,拇指轻微抚过,一道狼印图腾浮现,“我与乐识两情相悦,不管她是不是公主,烙印已下,她只会是狼后。”


    此话一落,所有人同时转过头,看向埋在乌厌斯怀里的身影,他的掌心抚在她的后颈,烙印同时出现在他的手背与后颈。


    那是狼王与下一任继承者才有的标识,只有狼王和准狼王才能下烙印。


    烙印只能下给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狼后位置上坐着的,只会是她。


    乌厌楼猛地转眸,瞳仁骤缩,血眸死死锁住刺眼的红色狼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大嫂7 (加更)


    烙印和标记一样, 是一辈子去不掉的痕迹。


    前者是权势地位的象征、后者是伴侣归属的印记。


    乌厌斯拇指摩挲自己留下的痕迹,“既然选了她,就会对她负责。待大婚之日, 自会回敬弟弟一杯酒。”


    只有能与中原谈好筹码与条件, 换取和平,得到那两座金山城池, 扩张边境范围,公主是谁,重要吗?


    他放下李乐识的长发, 掌心依旧托住她的后颈,指腹轻轻揉捏她饮酒后犯晕难受的后脑, “是我对她心生欢喜, 所以绝不会认错未婚妻。”


    “不管是不是真公主, 从今日起,你都该敬重她, 唤声大嫂。”


    李乐识后颈缓解多日褪下的滚烫,又翻腾起来, 火灼般烧着疼。那夜迷迷糊糊的刺痛再次浮现,凉风灌入房中, 令她不适翻身而睡,紧接着后颈传来刺痛, 像被狠狠咬了一口……


    乌厌楼的视线几乎把她盯出个窟窿,那股在心里快要爆炸的怒意, 冲撞四肢百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什么情绪。


    他只知道, 今日的计谋没有得逞,没有让大哥不痛快,没有搅乱这场局面。


    更想杀了他,咬死她。


    “阿斯……”李乐识低哼一声,西北的烈酒入喉,像生生吞了一口火,难受得她全身都在燃烧。


    乌厌斯拍了拍乌厌楼的肩膀,搂着李乐识越过他,对狼王行了道礼,又对诸臣道:“乐识不能饮酒,我先带她回殿,诸位慢慢享用宴席。”


    他横抱起李乐识,离开大殿。


    狼王并未多言,由着他去。


    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他同样没有再吃一口饭的心情,冷声对乌厌楼道:“明日再来议事,若敢再犯,滚去领罚。本王也不是非你不可!”


    两个重要人物离去,大殿之上,众人依旧大气不敢喘,一个两个目光小心翼翼投到乌厌楼身上。


    乌厌楼站在原地,冷笑一声,“好、好的很!”


    朗布头皮发麻,低声询问,“少主,现在怎么处理。”


    乌厌楼冷冽的目光丢过去,“没听大哥的话?狼后只会是那个女人,至于她……”他眸色阴沉,看向跌坐在地上的女子,“……丢远点。”


    他转身往外走,大脑还没做出正确的选择,双腿已经先做出反应,跟上那两道早已消失的身影。


    阿斯……那可真是好名字,唤得真是动听。


    他敬酒的时候,她在想什么?在想十多天里与大哥的厮守?!在想亲昵的温存!原来她是在想大哥,想得满面潮红,不知廉耻!!!


    那两道身影在黑夜里走近新殿,他鬼使神差,翻墙潜入站在水流暗柱后,窥视屋内亮起的暖灯。


    烙印已下,标记呢?


    酒味隔在两人之间,他没有嗅到她身上的味道,没有嗅到她身上有没有大哥的味道。


    他想求证,想立即求证。


    疯狂的念头,占据大脑。


    他背过身,靠在柱后。


    幽深无光之地,水流潺潺,溪水深不见底,暗流涌动。


    丝丝缕缕的声音从房中传出。


    “……阿斯,你的手好像又严重了。”李乐识长叹口气,发现乌厌斯的伤口,比前几日更严重了点。


    乌厌斯注视着她,“可能是这几日忙着部署,不小心又伤着了。”


    李乐识正欲起身帮他打水来清洗,起身的瞬间天旋地转,身形不稳,朝一方跌下去,乌厌斯眼疾手快托住她的腰将她拉回来。


    “额……”她撞到桌边,整个人上半身倒在桌上,乌厌斯为了扶她,一不小心压在了她身上,他紧忙用手肘撑住身子,才没让自己整个人压下去。


    两人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乌厌斯看着她那双迷离湿润的眼睛怔住了。


    空气潮湿,鼻息不稳。


    浓烈的酒味在二人沉重的呼吸间交织。


    李乐识视线模糊,那张脸实在熟悉,熟悉到她不由的想要靠近,酒劲挑拨身体里的情欲,染了情草后,她也进入了易感期,身体散发的香气,勾得人想靠近。


    乌厌斯拨开她脸颊上略微凌乱的发,盯着她微张喘息的红唇,情不自禁低头覆去。


    那双与记忆里不同的眼睛凑近,唇瓣即将碰到的瞬间,李乐识骤然偏过头去,他的唇擦过她的脸颊,吻在耳骨。


    两颗靠近的心跳,疯狂跳动。


    乌厌斯脊骨僵了下,发情期的欲。火难以扼制,烧了起来。


    他无奈轻笑一声,温柔好听的音调传入她的耳中,“抱歉,吓到你了。”


    【叮叮,攻略值上升20%。】系统忽然出现,在她脑海里播报。


    李乐识大口喘息着,盯着头顶那面铜镜,铜镜里的自己不知何时,拽着他两侧衣摆,似抱非抱,琉璃折门微微敞开一道缝隙,水声从外而来。


    她总感觉,黑暗里有道不善的视线,充满杀气盯着他们的方向。


    乌厌斯吻了吻她的耳尖,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搂紧,像是在极力克制,“你不问我,烙印的事吗?”


    李乐识回想起宴席上难堪的一幕,她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在他抬首的瞬间,吻落在他眼尾,“谢谢你,信任我。”


    乌厌斯那双金眸在红光的照耀下,深沉、隐晦、柔情里是想吞噬入腹的欲望,他勾起一抹笑,指腹摩挲她柔软的红唇,“未婚妻,中原人也会有易感期吗?”


    他握住她的手,带到她的腰封,“易感期难受难忍,乐识,你想要我帮你舒缓吗?只要你说一声,我能帮你释放。”


    “嗙!”


    琉璃折门被猛地从外推开,乌厌楼双手环胸,斜倚在门框。他眼底闪烁着阴冷的暗光,半张脸融在黑暗里,暗中的那只血眸像捕捉猎物般,锁死两人身上。


    李乐识怔愣侧眸,对上他尖锐扭曲的眼神。


    他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是属于他自己情欲的沉香,熟悉又舒适的气息,让她鼻尖微动,或许是有过一夜疯狂,又或许是,他是第一个打开她易感期的人,他的气息更加吸引她。


    乌厌斯眼底暗了暗,托着李乐识的腰,将人扶起来。


    他居然没有察觉、没有判断出乌厌楼躲在附近的气息。


    乌厌楼进入了发情期?他在故意散发魅惑之气,勾引他的未婚妻。


    存心和他作对?!


    “大哥,这就是你们的新婚房?布置的真是特别。”乌厌楼环顾一圈,盯住头顶占满天花板的大铜镜,“还真是颇有情调。”


    想故意扰局,他竟大摇大摆走进来,又掀帘子又扯布,当自家似得,到处参观,摸过的每一道物品,在他们上街一起买的夫妻款上留下自己的指纹。


    乌厌斯压制着快要将他吞噬的欲。火,和善一笑,“你若喜欢,不如让父王给你和那侍妾赐个婚,许你在断影骑建一座新殿,夫妻恩爱,一同布置。”


    他指间缠绕着李乐识的柔发,“难得回来一次,不如,就把这事一起办妥。小弟觉得如何?”


    乌厌楼嗤笑道:“确实不错。不过,大嫂眼光真不错,不知道能不能借我一用?也陪我逛逛市街,布置布置我的房间。”


    他边说,视线边下移,定格在二人晃眼的腰侧福坠上。


    乌厌斯冷下脸来,“小弟不要闹的太过分。把你玩过的侍妾当假公主送给大哥,你倒是舍得。”


    乌厌楼同样面色黯淡,他刚刚散发了气味,进入发情期的事藏不住。


    李乐识被那两股气息夹击,不断刺激,双腿发软,快要无法支撑下去,她推开乌厌斯,“我……我不舒服,先回房了。”


    她近乎逃般跌跌撞撞跑出房间,离开大殿,朝自己屋子走。


    乌厌楼听着她的话,眉梢一挑,大步跟上去,临走前还低嘲一句,“奉劝大哥睁大眼睛,认清楚的好。”


    “乌厌楼。”乌厌斯搀着桌子回身,耻笑道:“为了让我这个大哥不畅快,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学起狐狸那套骚贱的狐媚样,扰乱气味,乱她心智。”


    坏他好事。


    乌厌楼微昂起下颚,“是吗?那只能是,你的气息没法赶走我的味道,独占她的情欲。”


    回房?居然不是一起住在新房里。


    “呵。”乌厌斯冷笑一声,目睹乌厌楼得了畅快,迈步离开房间。


    乌厌斯并没追出来,不远的路,李乐识分明觉得自己脚下不停走得很快,却怎么都到不了房中似得。


    漆黑的环境里,身后跟着一道不紧不慢,不远不近的脚步。


    像驱赶,像追逐,像压迫,像饶有兴致观赏她杂乱的脚步、最终的目的地。


    又想折磨、惩罚,像抓兔子,堵住所有洞口,等她惊慌失措,熬不住了,求他饶过一命,喊他的名字……


    “阿楼。”


    李乐识略带哭腔的语调,娇声求他放过。


    下一刻,后颈被掐住。


    掌心覆盖那处隐藏起来的印记。


    ‘咚!’


    她被摁在昏暗的墙角,霸道而疯狂的吻,重重压在唇上。


    黑暗中的人,气息严严实实包裹她的身躯。


    他粗喘着,张开唇,把她的红唇含入嘴中,不断吸吮,不断撕咬。


    克制着咬死她的冲动……扯下腰间的福坠。


    ‘咣当’一下,金色面具与福坠同时落地,他把人抱起来,双腿架在劲腰两侧,用自己的身躯挤进她柔软的怀里,带着报复的快感,肆意啃咬。


    作者有话说:


    留评发福袋袋~


    第44章 大嫂8


    李乐识只觉这人疯了!


    回宫第一天, 就想把整个宫城搅得天翻地覆!


    她用力去推他的肩膀,那人像堵墙,根本推不动。他们体型相差较大, 压着她吻, 需要掰起她的下颚,需要他费力弯腰。


    而把她架在身上, 她动弹不得,平齐的唇,吻得更恶劣、更凶猛, 把所有呼吸吞噬入腹。


    窒息的逼迫,令她心跳加速, 对他的反抗逐渐弱下。


    ‘哒哒……’


    长廊拐角, 不远之处, 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正朝他们的方向靠近, 只要拐过弯,就能看见纠缠不清的两个人。


    乌厌楼反应迅速, 睁开血眸,斜过眼眸朝声音方向瞟了眼。


    李乐识在交杂的低喘中, 同样听到了那道脚步声,她开始在他怀里不安挣扎, 然而却无济于事,她的所有重量, 都压在他托住臀部的掌心,悬在半空的身体,根本不给她挣脱的余地,情急之下, 她张嘴用力咬住他的唇,血味渗入二人纠缠的唇齿。


    “大嫂,动静这么大,想让人来瞧瞧,如何与我厮混?” 他扬起嘴角,一把掐住她的脖颈,让她睁大眼睛看看面前的人是谁!


    李乐识脊骨发麻,心跳越来越快。


    月色下拉长的影子在拐角外逐渐缩短,越来越近。


    “原来大嫂易感期也会散发香气,勾引别人!”他磨着后槽牙,瞪着她,一字一句。


    李乐识呼吸急促,凌乱的衣服滑落,肩膀露了出来,“不是别人……是你大哥……”


    五指收紧,脖子上掐住的力加重。


    脚步已到拐角处,再前进两步,就拐了进来。


    “收起你的味道。”乌厌楼单手抱住她的腰身,弯腰捡起丢弃的物品,在脚步拐进来的瞬间,快速闪进另一处拐角。


    呼吸相撞,安静的黑暗中,他们甚至能听见彼此疯狂的心跳。


    偷情与差点被发现的爽感,直冲颅顶,乌厌楼埋首在她颈窝低沉一笑,獠牙对准她露出的肩膀用力一咬。


    ‘嘶……’李乐识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嘴被炽热的掌心捂住,他加重力道,咬势下移,在丰盈的胸口留下自己明晃晃的牙印。


    挑衅、疯癫。


    他的大哥与她亲密相处时,是不是会看见他留下的印记。


    那道脚步同样走的小心翼翼放低声响,突然在他们拥吻过的地方停下。


    乌厌楼用自己的气息藏起了李乐识的气味,那里除了他的味道,再无其他。脚步主人没起疑,停留没多久,便加快了速度朝新殿的方向去。


    李乐识无法呼吸,抓住他的手腕,五指用力掐住他,陷进皮肉,面前的人却像感受不到痛感似得。


    忽然,一抹刺痛从他脖子传来,血猩味从下而上钻进鼻腔,暖流滑入锁骨,沾染垂挂胸前的金饰。


    乌厌楼心脏微抽,刺刺麻麻的疼了下。他扬起眼尾,半阖眼眸,松开手,盯着她红肿的唇,打量的目光不算友好,视线一点点下移。脖子上架着一把小巧的剔肉刀,刀刃已经刺破皮肉,鲜血流出。


    李乐识握刀的手发抖,神情紧绷,眼皮子不安跳了跳,她没有威胁过人,突然举刀,自是难以控制力道,弄伤了他。


    乌厌楼抬手反握住她的手,宽大的掌心,握住颤抖的刀。


    李乐识像被烫着了,快速抽回手。


    刀留在他的手心。


    乌厌楼眸色微暗,注视着那把沾着自己血液的刀,指尖竟也跟着发抖。


    只是那种情绪并非紧张,是复杂的。是被背叛的愤怒;是他亲手送出去的刀,最后对准他自己的不可置信;又是什么纠缠不清丝丝缕缕的线,失去控制,从身体里剥离……


    冲动的思绪,开始回拢,理智恢复。


    他是脑袋被驴踢了,刚刚竟生出在这里标记一个废物中原女人的冲动。


    小刀在修长的指间翻转,反握着,刀尖对准她的眉心,悬在半空。


    想了又想,应该说出什么样的话。


    或是威胁;或是胁迫;或是让她成为他的人为她所用,监视大哥的一举一动,他会给她报酬;


    报酬……有什么报酬比狼后更吸引人,有怎么报酬比地位更让人动心,没了,那就……


    刺痛的伤口覆上掌心,她颤抖着捂住他流血的伤口,嘴唇一张一合,不知道说了什么,乌厌楼一句没听进去。


    没有什么报酬更令她心动,那就……成为他的人……


    ‘杀了她’简简单单几个字,不知道怎么拐了弯,在落款时变成‘成为他的人’。


    于是,他挪动刀子,对准她的胸口,鬼迷心窍间了一句,“大哥吻过你这吗?”


    “对不起……”


    他终于听见了,刚刚红唇蠕动在说什么。


    刀尖挑起她的下颚,刀面反射的寒光照着她潮红的脸颊。


    乌厌楼语气生冷,“还没有人敢用我送上的东西,对准我的咽喉。”


    他上前逼近她发颤的唇瓣,“大哥都吻过哪?”


    李乐识觉得面前这人疯了,在一个随时会被发现的地方,在一个味道随时会暴露的角落,困住她,吻咬她,在没有情草诱惑清醒的情况下,对她做出这样的事!


    “……我是你大嫂。”


    乌厌楼神色冷了下去,“所以?”


    刀尖刺穿她肩膀的纱衣,一点点往下挑,半截胸脯跳出来,他的牙印明晃晃印在洁白的肌肤。


    “吻过哪里?”


    “这里?”刀尖在她身上游走。


    “还是这里?”


    “或是这里?”


    刀尖划破衣裳,停在锁骨,停在胸口,停在腰侧,小腹、大腿、脚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乐识咬着牙,尽量压低声音,不引起注意,这个时间已经开始宵禁,游走巡逻的侍卫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们很快就会巡逻而来。


    “不知道?”乌厌楼轻笑一声,“一个废物中原女人,用了什么魅惑之术,勾走了我那事事权衡利弊大哥的魂,给你下烙印。”


    他咬紧牙,‘烙印’二字从齿缝间挤出。


    “重要吗?早晚的事。”李乐识喘息着,掌心依旧捂住他的伤口,嘴中却不饶人,试图让他认清现实,认清他们二人的身份。


    “他发情期找过你是不是?在这半个月里,找过你几次。”


    李乐识皱了皱眉,“你在用什么立场,间我。”


    立场……像把无形的刀子,猝不及防刺进心脏。


    连乌厌楼这样身经百战的人,都疼了下,没来得及躲开那把刺回自己的明刀。


    “你帮他打开了易感期……”


    他的声音不知为何,恶劣的语调,弱了一分。


    李乐识却有些懵。


    她什么时候打开过乌厌斯的易感期。


    “他进入发情期了,找过你几次!”


    乌厌楼急于求证,刚弱下的语气,又加重硬了起来。


    “你受伤了,先回去包扎。”


    鲜血从李乐识指缝溢出,染红她的手指,“放我下来。”


    “几次。”乌厌楼又固执间了一遍。“你也打开了我的易感期,大哥能找你缓解,我是不是也能找你。”


    ‘撕拉!’


    刀子骤然一划,衣裳彻底破口,他忽然凑近,对准她另一半胸脯,计划再留下印记。


    “啪!”


    染满鲜血的手,甩在他侧脸。


    力道不算大,却将他的脸轻微打偏,留下鲜红的五指印。


    动静回荡在寂静的夜里,黑暗的角落。


    巡逻的侍卫已经踏入殿域,他们会在巡逻一次后彻底离开,但他们要怎么才能躲过严密的巡查。


    又要怎么解释此刻的衣衫不整。


    李乐识又强调道:“乌厌楼,我是你大嫂。”


    “认错人是我的不对,意外招惹了你,也是我的错。”


    她声音很好听,尾音很温柔。就是这样动听的声音,扎人,知道字字句句,往哪刺。


    “我最开始喜欢上的,就是画像上那张脸,那双眼睛。”


    “我知道你想报复我,想利用我报复你大哥。”


    “今夜要是巡查队发现我们的踪迹,你比我清楚我们的下场。”


    他会被驱逐,她会被囚禁。


    直到最后任务完成,他会被追杀,她会被处死。


    “我在雪峰寨救过你一命,你在小山洞救过我一命。我们两清,也算扯平。你不是厌恶我、嫌弃我、瞧不上我,你也说了,你女人多的是,侍妾多的是。”


    “你把我错认成你的侍妾,我把你错认成你的大哥,我们把那夜意外吞咽入肚不行吗?发情期的事,彼此自己解决不行吗?”


    她要他把一切吞咽下去,只当没发生过。


    她要他去找根本不存在的侍妾解决他的发情期。


    她不在乎他,她只在乎大哥的感受。


    就像她说的,从救他开始就认错了人,她喜欢上的,是大哥的脸,大哥的眼睛。


    乌厌楼舌。尖顶了顶被扇的脸,血迹残留她的余温,顺着下颚滴落。


    “两清?扯平?”


    “你是不是忘了,我为什么出现在雪峰寨?不是你派来弄死我的杀手?”


    “我们怎么两清?”


    李乐识别过脸去,“抱歉……放开我吧,巡查队要来了。”


    ‘咣当!’


    刀落地的声音,清脆回响。


    巡查队听见动静,那串脚步正快速朝这赶。


    李乐识心底一颤,“你在做什么?”


    “我倒是好奇,他们抓住我们两的奸情,会有什么样凄惨的下场。”他的血眸亮了下,“大嫂,不觉得,很刺激吗?”


    疯狗!


    乌厌楼松开托住她臀部的手,李乐识身体失重往下掉,好在由于他的压迫,仅存的空间较小,她抵靠着墙,站稳了身子。


    李乐识捂着凌乱的衣服,摸黑捡起地上掉落的东西。


    乌厌楼垂眼冷眼旁观,看着她怎么收拾东西,怎么想着自己逃跑,怎么想着和他撇清关系。


    撇不干净的,四处都是他们纠缠的味道。


    巡查队已到附近,刀已出鞘,轻步朝声音方向而来。


    冰冷的面具重新塞进他掌心,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先走。”


    她脚步虚浮,走了两步又因烈酒刺激软了下来,扶着墙才能站稳。


    那磨磨唧唧的速度,可抵不过巡查队矫健的步伐。


    狼王对下臣发情期的忠诚抓的比谁都狠,除了他这颗弃子。


    “快走啊,你想死吗?”李乐识扯了扯他的手腕。


    乌厌楼眼底幽深,看向她的手指。突然耍了横,懒散斜倚在墙边,一动不动,怎么拽都不动。


    李乐识也知现在不是拉扯的时候,既然扯不动,她就得先走,不然两个人都被抓住,更说不清了。


    她松开他的手腕,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就这么想做狼后?”


    在她拐过弯消失在角落时,最后听到的就是这句,听不出情绪,很平淡。


    她没有回答,在拐角愣了一会儿,继续往自己房中走。


    巡查队在她离开没多久后,堵住了乌厌楼。


    他背靠墙,低垂着头,碎发遮住留有指印的侧脸,金色面具重新戴在脸上。


    他爆发出危险又逼迫的气息,充斥整条巷子,除此之外,嗅不到她半点气息。


    “……二殿下。”


    巡查队在见到人时,怔愣片刻。


    这些朝臣守卫,在多人面前,尤其是狼王和乌厌斯面前,只会称他少主,但私下意外撞见,还是会尊称一声‘二殿下’。


    毕竟不是个好惹的主。


    “您……流血了?”


    乌厌楼指腹抹过脖颈上的伤口,不以为然,轻描淡写说:“兔子咬的。”


    “兔子?”守卫面面相觑。


    乌厌楼:“嗯。回来半路,顺手在市场买的,跑了,没抓住。”


    “二殿下,已入宵禁。”守卫难为情道:“虽说今日特殊,有通行令的大人们,可以宵行……但您……不在宵行名册上。”


    乌厌楼摆摆手,“我知道,晚点会去刑罚狱领罚。”


    他侧首看过去,勾起嘴角,“还是,你们想压我过去。”


    守卫退了半步,行礼道:“奴……奴等还有巡查任务。二殿下晚些空了,自行前去便好。”


    巡查队行完礼,一行人灰溜溜的掉头走了。


    空荡荡的长廊,不再有她半点味道。


    凉风穿廊而过,吹散他的气息。


    乌厌楼还是那般靠在黑暗之中,不知道在想什么,挡住面容的面具,像束缚带,像条长长的鸿沟。


    该死的瘸腿兔,应该安全回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大嫂9


    今日天气不错。


    或许是入了春, 寒气退了不少,李乐识早晨从房中出来时,没了那种刺骨的寒意。


    昨夜应是她饮过酒的原因, 每日不缺席的补茶没有送来, 让她的味觉没泛苦。


    她在一大早敲响了乌厌斯的房门。


    乌厌斯睡眼朦胧理了理衣裳,似乎有些意外, 她在醉酒后还能醒这么早。


    “乐识怎么来了?”他侧过身,让她进门。


    在王储居住的私域内,他们两人的房间相隔不远, 一个长廊头,一个长廊尾。


    李乐识垂着眼眸, “抱歉……昨夜……我意外挑起了你的易感期, 还把你丢在那自己回了房……”


    乌厌斯轻笑一声, 揉了揉她的后脑,俯身道:“起一大早就为了和我道歉吗?”


    “昨夜我……醉了酒……”


    “好了。不碍事, 熬熬便过去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快过来坐吧。”乌厌斯走到窗榻边,拍拍旁边的座位示意她坐过去, “没猜错的话,你起早是为了帮我上药?”


    李乐识怔了一下, 点了点头。


    没想到,他居然能猜对。


    他拿出药箱放置在她面前, 展开掌心,“有劳了。”


    伤口虽然没有流血,但红肿未褪,缝合过的伤也崩裂开了, 能清晰看见几层外翻的皮肉组织。


    她默不作声为他清洗、上药。


    这道替她挡下的刀口,伤了这么多天,怎么就一直不见好?


    “在想什么?”乌厌斯安抚道:“别担心……”


    “要不还是去集市,找老古医再缝合一次吧……”李乐识着急打断。


    乌厌斯:“不用,小伤而已,这几天太忙了,没注意手上的伤,这才不见好。我之后会多注意一下的,你别忧心。”


    李乐识虽然总提醒他不要用这只手,但这本就是常用的右手,时不时就忘了伤势。


    他的伤一直不好,她就一日过意不去。


    乌厌斯瞧了眼她裹得严实的外袍,“是身体还冷吗?要不要再去买些厚衣裳。”


    “不、不用。”李乐识紧忙拒绝,“够的。”


    乌厌斯:“阿楼昨日没对你不敬吧?”


    “没有。”李乐识:“我们离开新殿就各自回了房,他没为难我。”


    乌厌斯帮她一起收拾药箱,“阿楼是这样的性子,脾气怪猎,与我过不去。我与他的恩仇,害你受了牵连。”


    “没事……”李乐识收好东西,把药箱放回桌架上,回眸笑道:“既然选了殿下,自然事事与殿下共进退。”


    乌厌斯托着腮,含笑一声,“能遇见你,我很幸运。”


    “殿下今日有要事吗?”李乐识提议道:“要是没事,我们去买些花种吧。”


    现在正是种花的好时候。


    乌厌斯起身下意识理了理衣裳,“这些天忙着寿宴和大婚,没陪你,你也有好久没出去了,听雪姬说你都快把这小方院子逛透了,是该出去解解闷。”


    他们才并肩踏出房门,就撞见了堵在门口的不速之客。


    乌厌楼斜倚在廊柱边,双手环胸,目光带刺盯着他们两人,没了昨日的神采,瞧着略微疲惫,衣摆微脏,沾着泥灰。


    受罚关了一夜,才回寝就遇见了这么一幕,目睹她从大哥的房中出来!


    他犯宵禁护着她回房,她回的什么房?大哥的房?!


    他扶了扶面具,冷笑道:“不知道大嫂昨夜睡得可好?”


    李乐识对昨夜的事心有余悸,小声回复,“挺好……多谢弟弟关心。”


    乌厌楼嗤笑一声,正准备继续说。乌厌斯抓住她的手往后拉,挡在她面前,“你越界了。”


    他口中所指的界限,自然是庭院里那条长形水池。


    从前乌厌楼极少回宫,他们二人在宫内除了要事不得不碰面外,哪怕住在不远的对面,也会刻意避开,更别提踏入对方的领地。


    乌厌斯堵在李乐识面前,竟让她不自觉松了口气。


    乌厌楼:“是吗?”


    他侧过身,凑向李乐识,扬起眉梢,“不知道大嫂昨夜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李乐识脊背一紧,大脑发白,神经绷紧,无意间握了握乌厌斯的牵住她的手,往他身后躲了躲。


    乌厌楼又在玩什么花招!


    乌厌斯好奇转过头,询问她,“怎么了?是阿楼欺负你了吗?你不是说离开新殿后就各自回了房?”


    几连问抛下来,李乐识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


    两道目光齐齐定在她身上。


    李乐识喉咙滚动,目光在两张及像的脸之间晃了下,嘴角扯出抹牵强的弧度,恍然想起似得,说道:“对、对……小弟昨夜说……”她看向乌厌斯温婉笑道:“说我们的婚房布置的温馨漂亮,想让我们帮他给他的侍妾,也布置布置房间,日后回宫能常住。”


    乌厌斯搂过她的腰肢,揽入怀中,抬眼看向乌厌楼,“原来是这样。”


    乌厌楼眼底沉静,凝视着她,那样毫无温度打量她的眼神,令她心底不安。


    他无形中压迫而来的气势,逼迫得她呼吸短滞,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小心翼翼避开他的目光。


    乌厌斯没再理会挡路的人,搂着李乐识从他旁边经过,丢下一句,“既是喜欢,改日我派人送一份到小弟屋中。”


    他们才走出去没多久。


    乌厌楼戏谑一笑,转过身说道:“记错了啊大嫂。我何时和你说过我有侍妾?”


    一向好脾气的乌厌斯被三番两次不善的语气挑衅,也皱起了眉头,还没开口质问乌厌楼今天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到底想做什么。


    “怎么了?是想问我打开易感期的事?”


    乌厌楼莫名其妙蹦出来这么一句。


    李乐识心悬在嗓子眼,几乎跳出来,他是生怕大哥不起疑?!


    她该庆幸中原人本没有易感期,发生意外后,也只是在易感期内,没进入发情期,不然就他不清不楚的几句,足够乌厌斯引起怀疑,调查过往。


    乌厌斯:“没有人想管你和哪个侍妾、哪个舞姬厮混,只要别在宫城里乱来,闹到父王面前。别忘了你的身份,位高权重,别坏了父王的规矩!”


    乌厌楼懒懒散散双手一摊,“难道不是大嫂记错了事?我昨夜,可没和你说过那句话,大嫂是不是记错了?还是在什么时候,听了旁人说的?”


    乌厌斯不想与他多纠缠,牵着李乐识的手继续往前走,哪知乌厌楼像甩不掉似得,跟了上来。


    他忽然一把抓住李乐识的另一只手,将人明晃晃往自己的方向扯。


    诡异的氛围在长廊中弥漫,这种把胆小的兔子逼到濒临崩溃的场面,恶劣的实在让他心里舒畅。


    李乐识双手被两个人同时拉扯,三个人就这么怪异站在长廊下。


    乌厌楼:“大嫂,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说要陪我去街上买兔子。”


    “???”李乐识发懵。


    乌厌斯:“兔子?”


    乌厌楼:“我在回宫的半路捡了一只兔子,昨天跟人跑了,找了一晚上没找到。大嫂昨晚不是说,陪我去买兔子?”


    乌厌斯:“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这种东西了?”


    乌厌楼斜过眸子,“洁白漂亮,咬一口,肉质鲜美。在雪峰山没食物的时候,吃的都是兔子。”


    乌厌斯蹙眉,却没再说什么,只是盯住他握住李乐识的那只手,“放手。”


    李乐识被夹在二人之间,实在不敢多言,她挣了挣乌厌楼攥住的那只手,发现她的反抗和抵触,他五指收紧,抓得更紧了。


    乌厌楼:“怎么?大嫂是准备说话不算话?还是说……忘了?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不用……正好我要和阿斯去街市,既然如此,一起好了。”李乐识抽了抽手,“你这么拽着我,叫别人瞧见了不好解释,可以松开我吗?”


    她直截了当说出来,反倒不易引起怀疑。


    乌厌楼冷呵一声,松开她的手,还是以往那般,拍拍掌心,厌恶似得。


    “殿下……”雪姬端着早膳远远走来,走到面前后,又逐一行礼,“公主、少主。”


    “殿下与公主不用早膳吗?”


    乌厌斯:“乐识要逛街市,你来的正好,跟上。”


    “是。”雪姬将手中早膳交于下人,紧随着他们身后,一同前往街市。


    街市上的画面有些诡异,两道身形相仿、肤色近似的人,一左一右像两堵高墙围着中间那抹较小的姑娘。


    乌厌楼这人纯属故意挑事,他们踏入过的每一家铺子,都是她和乌厌斯先前去过的店铺,买过的东西,也是他们一起买过的夫妻款。


    他做的太刻意、太明显,如今在场所有人心知肚明,那天跟踪李乐识,意外撞倒她的鬼面男,就是乌厌楼!


    雪姬怀里再次堆起大包小包。李乐识颦眉制止他的行为,“我们不是来买兔子吗?”


    “急什么?”乌厌楼不以为然,“兔子又跑不掉。”


    李乐识瞥了眼几步远的医馆,她捧起乌厌斯的手,看了看,“来都来了,要不,先去找古医重新缝制伤口?”


    乌厌斯:“逛了这么久,你不是饿了吗?不如找家餐馆用膳如何?”


    都走到医馆门口了,李乐识自然不会妥协,拉过他的手固执的径直往医馆走。


    乌厌斯看了眼抱着满大堆东西面色发白的雪姬,便也猜到她心底纯良,是想找个地方让雪姬休息片刻,没再阻止,跟着她去了。


    乌厌楼抬眼掠过医馆牌匾,又侧头看向街角,对不远处的朗布使了个眼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大嫂10


    “殿下这手, 切记万不能再用劲,要静养一阵。”古医重新缝合伤口,语重心长叮嘱着, “需要重新为殿下配置药膏吗?”


    乌厌斯:“不必。上次取的还没用完。”


    亦如上次, 李乐识取出自己的帕子帮他拭汗,抹药。


    身后那道灼人的目光, 盯着她一举一动,这次比上次更滚烫、刺人。


    那道视线是复杂,有着早已习以为常的平静、淡然, 又有着恨意与妒忌。


    李乐识包扎好伤口,默默转过头。乌厌楼双手环胸, 懒懒散散翘着二郎腿, 坐在另一位古医面前, 脖颈上的碎布已然取下,划破的伤口, 泛着红紫。


    他瞪了她一眼,转过头让古医给他处理伤势。


    乌厌斯处理完后, 顺着李乐识的视线看过去,“小弟什么时候伤了脖子?”


    乌厌楼扯松刚扎好的纱布, 让扼住呼吸的脖子好受些,纱布勉强挡住伤口, 看不出是什么所伤,反问道:“大哥呢?又是怎么伤了手。”


    乌厌斯:“回宫第二日, 帮乐识挡刀伤的。”


    “挡刀……”乌厌楼缩起眼眸,看向一旁与古医交谈乌厌斯伤势的李乐识。


    大哥帮她挡把刀,她过意不去,带他看两次医师。


    却能轻易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视线下移, 看向大哥包扎好的掌心。依稀记得,最初她在雪峰寨,包扎的技术烂得要死,歪七扭八,松紧不一,倒是在他身上又练出一个好技术。


    乌厌斯揉了揉掌心包扎的纱布,转眸看向李乐识笑说:“好了,不用这么紧张,没伤及筋脉。”


    他揽过李乐识的腰肢,把人从古医面前捞了回来,“走了,买完花种,找处地方吃早膳。”


    李乐识:“古医说三日来一次,等十日后就能拆线了。”


    乌厌斯:“好。”


    他们并肩走在前,她依偎在乌厌斯怀里,有说有笑,规划着新殿中的花该如何布置。


    “……福坠……祈福、保平安……买一串吗?”鹿角摊主又在吆喝。


    李乐识借着看摊位的视线,顺势回首看了眼乌厌楼,他鄙夷瞥了眼她腰间那对福坠,瞧不上般别过头。


    这种当不了武器又碍事的饰品,是入不了他的眼的。


    “怎么了?还要再买一串吗?”乌厌斯带她停在摊子前。


    李乐识:“殿下生辰,还没送殿下礼物呢。”


    乌厌斯低笑着拨弄腰间的挂坠,“这不是送了吗?我很喜欢。”


    李乐识笑了笑只好作罢,跟着乌厌斯去不远处的花街挑选花种。


    李乐识其实对花不太了解,好在店主耐心,给她细细讲解,怕她听不懂,只道哪些爬藤哪些土种。


    雪姬找了处地方安静待着歇脚。


    而那两兄弟像两门神杵在店门前。


    乌厌斯指腹摩挲着腰间的福坠,瞥了眼雪姬怀里堆积的物品,“看样子,你是早回了城。”


    乌厌楼被揭穿半点不慌,挑明道:“许久未归,总是要提前回来熟悉下街市。”


    乌厌斯掀起眼皮,盯住他,眼底温和退了大半,只剩被踏足领地的警觉,“尽早去找父王商议阿尔吉的事。”


    “大哥这是开始赶人?”


    乌厌斯:“你是不是见过公主了。”


    乌厌楼倒是没想到,他直接开口来问。他背往后一靠,倚在门柱前,冷笑道:“从何见得?”


    “我是傻子?”乌厌斯睨他一眼,“别把对我的恨,夹杂在她身上。”


    乌厌楼眯了眯眼,“大哥这才多久?就喜欢上了?一个中原送来的废物公主,值得大哥把那么重要的位置交给她?”


    他上前半步,“还是说,大哥准备和她结契,生个杂种狼崽子?”


    乌厌斯对上他隐晦不明的金眸,“这不是你在大殿上庆贺的贺词?况且,你用什么身份,来管我和她的私事?”


    乌厌楼拽紧腰间金片,指尖用力,‘咔嚓’一下,扯了下来。


    昨夜她问他什么立场。


    今日他问他什么身份。


    “是想在这动手?”乌厌斯半点不惧。他功夫虽不及乌厌楼,但也料定,乌厌楼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挑事,宫城可不是断影骑,这里是他的地盘。


    乌厌楼的手还伸不了这么长,若真如此猖狂,今日上街试探,那张‘耻辱’的面具,早摘了。


    乌厌楼捻起指尖的金片,举到二人之间摆弄,“一向为人谦和的大哥,近日武力见长?”


    从前乌厌斯可不会在他面前提‘动手’两个字。


    乌厌斯没有正面回答,反倒变相警告道:“中原送来的和亲公主,不可能不送上一张未婚夫的画像。她见过你的真容,错将你认成了我,才留在你那。乌厌楼,我倒是第一次知道,为了搅黄这次和亲,你居然做的出送假公主,藏真公主的举动。”


    “我说的,对吗?给她穿上有你气息的衣裳,若非我先前派人画过公主像,还真不知道她是你哪拐来的侍妾。”


    乌厌楼扬起嘴角,露出獠牙,“大哥是想说,这一局,是你赢了?”


    乌厌斯:“难道,不是吗?”


    乌厌楼夹住金片的指骨一曲,金片骤然旋转半圈又被他重新夹住。他语气松散,满不在意,“真是可惜,我为大哥送上的喜轿,半路被拦了下来,不然你与那假公主应该早成婚了。”


    他加重语气,“误了大哥的吉时啊。”


    乌厌斯再次露出那副温和的笑,“与她在一起,何时都是吉时。”


    金片徒然在指间停下,锋利的侧面,对准了乌厌斯的脖颈。


    “你们在聊什么?”李乐识扶着门框,迈出半步,打量他们之间怪异的气氛。


    “乐识选完花种了?”乌厌斯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准备给她掏钱。


    ‘砰——!’


    闷响一声,捻在乌厌楼指间的金片骤然飞出,钉在了掌柜眼前的木桌上。


    “结账。”乌厌楼冷冷吐出二字。


    乌厌斯:“那我们就收下了。”


    他与店家交代,全部送回宫中。


    李乐识想拒绝。他那一系列反常的行为,是想做什么!


    乌厌斯倒不介意,牵起李乐识的手往外走,低声道:“小弟说我们新婚他未送礼,总要给我们送上点什么,新殿里的花就不错,冬去春来。每年都能借花思人,不是挺好?”


    那最后一句,传到李乐识和乌厌楼的耳朵里,便是两种不同的意思。


    李乐识心虚,怕发现她与乌厌楼的过往。


    乌厌楼却觉得那是挑衅,毕竟,乌厌斯继位,等待他的就是死路一条。


    冬去春来,花开正艳。


    乌厌楼:“是啊,可别枉费我一番心意,好好赏,花开花落,能绽放的时间可不长。”


    李乐识听出了火药味,赶忙岔开话题,“我们、我们去买兔子吧,正好那就有一家。”


    还好旁街就有买活兔子的铺子。


    乌厌楼注意力转移,走到笼子前盯着一个个肥嘟嘟的兔子,瞧见一只唯唯诺诺缩在角落的白兔,打开笼子,揪住耳朵,一把提了起来,在半空晃了晃。


    “这个不错,这个肥,肉质鲜美,要是那天看腻了,还能做成酥皮兔。”


    李乐识只想快点把这位闹事的祖宗送走,“那就它了。”


    她取出自己仅剩的半点碎金交给店家,“就要这只了,能送点口粮吗”


    “送口粮?”乌厌搂闻言,提起兔子左看右看。


    给口粮送口粮?


    “早前听闻你们中原人习惯,要讲价,附送,没想到是真的。”


    李乐识怔了一下,看向店家诧异又妥协的神色,又看了看乌厌斯。


    乌厌斯解释,“西北是不可以讨价还价的,所有东西明码标价,不讲不送。”


    “抱歉……”李乐识脸上尴尬一红,“我不知道你们这的规矩,冒犯了。”


    乌厌斯笑了笑,边说边补上兔子的口粮钱,“又不是什么大事,几根胡萝卜,能值多少钱。”


    “我、我来吧。”李乐识抢着付钱,抢着送祖宗离开。


    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祖宗’黑着脸。


    就这么想赶他走?


    “没事。”乌厌斯刚把钱放到店家面前,不远处的人群传来异动,一时间所有人像避瘟,大叫着朝他们的方向涌来。


    “啊啊啊啊啊,什么、什么东西!”人群有人大喊一声。


    人群忽然涌来,他们本就站在店外,躁动发生的太突然,几个人站的有点距离,人群相互推搡着,一下挤进他们之间的空隙,将几人隔开。


    人影从眼前晃过。


    李乐识看清了他们避开之物。


    街道上站在一位披头散发,全身是血的女人,她衣衫褴褛,几块裹尸布缠在身上,而抬头时,那半张脸融了下来!


    李乐识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两只手在她未留意时,同时伸向了她。


    滚烫的掌心攥住她的右手,把她用力一拽,拉出人群,重重撞进怀里。


    “别怕,先进店。”乌厌斯掌心护住她的后脑,将她圈护在怀里,快速躲进店里。


    “进来!”他喊了一声,雪姬迅速从角落里躲了进去。乌厌楼倒是提着兔子一动不动站在街边,冷静看着那个疯女人,一边捧着融掉的脸往脸上糊,一边抓着空气,一边含含糊糊喊着救命。


    “快快,让我们一起进去。”


    几个过路的人,提着菜篮子,听见喊声后,也跟着涌进了店。


    “关门。”乌厌斯见他不动,也懒得再理,下令让店家把门关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大嫂11


    疯女人像是诈尸没死透, 吊着口气,跑上街求救。


    毁去的面容,根本没法知道, 长什么样子。


    人群散开, 她忽然看见街边一动不动提着兔子的面具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猛地扑向他。


    “救!救救我!”


    ……街外安静了良久,乌厌斯才松开李乐识。


    李乐识看了一圈多在店内的人,又看向紧闭的门, 她转头问雪姬,“你没事吧。”


    雪姬摇了摇头。


    虽没事, 但方才人群躁动, 怀里的东西掉了不少。


    乌厌斯见李乐识无碍, 才放心安抚群众,待人群冷静下来后, 重新打开店门。


    门外乌厌楼仍旧站在原地,神情淡然, 手中的兔子时不时挣扎两下。


    那个疯女人不见了?


    一队城卫兵上前对乌厌斯行礼,“殿下。”


    城卫兵行动很快, 在得知民众异动后,从几条街外赶了过来。


    不一会儿, 城中四处巡逻的卫兵都聚集在了街头,一些在调查现场, 一些在了解情况,训练有序、分工明确。


    街边,卫兵手持兵器,用身体围了半圈, 遮挡那具死绝的尸体,避免二次恐慌。


    那女子彻底断了气,裹在裹尸布里,仅剩丝丝缕缕粘黏血迹的发丝流露在外。


    乌厌斯侧头对李乐识道:“今日不能陪你种花了。”


    “没事。”


    “雪姬带公主回宫。公主若是饿了,带她去吃点东西。”他说完后,一如既往在她发端落下一吻,而后与卫兵谈论怪事。


    与此同时,朗布从人群走出,来到乌厌楼面前,“少主,大王传言,唤您回城议事。”


    “知道了”乌厌楼找店家要了个藤笼,把兔子塞进去,丢给李乐识,“顺手带回去。”


    两个人一左一右离开了街市。雪姬捡完掉落的东西,正想帮李乐识提兔子。


    李乐识回绝了,她满手东西哪还能拿得下兔子,一只兔子而已,也没有很重。


    雪姬:“公主要去用膳吗?”


    李乐识沉思片刻,“确实有些饿了。”


    朗布快步跟在乌厌楼身侧,“……北门看守较严,古城西门看守薄弱……”


    “我们的人安插进城没有?”


    “安插进来了,没有问题,已全部隐藏。”朗布犹豫道:“就是……怕中原掺和一脚。”


    阿尔吉和中原都是不定因素,若是在行动开始后,中原突然进攻来犯,那他们的胜算连三成都没有。


    “那就选个良辰吉日。”乌厌楼话里有话,“让他们派兵盯守中原。”


    朗布应声,“是。”


    乌厌楼:“那个疯女人你安排的?差点伤到她。”


    “什么女人?”朗布怔了一下。


    乌厌楼骤然驻足,停步看向朗布,缩起眼眸。他皱了皱眉,顿了会儿,那疯女人扑向他没走两步后,一头栽倒,没了气。


    朗布:“少主。”


    乌厌楼提醒道:“主次分清,先进殿。”


    “少主,是否要派人盯着公主。”


    “不用。”


    他们的人才潜入进城,人数不多,不易暴露。


    酒楼里,李乐识找了处靠角落的位置低调入座。


    听说这是整个宫城最好的酒楼。舞台上的舞姬翩翩起舞,为首的舞姬身穿红裙,与其他舞姬腰挂的小银铃不同,她腰间挂着一串纯金铃铛,灵动华贵。


    这舞姬有些眼熟,像是寿宴献舞那位。


    桌子上摆了几道菜,李乐识吃了几口,发现雪姬坐着一动不动,“雪姬,你不吃吗?”


    她摇摇头,“奴不能与公主一同用膳。”


    李乐识:“我们两个待在一起,没有那么多规矩。”


    雪姬笑说:“不必了,奴在外不能取下面纱,公主自己用膳便好。”她指着一碟甜枣糕说道:“公主尝尝,这是招牌。”


    李乐识记得第一次见雪姬的时候,她语气轻松,不像现在这么沉闷。


    突然,脚边的藤笼一晃,兔子撞开盖子跑了出来。


    “糟了!”李乐识连忙放下碗筷去追兔子。


    那兔子长得肥大,跑得倒是挺快,一溜烟钻进入群,从她手里溜走。


    乌厌楼的兔子要是弄丢了,还不知道又得怎么闹腾,给她找事,得赶紧抓回来。


    “公主。”雪姬紧跟了上去。


    两个人左窜右挤,抓一只灵活的兔子。


    不知不觉两人竟走散了,李乐识茫然抬头,她这是跑到哪里来了?


    幽闭的长廊,垂地的巨大红纱轻微拂动,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红纱内传出来。


    李乐识回首张望,已不见雪姬的踪影。她好像记得,不小心推开了一道暗门,然后就出现在了这里。


    她撩开红纱,里头像是迷宫般,巨大的纱从头垂到尾,一张又一张。


    李乐识贴着红纱准备退出去,掌心却摸到了一堵墙,好奇心作祟,打开小角才发现,这是一间厢房。


    房中传来丝丝缕缕奇怪的声音,像是……


    她凑过去听。


    “唔!”


    突然嘴被从后捂住,将她翻过身来。宽大的掌心托在她后背,隔在脊骨与墙间。


    李乐识眉心一跳,迅速抽出剔肉刀,猛地将刀怼了上去,在看清人的瞬间,僵在了半空。


    红纱从他的脸侧滑过,撩过眉骨,金色的面具露了出来。


    乌厌楼半阖起眼,垂首看向她抵在他下颚的小刀。


    李乐识瞪大双眼,诧异看着来人。


    他不是受命进殿了?不按时入殿不怕被罚?!


    乌厌楼捂住她的唇,凑上前,附耳低语,“怎么?又用刀对准我?”


    怼在他下颚的刀缓缓放下,李乐识反握在手中,怕又一次伤到他。


    屋内传来‘咯吱咯吱’的动静。


    像是……床板发出的声音,紧接着是男女交织的低喘,与不可描述的娇吟,大量的合欢香溢出来,熏得人头疼。


    墙得隔音极好,若不是靠的太近,几乎贴在墙上,根本听不清。


    那一声声娇喘,听得李乐识面红耳赤,激起易感期,竟有些不可控的腿软和燥热。


    乌厌楼发现她的异样,本就处于高敏感的发情期,压都难以压,她再这般靠在他怀里发烫,更让他难以控制,脸色压制的发白,磨着后槽牙,说道:“大嫂?湿了”


    李乐识面色潮红,别过脸去。


    乌厌楼松开捂住的唇,轻笑道:“忍忍,别暴露气息。”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半响他们又听见了另一道畅爽男声。


    两男一女???


    乌厌楼眉尾一跳,同样压抑的脸色扭曲,他低头闷在她脖颈,一动不动,“来人了。”


    气息压了又压。


    李乐识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狂跳不安的心脏平缓下来,她五指攥紧乌厌楼的衣裳,被他巨大的身躯夹在和墙间狭小的缝隙里,只为躲进红纱,隐藏身影。


    狼王不是最重贞洁?整个狼族范围没一座青楼,没想到在狼王眼皮子底下的皇城就藏了一间!


    两道脚步从外而来,他们撩开红纱门,沿着长廊往里走。


    “兰朵,你不用去伺候贵客吗?”娇俏的姑娘跟在红裙舞姬身边,“好羡慕你啊,可以赚好多钱,还不用伺候那些肥猪头。”


    “声音小点,要是让客人听见,屁股给你打开花。”兰朵对她脑门一弹,“你以为贵客就好伺候了?”


    姑娘捂着额头揉了揉,“伺候一个,总比伺候一群好的多。每到发情期忙都忙不过来,讨厌死了。”她抱住兰朵胳膊,讨好道:“兰朵,我听说你明日不在楼里,是又有什么赚钱的路子?”


    “古城有个演出。”兰朵步伐轻盈,从李乐识他们躲藏的红纱外路过。


    李乐识近乎下意识屏住呼吸,幸好这里合欢的气味混杂,他们的味道不容易暴露。一滴汗从上而下,顺着耳骨,落入她的脖颈。


    压在她身上的人,似乎忍得很难受……


    拽住他衣裳的手,改为揉了揉,顺抚着他的身侧。


    “古城?!”姑娘诧异,“听说那最近出了事,你怎么还要去?”


    兰朵怔了一下,“出事?出什么事了?你听谁说的?”


    姑娘道:“你不知道?今早我就听说,花街那出现个疯女人,好像就是从古城跑过来的。”


    “古城那地方,巡守不严,多是外族,什么杂七杂八的人都有。最近丢了好多姑娘,不知道怎么回事,连尸体都没找到。”姑娘说的毛骨悚然,搓了搓胳膊,抱住自己,“要不是那商贩来往管的不严,我估计都没人愿意往那跑。”


    兰朵叹了口气,“你也说了,管的不严,所以赚的多。”


    “真的多吗?”姑娘瞪大眼睛好奇道:“很多很多吗?”


    兰朵:“是这边的三倍。不过,你是哪听来的消息,我一点没听到过,确定没有听错?”


    姑娘两手一摊,“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其实我觉得是假的,他们抓个姑娘能做什么?大王坐镇,难道还敢明晃晃开个青楼,不跑被一锅端了掉脑袋?还不抓点壮汉做做苦工,充军什么的。”


    “兰朵兰朵,你那演出,能不能带带我,我缺钱,我要的不多,一点点就好。”


    “明早再看吧……”


    两道声音渐行渐远。


    李乐识身后交合的声音越来越大,扣在她后背的手不安分的下移,圈住她的腰,耳边的低喘亦是快扼制不住。


    “!!!”那只手不自觉探向她的裙底。


    她一口咬在他的肩膀,逼得乌厌楼从她身上推开,带走他那压不住的枪。


    乌厌楼皱了皱眉盯着她,眼底幽深,湿润的指腹压上她的唇珠,紧接着取下‘止咬器’般的面具,蜻蜓点水吻上唇又松开,他低眉一笑,“晚上别找大哥了,让我帮你。”


    李乐识重新握刀,怼到他胸前威胁他退开。


    洁白红润的指尖握着一把小巧的刀,半点威胁人的架势都没有。


    乌厌楼耳尖动了动,确保人走远暂时无人后,才护着她从暗门出去。


    李乐识手背擦过唇,不悦问道:“你怎么在这?”


    她一把推开他。


    乌厌楼轻易被退开,脚下不稳,退了两步,靠在墙上缓了口气。


    “你怎么了?”李乐识察觉他面色灰白,不知是不是用了太多精神力压抑情欲。


    乌厌楼重新戴上面具,扶正身子。


    李乐识握住他的手腕,撩起他的衣袖一看,胳膊上有着鞭痕,她愣了片刻,转眸看向他凌乱套着的衣裳。


    这鞭子的痕迹,像是尾巴甩上去的一点。


    那只能是鞭打后背时,顺势甩上去的。


    “你……受伤了?”


    乌厌楼扯回袖子,听而不闻,答非所问,“我来看看你是不是把我的兔子吃了。”


    对了!兔子!


    乌厌楼冷笑道:“弄丢了是吧。弄丢你就完了。”


    “你受伤了吗?”李乐识不死心追问,他还是不答,“大王召你进殿,你耽搁这么久,不怕被罚?”


    乌厌楼:“没听人家刚刚说的什么?”


    李乐识疑惑,“什么?”


    “青天白日,强抢妇女。”


    “……”李乐识听懂他的暗示,“我知道了。”


    “吃饱赶紧滚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大嫂12


    乌厌楼从侧门神不知鬼不觉出了酒楼。


    李乐识还愣愣站在原地, 好半晌才回过神往角落的桌边走。


    雪姬正把逮住的兔子塞回笼子里。这肥兔子太活跃,活蹦乱跳,给雪姬折腾的有些狼狈。


    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扣好藤笼盖后转头看见李乐识, “公主,兔子抓到了。”


    “谢谢。”李乐识附身拍了下笼盖, “真调皮。”


    雪姬含声笑说:“吃太胖了,它跑累了才抓住。”


    “走吧,我们先回去吧。”李乐识与雪姬两人并肩回宫, 虽然没见到乌厌楼的身影,但身后那道目光从头到尾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直到入宫, 才消失, 与她所行之路分开两头。


    李乐识本是想把兔子以及乌厌楼买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放回他房中,结果宫内的侍女都不敢踏入他的领地, 水池的另一端自乌厌楼回来后,便无人再敢踏入。


    而乌厌楼的属下全都不知道去哪了, 朗布估计和乌厌楼一同觐见去了。


    李乐识踏过水池中的石板来到他的领地,他的房门在她的斜对面, 王储宫殿的房院也分等级,房门所开方向极为讲究。乌厌斯所住之地最接近皇殿, 紧接着就是她的房间,再然后最角落的才是乌厌楼的房门, 哪怕是在池对岸,他的房门也排在最后。


    从她的房间无法看到他的房门,被喷泉大树挡住了,从他的角度却是能窥视她的方向。


    侍女们在对岸, 看着她踏入乌厌楼的地盘,一个两个有些担忧,站在那像是帮她望风。


    李乐识无奈摇摇头,却怎么都打不开他的房门,索性把他那堆东西全部堆在了墙门边。


    她重新回到乌厌斯的领地,带着花种去往新殿,从踏入殿起,她便隐隐约约闻见那股淡淡的格桑花香。


    上次来,好像只有屋中有一些,今日怎么整个殿都是这股味道。


    她没多想,一个人在新殿里把花种了打发时间,天色渐晚才回。


    回程路上,远远看去,长廊尽头的柱子边竖立着一道暗暗的身影,漫不经心转着弯刀,阴沉着脸,戾气深重,气压极低。


    侍女们在两侧跪了两排,一个两个低着脑袋瑟瑟发抖不敢出声,生怕弯刀脱手刺穿她们脖颈。


    雪姬及时拦在李乐识面前,把她拉到墙后躲起来,小声提醒道:“少主生气了,回来找你人……”她欲言又止,“他的地盘……我们都不敢靠近,公主将东西丢在他门前,进了他的领地,触了他的眉头。少主在审人,侍女们没有交代是您所为,您今日还是在新殿暂住吧,剩下的事等殿下回来再说。”


    李乐识倒是没想到只是将东西放在他的门前,就惹来这么大的事。


    侍女怕乌厌斯不在,没人帮她撑腰,不敢说出是她所为,怕乌厌楼趁机对她不利。


    乌厌楼在宫城里名声不好,脾气臭,容易动怒,杀人不眨眼,是个又惧又恨的狠角。


    李乐识拍拍雪姬的手背,“不碍事,我去和他解释。”


    “公主。”雪姬不放心。白日有殿下在,现在殿下未归,真要闹起来,少主拿公主开刀怎么办。


    乌厌楼沉着脸,没了耐心,寒光一闪,随手架在一人脖子上,“人呢?”


    一抹熟悉的女子香飘来,他骤然抬起头。


    “等等!”李乐识正巧从墙后走出来,见到这一幕神色一变,紧忙跑上前阻止他。


    她挥手对侍女道:“你们先下去。”


    侍女们犹犹豫豫,却一个没走。


    李乐识摆摆手,“他不会对我怎么样,再如何我也是他大嫂。我没事的,雪姬,你带她们先出去。”


    “公主……”雪姬跟在她身后,不知该怎么办。


    “不想都死这就滚出去。”乌厌楼阴恻恻吐出一句。


    侍女吓得发抖,雪姬这才带着她们离开院子。


    偌大的院子里,黄昏的余晖撑满整片天,暖黄色的光洒在水面波光粼粼仿若金绸。


    “威胁下人算什么本事?”李乐识昂头看着他。


    他垂眸,居高临下对上她的视线,“死哪去了?”


    李乐识拎起弄脏的裙摆,上面沾了一圈泥土,“种花。”


    “种花。”乌厌楼抬眼看向她来的方向,确确实实是新殿,“这么喜欢和他的新房?”


    李乐识从他身边走过,准备回房沐浴换衣,胳膊突然被拽住,乌厌楼把她拉回来,摁在柱子上。


    “做什么?”她心底一晃,环视一圈,确定无人,才提醒道:“大庭广众之下,你真要闹?”


    乌厌楼嗤笑一声,眯起眼睛,“大嫂?”


    他抬起弯刀,刀背压住她的脖颈,挑起她的下巴,“不会对你怎么样?”


    “别闹了。”李乐识推开他。


    “很自信。还没人敢说出这句,毕竟我在他们眼里,喜怒无常。”乌厌楼退后一步与她保持距离,收起弯刀,“考虑的如何?”


    “什么?”


    乌厌楼语出惊人,“帮你爽。”


    “???”李乐识皱起眉头,“乌厌楼,我不想在这里丢命。”


    乌厌楼双手一摊,“我都不嫌你是个废物。”他顿了顿,收紧的眉眼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气,“还是说,大哥已经能够满足你了?”


    李乐识:“乌厌楼,需要我再提醒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不用。”


    他回复的很迅速。


    “你不是厌恶我,不想与我触碰,看我不顺眼……”


    “行了。”乌厌楼打断她,提起柱边的兔子笼,一把塞她怀里,“我是来让你养兔子的,你养它。”


    “我养?”李乐识把兔子推回他怀里,“我养不好。”


    她还不想养个祖宗,磕了碰了乌厌楼绝对不会放过她,肯定要趁机给她找事。


    “你觉得,我是在好心询问?”乌厌楼重新塞回她怀里,“它少一斤肉,从你身上割。”


    “……”李乐识又无意看向他露出的胳膊,渗血的伤口仍旧没得到处理,“你的伤……”


    “乐识。”乌厌斯踏进宫院,远远唤了她一声。


    院外侍女们探着头,确认她没事,四肢还完好无损,才松口大气。


    李乐识赶忙把怀里的兔笼放在地上,走向乌厌斯,“阿斯回来了。”


    乌厌斯扫了眼杵在原地的乌厌楼,随后笑着揽过李乐识的腰肢,转身带她往她的房间走,“是。”


    “手伤了吗?”李乐识捧起他的掌心查看伤口。


    “有些疼,乐识帮我上点药吧。”


    “好。”


    两人进门后,房门被乌厌斯随手关上,隔绝他们亲昵的交谈声。


    乌厌楼立在原地,晚霞拉长影子,脚边的兔子一无所知蹦来蹦去撞着笼子,试图越狱。


    一股抛弃的情绪莫名其妙萦绕周身,他沉下脸,抬腿踹了脚不安分的笼子。


    笼子朝前滚了两圈,肥兔子撞得脑袋都晕了,安分了一会儿,竟巧合的打开了盖子,蹦了出来,得到自由。


    他转身离开,长腿跨过水池石板,去向对岸,墙边的东西瞧都没瞧一眼,甩开门把自己关了进去。


    “少主……”朗布刚从外执行任务回来,还没来得及汇报他们搅乱局面,能多留几日的好消息,就吃了一嘴灰,呆在门口,想了又想,看向那只乱窜的肥兔子,挠着头走了。


    廊窗打开一道缝隙,一道身影站在窗边,窥视着对岸那间紧闭房门的屋子。


    短暂的黄昏褪去,夜色覆了上来。


    等了又等了,等了再等,门依旧没开。


    不知过了多久,房中摇曳的烛灯突然熄灭,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啪!’


    窗子被狠狠甩上,关的密不透风。


    对岸的房间,李乐识药刚上一半,灯忽而燃尽熄灭,她只得放下手中药瓶,重新去点灯。


    “今天是怎么回事?很难查吗?”李乐识见乌厌斯忧心忡忡透着疲倦。


    她刚坐下,乌厌斯一把捞过她,侧过头靠着她的肩膀,由她慢慢为他上药,享受舒适的二人时光。


    “确实很棘手,不好查。”乌厌斯询问道:“小弟来找你做什么?欺负你了吗?”


    李乐识瞧他一身疲态,连与她说话都有气无力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便没推开他,声音不自觉放轻,“没有,他来找我帮忙养兔子。”


    乌厌斯:“他最近又在玩什么把戏,又要闹着买兔子,又不养?”他微睁开眼,注视她服侍他上药的手,“乐识,今日在家做什么?”


    李乐识上完药,帮他重新包扎,笑道:“将花种全部种进了新殿,再过月余,说不定在我们大婚之日能发芽,来年能与殿下一同赏花。”


    乌厌斯低笑道:“好。”


    “对了,我今日回程,听闻最近古城不太平,有不少姑娘离奇消失。不知道,这个讯息对你查案有没有帮助。”


    乌厌斯骤然睁眼,颦紧眉,坐起身,语气严肃,“你从何得知?”


    李乐识:“酒楼用膳时……不小心听到旁人在谈论。”


    乌厌斯叹了口气,“确实不太平,你出门在外要留心些,不要玩太久。这几天要查案,不能陪你玩了。”他取出令牌放在她掌心,“要是觉得闷,就带雪姬出去逛逛街,但切记不要靠古城太近,那儿旁族较多,管辖薄弱。”


    他在外奔波查案太累,靠着她肩膀,轻嗅她的气息,短暂歇息。


    作者有话说:


    下周找个时间加更


    第49章 大嫂13


    浴室内, 一盏微暗的烛光在角落摇曳,暖雾弥漫填满不大的空间。


    水花作响,溅湿丢在地上的金色面具。


    乌厌楼后脑抵在桶边, 眉头紧皱, 阖上的长睫微微颤动,水珠顺着高昂绷直的脖颈下滑, 从膨起的胸肌沟壑中滑入水面,微卷又凌乱的发丝黏糊在胳膊,随着速度加快在水面与身体间浮动。


    他怕不是疯了, 一场温池意外让他久难忘怀,明明应该嫌弃与她的触碰, 应该怨恨她破了他的身, 却是难以自控不断回品那夜狂跳如鼓的心跳, 湿润滑腻的触感,柔软敏感的腰身……


    ……白皙红润的指尖, 不该握着匕首威胁他,应该握着……


    双眼紧闭, 黑暗中不断闪过她的面容、她的迷离、她的娇嗔、她手心的温度……


    热气中的男人吐出一口气,长睫颤动睁开了眼, 胸腔快速起伏。


    忘掉的模糊画面终于回想起来……


    他没有进入,在临门一脚时, 她推开了他,拒绝了他。


    他没有强迫她, 是他握住她的手……


    她不喜欢他,她喜欢大哥,那她会接受大哥吗?


    乌厌楼双臂架在浴桶两侧,呼吸与心跳仍旧没有平缓。


    浴室里陷入寂静, 唯有指尖浑浊的水珠像断线的珍珠砸向地面,声音不轻不重。


    那双幽暗的金眸冰冷刺破热雾。


    他起身跨出浴桶,水从膨胀的肌肉淌下,像扯下最后一件紧贴身体的薄纱。


    “咚咚咚……”


    门被轻轻叩响。


    靠在李乐识肩膀上的脑袋抬起。乌厌斯理了理衣裳,“进。”


    房门从外打开,雪姬端着补茶走进来,“殿下、公主。”


    她走到李乐识面前放下那碗茶,随后又规矩站在一侧等待。


    乌厌斯揉了揉腕骨,“雪姬,今日是带公主在哪家酒楼用的膳?”


    雪姬怔了一会儿说道:“月影楼。”


    乌厌斯点首,扬起唇角,“那家酒楼确实不错,招牌枣糕是整个西北最好吃的。”他又交代雪姬道:“这些天我得外出查案,不在的时间里,若是公主想出去透透气,换些新味道,多带她去各种酒楼用膳,最喜欢哪家,到时将厨子带回来。”


    “是。”


    乌厌斯:“公主说,今日在月影楼听见旁人议论古城多人失踪案,你可有听闻?”


    雪姬摇摇头,“奴同公主用膳时……兔子跑了,并未注意此事。”


    乌厌斯:“罢了,虽未查证真假,但近日少带公主往西门方向去,她在城内不识路,你多留心。”


    “是。”雪姬收回药碗,正准备推门退下,下一刻门突然打开。


    乌厌楼随意套着松垮的长衫立在门前,湿漉的长发垂在肩前,冷冽的目光在李乐识与乌厌斯穿戴整齐的衣裳上打量一圈,随后抬眸透过垂帘缝隙看向干净的床榻,沉冷的视线略微收敛。


    “少主。”雪姬屈膝行礼,从旁走向屋外。


    乌厌楼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一个人,他视线短暂掠过空碗,淡淡的苦药味飘入鼻腔,令他收回的视线又不自觉回看一眼。


    “你来做什么?”乌厌斯起身扯了扯微皱的袖口,高大的身躯挡住李乐识半边身子,“频繁越界?”


    乌厌楼抱着双臂,身子一斜,懒懒散散斜靠在门框,目光落在桌上摆着的药箱上,“听说你们这有药,我正好受了伤,来讨些。”


    李乐识回想起他胳膊上的伤,鞭子尾巴甩上的痕迹,已经翻开了皮肉,估计背后的伤更严重,严重的伤这里仅有的药膏也起不了大作用。


    “只有治疗阿斯手伤的药,要不叫医师来?”


    阿斯阿斯,叫的真顺口。


    乌厌楼:“医师?马上宵禁,医师来不了。”


    乌厌斯:“你想怎么样?”


    乌厌楼冷笑一声,“我看大嫂医术不错,不如也帮我上上药。”


    乌厌斯:“你的侍妾呢?”


    “侍妾?”乌厌楼挑眉道:“那不是大哥的未婚妻、真公主?大哥都不管她,我管她做什么?”


    乌厌斯:“你随意拐来的姑娘,毁人清白,不对她负责?丢在这是想让她自生自灭去死吗?!”


    乌厌楼缩起眼眸,敛起笑意,看向李乐识,她瞥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像是误会了什么,鄙夷他弃人于不顾的做法。


    “去死?我怎么不知道,一个姑娘在西北重兵把守之地活动,会这么危险?”


    “你什么意思?”


    “宫城归大哥看守,疏忽管理,闹出人命,难道不是大哥的责任?”乌厌楼露出抹讥讽的笑,“我将她带到大哥面前,大哥不认,难道不是大哥不负责?”


    三言两语倒是把乌厌斯说的里外不是人。


    他继续道:“况且,大哥亲眼所见我与那女人苟且?亲眼见着我毁人清白?大哥空口无凭,难道就不是在毁人清白?!”


    乌厌斯眉骨一抽,沉下脸来,“滚回你的领地。”


    剑拔弩张,气氛瞬间降入零点。


    再这样下去,乌厌楼绝对会把斯文的乌厌斯逼得拔刀相向,非把李乐识的屋子掀了不成。


    李乐识简单收拾一下药箱,拦在两人之间。药箱塞进乌厌楼怀里,她说:“待明日我再去药房帮阿斯买点,这些你先对付用着。”


    乌厌楼抱着药箱,赖在原地一动不动,眼底晦暗看不出情绪。


    李乐识皱起眉头,开口赶人,“小弟是想赖在这里和我们住一屋吗?还是想要亲眼见着那些暧昧之事才肯罢休?”


    乌厌楼太阳穴暴起的青筋猛地一跳,指骨用力握紧药箱。


    她在帮大哥噎他?


    李乐识:“天色不早了,小弟早些回去歇息吧。”


    乌厌楼心底莫名堵着一口气,骤然转身,往回走,回到屋中,甩上房门。


    看看看!谁要看他们床笫之事!


    他背靠房门,把药箱往地上一砸,药瓶碎了一地。


    真是鬼迷心窍!不过就是发情期作祟!等过了这月,发情期结束,她在他眼里就是个最没用的中原女人!


    窗户重新推开缝隙,对面的屋门在他离开后没有关闭,没有多久,乌厌斯离开,李乐识才将门关上。


    房中的灯在半刻钟后熄灭。


    巡逻的守卫踏入宫域。


    窗边的身影转身重回浴室,解开腰封。昏暗无光的环境下,她的身影不断反复浮现,一次又一次,不知折腾多晚。


    他微曲身子,单手撑着浴桶,朦胧的目光盯着满地狼藉,握住自己不争气的玩意,扇了一巴掌。


    再对她起反应,他就把它剁了!


    天色渐亮,他走回屋门前拾起仅剩的药膏,随意糊在身上,微量的药起不来太大的作用,但至少……能掩盖一夜荒唐留下的气息。


    “少主……”朗布敲响他的屋门。


    乌厌楼简单收拾后打开房门,抬眸看了眼对岸关着的房间,“什么事?”


    他反手关上门,大步往外走。


    朗布鼻尖动了动,偷瞄了眼房中,没见着公主的身影,怎么有种怪怪的淡味。


    他收回目光,快步跟上,“阿尔吉的副手达楞在古城外。”


    “古城。”乌厌楼若有所思,“古城最近丢女人的事,是他们所为?”


    “丢女人?”朗布沉思片刻,“应当不是,他们昨日才出现在附近,这几天如果不是少主搭线,他们根本靠近不了古城。”


    乌厌楼:“我让你查大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朗布摇摇头,“暂未查明。”


    “武功见长。”乌厌楼眯起眼睛,呢喃着,“不光武功,连夜视能力和力道控制都比我强上三分。”


    朗布:“三分?!”


    他们半年前才见过一次大皇子,无论是哪方面都比不上少主,短短半年,强上三分?


    是想要一击毙命,在上位前找机会弄死少主?


    朗布劝解,“少主,要不让阿尔吉近期消停些,我们找个理由尽早离开。昨夜本是想向少主禀告,他们已到城外,搅乱局面,我们能多留几日,需要收回吗?”


    “闹大点。”乌厌楼交代道:“尽快查明大哥。”


    “大皇子今日天未亮就出了宫,估计是去调查昨日的疯女人了。”


    “先去见阿尔吉的人。”


    “是。”


    李乐识又得了几日清闲日子,那两孪生兄弟不知道在忙什么,一个没见着,甚至连宫都没回。


    她每日闲来无事,不是去打理新殿花圃,就是上街走走逛逛。


    街市恢复以往平静,没再出现什么疯女人。乌厌斯偶尔去医馆处理手伤。


    她本是想再回月影楼瞧瞧有没有什么新消息,却不敢推开那扇暗门,也不好将这件事告知雪姬。


    “公主在想什么?”坐在对面的雪姬见她忧心忡忡好奇问了一句。


    李乐识:“阿斯怎么样?还好吗?几日没见到他了。”


    她在想,应该早些把月影楼青楼暗室的事告诉他,但又怕给他找新事,耽误最要紧的调查。这青楼里怕是有不少达官显贵,要是一锅端,在乌厌斯继承皇位的紧要关头,绝对不会太平,定会针对他。这件事,只能后续再找个时间告诉他。


    雪姬:“不清楚,殿下的事,奴等不知。公主不用担心,殿下的职守范围内,不会遇见危险,这么多天过去,应当快处理完了。”


    李乐识松口气,托腮盯着舞台,好像……有几日没见着跳舞最好看的舞姬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大嫂14


    李乐识近乎每日都会带着雪姬上街逛逛, 她们达成了特有的默契,用完早膳后雪姬会在殿门前等待,与她一同出行。


    只是今日, 李乐识在殿门没等了良久依旧没见着人。


    实在有些奇怪, 雪姬一向遵从那套绝不违反的规矩,无论去哪都会和她讲。


    李乐识在门前站了会儿, 侍女们都说今早并未见过雪姬,连早膳都是膳房见无人来取,亲自送来的。


    有些奇怪。


    雪姬这几天似乎脸色不太好。


    并且这些天, 身后一直有人跟踪打量她们。


    难不成是出事了?还是生病了?


    她折反回殿,在院子里寻找雪姬, 花苑无人、雪姬寝室还是无人。


    李乐识拐进一条小巷, 正准备抄近路回去, 这还是寿宴那天夜里乌厌楼掩护她离开,发现的一条近路。


    巷子昏暗两侧不透光, 只有出入口有光。


    ‘咕咚’极小的一声从墙内传出。


    李乐识停下脚步,她记得这里还有一件房, 用来堆砌主房无用的杂物和丢弃待处理的衣物。


    这间屋子来人较少,一天都不一定会有人进入。


    今日有人?


    门无锁, 是扇推拉折门。


    她止步门前,抬手小心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强烈的异香控制不住猛地蹿出。


    李乐识顿了下,意识到这并非寻常熏香而是……发情期所散发的香气。


    发情期?!


    殿域的所有侍从都该在易感期, 甚至一月易感期已过,进入安全期了才对,怎么会突然打开易感期进入了长达三月的发情期?!


    她急忙踏进屋子,以最快的速度反手关门, 阻隔气息。


    废衣篮被搅乱,在地上堆成小山,一道模糊的身影无意识往衣服堆里钻了钻。


    李乐识听见动静走过去,屋子里的香气实在太浓,激得她呼吸急促,几乎诱出她情欲。


    那道身影并未发现她的动静,甚至可以说,难以判断是否有人靠近。


    走到衣裳前才发现一条洁白的雪貂尾巴露在外面,像是寻到片刻慰藉,毛茸茸的尾巴尖甩了甩。


    忽然,尾巴一瞬绷直,香气迸发,逼得李乐识往后退了半步,衣物堆紧跟着抖了两下,震开。


    一双赤。裸的玉足暴露在外,紧接着最后一件衣物从人影身上退开。


    李乐识愕然滞住。躺在里面的姑娘身上一丝。不挂,仅有一件半透的薄纱裹身,她怀里抱着成堆的衣服,脸色潮红,弓着身子难受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身影僵了片刻,似感到轻微凉意,缓慢睁开双眼。湿漉的眼睛缓缓移向衣堆旁站在的人,在看清的瞬间,尾巴毛骤然炸起,面露惊恐往后躲。


    失去面纱的遮挡,李乐识竟一时没认出面前的人,那是格外漂亮的西域长相,和一双熟悉的眼睛。


    “雪姬?”


    雪姬吓了一跳,抱着一堆衣服往后躲,把自己缩进角落,连抱着谁的衣服都不知道了。


    她怀里的衣服沉稳内敛,颜色多以白黑为主,有破损有完好,有干净有污渍。


    “你……”李乐识目光落在她泪流满面的面容上。


    雪姬抽泣道:“公、公主……奴知道错了……奴……”


    她突然扑向李乐识,抓住她的脚踝,“求、求公主,不要、不要将奴的事说出去……奴会被处死的……”


    李乐识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转过弯来,甚至没有时间思考前因后果,发生了什么。


    雪姬意识到自己腿上还缠着一圈大皇子的旧衣,整个人吓破魂,紧忙把衣服扯下来,可是越急越难扯,着急中指尖已经划破了自己的皮肤。


    李乐识蹲下身子,握住她着急乱动的手,帮她把衣服一件件剥离下来,嘴中还不忘安抚她,“你别紧张,发情期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雪姬抱住她的胳膊,匍匐在地,抬眸时一双眼睛泪眼婆娑,“奴……奴不是故意抱着殿下……”


    “没关系。”李乐识拍了拍她的手背,扬起唇角,细声安抚,“发情期难以自控,我虽然是中原人,但也了解一二。你需要舒缓释放,这殿域也只有阿斯一个男子的旧衣可用,没关系的,你现在可有好些?”


    雪姬停滞片刻,泪水从眼角滑落,不可置信盯着李乐识的面容和神情,像是在探寻话中真假,“公主……”


    她攥紧身上仅剩的薄纱,底下头去,掩盖自己的失态。


    李乐识环视一圈杂乱的屋子,这里的气息绝不是一日才堆积起来的,恐怕是一整晚。发情期难以控制后,雪姬躲在这里释放了一整晚,所以才忘了时辰。


    “近日阿斯不在,不会有衣物丢进来处理,我也暂时不会丢旧衣,这间屋子,五日气息就散了,不用紧张。”她边说边起身,将取下的那几件乌厌斯的衣服重新塞回她怀里,“你先解决,我再外看着,等你。”


    “公主……”雪姬欲言又止,最后抱着衣服,那股仅存的淡淡的男子气息钻入鼻腔,又令她的话扼制在咽喉,半晌,李乐识走到门前,准备推门而出时,嘶哑道:“公主今日要上街吗……”


    李乐识握着门把回眸笑说:“没事,你若不舒服,我们在殿域中四处逛逛也可以。”


    “还是……还是上街吧……”雪姬顿了下,又道:“街上气息混杂……可以掩盖我的气息……”


    “好。”李乐识推门出门,站在门前,帮她望风。幸好这处地方来往的人不多,不会被发现。屋内传来急切的嘈杂声,声音不大,却是持续的有些久。


    等门重新从内推开时,雪姬已穿戴整齐,重新戴上面纱,除了少许的潮红未褪和气息稀薄外,再看不出半点异样。


    她低着头,“公主。”


    “嗯。好些了吗?”李乐识替她将门关紧。


    雪姬点点头,什么都没说,低着脑袋跟在她身后。


    李乐识带她绕过其他侍女和守卫经过的地方,直到上街,各种气息混杂在一块,她才明显感受到,身后的人松了口大气。


    今日的气氛有些怪异。


    两人一前一后,有些漫无目的走在街上。


    七拐八拐,竟不知道拐到了哪。


    雪姬自始至终低着头,走了良久,耳边的人流声逐渐消失,她深吸口气,抬起头小声询问,“公主不问我,怎么进入发情期吗?”


    李乐识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没什么好问的。”


    在这看似自由的西北,其实规矩不比中原少。何必戳破挑明那些隐藏起来的意外。


    多知道一件事,不如少知道。


    “公主,对不起。”


    李乐识笑了笑,“为什么要给我道歉。”


    雪姬:“给公主添乱了。”


    李乐识:“没事,我只是帮你看了看门,这几日要是再不舒服,和我说,我尽量帮你隐瞒。”


    她环顾有些寂静的四周,忽然想起某事,“对了,你有没有发觉,最近几天,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跟着我们?”雪姬不解回头。


    “小心!”


    李乐识惊呼一声,两眼一黑,麻袋从头套下,于此而来的是沉闷的熏香。


    “咚——!”


    耳边传来倒地的闷响,紧接着她失去意识,重重摔倒在地。


    周围环境很静、很静。


    李乐识只觉得这一路摇摇晃晃,眼皮很沉,耳边模糊,想听清听不清,想睁开眼,动一下都动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


    ‘铛铛铛……’隐约又特别的铃铛声从头顶传来。


    铃铛围绕她的脑袋转了一圈,像是在做什么仪式。铃铛声听得她头皮发麻,后脑到脊骨没来由的酸痛。


    “……这个不错,血不同,除了不够醇厚外,很干净……”


    李乐识手腕酥酥麻麻的刺痛,身上也有气无力,头套麻袋,双手捆后,靠在一堆枯草堆里。


    暖流染湿手腕,顺着指尖疯狂流淌。


    她这是在放血???


    飘远的意识惊醒瞬间,又很快被熏香拍晕,陷入虚空。


    谁这么大胆子敢在那么多巡查守卫的街道上绑人?!


    李乐识还没想出结果,两眼一黑又陷入的昏迷。


    她只听见最后两句。


    “……不需要看守,她身子弱成那样,放了半碗血,跑不掉的。”


    “……好像,是个中原人……”


    熏香失效,已不知过了几个时辰。


    李乐识动了动手指,手腕抽痛,令她倒吸一口凉气。


    慢慢能睁开眼,能听见声音,身体也能动了。


    手腕因为放血,没再捆着她。李乐识抬起麻木的手,扯掉头上的麻袋。


    狭小的土屋里只有她一个,月色透过破碎的草帘窗洒了进来。


    雪姬不见了?


    她借着月光查看自己手腕的伤口,刀口不深不长,只为放血,血凝固后没再流,只是右手掌心到手指全是鲜红的血,整个屋子里都是血味。


    李乐识搀着柱子起身,脑袋因失血晕晕乎乎,脚下虚浮半天才站稳。


    藏袖里的剔肉刀不见了。


    她拎起裙摆,咬住一角,才费力扯下一截,颤着手包扎伤口。


    她们是怎么莫名其妙从热闹的街市,走到空无人烟之地的?


    李乐识靠在一旁认真回想,她当时在沉思?还是在放空?又或者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扯着她的意识,左拐右拐,走到了无人之地!


    雪姬呢?!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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