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Episode 201 欢迎,胡堂主 费奥多尔大
【就是一个普通的护身人偶。】
得亏胡桃说这话时, 人偶的技术提供者——娇小可爱、弱柳扶风(?)的凰七小姐不在这,否则,神兽小姐势必要一撸袖子, 抗议地掀桌而起!
“干哈呢?!张口就说普通, 去你仙人板板的普通!”
“胡堂主, 你可以质疑我们凤凰人面兽心, 但不能小瞧我们的业务水平!”
哼, 有这个替身人偶在, 别说是保全性命了,就算那个人类客卿被倒拎着脚脖子, 丢进老君的八卦炉,照样能全……咳, 全身而退做不到,但至少能剩下半截,争取活着从里头爬出来。
“不过……胡堂主——”
彼时, 东京宠物店内
在把人偶交予胡桃时, 某个性情豪爽的凤凰突然停住, 收敛起脸上的全部表情。
她盯着面前的人类少女,狭长的凤目透出一丝漠然,语带警告。
“胡堂主,按理来说, 这个人偶你想赠与谁, 皆是你的自由, 但在这之前,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替身人偶、替身人偶。
重点自然在这‘替身’二字。
人类承受的伤害不可能凭空消失,不过是暂时转移到另一个物件上。
若是人偶完整,倒也相安无事。一旦人偶被损坏, 这承伤的对象,可就没那么轻松了。最坏的情况——
胡桃问:“是什么?”
凰七安静一秒。片刻后,她随手把人偶往胡桃怀里一丢,指尖隔着空气,点了点上面作为凭依的梅枝。
“喏,就这个。”
“最坏的情况,你与那个人类客卿两相互换,你代替他去死。”
……
…………
两相互换,由她代替阿宰去死。
听上去还挺凶险的,是不是?
但胡桃不这么认为。
甚至,胡桃有一种微妙的预感,它或许能成为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尽管在她看来,这样的‘突破口’还是别出现比较好。
当然,胡桃不打算把这个小细节告诉自家客卿。
在开口时,她还不忘了小小修饰一下词语,把‘替身人偶’换成‘护身人偶’。
哎呀,这也是以防万一嘛。
谁让他们家的阿宰太过聪明,总能窥破隐藏的细节。
胡桃笑嘿嘿地在心中想道。
然后下一秒,胡桃惊奇地发现,自家客卿一向敏锐的洞察力,似乎变迟钝了?整个人看上去也……有点怪。
尤其是在听到她的回答后。
无人的休息室内
太宰治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胡桃。
窗外明亮的光线落进少年鸢色的眼瞳中,映出仿佛琥珀的清透光泽,就好像此时此刻,胡桃只需要再进一步,或者再说一句什么,就能窥见自家客卿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某一瞬间,胡桃甚至觉得,那些隐匿在太宰治眼中的东西即将浮现。
就在她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看清时——
“……这样啊。”
太宰治忽然弯起了唇角,浓密的睫毛跟着轻轻一眨。于是,那些即将浮出的情绪又被少年压制回了瞳孔深处,一切如常。
“好,阿桃,我记住了,我会小心收好的。”太宰治认真点头。
胡桃:“……”
总觉得哪里怪怪。
胡桃抬手挠了一下脸颊,直觉太宰治的状态更微妙了。
分明在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憋闷,像极了缩在墙角,用力甩着尾巴,也不知道在气什么的黑猫。
“呃,客卿啊……”
胡桃张了张嘴,刚准备询问——
“叮。”
一声短信的提示音忽然响起,声音是从太宰治的口袋里传出来的。
与此同时,国木田独步也出现在休息室外。青年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敲,示意他们这边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胡桃了然地点了点头。
等她转过眼时,发现太宰治依旧盯着手机屏幕,神情若有所思。
胡桃:“怎么了?”
“没什么。”
太宰治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对胡桃微笑,仿佛刚才的邮件只是一则无关紧要的垃圾广告,不值一提。
但在众人各自行动前,太宰治突然转头,对胡桃说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
“阿桃,其实比起白雪公主,我更喜欢睡美人的故事哦。”
“尤其是恶龙想要吃掉王子,但被可爱的公主拦下,一□□穿心脏的部分!”
胡桃:“?”
啊?什么恶龙和王子?《睡美人》说的是这回事儿吗?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成功让胡桃满头问号。以至于在赶往教堂时,堂主小姐的脑中都是客卿神秘兮兮的笑脸。
偏偏某人在说完后就迅速溜走,丝毫不给追问的机会。
不过很快,胡桃也没功夫琢磨这些——
那位牧师所在的教堂,到了。
****
教堂里的人比胡桃想象得更多。
大门推开的瞬间,一段整齐的诵读顿时如静默的潮水,从门的缝隙倾泻而出,扑向胡桃。
礼堂内灯火通明,信徒齐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焚香。主持仪式的银发牧师站在祭台前,正带领信众完成今日的功课。
显然,胡桃来得不巧,正好碰上了教堂定期举办的弥散。而她要找的治愈系异能力者,就站在祭坛前。
幸运的是,仪式已经接近尾声。
胡桃扫视了一圈四周,她轻手关上门,随意在一处墙角的石柱边站定,等待众人诵读完祝语。
燃烧着香炉的祭坛前,银发牧师手划十字,嗓音温和从容,“愿天父的慈爱、主人的圣宠,圣神的恩赐,与你们同在。”(①)
礼堂内的信众:“也与你的心灵同在。”
银发牧师:“主人,求祢恩赐。”
底下的信众双手合十交叉,虔诚地合眼,跟着齐声重复。
“主人,求祢垂怜。”
一句接着一句,一声接着一声。
整齐的称颂于教堂的穹顶下回荡。
这本该是宁静而庄严的一幕,无论在场的众人是否持有相同的信仰,至少在这一刻,市民们都会默契地保持相同,作为尊重。
然而,靠在石柱边的胡桃眼皮猛地一跳,立刻觉察到不对。
胡桃对圣经、弥撒一类的知识了解不多,但即便是她这个实打实的外行,也知道银发牧师此时诵读的,根本不是仪式结束的祝语!
更别说那一句句莫名其妙的‘主人’和祝祷!
而真正麻烦的是——
石柱边,胡桃站直身体,快步走到一排信徒面前。她伸出手,抓住一个女人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一下。
“睁眼!能听到我说话吗?”
然而女人没有反应,依旧自顾自地闭着双眼。
周遭的其他人也是如此,他们像是听不见胡桃的声音一样,继续虔诚诵读。
不知不觉间,空气中的焚香越来越浓,几乎到了刺眼的地步。
与此同时,祭台前,银发牧师的声调骤然拔高。
他的表情开始变得狂热,语气逐渐透出不正常的高亢与激动——
“你要朝拜上主,惟独侍奉他!你要将一切尊严与荣华,生命与理智,尽数交给他!愿主人垂怜,愿主人恩赐!”(①)
银发牧师高声赞颂。
就在他的声音即将攀爬至顶峰时,牧师狂热的语调突然古怪地一停,沉寂了下来。霎时间,礼堂内的齐声也像是被按下暂停键般,戛然而止。
“……”
长椅边,胡桃收回了抓着女人肩膀的手。她转过头,对上银发牧师的眼睛。
“你对这些人做了什么?”
异国的银发牧师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苍白的指尖隔着空气指向胡桃,仿佛命令般,再次咏唱。
“——而今天,我们中间起了一个恶魔!主人眷属他的子民,给予你们新生的力量。”
“去,杀了她。”
最后一句如针尖落地,声音很轻,却异变骤生!
几乎异国牧师话音落下的刹那,‘呼——!’,有尖锐的利器划开空气,对准胡桃的头颅猛地刺下!
胡桃身影一闪,轻松躲过背后的袭击。
护摩的光芒亮起,锋锐的长枪在少女手中显现,发出阵阵清越的吟啸。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祭台前,银发牧师的身形开始扭曲拔高。男人银色的短发迅速生长及腰,脸上的五官如松垮的土层轰然瓦解,露出背后真实的面容。
这位所谓的牧师是假扮的。
然而胡桃没能率先出手,一串纷杂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那些祷告的市民一个个从长椅站起,手持利刃,挡在了胡桃面前。
如果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教堂内,焚香的气味愈加刺鼻。
透过缭绕的烟雾,胡桃清晰地看见,这些市民的外形跟着扭曲,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狰狞的深渊使徒。
“欢迎,胡堂主,我是伊凡,主人赐予了我一项伟大的使命。”
包围圈外,银发男人的嗓音不急不慢地响起。
他如同一位绅士的管家,优雅地站在祭坛高处,温和的声音越过魔物,清晰地飘进胡桃的耳中。
“费奥多尔大人说过,你一定会来,他为你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来猜猜看,你眼前的这些‘怪物’,哪些是无辜的市民,哪些又是真正的魔物?当然,你找的那位治愈系异能力者,也在其中。”
“希望你能抓紧时间,留给你同伴的生机,可不多了。”
*****
“我们时间有限,你确定那个病毒异能者躲在这?”
与此同时,另一边
国木田独步神色迟疑,不可思议看着前方封闭的游乐场,两秒后,又低头瞅了眼情报资料上的另外两处地址,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倒不是他怀疑太宰治的判断,但——
一个潜逃的异能犯罪者,藏身的地方竟然是游乐园?
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相比之下,资料内圈出的另外一处位于擂鉢街的废弃民房,以及北郊废弃的地下隧道,更符合常理一点。
实在不行,干脆分头搜查,他去擂鉢街的……
“目标不在那。”
太宰治平淡的嗓音从旁边传来。
像是猜到国木田独步在想什么,太宰治一边盯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道,“废弃的地下隧道是陷阱,那一带连着正在施工的矿洞,保证让你前脚刚踏进去,后脚就被爆.破的石碓活埋。”
“除了阿桃外,我没有和其他人殉情的爱好,如有疑问的话,你可以自便。”
“……”
国木田独步安静一秒。
他默默低头打开手机,给田山花袋发送了一条讯息。不消片刻,姜发青年收到了一份关于指定工程的完整施工图和时间安排表。
顺便一提,太宰治提到的‘爆.破施工’,赫然在列。
国木田独步:“……”
好吧,还真被对方说中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家伙的态度,和在胡堂主面前时相比,还真是判若两人啊。那位堂主知道自己的客卿有两张……等等——
这家伙刚刚,是不是还说了什么很不得了的发言?!
什么殉情?谁和谁殉情?!
游乐园外,国木田独步‘嘶——’的一声,猛地反应过来。
他活见鬼似的用力扭头,表情惊恐,看上去非常想吐槽。但时间有限,最终,姜发青年只是张了张嘴,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国木田独步抬脚跟上太宰治。
这座名为‘加碧罗’的水上乐园,应该才荒废没多久。园内的设备很新,大部分还通着电,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闲置了下来。
另外,国木田独步发现,太宰治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在遇上挡路的电子锁时,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动作娴熟地抬手,在电子门锁上一抹。
国木田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太宰治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下一秒,紧闭的电子门锁就‘滴——’的响起,应声打开。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沉默片刻,决定还是继续关注重点,问点更有用的情报。
比如——
“擂鉢街的民房呢?你怎么知道那也是一个陷阱。”
太宰治脚步一停。
这一次,他终于转过头,盯着国木田独步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做什么?”国木田独步被看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你不知道?”太宰治突然问道。
“?什么意思?”
国木田独步皱起眉,脸上的疑惑不似作伪。
然后下一秒,他看到太宰治移开视线,径直丢来一个名字。
“桂正作。”
国木田独步一愣。
前方,太宰没有理会楞在原地的临时搭档,依旧脚下如风,难得有问必答地解释。
“眼镜君,在你任教期间,桂正作曾试图炸.毁学校,但被你举报逮捕。”
“之后,他为了报复你,多次在地铁站附近徘徊。情况最危急的一回,是他以一个女孩为人质逼迫你开枪,最后那个女孩活了下来,但桂正作也因此逃脱了追捕,重新藏匿了起来,对吗?”
国木田独步定了定心神,大步跟上,“你到底想说什么?”
“还不明白吗?”
荒废的游乐园内,太宰治低头瞥了眼手机,而后想也不想地右转,带着人拐向南边的仓储间。
那里是唯一能藏人的地方。
“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在那个民房里,安排一出差不多的剧目——找几个孤儿,给他们武器,在他们的脖子上绑一圈手榴.弹,然后让他们挡住你的去路,死在你的面前。以此彻底摧毁你的心智,摧毁你的理想。”
“眼镜君,你当时能救下一个小孩,那么这次呢?你又能救下几个?”
少年冷静的嗓音在园区内散开。
分明是如玉石般温润的声线,落在国木田独步的耳中时,却让年轻的调查员无法控制地背后生寒。
而令国木田无法否认的是,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所以,擂鉢街的民房也是一个陷阱。”
前方,太宰治斜睨过视线,眼角的余光在青年的脸上扫过,“另外,就凭你现在这个表情,幸好那个病毒异能力者不在那,否则我们肯定必败无疑。”
“就当是一句额外的忠告好了——”
太宰治停顿片刻,再次说道,“眼镜君,你写在手账封面上的‘理想’二字,是比玻璃还脆弱的东西,它轻而易举就能被人一脚碾碎。不想哪天因此拖累同伴,最好趁早丢掉。”
“当然,你也可以想办法,把它变得更加坚固、牢不可摧。”
“……”
“………………”
这一次,国木田独步沉默了很久。
久到仓储区的仓库被一间间打开,尽数搜查完毕,只剩下拐角的最后一间时,国木田独步终于开口。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自事发以来,国木田独步看得很清楚,眼前这个少年绝非所谓的良善之辈,与正义、古道热肠这样美好的词汇,更是相去甚远。
他实在不认为对方会突然这么热心,关心起他人的理想和弱点。
除非……
国木田独步的眸光微动,想到了一个答案。
对方想要以此为条件——
“当然不是免费的。”
像是拥有读心术般,太宰治再次精准地洞察对方内心的想法。
荒凉的园区内,伴随着又一声‘滴——’的长长解锁音,最后一间仓库的电子锁,被太宰治轻松打开。
仓库垂落的卷帘门缓缓升起,露出背后漆黑的空间。
太宰治侧过头,看向国木田独步。
昏暗的光线自蒙灰的天窗落下,隐约照亮他鸢色的眼瞳与清俊的面容。
“眼镜君,你可以把它当成提前的报酬。作为阿桃的客卿,我需要你们武装侦探社全员,都欠阿桃一个人情。”
然后在不久后的某天,一个一个还回来。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我们仍未知道宰在出发前收到的短信,到底写了什么不愧是堂主和客卿都暗搓搓地,瞒了不少东西比起眼下的危机某客卿更在意未来正给自家堂主疯狂攒人情,强买强卖(?)PS.今天是中秋节诶!祝小天使们中秋快乐~咳咳,隆重搬出吾辈的小篮筐,蛋黄月饼、鲜肉月饼、虾仁月饼、糯米月饼……各种月饼应有尽有!来,来,都别客气,一人一个(递.jpg)
第202章 Episode 202 超出预想的情况 螳螂捕蝉,
人情?
太宰治的话, 让国木田独步的眼皮一跳。
一句‘你在打什么主意?胡堂主知道吗?’的追问还没来得及道出,下一秒,太宰治的身后, 那个原本漆黑的仓库内突然有白光闪过。
几个清脆的‘咔哒’声紧随其后, 像极了自动机关启动时的——
“不对……快趴下!”
国木田独步的脸色骤变。
他一把摁住太宰治的脑袋, 重重往下一压, 同时右手飞快去抓手账。
然而异能力没有生效。
姜发青年一怔, 猛地反应过来, 旁边还戳着一个「人间失格」。
“艹!【*侦探社甜言蜜语】!”
可惜,这时候松手也来不及了。
就在国木田独步示警的同一时间, 机关.枪的的子弹已然大范围倾泻而下!巨大的后坐力敲击着空气,不断发出‘突突突’的可怕巨响。
一时间, 仓库内玻璃尽碎,弹雨的火花四溅。
子弹铺天盖地而来,如密集的狂风暴雨, 对准送上门的猎物就是一通扫射, 眼看着就要把两人射成筛子……某一瞬间, 下意识挡在临时搭档身前的国木田独步,甚至嗅到了来自子弹的金属气息!
就在这时——
“……铃。”
千钧一发之际,姜发青年听到了一个奇异的响动。
这个响动无比清晰,让人不自觉联想到蝶类拍打翅膀时, 引动起的清脆铃音。
一只红色的火蝶从太宰治的衣袖内飞出。
它闪烁着微光, 轻盈地扇动起翅膀, 以一种与体型不相符合的速度与威赫气势,朝着漫天的弹雨疾速撞去!
翅膀挥动间,火蝶洒落下无数闪亮的磷粉。
这些磷粉奇异地停留在空气中,而后, 在撞上金属子弹的刹那——
“轰!”
无数耀眼的火光自空中爆开。
磷粉爆发出灼热的高温巨浪,火焰霎时凝聚为一道汹涌的灼热洪流,如天火降临一般,朝着漫天的枪林弹雨呼啸盖下。
不过眨眼间,密集的子弹与墙角机关都被火焰吞噬殆尽,尽数熔化,连一点灰烬也没有留下。
一切发生得太快。
等国木田独步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只来得及捕捉到一缕蝶影的火光。
火元素所化的蝴蝶在空中飞过一圈,在确认危险解除后,才重新扇动着翅膀,落回太宰治的肩头。
国木田独步不认为某个「人间失格」还拥有这样的能力。
于是,这只火蝶是属于谁的武器,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哎呀,刚刚真是惊险~对吧,眼镜君?”
太宰治悠闲地拍了拍外套沾到的灰尘。
他微笑地转头看向国木田独步,一双鸢瞳笑吟吟的,就好像在说——
“很贵哦,眼镜君。刚刚救命的人情,也算在账上哦!”
国木田独步:“……”
这一刻,一度看到人生走马灯的调查员先生十分冷静,他甚至放弃了痛斥某个黑心客卿,无耻的强买强卖行径。唯独一件事,国木田独步怎么也想不通。
比如——
胡堂主,你连这种大杀器都敢送给这家伙防身,他还要个鬼的搭档啊!
还担心对方的人身安全?
呵!别说安全,这个黑心绷带鬼不趁机欺负别人,就谢天谢地了好吗!
国木田独步面无表情。
他直接移开视线,手中握着异能力变换的手.枪,率先踏进仓库内,拒绝再看某客卿令人血压飙升的嘴脸。
而也正是这个时候,异变再次出现了。
“啪嗒。”
照明的开关被打开,两人头顶的灯泡闪了闪,下一秒,漆黑的仓库顿时光亮大作。明亮的光线从天花板落下,照出了改装的墙壁、彻底损坏的自动机枪,以及两人的前方——
一把椅子,静静地出现在仓库的正中央。
有个陌生的人影一动不动地坐在上面,像是已经等候许久。
然而对方的情况不太妙。
人影的面部青紫,气息全无。对方的瞳孔眦裂到最大,脸部更是扭曲地大张着嘴,如同被展示的收藏品般,赫然跳入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的视线。
“!!”
国木田独步的头皮一麻,下意识想要扣动扳机。
但当他看清人影的容貌时,姜发青年的瞳孔骤缩,几乎不可置信地张口,喊出死者的身份。
“……普希金?!”
没错,此刻如同损坏的大肚皮青蛙一样,被人恶趣味地固定在木椅上的尸体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要抓捕的目标,病毒异能的持有者,亚历山大·普希金。
而现在,对方的尸体就摆在他们面前。
男人的死相扭曲如鬼,面部青白,瞳孔中还残留着一丝临死前的惊惧与不敢相信。
“死了?这家伙竟然死了?!”
显然,论惊讶程度,国木田独步并不比死去的普希金少。
国木田独步反应过来,“难道是刚才的枪击……”
“不,和刚才的枪击无关。”
太宰治走到椅子旁,他的目光在满是弹孔的尸体上扫过,“弹孔没有渗血。另外,从尸体的僵硬程度和尸斑情况来看,他至少死了三天了。”
【三天?】
得到答案的青年有点恍神,“等等……这不可能!”
“按照乱步和加德纳小姐受伤的时间,如果普希金三天前就死了,那留在乱步他们身上的病毒异能,又是怎么回事?”
尽管难以相信,然而眼下的情况是,亚历山大·普希金的尸体就在面前。对方的异能力情报同样有目共睹,无法做假。
事实胜于雄辩。
难道这个世界上,【异能】还能脱离持有者,独立存在?!
剧烈的冲击下,国木田独步的心跳如鼓,思绪前所未有的混乱。
先不论幕后之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如果这也是幕后之人的陷阱,他们将计就计地上钩,同样也在对方的预测内。
那么,对方故意引开他们,真正打算除掉的目标——
遍地玻璃碎片的仓库内,国木田独步怔怔地盯着椅子上的尸体,下一秒,他瞳孔猛地一缩,飞快掏出手机,想要拨通福泽谕吉的电话。
就在这时,冷静观察尸体的太宰治眸光忽然一动。
他清楚地看到,亚历山大·普希金垂落的手臂突然挪动了一下。
但这并不是尸体死而复生,而是有什么东西潜伏在皮肉下,随着尸体被子弹破开伤口,即将破体而出!
至于这个【东西】的身份……
霎时间,太宰治脑内的思绪骤清,他几乎立刻明白过来,幕后之人在玩什么把戏!
“快退开!”太宰治厉喝地回头。
他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想要去抓国木田独步。
但很可惜,太慢了。
就在太宰治开口的同一秒——
“——嗤。”
一阵如同迷雾般的白色气体,猛地从尸体内喷射而出!雾气的速度很快,喷出的瞬间,就在仓库内飞快蔓延开。
奇怪的是,这一次,胡桃赠予的‘火蝶’竟然不起作用。
火蝶就像被隔绝在外一样,只能任由白色的雾气在仓库内四散,转眼之间,就淹没了太宰治与国木田独步的身影。而当雾气彻底散去时——
“啪。”
来不及拨号的手机失去支撑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至于它的主人?
此刻,仓库内哪儿还有活人的身影?
太宰治与国木田独步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偌大的仓库内空无一人。只余下一只孤零零的火蝶、掉落在地面的手机,以及作为诱饵,被固定在椅子上的尸体。
破败的仓库内,元素所化的火蝶徒劳地扇动着翅膀。
在空中逡巡一圈,依旧不见人影后,红色的火蝶羽翼一振,干脆利落地调转方向,飞向了胡桃所在的教堂。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请A657号山本先生,到2号诊室就诊。”
“请A243号滕江女士,到3号诊室就诊。”
机器有条不紊的播报声在横滨医院内回响。
医疗大厅内,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的医生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路过门诊部,跟随着一名值班护士踏入员工电梯,摁下通往住院部的按钮。
“辛苦了。”
在电梯到达楼层后,这名医生还不忘转身,对值班护士点了点头,作为日常问候。丝毫不在意对方一愣,脸上浮现起一丝不解的困惑。
【……奇怪,近藤医生不是跟着主任,一起去名古屋参加研讨会了吗?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难道是她记错了?】
电梯内,年轻的值班护士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在电梯厢门关上前,她忍不住上前一步,探头望了眼男人离开的背影。
透过逐渐合上的电梯缝隙,值班护士看到,本该身处名古屋的‘近藤医生’一路穿过走廊,最终停在了一间VIP病房前。
年轻的值班护士记得很清楚,那间VIP病房的患者,不属于对方负责的范畴。他们是院长特别批准的入院病人,记得名字好像是叫——
电梯内,值班护士思索片刻,低头翻开手中的登记本,找到了上面的记录。
【患者,江户川乱步】
【患者,瑞吉儿·加德纳】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超出预想的情况发生了病毒异能力者,普希金死亡但病毒还是生效了为什么?太宰和国木田,危某精通伪装的小丑抵达病房门口乱步和瑞伊,大危……真的吗?默默看向某个战力天花板之一银发社长先生
第203章 Episode 203 第三个陷阱 那位胡堂主
「这个世界上, 隐藏着各式各样的异能与未知。那么,是否存在一种手段,可以让异能脱离宿主, 即使宿主死亡, 异能依旧得以独立运作?」
「理论上办不到。」
「然而世事的奇妙之处, 往往又在于此。更何况, 他们还拥有一位强大的盟友。」
「……至少现在, 对方还是他们的‘盟友’。」
布满彩色玻璃的空间内
费奥多尔抬起眼, 他的视线越过桌面的棋盘,看向对面的深渊黑影。
他看着黑影如同捏死蚂蚁般, 随手拎起自己精心布局的棋子挨个碾碎,以此作为打发时间的消遣。
结果, 一盘本该胜券在握的巧妙棋局,就这么被搅和得七零八落,纰漏四起。
但费奥多尔不在意。
整个对弈的过程中, 他的脸上始终带着一贯温和的笑容, 显得从容而无害。
……如果此人的心中, 没盘算着另一些胆大包天的坏主意,那就更好了。
费奥多尔垂下目光。
他不紧不慢地起手,硬是顶着被搅乱的棋局,以一招克制的奇兵, 完美切断了白棋的后援, 重新将敌方的国王推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一如接下来的「往生堂」堂主。
那位胡堂主, 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忘记了这里是横滨,而她与她的那些人脉,无一人是异能力者。
费奥多尔对接下来的发展成竹在胸。
然后下一秒,胸有成竹的费奥多尔先生, 就光速接到了来自挚友的‘喜报’。
……
………………
数分钟前
“哗——”
横滨医院,VIP病房外
身穿白大褂的青年医生笑眯眯地抬手,一把拉开了面前的病房大门。
“嗨嗨~现在是问诊时间!请家属自觉离……哦呀?”
在看清面前的景象时,青年医生一愣,脸上浮现起意外的惊讶。
以为是自己走错了病房,男人还特地后退一步,确认了眼门外的病床号,是江户川乱步与瑞吉儿·加德纳的病房没错。
然而此刻,预想之外的情况发生了。
——病房内空无一人。
监控的医疗仪器早已撤去,病床也收拾得整齐干净。
显然,他们的目标不是坐以待毙的笨蛋。武装侦探社猜到了会有杀手上门,早已先一步将病人转移。
另外,比起解决暗杀者,对方似乎更倾向和他们迂回周旋,以此拖延时间。
“哎呀!这不是完全被看穿了行动吗?”
病房内,青年医生颇为可惜地摇头。
然而面对扑空的窘境,他非但没有生气,更毫无补救的打算。青年笑眯眯地掏出手机拨通号码,开口就是一串欢快的喜报。
“锵锵~所以情况就是这样!”
“挚友,我们的病人不见啦!现在要怎么办~”
电话另一头的费奥多尔:“……”
某个聪明的俄罗斯人安静片刻,熟练地无视了友人过于糟心的语气。
【“看来他们提前出院了。”】
费奥多尔的嗓音平静。分明是处变不惊的从容表现,但不知为什么,莫名透着股微妙的心酸。一听就知道,费奥多尔先生平时没少启用备份方案,专门替部下善后。
【“去找值班护士,她的手上一定有记录。即使是假地址,也足够成为线索。”】
“嘿嘿,这个可能不太行。”
青年医生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脸颊,“其实,我刚才在电梯里,有碰到一个值班护士哦!不过,她现在应该正在打电话,确认真正的近藤医生的行踪。”
谁让他假扮的是出差未归,正在名古屋出席研讨会的外科医生呢~
嗨呀,真是不巧,不巧啊!
果戈里的语气遗憾,表情更是痛心疾首。
费奥多尔:“……”
好友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实在令人心塞,以至于饶是费奥多尔,也终究没忍住,冷静地多说了一句。
“……尼古莱,我记得给你的情报里,还有其他更合适的身份备选。”
比如,那些排在首位的、存在感和透明人没差别的医院清洁工。
“哦,那个我看到了,但我无视了!”
真实身份为尼古莱·果戈里的青年点头,不仅理直气壮,甚至还挺骄傲。
“挚友啊,我好不容易出一趟任务,只能假扮成清洁工太不帅气了!”
“既然目标是病人,那么作为一个真正的魔术师,就该相应地成为救死扶伤的医生,给予小鸟们摆脱牢笼,自由翱翔于死亡天空的权利!”
“啊,不过你别着急。”
果戈里先生说到这,非常贴心地停顿一秒,欢快地补充道,“在发现目标失踪后,我什么也没干,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你,和你分享这个好消息啦!绝对一刻也没耽误!”
“怎么样,亲爱的挚友,听到这个,你有没有开心一点?”
费奥多尔面无表情:“……”
哦,开心,他可太开心了。
不愧是他熟悉的友人和部下,只会等待指示,绝对不考虑一点点自主性。
这一回,费奥多尔先生沉默了更久。在一段仿佛无声的深呼吸后,费奥多尔看了眼棋盘对面的黑影,依旧冷静地开口。
【“算了,我大概猜到他们会藏在哪几个地方。”】
“哦!真不愧是挚友!”
病房内,果戈里发出热情的赞美之声,顺便表示愿意继续出力,争取‘戴罪立功’。
然而很可惜,费奥多尔果断拒绝了友人的热心。
“没那个必要了。”
“情况发生了改变,他们想要玩捉迷藏,我们这边反而没有那么多时间。”
退一万步说,即使真的找到了侦探社的藏身之处,以尼古莱的能力,也绝不是福泽谕吉的对手。
好吧,看来是他低估了那位胡堂主控制部下的本事,没想到留守的不是国木田独步,竟是福泽谕吉。
但……无妨,无论他们如何挣扎,结果都不会改变。
“我们的盟友先生会负责剩下的事宜,那些狼群会找到他们。”
另外,比起捣乱和拖后腿,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果戈里完成。
“计划提前——”
“尼古莱,去教堂找伊凡,注意避开那位胡堂主,用最快的速度离开横滨。记住,你们只有十分钟。”
接下来的横滨,可不太适合异能力者。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喂,老头,你确定这里是安全的?那些东西找不过来?”
某个设施古旧的地下,扎克不放心地扫视着周遭的情况,开口问道。
【……老头。】
如今才年过四十,正直青春年华(?),只是恰.好.生着一头银发的社长先生绷着脸,诡异地安静一秒。
第二秒时,福泽社长果断选择跳过那声‘老头’,回答扎克的后半句。
“此处是侦探社的前身,仅内部的极少数人知晓,作为争取时间的安全屋,绰绰有余。”
事实上,福泽谕吉的这话没有说错。
他们藏身的地方,位于废弃地铁的岔路深处,位置相当隐蔽。
只不过在扎克看来,这里说是安全屋,倒更像是一个讲堂。
除了课桌长椅外,前方甚至还有一块黑板,上方挂着‘不拘义理,不拘人情,不拘廉耻’的毛笔题字。
不过现在,这些长椅与课桌都被尽数挪走,换成了病床与医疗仪器。
与谢野晶子在后方照顾昏迷的乱步,前厅则交给福泽谕吉与扎克。监控器安静的摆在一旁,屏幕通电亮起,如实映出地铁岔路口的影像。
那是通往安全屋的唯一入口,如果有异动,监控一定会有反应。
但即便如此,两人都很清楚,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现在只希望胡桃他们的速度更快,能在意外发生前赶回来。
“哦,那就行。”扎克点了点头。
在短暂的对话后,两人都各自陷入沉默。
等待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晚香堂安静极了。
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空气中秒针‘嗒嗒’走动的声响,以及后方传来的,心电监护仪一下一下规律的动静。
扎克双手抱着镰刀靠在墙边,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时钟,像在确认同伴回来的时间。
可惜,期待的身影始终未曾出现,反而是监控的屏幕内——
“噼啪。”
一道像是电路故障的火花突然闪过。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废弃的地铁岔路经年失修,难免出现一些故障。监控显示一切如常,没有拍到任何可疑的身影。
然而,福泽谕吉与扎克的眼皮却猛地一动,两人几乎同时站直了身体!
他们一个扬起镰刀,一个拔刀出鞘!
“铛——!!”
分明是除了他们之外,再无第三人的空间,福泽谕吉的刀刃却像是砍到什么坚硬的物体,猛地激起一声金属尖锐的巨响!
“兽牙。”
福泽谕吉目光一凝,迅速作出判断。
另一边,扎克借着挥刀的瞬间,惊险地格挡开袭来的隐形攻击。
他飞快后退,守在了通往后方的必经之路上。
“是那些鬼东西。”
扎克握紧手中的镰刀,脸色阴沉,“小心一点,别被它们抓到。”
像是回应青年的猜测,就在扎克道出袭击者身份的下一秒,四周突然一震。空气如同被风吹皱的湖面,骤然荡开无数透明的波纹。
【】【】——!
熟悉的狼嚎响起,空气被一道利爪撕裂开缝隙。
一时间,无数形似巨狼的魔物从缝隙中纷至沓出。它们张开狰狞的利齿,朝着福泽谕吉与扎克的所在,猛然俯冲咬下!
“呯!”
腥臭的厉风中,一头漆黑的猎犬沉默地隐于暗处。它试图抢在两个人类被缠住的空隙,趁机撕开裂口,闯入治疗的后方。
可惜,它才刚冒头,就被一道横空劈来的刀风扫中,又紧接着被扎克踢飞,一脚踹出警戒线,重重地砸进石碓中。
但一头被击退,还有第二头、第三头!
狼群犹如数之不尽的蝗虫,源源不断地从虚空裂隙中涌出。即使两位留守的男士再能打,也有体力耗尽的时候。
更糟糕的是——
……不对劲。
“呼!”
在又一次侧头,躲开背后袭来的利爪后,扎克趁着闪避的间隙,飞快瞄了眼那头漆黑的兽境猎犬。
扎克发现,除了最初的偷袭外,这头魔物就再也没有试图靠近过警戒线,反而一直游走在同伴中间,像是在等待时机。
另外,这些怪物的攻击模式也很奇怪。
与此前袭击往生堂时相比,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它们源源不断地扑上来,与其说是想要杀死他们,更像是故意找死,成群结队地往他们的刀口上——
刷——!
毫无喘.息的快攻下,一道异常凛冽的白色刀光终于扬起,在福泽谕吉的刀尖迸发。
刹那间,锋锐的刀意搅动起气流。
刀光瞬息凝结成一张庞大的剑刃火力网,眼看着就要对准在场的魔物,将它们一口气绞杀殆尽!
而也正是这个时候,始终紧盯着那头漆黑猎犬的扎克,清楚地看见,怪物像是得逞般‘嘿’地咧开嘴,人类一样笑了起来,兽类的竖瞳中闪过一道狡诈的凶光。
糟了,是陷阱!
这一刻,扎克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等等!老头,别砍这些怪——”
扎克预警的吼声响起,然而,太迟了。
“叮。”
伴随着一个像是针尖落地的轻响,酝酿的刀光一静,下一秒,如漫天的辉光,万剑齐发!霎时间,招式化作无数透明刀刃,猛地向四面涤荡。
刀光所过之处,宛如无往不利的空间之刃,仅仅是撞上的瞬间,成群的兽境猎犬就被轻而易举地切开防御,顷刻间碾碎殆尽!
而就是这一秒——
【嗤】
就在刀光贯.穿怪物的刹那,无数古怪的白色烟雾,从魔物的尸体内倾泻而出。白雾的速度很快,在场的两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白雾劈头盖脸地围住。
一切发生得太快。
笼罩的雾气中,扎克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以为这是针对他们的剧毒气体,但很快,随着笼罩的白雾散去,扎克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这些白雾,是比剧毒更加糟糕、也更加可怕的东西!
因为——
“哐当。”
随着一声利刃的轻响,失去主人的太刀掉落在地,刀刃发出不甘的嗡鸣。
……福泽谕吉消失了。
而更可怕的是——
空旷的前厅内,扎克睁大了眼睛,见鬼一样瞪着地面的太刀。下一秒,他像是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然紧缩,猛地转头冲向了后方!
后方,临时搭起的病房内,同样一片死寂。
那个本该守在病床边,负责治疗的与谢野晶子也消失了,只剩下瑞伊和江户川乱步,还昏迷地躺在枕被间。
但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嘀嘀嘀——!”
连接着瑞伊和乱步的心电监护仪同时响起,发出警告的尖鸣!
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江户川乱步中了「生命之契」,一旦失去「请君勿死」的治疗,情况必然迅速恶化。真正奇怪的是瑞伊的生命体征,竟然也在飞快消失。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共噬,提前了。
……
…………
【“……二选一。”】
不久前,太宰治于横滨医院中的话音,在扎克的耳边一字不落地响起。
【“——只要抢在共噬发生以前,让其中一个宿主死亡。届时,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异能就会自动解除。”】
换句话说,现在他想救瑞伊,就只剩下一个选择。
……只要其中一方死亡。
不断嘀嘀作响的病房内,扎克慢慢地转过了头,他冷厉的目光越过瑞伊,落在江户川乱步的身上。
这一刻,青年手中的镰刀寒光凛凛,只待落下。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虽然有个疯狂拖后腿的挚友还有个看似合作,实则无法信赖的盟友但可靠的陀总依然完美地掌控了局面!二选一扎克手中的镰刀蠢蠢欲动
第204章 Episode 204 你与你的堂主小姐 输了
——就像有谁, 突然在城市里扬起了一阵风。
继太宰治与国木田独步后,福泽谕吉和与谢野晶子的消失仿佛一个行动发起的信号,原本蛰伏在城市各处的雾气, 开始悄然无声地涌出。
有雾气在海风中蔓延。
白色的迷雾一路掠过归家的人群、天色渐暗的街道, 甚至更远处——某个如漆黑的巨兽般, 嚣张地盘踞在港口, 突破城市天际线的五栋大楼。
Port Mafia, 首领办公室内
“——”
森鸥外像是感应到什么, 翻阅文件的动作突然一顿,倏地抬头看来。
“……鸥外大人?”
下首, 尾崎红叶的汇报跟着停住。
她第一反应是中也传回来的报告里,提到了什么棘手的紧急情况, 才让自家首领露出这副严肃的表情。
然而森鸥外没有回答。
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森鸥外突然站起身,径直绕过宽大的办公桌, 站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男人透过窗户抬眼远望, 一副工作疲惫, 需要远眺放松的模样。
“?”到底怎么回事?
尾崎红叶的眸光闪烁。
但她没有追问,而是不动声色地收敛起目光,耐心地等待吩咐。
当最后一句话音也从办公室消失后,尾崎红叶这才惊觉, 某个金发的人形异能……今天似乎有点安静过头了。
倒不是说爱丽丝平时喜欢在森鸥外工作时大吵大闹, 但像今天这样——
尾崎红叶转过头, 视线落向休憩的长沙发。
此刻,金发的人形异能一改往日的活力与气势。
她像是失去所有生机般,眼睛半阖地趴在沙发上,连茶几上的限量版小蛋糕, 都无法勾起她的兴趣。
安静得……仿佛一具真正没有生命的人形娃娃。
【——不对劲。】
一个近乎直觉的预感,在尾崎红叶的脑中飞速闪过。
“红叶君。”
森鸥外的嗓音从落地窗边传来。
他两手背在身后,一边眺望着城市的港口与远处的天际线,突然问了一个相当古怪的问题。
“横滨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天气?
尾崎红叶精致的眉毛微挑。她抬起手臂,宽大的衣袖遮住唇角,不紧不慢地答道,“按照天气预报的说法,今日阳光万里,是难得无云无雾的晴天。”
无云无雾?
听到得力部下的回话,森鸥外缓缓眯起眼瞳,脸上闪过一丝捉摸不定的情绪。
如果是无云无雾的大晴天,那么现在,他眼前这一片几乎要笼罩整个港口的白色雾气,又是从何而来?
在气象领域中,这片白雾或许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释。
但比起合乎常理,森鸥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次见到这样古怪的白雾,是在三年前,那场名为‘龙头战争’的祸患里。
而这一回——
首领办公室内
森鸥外垂下眼睛,视线一动不动地停留在那片飞快蔓延,俨然已经包围大半个城市的白雾上。
片刻后,黑发首领张开嘴,冷静的声线在办公室散开,平静得仿佛暴风雨前的预告。
“红叶君,通知大楼内的所有异能力者,全部退到地下。另外,联系中也君,让他暂时不要进入横滨,原地待命。”
“如果二十分钟后没有接到电话,就用最快的速度联系太宰君、不,联系往生堂的胡堂主。”
……眼下的情况,希望只是他在杞人忧天。
横滨,恐怕要乱起来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呯!”
教堂内
胡桃侧身,灵活地避过迎面袭来的水波斩刃。
一众‘深渊使徒’的水刃顿时落空,呼啸着与胡桃擦身而过,深深地嵌入教堂的壁画中。
作为结果,更多‘深渊使徒’扑了上来。但即便如此,胡桃依旧没有出手还击的打算。
闪避中,少女冷静的视线在‘魔物’的脸上逐一扫过,像在评估哪一个是真正的深渊怪物,哪一些又是被控制的普通市民。
“看起来,胡堂主似乎有点拿不准主意,需要我透露一些提示吗?”
“请不用客气,主人说过,适当的让步,能让棋局更加有趣。”
伊凡温和的话音从包围圈外飘来。
青年嘴上说得善解人意,然而他接下来的攻击却狠辣无比,带着与语气截然不同的阴险,明显打算借着市民的掩护,把胡桃直接压死在这里!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摇晃中,一尊足足有两米高的巨大石像拔地而起。
石像将青年护卫在中心,于异能的驱动下挥舞起岩拳,对准被围困在中间的胡桃,连同地面的‘深渊使徒’一起,毫不留情地重重砸下!
地面,胡桃的红瞳微微一缩。
这点雕虫小技,她当然不放在眼里,但这些围攻她的‘深渊使徒’……
眼下这一拳要是砸实了,先不论深渊魔物,在场被扭曲控制的市民,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活活锤成肉泥!
对方这是在拿人命,堵死她的行动。
……混账!
一抹怒意在少女晶莹的红瞳中闪过。
但越是如此,胡桃脑内的思绪越是平静。既然这些人的异常,是从祷告的焚香开始的,那么……
呼——
步步逼近的攻击中,坚硬的岩石化作巨大的拳头。
挥舞砸落的瞬间,可怖的攻击搅动起气流,猛地向后掀起胡桃额前的刘海,少女的发丝跟着扬入空气,于风中猎猎作响。
而也正是这时,一直被动躲闪的胡桃,终于挥枪而起!
“锵——!”
锋锐的枪尖点燃火焰,以不输雷霆的气势赫然对上巨大的岩拳。轰然相撞间,骤然在四周溅开无数明亮的火花。
显然,比起躲开攻击,胡桃选择替‘深渊使徒’抗下这一击。
既然暂时无法分辨出哪个是敌人,哪个是无辜的市民,那就索性一起护下!
“哦,真是令人敬佩的小姐。”
巨大的岩像中心,银发的异国青年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可惜,你保护的对象,似乎不太领情啊。
仿佛是印证伊凡的预言,就在护摩的枪尖撞上岩拳的刹那,被少女护在身后的‘深渊使徒’集体挥刃。
锋利的水刃在空中飞速凝结,眨眼间聚成无数漆黑的斩波,对准胡桃的后背齐齐砍下!
与此同时,巨大岩像的攻击再起。
周遭碎裂的石块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疯狂重组,迅速凝结为一根尖锐的石柱,瞄准胡桃的心脏贯.穿捅下!
轰——!轰!
两波配合的攻势疾如暴风,丝毫不给胡桃一点反击的机会。
霎时间,整个教堂不稳地剧烈摇晃,高处的彩色玻璃在余波中尽数破碎,大块坍塌的石块掉落,激荡起烟尘无数。
得手了!
巨大的岩像中心,银发青年心中一喜。
然而还不等他嘴角的笑容扬起,下一秒,他砸在地面的岩拳竟然毫无预兆地向下一沉。如同落空一样的触感,让伊凡脸上的表情猛地僵住,一股极度糟糕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
伊凡控制着巨石抬手,底下哪有少女的身影?
唯有一柄妖红的长枪,尖端燃烧着火焰,生生以火光造出一个火焰牢笼,既将袭击的‘深渊使徒’反向围困在其中,同时也护住了他们的性命。
至于胡堂主本人……
糟了!
石像中心,伊凡的瞳孔骤然一缩,他控制着岩石猛然回头,对准后方的祷告台!
可惜,晚了。
祷告台边,胡桃单手抓着香炉,抬眼冲伊凡嘿然一笑,然后——
“呯!”
燃着焚香的香炉‘呯’地一声,被当场捏碎。与此同时,横滨夜间的海风呼啸着,自破碎的窗户涌入。
霎时间,教堂内浓烈的焚香骤然一空,转瞬消弭殆尽。
在失去焚香后,被围困在火焰中心的‘深渊使徒们’动作一僵,扭曲的使徒如同附身的影像般,顿时从他们的身上褪去。市民彻底失去意识,软倒在地上。
果然,这个叫‘伊凡’的男人在说谎。
这些‘深渊使徒’全部都是普通市民。此前,胡桃但凡反击一下,便与屠戮无辜民众的杀人魔无意。
与此同时,胡桃注意到,那位情报资料上的牧师不在其中,又或者说,那个所谓的治愈异能力者,根本不存在。
所谓的猜测游戏,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
不过现在嘛——
祷告台旁,胡桃抬起眼,安静的目光对上教堂中央的巨大石像。
那分明是平和的、甚至毫无一丝怒气斥责的视线,但其中隐含的威压,却让石像中的青年头皮骤麻,脚下竟然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一步!
也正是这一步——
“嗡。”
随着一声枪尖长啸的嗡鸣,扎在地面的护摩之杖一震。下一秒,妖红的长枪凌空而起,朝着胡桃疾驰而来。
锋锐的枪尖点燃烈火,散发着足以燃尽一切的炽热光芒!
快逃!快逃!快逃!
这一刻,躲在巨大岩像里的青年亡魂直冒。
他大脑的危机神经几乎紧绷成一条直线,不断发出凄厉的警告尖叫。
轰隆隆——!
剧烈的求生意识催动起能力。
教堂内,碎裂的石块、坚硬的石柱、地表之下的岩层……一切与‘土’有关的物质被尽数唤醒。
它们哀鸣着,在异能的作用下,顷刻凝聚成一面面庞大得不可思议的盾牌,挡在青年的身前!
而此时,点燃的长枪已被少女握在手中,冲锋已至!
轰!
无坚不摧的枪尖撞上盾牌,瞬间爆发出无数明亮的火光。
这一幕实在太眼熟了,仿佛是不久之前的情景再现。
石像中心,伊凡顿时松了口气。
他以为他能防住,以为这些层层的盾牌,能像上次一样,再次挡住胡桃的攻击,然而下一秒——
咔哒。
一个清脆的碎裂声,忽然响起。
声音很轻,却像是敲在伊凡紧绷的神经上一样,让银发青年毛骨悚然!
然后在下一个瞬间,这些本该坚固的、庞大得不可思议的巨盾,竟然在区区一柄脆弱的长枪下,层、层、尽、碎!
轰!轰!轰!
一层层岩石盾牌如同豆腐渣般,被护摩轻而易举地破开,而后胡桃的枪尖一转,‘呯’的一声,以枪尾重重地撞向伊凡的腹部!
“——咳!!”
剧痛如泰山压顶般砸下,腹部硬生生挨了一招的伊凡顿时两眼发黑,整个人如同垃圾一样被甩飞,摔进地上。
“咳……咳!”
银发青年痛苦地捂住嘴巴,大量鲜血从他的口中咳出,顺着指缝溅落在地面。
但即便如此,有一件事毋庸置疑——
胡桃最后的那一下枪击,手下留情了。
否则此刻,银发青年就该被长枪贯.穿心脏,气绝身亡地倒在废墟里。然而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在伊凡看来,胡桃留手的理由,怎么想就只有一个。
“你的主人在哪儿?”
少女清冷的嗓音落下,不带一丝往常的俏皮笑意。
显然,别看堂主小姐平时嘻嘻哈哈很好说话,但这一次,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哈哈,主人?”
重伤的伊凡强忍着剧痛仰起头,他看着踏过一地碎片,朝自己一步步走来的胡桃。银发青年张开嘴,看似准备回答,实则下一秒,他的眸光凶狠一厉。
异能的光芒随之亮起,尖锐的岩石竟是对准他自己的咽喉,打算自裁。
想要他背叛主人?做梦去吧!
伊凡的表情狠厉决绝,可惜,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异能光芒亮起的同一时间,‘呯!’,护摩长枪当即脱手飞出,直接一个闷棍,狠狠敲在敌人的脑门上。
看看这一句废话也没有的架势,瞧瞧这精准的力道。
显然,胡桃打从一开始,就没觉得对方会开口。
“行吧,不说就不说。”
胡桃扫了眼失去意识的青年,“反正等阿宰他们接手,也由不得你了。”
她家客卿可不太好说话。
胡桃收起长枪,就在她琢磨着,怎么把面前这个竹竿似的高个子,一路拖回去时——
【】【】——!
教堂内,本该再无其他人的空气突然寒光一闪。
一把匕首凭空出现,猛地刺向胡桃的眼睛!
胡桃眸光一凛,轻松地侧头,躲开了迎面袭来的刀光。
发现攻击落空,偷袭者也不浪费时间。
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掌从虚空伸出,一把攥住伊凡的长发,就要把人带走。
可惜——
“想走?”
胡桃两指并起,一道火焰凝结成的细绳,倏然绑上伊凡的脚腕。随着少女一指,又被重重地拉了回来!
如果不是果戈里松手的速度够快,他也得被一起扯出去,当场表演什么叫做‘拔出萝卜带出泥’。
【……没办法了。】
暗处,某个魔术师的金瞳眯起。
尽管挚友告诉他,不要和这位堂主小姐对上,但眼下的情况也由不得他了!
无声的杀意在空气中蔓延。
几乎是立刻,胡桃感到自己脚踝边的空气微微一动,一只宽大的手掌凭空出现,飞速抓向少女的脚踝!
然而很遗憾,果戈里的速度再快,依旧没有胡桃的反制来得快。
“呯!”
几乎是果戈里的指尖,即将抓住胡桃脚踝的刹那,堂主小姐猛地抬腿,一招踢腿重重踩向偷袭者的手腕。
果戈里吃痛地猛一缩手。
下一秒,只见胡桃利落抬手,像是早有预料般,凭着可怕的体术,精准接住了凭空出现的拳头,反手用力一拧!
“!!”
暗处,果戈里见状不对,异能再次发动,才总算惊险地躲过少女的攻击。
正所谓敌在明,我在暗。
再加上过去无往不利的空间异能,几次过招下,某个魔术师先生竟然没有在胡桃的手上,讨到半点便宜!
当然,如果这还不算完——
“空间传送异能?限制距离三十米?”
仅仅是几次对招,连面都没露,某人的异能力就被探查得彻底。
果戈里:“……”
一滴蒸腾的汗珠从果戈里的额角冒出,缓缓滑落。
这下,魔术师先生总算知道,为什么费奥多尔一再强调不要浪费时间,不要和这位胡堂主对上。
……等等,汗?糟了!
暗处,藏匿踪影的果戈里像是猜到什么,顿时脸色骤变。
但,太迟了。
锋利的妖红长枪被唤出,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它没有对准藏匿的偷袭者,而是被少女往地面重重一扎!
“呯!”
枪尖没入地面的瞬间,一层灼眼的火光骤然亮起。火光以胡桃为中心,如涟漪般飞快向四周扩散!
火光所过之处,宛如照亮长夜的烈阳,顿时令藏匿暗处的宵小无所遁形。
【……糟了,这下真要完蛋了。】
果戈里心生不妙。
眼见追捕的火光已然触及斗篷,就要将他连人带斗篷一起揪出来时——
“呼——”
一道呼啸的海风裹挟着古怪的白雾,突然从破碎的窗户灌入。
就像有谁,突然在城市里扬起了一阵风。
浓密的白雾在教堂内散开,不等胡桃反应过来,顷刻间弥漫至每一个角落。
而也正是这个时候,胡桃感应到了——
她的火焰断开了。
原本抓住袭击者的元素火焰,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强行屏蔽,骤然失去目标。
与此同时,倒在角落的伊凡与袭击者的气息随之消失。但在他们被带走前,胡桃听到了一个笑声。
是那个躲在暗处的袭击者。
“真可惜,看来我们都没有赶上呢。”
“不过好消息,胡堂主,你们的共噬解除了哦~猜猜看,活下来的是你的员工瑞吉儿·加德纳,还是武装侦探社的江户川乱——”
袭击者的话没有说完。
当白雾散开时,胡桃发现偌大的教堂内,除了晕倒在地的普通市民外,再无一个异能力者的踪影。
……
…………
【活下来的会是谁?】
死寂一般的教堂内,胡桃安静地站在原地。
片刻后,她的指尖轻轻一勾,收回了扎在地面的护摩之杖。在路过一众昏迷的市民时,胡桃的脚步停住,随手从一个市民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摁下急救电话。
嘟、嘟——
两声响铃后,急救电话打通了。
【“你好,是火灾还是急救?”】
接线员简洁的话音于手机内响起。
胡桃没有说多余的信息,在报出地址后,她利落地切断通话,将手机重新放回市民的口袋,抬脚向教堂外走去。
「瑞伊和那位侦探小哥,活下来的是哪一个?」
胡桃不认为这是一个值得动摇的问题。
就像那个所谓的「牧师」只是幕后之人的诱饵,从未存在一样,以防万一,他们同样准备了一个备份方案。
更何况,为了救下那位侦探小哥,社长大叔付出了相当昂贵的代价。昂贵到从今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那位社长大叔,怕是再也无法自称武士了。
而眼下这局面……显然,发生了他们都意料之外的糟糕情况。
教堂外
胡桃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平静地抬起眼。
此刻,天边的夕阳早已彻底落下。头顶夜幕降临,街道边的路灯依次亮起,在地面投下淡淡的灯光。
四周车水马龙,行人热闹。
一切看上去似乎都与往日毫无区别,只除了一点。
胡桃举目远眺,目之所及之处,她清楚地看到有一层浓密的白雾,在城市上空蔓延。如同一个巨大的碗口,牢牢地将横滨倒扣在其中。
普通人对此视若无睹,一无所觉,但胡桃对这个【东西】很熟悉。
她知道那是什么。
——【奠仪】
一个与当初倒扣在游乐园上空的,一模一样的奠仪阵法。
只不过那个时候,奠仪的核心是僵尸孩童井上七月;被带走、陷入境界的是她。而这一次……
夜幕下,温柔的海风吹过,一瞬拂起少女脸颊边的发梢。就在这时,胡桃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响动。
【铃】
如同蝶类扇动翅膀时,带起的清灵铃声。
胡桃转过头,看见一只熟悉的、红色的火蝶拍打着翅膀,一路穿过晚风,亲昵地落在她的肩头。
火蝶的翅膀翕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一瞬照亮了少女白皙的侧脸,与那双倒映着火光的梅花红瞳。
……这是她送给阿宰的火蝶。
答案很明显了。
依旧是【深渊】的手笔。
只是这一次,被阵法带走的是横滨的异能力者,包括她家的客卿,太宰治。
与此同时,胡桃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如催命般,疯狂响起!
胡桃低下头,发现来电显示不是别人,赫然是Port Mafia的重力使,往生堂的永久VIP客户,中原中也先生。
*****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各式各样的异能与未知。
那么,是否存在一种手段,可以让异能脱离宿主独立存在。即使宿主死亡,异能依旧得以运行?包括「人间失格」在内?
不巧,同位异能力者与往生堂客卿的太宰治,还真知道有一种办法。
……
………………
太宰治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某个街道。
这里依旧是横滨无疑,唯一的变化是,四面空荡荡的,整个城市仿佛被清空一样,不见市民的身影。
一些人的尸体倒在路边,死者的致命伤各有不同,但脸上都残留着如出一辙的惊恐表情,与那个病毒异能力者的死相一模一样。太宰治甚至还在其中,看见了几个前同事的尸体。
“果然是这样。”
太宰治收回观察尸体的视线,脸上不见丝毫意外。
能造成眼下这副局面的罪魁祸首,在他的记忆中仅有一个。
三年前挑起‘龙头之战’的【收藏家】,白麒麟涩泽龙彦。但太宰治记得很清楚,涩泽龙彦应该已经死了。
那么造成这一切的,难道是幽灵吗?
怎么可能。
比起幽灵,太宰治还有另一个更符合常理的答案。
在有所推测后,太宰治没有寻找其他异能力者的打算,又或者是想办法,和一些同样被卷入雾中的老熟人碰头。
他两手悠闲地揣在口袋里,跟遛弯似的,熟练地绕过障碍物,停在了一处建筑物前。而此时,此间的幕后之人已经坐在棋盘边,等候许久。
“欢迎,太宰君。”
骸塞,满是彩色玻璃的空间内
随着一声‘吱呀’的轻响,背对着太宰治的转椅在地面发出摩擦声。
异国的黑发青年转身,他十指交叉地坐在棋局边,对前来的往生堂客卿露出一个笑容。
唯独对方接下来的话,就没那么和煦了。
“真是遗憾,太宰君。”
费奥多尔微笑地抬起手,揭晓最终答案般,将一颗代表【异能病毒】的宝石放在了棋盘上,而后对太宰治无比惋惜地摇了摇头。
“你看,你要找的‘普希金’就在这。可惜,共噬已经发作。”
而在失去「请君勿死」后,瑞吉儿·加德纳和江户川乱步,其中一人必死。
“太宰君,这一局,你与你的堂主小姐,都输了。”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深渊】的手段部分揭晓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不愧是阿桃就算是空间异能力者一样讨不到便宜,还差点被堂主一锅端了……虽然目前的情况也没多好不过陀思非常满意对前来的太宰露出了微笑PS.陀总啊,笑得这么大缺大德,是很容易倒大霉的
第205章 Episode 205 并非别无选择 “费奥多尔
输?
破败的骸塞内, 太宰治孤身一人站在彩色玻璃下方。
穹顶的灯光从高处落下,聚焦地落在太宰治的肩头,让他一瞬间看着像极了刑台中央, 身陷囹圄、即将被处死的囚徒。
然而太宰治只是平静地垂下眼睛, 他的目光在那枚代表‘普希金’的异能宝石上扫过, 脸上不见一丝失败者应有的惊慌或是动摇。
“原来如此。”
太宰治‘哦’了一声, 看似恍然大悟, 实则语气毫无波澜。
“换而言之, 你就是中村优罗口中的‘教导者’,那位好心的俄罗斯人。”
“那么, 好心人先生,能麻烦你告诉我, 除了‘阿桃是凶手’外,你们还在【书】上写了什么吗?”
——【书】
这是太宰治与费奥多尔见面后,说的第一句话。
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共噬’发生后, 活下来的是江户川, 还是瑞吉儿·加德纳。整个过程中, 他甚至没往棋盘多看一眼,仿佛那枚异能宝石,不过是块毫无价值的废品。
而有趣的是,对于太宰治知道【书】这一点, 乃至于对话中隐隐提到的另一个【存在】, 费奥多尔的脸上同样不见任何惊讶。
比起把宝贵的时间, 浪费在双方都心照不宣的细节上,费奥多尔倒是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太宰君。”
棋盘边,费奥多尔状似讶异地望来,善解人意地提醒。
“就目前的立场来看, 你我各自为营。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这么重要的情报呢?”
“因为重要与否,还得看对谁而言。”
太宰治的语气从容,若有所指地反问,“费奥多尔君,你觉得这个情报对你来说重要吗?”
费奥多尔笑而不语,显然不准备踩这么简单的逻辑陷阱。
对此,太宰治也不在意。
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没觉得能这么轻易套出答案。
太宰治鸢色的曈眸盯着费奥多尔看了一会儿,继续话题。
“但在我看来,无论这个情报重要与否,你都会说的。因为我的手上,有你想知道的东西。”
比如,「生命之契」和共噬病毒。
“从最终的效果来看,这二者的作用没有太大区别。更有甚者,后者反而比前者更方面、也更隐秘。”
然而事实是,【深渊】执意选择「生命之契」。
“你不好奇吗?费奥多尔君。”
太宰治说到这,眼睛轻轻一眨。
他望向费奥多尔的目光真诚,语气关心,绝对不掺杂一点点坏心眼的痕迹。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这位盟友究竟想借机引出什么人,又是在逼迫谁出手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位应该一个字也没对你透露吧。”
太宰治笃定地说道。
这世上最危险的事,莫过于信息不对称的合作。
不对称就意味着不公平。
到最后,不仅容易赔了夫人又折兵,很大概率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被当成路边的一颗小石子,随脚踢开。
这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恐怕是比失败更无法容忍的耻辱。
当然,如果以上这点还不够有分量,太宰治不介意吃点亏,先预支一点报酬。
比如——
说话间,太宰治就这么当着敌人的面,光明正大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确认了眼时间。随后,他扬起下颚,示意地点了点棋盘上的异能宝石。
“费奥多尔君,不看一眼宝石吗?你的那枚筹码要裂开了哦!”
【裂开】
费奥多尔闻言,眼皮猛地一跳。
几乎是太宰治话音落地的下一秒,一个像是玻璃碎裂的清脆声骤然响起。
棋盘上的异能宝石像是遭遇反噬般,‘咔吧’一声,猛地迸裂出一道细纹!而后在费奥多尔低头望来的刹那,呯地当场炸开!
象征‘普希金’的异能宝石,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在费奥多尔的眼皮子底下碎成细沙。风一吹,彻底消弭殆尽。
而这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
费奥多尔定定地注视着面前的棋盘,半晌,他转过头,看向太宰治。
此番猝不及防的变动就像是一记挥来的重拳,成功让费奥多尔脸上平和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留下冷淡的底色。
“哎呀,我可没有动手哦!”
太宰治再次无辜眨眼。
这次换他善解人意地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欢快地两手一摊,用实际行动表明,他是无辜哒,他真的什么也没做!
从踏入骸塞开始,太宰治就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与异能力宝石保持着相当的距离,自然没有使用「人间失格」的机会。
“好了,费奥多尔君。”太宰治收回手。
直到这一刻,往生堂的客卿先生才真正行动。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棋盘边,随手拉开椅子,隔着棋局在费奥多尔的对面坐下。
太宰治微笑地弯起眼睛。这是一个反客为主,改由他主导节奏的、对弈正式开始的信号。
“现在,好心人的俄罗斯人先生,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费奥多尔安静一秒,下一刻,他同样露出微笑。
“愿闻其详。”
****
事实上,除了解除异能外,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同时救下江户川和瑞伊。
但这个方案的风险巨大。
关键在「生命之契」与「共噬」的关联性上。
而幸运的是,江户川乱步有一位出色的搭档兼社长。对方愿意为这份极具风险的备案,支付一切【代价】。
……
……………
“呯——!”
被白雾隔离的境界内
一个巨大的医疗针筒刺穿空气,裹挟着尖锐的利啸,直直劈向前方的人类。
森鸥外的眉心紧皱。
面对迎头袭来的危机,他故意卖了一个破绽,迅速闪身躲开,却在躲避的时不慎被女童近身,一拳狠狠捣在了脆弱的胃部上!
森鸥外的呼吸骤然一滞。
内脏仿佛要移位的痛苦,让他不得不以生生吃下这一击为代价,换来重新拉开距离的机会。
【“为什么要躲,林太郎?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
前方,手持巨大针筒的金发女童开心地扬起笑容,漂亮的蓝瞳却凌厉凶狠,眼中更是杀机毕露。
“……真可惜,我的爱丽丝可不会说这么动听的话。”
森鸥外单手捂在不断抽痛的伤口上,额头满是冷汗,苦笑地看着朝自己步步逼近的‘爱丽丝’。
【异能力,龙彦之间】
通过白雾强制分离宿主和异能力,使两方自相残杀。
这是独属于‘白麒麟’的能力。它曾在三年前肆虐整个横滨,给包括港.黑在内的异能力组织,带来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幸运的是,彼时,Port Mafia凭借‘双黑’成功渡过难关,成为最终赢家,而涩泽龙彦也被重力使当场处决,宣告死亡。
……涩泽龙彦,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但如今,一个死者的异能力竟然再度复活。
更糟糕的是,面对眼下被追杀的局面,某黑发首领不仅伤不到对面分毫,反而还被可爱的女童一路压着打,可以说是非常狼狈了。
【现在该怎么处理。】
迷雾包围的街道上,森鸥外神情凝重地看着逼近的‘爱丽丝’。就在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孤注一掷时——
“铛!”
一个金石交铄的响声,冷不丁地从森鸥外身后的白雾中传来。其间相撞的刀锋阵阵,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威严刀意。
再又一次的攻击落空后,某个熟悉的银发身影被迫后撤一步,恰好进入森鸥外的视线中。
森鸥外:“……”
哎呀,这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真是狼狈啊,福泽阁下,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森鸥外扬声说道。
明明论起狼狈程度,他才是被异能揍得最惨的那个,但此人依旧厚着脸皮调侃,顺便提出最优解。
“这个时候就要依靠平日积累的经验,需要帮忙吗,福泽阁……”
闪躲间,森鸥外侧过头,一句‘帮忙’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福泽谕吉手上的武器吓得一呛。
他的后半句就这么当场卡在喉咙里,半天没吐出来。
原因很简单。
此时,曾一度被称为‘最强杀手’的银狼先生,手上拿着的武器不是其他,正是一把亲民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刮胡刀。
对,还是那种因为情况紧急,临时从路边的理发店‘借’来的刮胡刀。
需要手工打泡沫,自带刀刃的那种。
森鸥外:“……”
霎时间,现场一片沉默,某种诡异的气氛在战场悄然蔓延。
没有人说话,只能听见手术刀与刮胡刀格挡的声音,在战场铮然回响。
直到一阵漫长的、仿佛一个世纪的静默后,Port Mafia的首领先生终于没忍住,趁着闪避的间隙,问出了那个发自灵魂的问题。
“……福泽阁下,请问你的刀呢?”
“无需在意。”
背靠背的另一侧,某银发社长面无表情,语气正义凛然。即便只有一把刮胡刀,他也不会输。
至于那把自福泽谕吉习武起,就形影不离的佩刀——
“我把它作为【代价】,留在了它该在的地方。”
……
…………
数小时前,横滨医院
“很遗憾,咱们别无选择。”胡桃叹息地说道。
眼见众人的神情转向凝重时,少女又忽然话锋一转,嘿然笑道,“不过嘛,就算是被请君入瓮,咱们也得留个后手不是?诸位,本堂主这里有一个备选方案。”
只不过,它相当凶险。
说是备案,倒更像是他们走投无路,最后不得不冒险启用的底牌。
“底牌?”
旁边的扎克闻言一愣。
下一秒,他像是想到什么,飞速扭过头,瞪向与自己隔着一个位子的太宰治。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在东京警方堵上门时,某个黑心鬼确实提到过,最坏的情况,他们还持有一张底牌。
原本,扎克以为太宰治指的是在‘共噬’发生以前,先下手为强,解决掉那个侦探,现在看来——
“哎呀,其实方法也差不多哦~”
太宰治的嗓音飘来,仿佛有读心术一样,正好接上扎克的心中所想。
“什么意思?”对面的国木田独步皱起眉。
某个黑心绷带装置过分欢快的语气,让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很简单哒!”
太宰治笑吟吟地竖起手指,用最轻松的语气,说出了最欠揍的话。
“简单来说就是——让贵社的名侦探先生,物理意义上死一回就可以啦~”
福泽谕吉:“……”
国木田独步:“……”
这一刻,整个休息室的空气像是被冰冻一样,成功在某人的发言下为之一静。
如果不是双方暂且交心,彼此达成信任,就凭这句话,足够让国木田独步当场拍案而起,抄起椅子照着某人的脑袋来一下狠的!
什么叫做‘物理意义上死一回’?还就可以?!
不要说得人命好像跳皮筋,能随时随地来回横跳啊!真这么简单,这待遇送给你,你要不要啊?!
国木田独步气得额头的青筋乱跳。
所幸这一次,他有经验了。国木田长长深呼一口气,抬手使劲摁下额头突突直跳的青筋,转头去看胡桃。
这一刻,姜发青年眼中想要堂主小姐出手揍人的暗示,几乎溢于言表。
“欸,客卿呐——”
胡桃颇为无奈地瞅了眼太宰治,然后就被某个客卿先生抓住机会。只见太宰治的右眼一眨,趁机回了个亲密度拉满的wink~
胡桃:“……”
……算了。
怎么说也是自家的员工,在外头还是要给人留点面子的。有什么问题,等回头关起门再谈。
胡桃默默移开视线,严肃起表情,认真说道,“严格来讲,阿宰这话其实也不算错。”
“二位,你们还记得我先前提过的吗,解除「生命之契」的方法有两个。一是足够的血条治疗,而这第二种,就是死亡。”
流血绑定「生命之契」,而「生命之契」又绑定‘血条’。
当中毒者的心跳停止,给出死亡的判定后,「生命之契」与流血自然也就随之消除,至于另一个病毒异能——
“它附着在「生命之契」上。”
福泽谕吉语气沉稳地开口,显然,他明白了胡桃的意思。
关键就在这‘附着’上。
当作为主要核心的「生命之契」给出‘宿主死亡’的判定后,作为‘附着品’的病毒异能,必然会出现短暂的‘误判’。
而他们要抓住的,就是这一瞬间的误判。
“虽说让心跳停止,但实际上,人体的求生机制远比我们想象得更坚韧。”
休息室内,胡桃的嗓音在安静的空气中缓缓散开。
在提到‘求生机制’时,太宰治注意到胡桃像是回忆起什么,有条不紊的语速微不可见地一顿,连带着神情也闪过一抹恍惚。
不过很快,胡桃又迅速定神,继续冷静地说道,“从心脏停止跳动开始,到大脑等器官因缺氧发生不可逆的损伤之前,大夫依然拥有4-6分钟的抢救时间。”(①)
在这边的医疗体系中,它被称为‘黄金抢救时间’。
如果抢救失败,患者才会进入真正意义上的‘生物学死亡’。
不过在共噬的影响下,他们没有六分钟,仅有短暂的数秒。
——他们必须抢在心跳停止,病毒异能与「生命之契」同时解除的瞬间,重新将‘死者’从地狱的边缘来回来。
而他们的机会,只有一次。
胡桃的叙述到这里,就全部结束。
随着少女的最后一个音节落地,休息室内的空气彻底安静了下来。
归功于某宰治提前欠打的铺垫,这一次,众人倒是没有花费太长时间,很快消化完毕。
“如果……”
极度安静的休息室内,国木田独步张了张嘴。
他刚想说话,却猛地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于是,姜发青年只好又闭上嘴,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
“……如果失败——”
“好,就这么办。”
一句斩钉截铁的回答先一步响起,不带一丝犹豫。
国木田独步猝不及防地怔住,一秒后,他才意识到福泽谕吉答应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身旁!
“社长!”姜发青年语气急切地开口。
这一刻,他有无数疑问想说。
比如,‘如果失败了怎么办?’‘这太冒险了!’又或者是,‘所谓的物理性死亡也只是胡堂主的推断,根本没有成功的前例……’
“有成功的前例。”
就在这时,胡桃的声音忽然响起。
国木田独步愣住。
他下意识转回头,在对上胡桃的目光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一着急说了什么。
胡桃对面露抱歉的青年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放在心上,继续语气平静地说道,
“这个方法,是本堂主家乡的一位大夫发现的。它曾成功替我们,救回了三百个千岩军的性命。”
……
…………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话说得轻巧,但如果不是到了最后关头,没人愿意对身边的战友举刀,承担这份沉重的风险。
但在最后的那场死战里,医者的数量太过有限。
纵使「不卜庐」的大夫医术再高超,璃月仙人再神通广大,彼时魔物肆虐,灾厄蔓延的土地上,他们终究无法顾全到所有人。
于是无可奈何之下,一个退而求其次的法子诞生了。
短暂的物理死亡,再加上璃月仙人炼制的丹药,虽然极具风险,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当然,以上这个小插曲,堂主小姐没打算告诉众人。
毕竟一来,它不影响眼下的局面;二来嘛,她手上也没有璃月仙人炼制的丹药。不过她没有,不代表其他人没有类似的东西。
就是这个价格——
胡桃张开嘴,刚准备告知侦探社不必担心,她来想办法解决时,下一秒,某客卿先一步冷不丁开口,飞快抢走话头。
只不过比起心软的堂主小姐,某个客卿先生显然更铁石心肠一点,绝对不给自家堂主一点吃亏的机会。
太宰治的语速飞快,“如果只是单纯的治疗药剂,我们倒是知道有这么一位店主小姐,能完美解决问题哦!”
“只要你们,付得起代价。”
说到‘你们’时,太宰治还刻意加强了重音。
与此同时,一张写着号码的名片被太宰治掏出,递到武装侦探社的眼底。
名片上的落款相当眼熟,正是某个位于东京的次元魔女、被店里的打工生称为‘黑心店主’的壹原侑子小姐。
原本打算代付‘代价’的胡桃:“……”
先一步开口,让堂主无口可开的太宰治:微笑.jpg
“阿桃,就算是合作,也不可以做亏本的生意哦。”太宰治笑眯眯地说道。
就算是与【深渊】有关,那也不行。
胡桃:“……”
“我明白了。”
茶几对面,福泽谕吉语气沉稳地说道。
虽然不知道胡桃和太宰治在暗示什么,但他能听出了太宰治的言外之意。
福泽谕吉拿起桌上的名片,对胡桃点了点头,神情郑重,“胡堂主,乱步是侦探社的一员。同伴陷入险境,理应由我等出手相救。”
若是真要付出代价,也该由他们自己承担,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行吧。”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胡桃也不好再劝。
解决了最棘手的备案问题,那么剩下的,就再简单不过了。
“那就以四十分钟为限。”
休息室内,胡桃双手叉腰,有条不紊地总结道,“由我先出发前往的教堂,阿宰和国木田小哥负责解决病毒异能力者。”
“如果一切顺利,咱们就按原计划行事。如果两方都是陷阱,我和阿宰又没有在限定的时间内给出信号,我们就启用备用方案。”
当然,在确认那位魔女小姐能准时赶到外,他们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扎克和国木田独步异口同声地问道。
胡桃暂停一秒,缓缓开口。
“咱们的时间有限,与谢野小姐的体力也耗不起。所以,我们还需要加上一点手段,逼迫幕后之人主动‘配合’我们的节奏,提前缩短‘共噬’爆发的时间。”
比如,给前来的暗杀者,一个空无一人的病房。
让对方以为,他们真的别无选择,只能一脚踩进敌人的陷阱,被动地等待救援出现。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恭喜福泽社长解锁了奇妙的武器,刮胡刀深渊,一个看似可怕的敌人但在陀总这又称为‘最强拖后腿小能手’!如果没有这位‘生命之契+共噬’的操作问题反而没那么容易解决还不快说,谢谢深渊大人阿桃算到了很多唯独算漏了自家客卿对,宰揣着不得了的小九九准备在堂主赶来前先去单挑一把BOSS(?)解决一点小问题~
第206章 Episode 206 胡桃想揍宰 她不在意被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似乎都在朝着胡桃的预案进展。但很快,被单独剩下的扎克发现了,实际情况远比计划中的更糟。
“滴滴滴!”
晚香堂内, 仪器发出的警报愈发急促。
眼看着即将超过约定的时间, 然而胡桃口中的‘次元魔女’始终未见踪影, 反观心电监控仪器上的数字……
扎克的视线在两台屏幕间来回扫视, 急得想要骂人。
偏偏这个时候, 危机再次降临。
“——”
伴随着一声极其细微的裂帛蠕动, 晚香堂的空气被悄然撕开,一只漆黑的兽类利爪从其中探出, 出现在扎克身后。
是那头兽境猎犬。
它没有死。
早在福泽谕吉的刀光挥下以前,它就借着同伴的尸体先一步窜入裂隙, 耐心潜伏着,等待主人的命令。
【怎么?难道只允许那个璃月蝼蚁有所准备,祂就没有任何后手么?】
【今天不管来的是谁, 一个也逃不掉。】
某处隐蔽的裂隙中
漆黑的深渊阴影悠闲地坐于最高处, 如同欣赏戏剧的观众, 好整以暇地等待一场好戏上演。狰狞的兽境猎犬匍匐在祂的脚边,温驯得仿佛一头听话的小狗。
他们都在等。
扎克在等救人的时机,而潜伏在暗处的魔物,在等待动手的指令。
然而,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
本该带着治愈药剂, 如约前来的壹原侑子依旧没有现身, 心电监控仪上的数字不断下降,早已跌破最后的安全大关。
在玩什么把戏?
【深渊】微微眯起眼睛,就在这时,祂的心念一动。
有人穿过了祂设置在骸塞周围的结界。
对方只有一个人, 但携带的气息很熟悉,金色的符箓,如同玉璋岩石的……
【——摩拉克斯!】
靠坐在王座里的【深渊】猛地站起身。
这不可能!他们应该无法进入白雾,但……祂敢赌吗?
赌那位璃月的帝君没有其他的手段,赌此刻靠近骸塞的不是摩拉克斯,或者任何一个璃月人。赌这不过是一个妄图分散祂注意力的拙劣计策,根本无须理会。
又或者……这其实亦是摩拉克斯的将计就计。
对方实则根本不在乎这几个人类的死活,壹原侑子至今未曾出现,足以证明这一点。
所谓的备用计划,只是那个璃月蝼蚁的一厢情愿。这些人类从一开始,就是用来拖住祂的弃子。
摩拉克斯真正的目标,一直是藏在骸塞的「书」。
会是哪一种?
暗处,【深渊】缓缓垂下眼睛,周遭的气息陡然险恶万分。
……结论很明显了。
这一局,摩拉克斯赌得起,但祂输不起。
原因无他。
此刻,除开那些护卫的魔物,骸塞里只有一个派不上用场的人类,而那个人类毫无武力可言。
别说摩拉克斯了,他连那些璃月人的一根手指头都挡不住!
【好好好,摩拉克斯!真没想到,你连自己的子民都能利用!】
发现自己别无选择后,【深渊】当即气笑出声,颇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既然如此,这些被放弃的小石子,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紧急离开前,【深渊】冷漠地侧过头,对潜伏的兽境猎犬下达了绞杀指令。
【不必再留手,杀了他们。】
……
…………
随着窥伺的视线远去,晚香堂内,蛰伏于暗处的兽类终于撕开伪装。猎犬漆黑的兽爪自裂隙探出,对准扎克的后脑勺狠辣抓下!
呼——
锋利的尖爪划破空气,搅动起的不详尖啸被仪器的警报覆盖,扎克什么也没有听到,但他脑中的危机神经猛地绷紧!
不需要回头,扎克几乎立刻察觉到了背后的杀机!
而此时,病床边的心电监控仪,也给出了最后的时效通牒。
“滴——”
一声长长的蜂鸣警报,如同敲响的丧钟,在空气中炸开。
好消息是,这次一同响起的,还有一个陌生的嗓音。
和仪器刺耳的尖鸣相比,这个声音实在太小了。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但它还是穿过杂音,清晰地落入扎克的耳中。
说话的人音色稚嫩如孩童,语速慢悠悠的,带着超脱岁月的沉稳与平静。
【“……我来了,动手。”】
谁?!
突如其来的陌生嗓音,让扎克的瞳孔骤然缩紧。
但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了。
病床边,扎克无视了背后的杀机,任由猎犬的利爪朝自己撕来。
他手中的镰刀高高举起,尖利的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森冷的白光,毫不犹豫地对准乱步的心脏,用力扎下!
噗嗤。
镰刀锋利的刀刃贯.穿心脏,在拔出的瞬间带出一串鲜红的血液。顿时,刀口血如泉涌。与此同时,兽境猎犬的利爪也破空而至。
这一刻,周遭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仪器尖锐的蜂鸣,与怪物的嘶吼混杂在一起。
而也正是这短短的数秒内,扎克看见了,随着宿主大量失血,代表「生命之契」的纹路终于在乱步的伤口上浮现。连同附着的异能纹路也一起被牵扯出,在片刻犹豫般的凝滞后,乍然裂开一条缝!
“——就是现在!快!”
扎克大声吼道,同时他脚下猛地一滚,硬是靠着胡桃留下的护身符箓,惊险地躲过背后的狼毒。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滴——”
随着最后一声长音落地,心电监控仪响彻的警报戛然而止。机器屏幕上,代表生命的电波持续走平,就在它即将彻底归于直线时——
“听诏,宣此诰命。”(①)
女童的嗓音响起。
霎时间,室内的温度骤降。就像有谁唤来了一阵寒风。
它裹挟着刺骨的冷意,朝着扎克的方向疾驰而去,所过之处,犹如万千寒潮蔓延,轻而易举地碾碎成群的魔物,于空中爆发出强烈的生命力。
这股力量仿佛汹涌的生命洪流,对准病床上的乱步和瑞伊,直直冲刷而下!
【等等,这个不是他和瑞伊在翠岚高中时遇到的……】
似曾相识的一幕,让扎克一愣。
一个模糊的猜想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然而不等扎克细想,下一秒,随着蔽目的冰花爆开,充斥在空气中的寒意为之一清,连带着一起消失的,还有福泽谕吉的那把太刀。
以及暗处,某个始终没有现身的孩童身影。
短暂的混乱后,晚香堂重新归于沉寂。
一切发生得太快。
四周静悄悄的,安静得仿佛此前的惊险从未发生,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安静得……连心电监控仪的滴滴声也消失了。
扎克无法判断,这究竟是仪器在战斗过程中损坏,还是他们的救援失败了,机器没有监测到瑞伊的心跳。
青年不敢回头,他只是僵硬着肩膀,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衣物的摩挲声在室内响起。
紧接着,是一句久违的熟悉话音。
“扎克,有水吗,我渴了。”
“……”
扎克的眼睫猛地一动。
瑞伊的这一声仿佛卸下的千斤重量,让青年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连带着常年被绷带覆盖的面容,也少见地露出动摇的神情。
但扎克没有立刻转身。
他继续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确信自己眼眶里的热意退去,那股丢人又没出息的情绪被彻底压下后,他才回头走到瑞伊的病床边。
扎克在瑞伊的注视下抬起手,掌心在搭档的头顶轻轻拍了拍。
“……你没事了,瑞伊。”
看,多么成熟,多么稳重,不愧是往生堂唯一靠谱的成年男性!
当然,这里如果没有某个同样醒来的名侦探,破坏气氛地飞来一句,那就更完美了。
“绷带君,你刚才鼻涕都要哭出来了。”
“……!!”
扎克的眼角猛地一抽,一条粗壮的青筋‘啪’地一声,在他的额头迸开,非常有节奏地向上跳了跳。
“骂谁哭得像鼻涕虫啊,小矮子!”
“会不会说话,我堂堂一米八的硬汉不要面子的吗?!”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显然,现在不是呛声的好时候。
被揭穿老底的扎克用力深吸一口气,使劲摁下心中想要殴打名侦探的冲动,快速告知了一遍他们眼下的处境。
殊不知他这副表现,莫名和不久前,总被某黑心客卿气得血压飙升的国木田独步,有着说不出的异曲同工之妙。
“……总而言之,情况就是这样。”
扎克没好气地说道,“侦探社的,你那个老头和医生出事了。安全起见,你先和我们回往生堂,等老板和黑心鬼回来,我们再从长——”
“没这个必要。”
不等扎克把话说完,江户川乱步径直开口,打断了青年后面的计划。
说话间,黑发的名侦探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副眼镜戴上。他翡翠色的曈眸睁开,在扫视一圈现场后迅速披衣起身,毫不客气地下达指令。
“胡堂主不会过来了,你们两个跟我走。”
“走?去哪儿?”
扎克皱起眉,刚想要开口拦人,一转头又抓狂地发现,自家搭档不知什么时候也穿好外套,跟着抬脚就往外冲。
“扎克,江户川说得没错。既然我们这边遭受过袭击,阿桃那边一定也发生了意外,他们现在都没有传回消息……”
瑞伊说到这,飞快的语速停顿一秒,转头去看江户川乱步。
“你知道怎么处理那个白雾吗?”
“你们的堂主知道,而我必须得去搭一把手。”
乱步干脆利落地说道,肩上的披风随着步伐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帅气的弧线。
“你们跟着我……对了,记得把外头的那台监控电脑也带上,有用。”
“好。”瑞伊点头。
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两人就这么迈着步子,整齐划一地往门口冲。眼看着就要跑出病房,后方,扎克额头的青筋一跳,终于忍无可忍地出手。
“你们两个——都给我把话听完啊!”
扎克火大地抬高嗓音。
只见他飞速伸手,跟揪小鸡仔似的,精准地抓住两人的后衣领,把两个不听人话的头脑派一左一右拎起来。
“要去哪里都无所谓,但你们好歹先把病号服换了吧?”
“一个披着外套,一个披着斗篷就往外冲,很好看吗!”
尤其是某个名侦探。
病号服上还破着个碗大的洞,染着大片血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谁家殡仪馆里跑出来的尸体,看哪辆出租车敢载你们!
江户川乱步:“……”
瑞伊:“……”
好吧,这话也没有错。
两个头脑派安静一秒,随后老实伸手,接过扎克递来的衣物,各自找地方换上。在这之后,扎克终于从江户川乱步的口中,听到了对方如此紧急的原因。
“你们的那个客卿说谎了。”
灯华初上的街道旁,一辆出租车被招手拦下,停在了三人的身边。
上车前,江户川乱步转头看向同行的扎克,和正在试图联络胡桃的瑞伊。侦探翠绿的曈眸倒映着亮光,其间锋芒毕露,像极了一柄锐利的刀。
“简单来说,太宰治并非对幕后之人的计划一无所知。至少从中途开始,他就猜了对方想要干什么,但他选择了隐瞒。”
太宰治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
他在拿自己当诱饵,打算先所有人一步,私下拿到「书」。
往生堂、武装侦探社,未知的异能犯罪组织与它的同盟……除了上述三方外,至少还有一个神秘的「存在」隐于暗处。
是他们给太宰治提供了情报和帮助。
而最让乱步不甘心的是,即使知道上面这些,他也必须配合太宰治,帮助对方完成接下来的计划。
……社长他们还在白雾里。
另外,不管乱步承认与否,这次他确实欠了太宰治一个大人情。无论是他自己这边,还是社长那一边。
而原因,就在胡桃的备用预案里。
****
有一件事,乱步并不打算告诉扎克和瑞伊。
胡桃的备用计划虽然缜密,但并非完美无缺。
她的客卿对她隐瞒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情报——幕后之人真正的目的。
根据扎克提供的‘证词’,乱步很快推理出,胡桃与幕后之人敌对的‘老熟人’关系。也因此,胡桃很自然地认为对方和过去一样,在教堂布下陷阱,等着猎物主动送上门。
但这一次,胡桃猜错了。
打从一开始,幕后之人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侦探社。
往生堂与侦探社分别重伤的成员,是对方精心准备的陷阱。
幕后之人的目的只有一个——
不择手段,逼迫藏在暗处的某个「存在」现身。
如果这个「存在」的痕迹,能‘恰好’展现在胡桃面前,那就再完美不过。虽然截至目前为止,乱步还无法推理出敌人这么做的理由,但有一点,乱步很肯定。
这个神秘的幕后之人,一直潜藏在晚香堂附近,目光从未在他和瑞伊·加德纳的身上移开。
所以在胡桃的预案里,无论扮演‘治愈者’的人是谁,他们都不可能顺利获救。
如果前来的是‘不相干’的人,那就直接除掉。
如果救场的是某个「存在」的一员,那简直太好了。对方不介意亲自出手,把这群人的头颅一个一个砍下来,丢到胡桃的面前。
一直到……逼出正主为止。
在江户川乱步看来,这是一个近乎难解的死局。
但难解不意味着无解。
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推出一个足以吸引敌人注意力的倒霉蛋,由他作为诱饵,调虎离山。
而在太宰治暗自修改的计划中,这个倒霉蛋的人选,根本不做他想。
此外,更糟糕的是,如果他以上的推理没有错,那么接下来,作为诱饵的太宰治,将直面一个怒火中烧的残忍凶徒。
最坏的结果……太宰治会赔上自己。
连带困在白雾里的社长、与谢野以及国木田,都要跟着一起遭殃。
所以,他的速度必须要快。
……
…………
“呯!”
街道边,江户川乱步用力甩上车门,对司机报出一个地址。
对于大部分人而言,这地方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办公大楼,但江户川乱步知道,这栋大楼还有另一个名字。
——异能特务科。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就在清醒的名侦探先生火力全开,差点把某客卿的算盘,连带着璃月的存在一起挖出来时,成功与中原中也汇合的胡桃,也发现了自家客卿的诱饵计划。
这自然得归功于港.黑的重力使先生,无私的情报奉献。
“白麒麟?”
夜晚降临的横滨
胡桃单手拿着电话,身影在街道各处穿梭,快得几乎要融进夜风之中。
既然知道了带走阿宰他们的是奠仪,那么,她这里就有破解的法子。
比如,沿着白雾的痕迹,一路追踪奠仪的阵门。
她甚至不需要找到阵法的核心,只需要一处小小的阵脚,胡桃就有自信潜入,想办法撕开阵法的口子,让困住异能力者的境界不攻自破!
不过很快,胡桃发现自己错了。
【“没找到?”】
中原中也的嗓音透过听筒,在胡桃的耳边响起。
此外,胡桃还听到了螺旋桨高速旋转的响动。显然,中原中也就在直升飞机上,距离横滨只差一步之遥。
但碍于白雾,他只能憋屈地在外围盘旋,等待信号。
然后,中原中也得到了一个比‘没找到’,糟糕一百倍的答案。
“找到了,但我进不去。”
横滨,红砖仓库的一角
胡桃注视着眼前弥漫的白雾,棘手地蹙紧眉心,“关键的阵脚都被设置在了【境界】里,只能内部拆除。”
非常不巧的是,往生堂的堂主小姐擅长很多东西,唯独不是异能力者。
这一次,胡桃和普通市民一样,被排除在外。
“阿橘的家长,咱们得想办法联系上【境界】里其他人,让他们配合行动。”
配合?
中原中也闻言顿时陷入沉默,表情也凝重得可怕。
哈,配合。这绝对是他在今天以前,听到过的最不好笑的地狱笑话。
倒不是说胡桃的方案不可行,而是他们……做不到。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真的想到办法,与白雾里的异能力者取得联系,首领他们大概率也正被自己的异能力追杀,自顾不暇。
“追杀?”胡桃的心头突然一跳,一个奇异的直觉在她脑中飞速闪过。
“就是那个‘白麒麟’的异能。”
电话另一头
中原中也看不到胡桃一瞬的神色变化,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三年前,横滨也发生过同样的灾难。不少人的异能力被剥离,宿主被自己的能力追杀。除非打败自己的异能力,否则无解。”
“白雾里的人应该都有经验,知道解决办法。”
“哈,这大概勉强算一个好消息……”
【追杀】
【必须打败自己的异能力】
除此之外,中原中也还透露了不少东西,但胡桃没有在意。此刻,她注意力被这两个关键词牢牢攫住,一个模糊的灵感在她的脑中浮现,迅速变得清晰。
异能力者,死于自己的异能力。
胡桃记得这个,但不是因为三年前的龙头战争,而是不久前,她在横滨警局见过类似的东西。
——就在她家客卿,递来的那份资料档案里。
在那份档案中,除了高速公路的连环爆.炸案之外,还有一份卷宗记录,是一具被烧焦的尸体的。
死者的身份不明,根据当时目击证人的说法,尸体是突然凭空冒出来的,另外,和尸体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异国少年。
少年绿发金瞳,身上戴着像是锥子一样的东西……
胡桃当然知道这个‘锥子’是什么。
那是降魔杵。
换句话说,那具烧焦的尸体,正是胡桃在东京撞上假的魈上仙时,人群发出惊呼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么回事。
红砖仓库内,胡桃定定的盯着阻拦自己的白雾。街道璀璨的霓虹光线落在她的曈眸中,衬得少女的红瞳愈发夺目光华。
这本该是漂亮又令人赞叹的一幕,如果堂主小姐,没有差点气笑出来的话。
阿宰那个笨蛋,他早就预想到了此刻的处境!
至于他真正确定猜想的时机……
数小时前,横滨医院内,太宰治低头查看手机的一幕在胡桃的脑中迅速闪过。
——应该就是那个时候。
瞬间想明白一切的胡桃,几乎快要气笑出声。
堂主小姐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想拿护摩之杖,狠狠锤某个客卿脑袋的冲动。
胡桃不在意被骗,她担心的是某个瞒着自己,一声不吭跑去当诱饵的笨客卿!
此外,还有太宰治这一行为背后的原因。
她家客卿从来不是喜欢冒险的性格,能让他选择这样激进,又容易搭上性命的东西……
“……我进去。”
就在这时,中原中也的声音突然从电话另一头传来,打断了胡桃的思绪。
高空,直升机舱内
中原中也单手拿着手机,转头对驾驶室的部下打了一个手势。
下一秒,‘呼——’,直升机的舱门被大力拉开。猛烈的狂风灌入机舱,将重力使鲜艳的赭发和黑色大衣一起扬入风中,与夜色内猎猎作响。
男人单手压住帽檐,钴蓝色的曈眸远眺,神情冷厉地望向前方,那个被浓雾笼罩的横滨。
“胡堂主,把那些阵脚的位置同步给我,我进去破阵。最迟半小时,我会——”
“你会变成外卖!”
不等中原中也把话说完,胡桃冷不丁的一句,突然从电话另一头炸来。
其效果堪比射来的火箭.炮,炸得重力使脑子一懵。
“……哈?什么外卖?”
中原中也拿着电话的手一抖,脚下跟着一滑。差点大失水准,提前从飞机里飞出去,当场表演一个高空劈叉。
“阿橘的家长——”
红砖仓库内,胡桃缓缓深吸了口气。她从街道的阴影中走出,同样抬起头,望向头顶被白雾遮蔽的夜空。
这一刻,少女的嗓音透过通话的电磁波,传进中原中也的耳中。
一字一句,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凝重。
“接下来的这些,只是本堂主的猜测,但——阿橘的家长,你是异能力者,比我更清楚异能的本质。你难道不觉,这个白雾的范围太广了一点吗?”
中原中也安静一秒,“……什么意思?”
胡桃答道,“如果这背后的人只是想要杀死异能力者,他没必要费尽心思,布下这么一个惹眼的阵法。和三年前一样,一个一个逐个解决,难道不更隐蔽吗?”
“如果他的目的不是杀死异能力者,又为什么要特意选择白麒麟的异能作为阵法载体?是生怕你们忘了解决追杀的方法,还是想要给自己额外增加难度?”
答案恐怕都不是。
最糟糕的一种可能——这个阵法还没有完全启动。
困在其中的异能力者,正在一步步,主动走向‘启动’的程序。
——【宿主被自己的异能力追杀,除了反过来杀死异能外,别无选择。】
如果以上这个条件,就是阵法启动的关键……
胡桃说到这停顿了一秒,抛出最后一句答案。
“阿橘的家长,现在白雾里的异能力者数量,未免太多了一点。”
“把生物困在某个封闭的阵法内厮杀,你知道这种手段,在种花家的某些术法里,叫做什么吗?”
“它叫百虫互噬,巫蛊融合。”
中原中也:“……”
随着胡桃的最后一句话音落下,通话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直升机舱内,中原中也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电话。过于可怕的力道,让青年五根手指几乎嵌入手机屏幕。
如果以上这些都是真的,别说半小时了,再给中原中也一个小时,都不一定能破阵。
一个成型的大阵何其精妙,生门、死门、休门、伤门、杜门、景门、惊门、开门……其中险象环生,容不得半点行差踏错。(①)
在这样的情况下,放一个外行贸然进去破阵,基本与送羊入虎口无异。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真的成功破阵,届时这里头放出来,又会是什么?他们要拿横滨市的数百万市民冒险吗?
在一阵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沉默,但实则只是数秒的安静后,胡桃再次开口,打破了通话内的死寂魔咒。
“中原先生,现在的情况变了,我们必须尽快联系上阵法里的人。”
如果普通的通讯手段不行,那就采用一些更特殊的办法。
解铃还须系铃人。
既然这个阵法的本质是一个巨大的异能领域……正好,据他们所知,有个机构平时什么也没干,唯独在针对异能力的研究方面,有那么一些科技成果。
比如——
胡桃和中原中也安静一秒,下一刻,两人心有灵犀般开口,异口同声。
“——异能特务科!”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虽然中途发生了点意外但好在乱步醒了武侦&往生堂联盟,再添一员大将宰的计划,被自家堂主小姐摸得透透的是真不怕挨揍别怕,没事的,大不了还有令人安心的帝君兜底虽然如果帝君出手,那就正中【深渊】下怀PS.阵蛊这么缺德的主意,是谁提出来的,聪明的小天使们一定都知道吧(探头)可见某个好心的俄罗斯人,在【倒掉男孩】后,没少研究古书呢,指指点点.jpg
第207章 Episode 207 心有灵犀 太好了,他
与此同时, 骸塞内
当乱步和胡桃同时赶往异能特务科时,费奥多尔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甚至在信息差的加成下,他猜到了更多。
“——原来如此, 太宰君, 你欺骗了你的堂主。”
“你把自己当成诱饵, 不惜自投罗网, 也要引开我那位盟友的注意, 为同伴创造机会。嗯, 真是出色的胆量,令人钦佩。”
某个好心的俄罗斯青年一边说着, 一边感慨似地抚掌。瞧瞧这真挚赞美的模样,就差当场起身给对手开瓶香槟, 举杯以表敬意。
可惜,这里没有香槟,两人此时的气氛, 也与‘友好’二字相去甚远。
“但是太宰君, 你依然没说实话。”
费奥多尔遗憾地摇头。
显然, 即使暂时落入下风,也不代表他真的打算放弃主导权,老老实实地按照太宰治的节奏走。
“你隐瞒了一个关键信息。”
费奥多尔的语气温和,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锋利如刀, 精准地切在了太宰治闭口不谈的部分。
“太宰君, 我并非贬低你, 但你我都很清楚,就算是作为诱饵,单凭你一人,还远远不够资格。”
毕竟, 那位【深渊】先生眼高于顶。
就像……对了,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明。
平等地蔑视所有人类,同时平等地将众生视作卑贱的蝼蚁。想要让祂放弃出手,这个诱饵必须拥有足够的威慑力,足够让祂忌惮才行。
比如——
费奥多尔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秒。
他红色的眼瞳抬起,锐利的眸光在太宰治的脸上轻轻一划,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句,轻声开口。
“比如,另一个能与祂分庭抗礼的‘神明’,对吗?”
【神明】
这两个字仿佛无形的法槌,落下的瞬间,骤然在空气中敲击出一声清脆的响音。
费奥多尔的目光锁定太宰治的肢体与面部表情,等待对方的反应,想要以此窥见一丝破绽。
无论是否认还是嘲讽,只要太宰治表露出一丝情绪,费奥多尔就有信心,以此作为突破口,挖出那个藏在暗处的、被【深渊】忌惮的势力身份,验证心中的答案。
然而结果却是……费奥多尔什么也没看到。
不管是气息、微表情、还是肢体语言,除了某人脸上过分爽朗的笑容外,费奥多尔什么也没‘读’到。
这一刻,年轻的客卿表现出了超出寻常的沉稳。就好像同样的情况,他早在另一位深不可测的长辈那里,领教过一遍。
只不过当时,太宰治扮演的是试探的一方,然后就狠狠撞墙碰壁,输了个彻底。此后又不甘心地蹲角落复盘,把这份不动声色学了个十成十。
于是今天,碰了一鼻子灰的人,喜闻乐见地换了一个。
费奥多尔盯着太宰治。
数秒后,一无所获的青年放弃了试探,选择继续名为‘情报互换’的游戏。
“太宰君,他们给了你什么?或者,我再问得直白一点,你背后的那个‘神明’,把什么作为倚仗,借给了你?”
“哎呀,这可是额外的问题。”
听到这话,太宰治满意地开口。
他竖起食指,有节奏地在空气中摇了摇,笑容清爽地提醒,“免费大放送的环节结束,现在是收费时间!”
“记得吗?一人一个问题,不可以贪心哦,费奥多尔君~”
“想要知道答案,不如你先告诉我,你们在「书」上写了什么?”
“……”
费奥多尔闻言,微微眯起眼睛,空气再次陷入短暂的僵持。
这对太宰治可不太有利。
如今,代表异能病毒的宝石已碎,这就意味着,【深渊】已经发现了作为‘诱饵’的太宰治,随时可能回到骸塞。
换而言之,留给太宰治的时间不多了。费奥多尔每拖延一秒,太宰治的优势就减弱一分。
更有甚者,费奥多尔完全可以撕毁所谓的情报互换协议。反正等到【深渊】现身,以祂的手段,有的是办法让太宰治把知道的全吐出来。
拖延时间,是眼下最好的计策,换成任何一个人都知道选择哪一边。
然而太宰治不急。
眼见宝贵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不仅没有催促的打算,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趣地捏着下巴,研究起四周的建筑摆设。
正如太宰治此前对费奥多尔所说的,情报重要与否,还得看对谁而言。
拖延时间,等到【深渊】回来,这确实符合【深渊】的利益,但不符合费奥多尔的利益。毕竟这两位的合作关系,比路边的塑胶袋还薄。
那么问题来了,这位来自俄罗斯的好心人,是损己利他的性格吗?
答案不言而喻。
“倒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棋局对面,费奥多尔收回了评估的目光。他将右腿搭在左膝上,上身闲适地靠进宽大的椅子内,换了一种平和而又平静的姿势。
而也正是这样的姿态,让太宰治的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安的预感缓缓爬上心头。
“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实验罢了。”
太宰治看着费奥多尔,听见对方继续说道,
“【深渊】先生向我承诺了「书」的所有权,我自然愿意提供一些小小的灵感,作为助力和回报。”
至于这个微不足道的灵感是什么……
费奥多尔说着,忽然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间,转而对太宰治露出了一个微笑。
“太宰君,你不觉得这个城市里的异能力者,就跟害虫一样,有点太多了吗?”
“当然,如果解决的方法还和三年前一样,那未免太无趣了。所以这一次,我加了一些小小的改动。”
【改动】
太宰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不祥的预感应验了。
“……你们利用「书」,在那些异能上动了手脚。”
“没错。”费奥多尔笑着,这次倒是异常爽快,几乎有问必答,“而很快,这些被改造的异能会随着被宿主杀死,重新回到宿主的身上。”
包括福泽谕吉、国木田独步、与谢野晶子,以及——
横滨市的每一个异能力者。
当然,考虑到有些异能力者太过年轻,未曾经历过‘白麒麟’,不知道夺回异能力的方法,他们还需要一个好心办坏事的推手。
一个深谙内情、被异能力者信任的推手。
比如,异能特务科。
“事实上,太宰君,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或许是太宰治此刻的表情太过精彩,费奥多尔又好心地补上一句。
“——五十岚黑炎,他是我们布局时第一个死去的异能力者,也是胡堂主在东京碰到的尸体。”
同时,这个尸体,也是费奥多尔专门为太宰治准备的‘漏洞’。
一个死于自己异能的异能力者。
费奥多尔相信这个情报,足以让太宰治发现‘白麒麟’的存在,同时,他也笃定太宰治,不会对胡桃说出实情。
而同样得到情报的异能特务科为了自救,一定会想尽办法出手,间接把这个城市的异能力者,推入最后的阵法绝境。
更加有趣的是——
“太宰君,你最大的失误,就是对胡堂主隐瞒‘白麒麟’的存在,让她接下来不得不疲于奔命,四处破阵,为我们的计划留足充分的时间。至于你……”
费奥多尔说到这,再次转头看了一眼时间。
这一次,坐在椅子里的太宰治,听到了呼啸的风声。
风声撕裂空间,带着极其可怕的威压与震慑从远处逼近。杀意沉沉的压制在空气中,连呼吸的肺部都被刺得生疼。
毫无疑问,【深渊】回来了。
“哎呀,真是遗憾,看来你的时间到了。”
棋局对面,费奥多尔单手撑着手肘,修长的指尖抵住下颚,愉快而缓慢地加深了唇边的笑意。
“就当是临死前的余兴节目好了,要来猜猜看吗,太宰君?接下来,是你的堂主小姐先破阵,还是异能特务科的速度更快。”
太宰治没有回答。呼啸的风声中,他听到了背后沉重的杀意已然逼近。
杀意凝聚成枪,赫然抵上太宰治的后心。
……
…………
“呯——!”
异能特务科内
胡桃右耳挂着通讯耳机,手上一个巧劲,轻松推开了挡在面前的层层守卫,如无人过境一般,迅速往大楼深处移动。
在她的背后,是一群手忙脚乱,又不敢贸然开枪的警卫。
楼层尖锐的警报响彻空气,到处都是呵斥的怒吼声。
“什么人!快!拦住她!”
“快去通知其他的……可恶,偏偏是在这种时候,侵入者……”
手持武器的警卫气得咬牙,他们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入侵者!
一句招呼也不打,单枪匹马闯入政府重地就算了,更过分的是,明明是入侵者,眼前的这个黑发少女,竟然表现得比他们还熟悉大楼的结构!
不过一眨眼,少女就绕开迷惑的陷阱,停在了数据监控区外。
当然,如果这还不是最侮辱人的——
“最后一次警告!后退!否则我们就开……”
最后一个‘枪’字还没说完,下一秒,手持武备的队长就感觉眼前一花,目标竟然直接消失在了瞄准镜里!
等他重新回神,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胡桃一个闪身晃开,中途连交手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被远远甩在背后。
武装队长:“……”
艹!异能力者了不起啊!不带这么侮辱人的!
这一刻,平时勤勤恳恳上班,假期挥汗如雨训练的队长先生,感受到了来自自尊心的羞辱。
武装队长想气得想摔枪,然后下一秒,又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部门里的异能力者都已经失踪了,这个又是哪里来的——
一个惊疑的念头在男人的脑中闪过。
还不等他细想,下一秒,他发现周遭的攻击突然停了下来,连带着回荡在大楼内的警报,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掐灭。
什么情况?!
武装队长回头,然后他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熟悉的身影穿过掩护,出现在走廊尽头,对他们打了一个解除危机的手势。
作为大楼的武装守备,他当然认识眼前的这个男人。
是那位坂口先生的助理。
在重要高层都离奇失联的当下,对方自然成了大楼内,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主理人。
“胡堂主。”
身穿西装的男人面容冷淡,一眼点出了胡桃的身份。
“您真是好大的阵仗,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往生堂准备和Port Mafia联手的信号吗?”
Port Mafia,会这么说就表示——
胡桃垂眸,视线在男人握着的手机上扫过,明白对方已经收到了中原中也的‘拜访’说明。
“对不住,事从急权,想来坂口先生和种田大叔能够理解。”
胡桃的语气冷静,脸上丝毫不见平日的亲和笑意。
她直视来人的眼睛,梅花色的眼瞳在灯光下显得沉静而冷淡,隐约透着一分不容置喙的命令。
“你们现在的领导是谁,我借点东西。”
有你这么借东西的吗?!
就算眼下确实情况紧急,也好歹给我们留点脸啊!我们异能特务科是不要面子的吗?!
为首的助理眼角一抽,差点没维持住表面的冷淡。
男人不好痕迹地深呼吸,刚准备开口支开周围的无关人员,私下说明情况。下一秒,又是一阵骚乱从前方传来。
远远的,还能听到警卫惊怒的吼声。
“——什么人?!拦住他们!最后一次警告,否则就开……嗷!”
可惜,警卫队长威严的警告还没说完,就被一记扫堂腿放倒,连人带枪的摔在地上。
这场面是不是有点眼熟?
简直和某个堂主小姐闯入时一模一样。
助理先生:“……”
助理先生的眼角疯狂抽搐,一句‘又是谁啊!’差点没忍住,悲愤地脱口而出。
反倒是听见动静的胡桃微微一愣。随即她像是想到什么,有点心虚地眨了下眼睛。果不其然——
“阿桃!”
“老板!”
两个熟悉的嗓音从走廊尽头传来,胡桃转过头,看到三个人影朝着自己跑来。
扎克冲在最前面负责开路,瑞伊和乱步负责跟在后面。
两人一个抱着台监控电脑,一个双手揣在口袋里,‘哒哒哒’的小跑跟随,生动形象地演绎了什么叫做分工明确。
当然,如果这还不是最刺激的——
某个名侦探前脚才在走廊站定,开口就是一句似曾相识的发言。
“你们现在的负责人是谁?我借个东西。”
助理先生:“…………”
太好了,竟然还有武装侦探社,他们异能特务科果然不需要面子。
见到来人是江户川乱步,助理先生索性彻底放弃了挣扎。
男人干脆利落地闭嘴,抬手摘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镇定地用衣角擦了擦,一副‘行,你们自己来吧’的生无可恋表情。
不出意外,下一秒,乱步的目光扫来。
他的视线在男人的脸上停顿片刻后,‘哦’了一声,语气了然地飞速开口。
“眼镜教授和种田长官都失踪了,现在只剩下你。你不介意帮忙,但启动异能通讯需要权限,你不够格,无能为力。”
一串精准的推理高速子弹似的,从乱步的口中道出。
黑发侦探像是早有准备般,转头接过瑞伊手中的监控电脑,往助理先生的手中一放,用一种‘你们家的WIFI密码是多少’的语气,冷静地说道,
“问题不大,喏,我们自带了。”
“这里头有我们黑客写的骇入系统,只要困在雾里的眼镜教授,或者种田长官,他们任意一人登录ID,我们就有办法破译监控权限。”
而眼下的情况是,先不论种田长官会如何选择,那位眼镜教授一定会这么做。
因为,这同样是太宰治,后备计划中的一环。
至于胡桃——
监控室外,江户川乱步侧过头,毫不意外地对上胡桃望来的视线。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一碰,随即默契地对彼此点头,又各自收回视线。
果然,这位堂主小姐此刻会站在这,就意味着她对此心知肚明。
这当然不是胡桃早有预料,不过是因为,对方了解自己的客卿,会在哪里设下后手,而太宰治,恐怕也是如此。
他相信他的堂主小姐,一定能猜到这点。
作者有话说:
陀总(自信微笑):“胡堂主现在一定在疲于奔命,四处寻找破阵的手段,却没想到遏制事态的关键,就在异能特务科巴拉巴拉……”太宰(不说话):心中掐指一算,阿桃应该到异能特务科了。——————已知线索:欢迎收看,剧本组打架之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的预判的预判看穿真相的,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以及与自家客卿心有灵犀的堂主小姐异能特务科不需要面子就像捏着【额外】底牌的宰完全不需要被担心……真的吗?
第208章 Episode 208 别担心 咱们待会儿
白雾内
其他人的现状如何, 此时的坂口安吾暂时无法知晓。
但他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
巨大的力道冲破空气,如同一辆沉重的大卡车, 一脚重重地踹在了坂口安吾的肚子上。瘦弱的青年被整个踢飞, 接连撞碎身后的商场橱窗, 狼狈地摔进一间服装店内。
地上, 坂口安吾痛苦地捂着肚子, 呕出一口鲜血。
他挣扎地想要爬起来, 却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肘,被服装店的衣架铁钩贯穿, 剧痛难忍地拖曳在地面,动弹不得。
然而敌人没有给青年喘.息的机会, 下一秒,杀意的追击已至!
一支像是钢笔的武器呼啸飞来。锋利的尖端滴着墨水,俨然对准坂口安吾的咽喉, 毫不留情地笔直扎下!
这一击要是命中, 某位年轻的参事官辅佐先生, 再也不用纠结无限期的加班问题了。他现在就能原地下班,永久退休。
“……【*异能特务科脏话】!”
眼见杀人钢笔紧随而至,利器在瞳孔中不断放大,坂口安吾被激得头皮发麻!急剧攀升的肾上腺素下, 他竟然爆发出了生平仅有的那一点逃生技巧。
就像潜藏的记忆被唤醒, 坂口安吾将手臂狠心地一扯, 硬是凭借着蛮力,生生扯出了洞穿血肉的衣架。
霎时间,青年的左手臂鲜血淋漓。
但坂口安吾没有痛呼的时间,他抢在咽喉被刺穿的最后一秒, 以一个堪称专业的漂亮侧滚翻,惊险地避开了刺来的笔尖。随后,青年踉跄地起身,借着周围衣物的掩护,一头扎向了假人仓库的方向。
“——哗啦!”
伴随着一声塑料的沉闷声响,堆满假人模特的仓库顿时如汪洋的大海,瞬间将扑来的影子吞没无踪。
空气短暂地沉静三秒。
第四秒时,一串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响起,在空旷的商场内回荡。
人影所过之处,天花板照明的灯光不稳地来回闪烁。
在经过服装店时,回荡的脚步声突然一顿,最后在落空的钢笔,以及一个染血的衣架边站定。
来人蹲下.身,伸手在带着血迹的衣架上轻轻一碰,片刻后,人影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透过镜片,直直看向了昏暗的假人模特仓库。
而也正是这一瞬间,藏匿在暗处的坂口安吾,看清了袭击者的样貌。
漆黑的、如同影子一样的外形,熟悉的五官轮廓,戴着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镜。唯一的区别是,在这个影子的额头上,多了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无声地叹了口气,脸上不见太多意外。
——果然是他的异能力,「堕落论」。
……
…………
作为异能力者,却反过来被自己的异能力追杀。
坂口安吾对比并不感到惊讶。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早有预料,或是其他的原因。单纯是出于他心中的某个直觉,以及,来自过去的友人,一句似是而非的提醒。
从接到上司的授意,插手东京逮捕「往生堂」的行动开始,坂口安吾就隐隐察觉到不对。直觉告诉他,胡桃被卷入案件,极有可能只是一个引子,背后必定还藏着更大的危机。
然而遗憾的是,某个客卿先生不仅拒绝透露,反而笑吟吟地递来一份文件,理直气壮地表示,“来都来了,安吾,再帮我一个忙吧。”
“帮我查一查,这个尸体的身份。”
尸体?
坂口安吾皱起眉。
然后,等他看清验尸报告上,被烧得只剩下炭块的尸体照片后,年轻的参事官辅佐的眼角直抽,仿佛听到了自己血压疯狂上涨的声音。
“太宰君,异能特务科不是鉴定科!这种连警方的DNA数据库都查不到的记录,我们上哪里——”
“所以才需要你们。”
彼时,小餐馆内
太宰治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径直伸出手指,指尖在那张焦黑的尸体照片上点了点,语气带着少有的认真。
“你可以从异能特务科的数据库入手,调查所有出入这个城市的火系异能力者,包括近半年内的游客入境记录,以及一些异能逃犯。”
异能逃犯?还包括近半年内的记录?
“到底怎么回事?”
太宰治的建议,让坂口安吾的心中一个咯噔,骤然生出一股极度不安的预感。然而面对追问,太宰治只是摇了摇头,他没有时间解释,必须立即赶到自家堂主身边。
“还不能确定……希望只是我多心,但如果这个尸体真的是异能力者——”
在离开小餐馆前,太宰治忽然停住了脚步。
在数秒的迟疑后,年轻的客卿最终还是转过了头。太宰治鸢色的曈眸落着餐馆温暖的灯光,望来的瞬间,不禁让人产生了一种怀念的错觉。
他说,“安吾,记得织田作教过你的逃生术吗?好好想想,到时候可别死了。”
“你的异能「堕落论」,能看到过去,但看不见当下与未来。”
……
…………
【你的「堕落论」,只能看到过去,但看不见当下与未来。】
当时,坂口安吾并不理解这句话什么意思,但保险起见,青年在调查之余,还是专门跑了一趟武器库,往口袋里揣了些自保的工具。而现在,它们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呯!”
白雾,商场内
异能所化的黑影单手持刀,如同扫荡一般,锋利的刀刃对准满室的假人劈砍而下,假人模特的头颅一颗接着一颗砸入地面,发出‘嘭嘭’的闷响。
眼看着刀刃步步逼近,即将扫过最后一层假人时,一截沾血的衣角骤然在仓库的右后方闪过!
【——找到你了。】
黑影兴奋地咧开嘴角,瞬息冲上去,手中的砍刀对准衣角的身影用力劈下!
前方的模特假人当场碎裂,露出层层伪装后的残肢断臂。然而,这背后哪儿有什么人影,陈列在地面的,依旧是一个套着西装外套的假人!
至于真正的猎物……
【陷阱!】
「堕落论」的身形一僵,猛地转头,想抽身离开,然而太晚了。
几乎是异能黑影意识到上当的同一秒,一枚小巧的特质闪光弹,如乒乓球一样,从暗处骨碌碌地滚出。
圆球无声无息地潜进仓库,然后在碰到模特假人的刹那——
“轰——!”
剧烈的爆.炸声猛地炸开,在昏暗的仓库内爆开一阵刺眼的白光。
白光夺走黑影的视力,爆.炸的余波又将仓库震得不稳地摇晃,无数货物连带着墙体跟着碎裂,排山倒海般隆隆倒下,将黑影轰然压在了废墟底部。
「堕落论」只能看到过去,看不见当下与未来
而从始至终,坂口安吾就没有扑进假人仓库内。他中途改道,藏进了另一侧仓库的阴影里。
青年利用了「堕落论」的特性。
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随着仓库墙面倒塌,坂口安吾强忍着疼痛,迅速从暗处钻出,头也不回地冲向最近的货梯。
青年比谁都清楚,这点冲击,根本不足以杀死异能力。除非击碎异能额头的红宝石,否则不消半刻钟,「堕落论」马上就会卷土重来!
他必须找一个异能无法攻破的安全屋,另外想办法通知其他人。
……异能特务科是回不去了。但好在,他还知道一个地方,藏着能与总部通讯的工具。
——官方一直以来的合作组织,武装侦探社。
商场的货梯直通地下二层停车场,在‘借’走保安室的车钥匙前,坂口安吾还顺手摁下了商场的电子锁,关闭了所有通往地面的大门。
事实证明,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因为就在坂口安吾驱车离开的下一秒,他听到了一声重重的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举着重物,用力砸在了停车场的防爆门上。
****
武装侦探社所在的街区不远,距离商场不过数十分钟的路程。
然而也正是这短短的数十分钟路程,几乎耗尽了坂口安吾的力气。除了街道四处弥漫的浓雾外,伤口失血过多的症状,让青年的脸色惨白,浑身发冷,近乎晕迷。
等到坂口安吾好不容易撬开武装侦探社的大门,用绷带勉强止血,抖着手启动联络器时,青年感觉自己距离原地升天,只差一毫米。
……哈哈,等事情结束后,我说不定还能报个‘铁人三项’比赛,捧个冠军回……
“滴——”
系统启动的长音响起,在空旷的室内显得尤为明显。
这个声音听得坂口安吾一个激灵,猛地扯回了青年飘远的思绪。
坂口安吾用力摇了摇头,强打起精神,准备往系统输入指令,命令部下往外传递‘夺回异能力’的信息。
就在这时——
“滴、滴!”
又是两声长音警报响起,坂口安吾愕然地低着头,惊悚地发现系统的屏幕在……在自己动?
等等,自、自己动?!
这一刻,年轻的参事官辅佐吓得脸都白了。
系统挟持、幕后之人的陷阱、黑客攻击……无数糟糕的情况跟扭秧歌似的,在他的眼前轮番闪过。
不过很快,扭秧歌停了,换成了喜气洋洋的花鼓舞。
【“……赶上了。”】
一个熟悉的少女声线从屏幕内传出。
这个声音是……?!
坂口安吾一愣,下一秒,他猛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屏幕里的图像逐渐对焦,清晰地映出胡桃的面容。
“胡、胡堂主?!”
剧烈的惊愕让青年下意识喊出声。随后,坂口安吾觉得自己还是太不从容了。因为就在下一刻——
【“眼镜教授,你不能往外传递杀死异能的信息,这是一个陷阱。”】
随着又一声熟悉的嗓音,江户川乱步顶着猎鹿帽的脑袋,从胡桃的身旁‘咻’的冒出,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另外,坂口先生,你的状态瞧着不是很好,侦探社应该有医务室,你——阵法交给……”】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屏幕内,胡桃担心地盯着青年疲惫的脸色,似乎又说了什么。
然而,坂口安吾听不到了。
在见到可靠的往生堂堂主,与世界第一的名侦探,两人同时出现在通讯另一侧时,坂口安吾紧绷的心神顿时一松。
下一秒,只见青年就这么两眼一翻,‘咚’地一声,倒下不动了。
“……坂口先生!?”
异能特务科内
饶是胡桃和乱步,看到这副情况都不禁吓了一跳。反而是作为直属部下的助理先生,异常冷静地抬了抬眼镜,平静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明显的羡慕。
“两位请小声一点,截止目前为止,安吾先生已经连续加班52小时了。”
……你说几个小时?!
众人目瞪口呆。
像是印证男人的发言,下一秒,胡桃听到一串震天响的鼾声从屏幕内传出。呼噜噜的,声量堪比重装摩托车炸街,可见某参事官辅佐睡得多香甜。
胡桃:“……”
乱步:“……”
后方的扎克和瑞伊大受震撼,两人盯着助理先生写满‘羡慕’的侧脸,陷入深深的沉思。
你们政府部门原来是这种黑心企业吗?说好的一周工作不超过30小时,节假日额外计算呢!这你们都能忍下来,一路干到退休?你们这是拿头退休啊!
一时间,众人沉默不语。
……算了,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正事要紧。
在给距离侦探社最近的种田长官,发送了坂口安吾的位置后,胡桃正色,看向操作台旁的男人。
“能找到阿宰他们的位置吗?”
“没问题。”
助理先生干脆利落地回答,十指在操作界面飞快移动。数秒后,一个巨大的蓝色屏幕投影而出,迅速锁定白雾笼罩的区域。
在输入的指令下,众人亲眼见到无数沉睡的摄像头亮起。它们连接信号,仿佛苏醒一样,闪烁着红点,将‘眼睛’对准各处街道,逐一映出福泽谕吉等人的影像。
“他们没事。”
乱步的目光在屏幕的几处接连扫过,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瑞伊和扎克注意到,摄像头没有找到太宰治。唯独一个代表对方的手机信号闪烁着,长时间停留在某个区域。
“那是什么地方?”胡桃的声音响起。
堂主小姐的嗓音平静,分明是与往常无异的声线,然而最熟悉自家老板的两位员工,眼皮却猛地一跳。
两人几乎同时扭过头,齐齐看向胡桃。
然后,瑞伊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
用旁边助理先生的话来形容,就是看着阴森森的,充满了旅馆山姥的既视感,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冲锋.枪,隔着屏幕,把身处另一头的客卿当场打成筛子。
“……老板。”
扎克纠结地皱起眉,看上去很想说点什么,但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胡桃没有注意到自家小伙伴的奇怪表现。她抬起头,投影屏幕的蓝光落进胡桃的眼中,映出少女此时专注的神情。
“咳,那是横滨的中心区,一个叫‘骸塞’的废弃高层建筑,也是这次白雾的核心。”
操作台边,助理先生咳嗽一声,默默甩开后背莫名的阴森感,“胡桃小姐,需要我通知白雾里的异能力者,前往骸塞吗?”
直接从根源解决问题,顺便看看,能不能捞一把某个前Mafia干部,确认对方死活。
说话间,助理先生侧过头,看向胡桃。
他以为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连手指都移到按键上了,然而下一秒,男人却看到胡桃摇了摇头,很轻地吐出一句话。
“不必,阿宰不会有事。”
只要她还站在这里,她家客卿就安全无虞。
比起这个——胡桃思索片刻,突然转过头,对男人接连报出了八个地址。
“?”这是什么意思?
助理先生的脑袋冒出一个问号,但还是依言输入地图。乱步微微眯起眼睛,迅速反应过来,胡桃准备干什么。
“这些就是你提到的阵门?你打算让社长他们,把异能力往阵门的方向引?”
“对。”胡桃点头。
此刻,少女红色的曈眸浮动着一层亮光,仿佛冷静燃烧的火光。
“既然不能杀死异能力,那咱们就物尽其用。”
正好,眼下这个阵法的本质,就是一个巨大的异能领域。足以让他们利用异能破坏异能,内部破阵!
另外——
像是想到什么,胡桃安静了几秒。
最后,她轻声开口,对操作台边的助理补上一句,“大叔,帮我给阿宰的手机发条信息,就说……”
说什么呢?
如果是现在的阿宰,他还需要什么?
与白雾相隔两地的监控室内,胡桃抬起眼睛,重新将视线投向屏幕。
她注视着那抹信号红点,片刻后,胡桃张口,她的语气依旧平稳,听着与往常无异,又似乎透着一点细小的温和。
“就说,别担心,咱们待会儿见。”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虽说不会轻易原谅但安吾先生还是在宰的提醒下捞回了一条命,顺便好好睡了一觉堂主小姐,看着比谁都冷静但瑞伊和扎克还是听出了什么磨刀霍霍非常想给某客卿一拳PS.阿桃的最后那句留言,看上去是写给宰的,但联系一下前提,还真不一定全是哦(悄悄探头
第209章 Episode 209 太宰打深渊 能扛几招?
局面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飞速变化。
白雾内
与谢野晶子猛地挥出手中的电锯, 在命中异能的瞬间,医生小姐果断松手,脚下配合地一个滑铲, 迅速躲入附近的商务银行。
趁着「请君勿死」被割开喉咙, 恢复伤势的间隙, 与谢野攥紧拳头, 一拳砸了大门的紧急开关上。
“铃——!”
一串疑似消防警铃的警报响起, 银行沉重的闸门随之缓缓落下。与此同时, 失去头颅的「请君勿死」已经再生完毕,朝着与谢野晶子笔直冲来!
异能黑影的速度很快, 眼看着即将冲到眼前,银行内, 与谢野晶子轻轻吸了口气。她冷静地伸出手,一把抓出消防柜里的斧头,刀刃对准「请君勿死」的膝盖骨全力掷出!
呼啦。
锋利的消防斧在空中高速旋转, ‘呯!’地一声, 深深嵌入「请君勿死」的右膝盖, 异能黑影的骨头应声断裂。
「请君勿死」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两米外,下落的玻璃闸门终于闭合,几乎是踩在最后一秒, 成功将狂暴的异能隔绝在外。
“……”
“……呼、呼——”
玻璃门内, 与谢野晶子用力喘气, 依然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数秒后,她才像是缓过神来,长长松出一口气,力竭地扶着墙壁慢慢坐下。
平心而论, 与其他武斗派的异能力相比,作为治愈系的「请君勿死」并不难对付,但问题坏就坏在,这个作弊一样的治愈上。
“喂。”
玻璃门相隔的安全室内,与谢野晶子突然转过头。她安静地看着逐渐恢复的异能,半晌,忽然毫无预兆地冒出一句。
“请君勿死,其实我挺讨厌你的,你知道吗?”
「请君勿死」:“……”
可惜,异能黑影徒有类人的外表,却听不懂人话。
重新长出骨骼的「请君勿死」从地面爬起。它攥紧拳头,如同一头不知疼痛的野兽,不断挥舞着拳头,一下一下砸在钢化玻璃上,激荡起的沉重撞击音在整个银行内回荡。
“……算了,我和一个异能废什么话。”
银行内,与谢野晶子自嘲地笑了笑。
钢化玻璃挡不了它太久。
墙边,医生小姐瞥了眼被砸得‘哐哐’震荡的玻璃门,再次长长深呼吸,就在她准备起身,从银行后门离开时——
“……嗡。”
一个耳熟的短信震动突然响起,与谢野晶子一愣,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口袋!
真的假的,手机居然能用了?!
与谢野晶子不可思议地掏出手机,然后,她看到本来已经宣布宕机的黑屏,就这么‘滴’的一声自动亮起,随后跳出一行简短的文字。
【乱步君已脱险,把「请君勿死」引去东侧。】
信息的下方,附带着一张简易的手绘地图。
作为侦探社最早的成员之一,与谢野晶子自然一眼认出,这是自家名侦探的字迹。当然,如果这还不足以打消与谢野的疑虑,下一秒,又一条新短信跳出。
这次是一张照片。
相片内,乱步头戴猎鹿帽,左手举着当天的报纸,右手拎着一张写着‘快点跑起来!’的卡片。那副恨不得从屏幕里钻出来的生动模样,就差把整张脸贴到镜头上了。
与谢野晶子:“…………”
与谢野晶子怔怔地盯着屏幕里的照片,她像是确认自己不是做梦一样,轻轻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而后在下一秒,忽地笑出声。
她的笑声放松而欢畅,像是终于放下了心中高悬的担忧,一瞬如释重负。
此刻,与谢野晶子的曈眸明亮。她仿佛从同伴处汲取到数不尽的振奋与力量一般,连带着数秒钟前,心中的那点自嘲也跟着一扫而空。
“行,不就是接着跑吗?”
与谢野慢慢止住笑意,她站起身,利落地甩掉脚上碍事的高跟鞋。
医生小姐活动了一下脚踝,而后转过头,于砰砰作响的震动中,对上玻璃门外的「请君勿死」。与谢野晶子勾起嘴角,露出一个锐利的笑容。
“来吧,请君勿死,就让我看看,你还有几斤几两。”
****
同样的场面,也在白雾内的各处上演
“把异能引去西侧?好,我明白了,你们自己小心。”
武装侦探社内
国木田独步最后扫了一眼屏幕里的地图,把手机递还给种田山头火。他是继种田山头火后,第三个跑回侦探社的。由此可见,三人想到一块去了。
在离开前,国木田独步思考片刻,又回身打开武器暗格,拎走藏在社内的备用手.枪,利落换弹。
「独步吟客」虽然棘手,但论躲避游击,他不会输。
国木田独步的眼神坚毅。
然后,他前脚刚踏出安全屋,后脚就撞见一辆三轮的脚踏车,‘咻’的一下,从他面前风驰电掣地闪过。
真的是风驰电掣。
在那短短的一瞬间,国木田独步凭借着出色的动态视力,清晰地看到了某个黑客先生扭曲的表情,以及对方就差把三轮车蹬冒烟的脚速!
远远的,还能听到田山花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骂骂咧咧。
“乱步——!!你居然背着我骇异能特务科,不喊我一起!”
“什么叫做‘南边离你最近,尽量跑快一点’?不要小瞧——老子作为黑客的意志啊啊!哦啦哦啦哦啦!”
被甩在后方,甚至来不及开口喊人的国木田:“……”
所以……花袋,你作为黑客的意志,就是撬一辆三轮车,拖着自己的异能赛跑吗?
……算了,看这样子,花袋估计也不需要帮忙。
毕竟异能似主人形,体力废黑客的异能,也是体力废。
更何况,聪明的黑客先生,还给自己撬了一辆三轮车。
……
……………
另一边,骸塞内
如果说侦探社的众人还留有余力,至少能与自己的异能打得有来有回的话,那么太宰治这边的情况,就有些不太妙了。
太宰治在等一个信号。
正如野狗不会把珍贵的骨头,埋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太宰治可以很肯定,「书」就藏在骸塞里,又或者——就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这个早年破损过一回的废弃建筑,能作为‘藏宝点’的地方不多。
如果解题的机关不是棋盘,那答案只剩下一个。
“哎呀,这可是额外的问题。”
“想要知道答案,不如你先告诉我,你们在「书」上写了什么?”
不久前,面对费奥多尔的沉默,太宰治笑吟吟地弯起眼睛,丝毫没有催促的意思,甚至很有闲情逸致地研究起四周的摆设。
少年的神色从容,他鸢色的眼瞳状似随意地扫过高处,在那一扇扇犹如奇幻宝石的彩色玻璃上停顿片刻后,太宰治脸上的笑意不变,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找到了。
但他还需要一份助力,一个时机。
而当这个时机终于到来时——
……
…………
【】【】——!
傀儡的刀锋撕裂空气,带着极其恐怖威压与杀意碾压而来。几乎是太宰治听见风声的一秒,呼啸的刀光已至。刀锋狠辣地对准太宰治的后心,重重劈下!
就在刀刃即将捅进太宰心脏的刹那——
“铛——!”
一声如同金石相撞的清脆音乍然响起。
就像杀意的攻击落空,隔着无形的空气,用力砍在了某个坚硬的岩石上。
与此同时,“嗡——”,就在攻击相撞的瞬间,一个疑似短信的嗡鸣,突然从太宰治的口袋里传出。
这个声响太过细微,在被敌人察觉前,又迅速被另一个更巨大的动静取代。
一股剧烈的能量猛地在相撞的位置爆开,霎时间,四周尘土飞扬,激起烟雾无数。而当烟雾散尽,太宰治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深渊】眼前时,名为【深渊】的黑影,缓缓沉下了脸。
太宰治周遭的物品尽碎,本人却安然无恙。
金色的古老篆文环绕在太宰治身侧,其间浮光掠影,共同组成一个牢不可破的护盾,将少年安全的护在其中。
相比起毫发无损的客卿先生,某个好心的俄罗斯人就有点狼狈了。
如果不是费奥多尔见势不妙,在最后关头,敏捷地往旁边一闪,这会儿恐怕已经代替太宰治,被傀儡的刀光砍成两截。
由此可见,在痛下杀手这件事上,【深渊】压根没有顾忌盟友的意思。
“摩拉克斯的玉璋护盾?”
面前这个极其眼熟的力量,顿时让【深渊】冷笑出声。这一刻,带着摩拉克斯气息的‘访客’是谁,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深渊】的气息阴沉,周身充斥着刺骨的怒意,那是被轻视小瞧后的愤怒。
“摩拉克斯竟敢派你一人来此?区区一个人类?!”
“好好好,吾倒是要看看,你一个蝼蚁,能接吾几招!”
话音落地的刹那,【深渊】遍布黑雾的瞳孔猛地一睁。下一秒,无数漆黑的长枪在空中凝聚,瞬息化作密集的恐怖枪影,对准太宰治齐齐扎下!
而也正是这个时候,退守旁边的费奥多尔眸光微动。他清楚地看到,有一抹笑意在太宰治的脸上闪过。
毫无疑问,太宰治等待的时机,就是这一刻!
“接招?”
面对如暴风骤雨般袭来的锋利枪影,太宰治的眼角悠闲地弯起。
就在费奥多尔以为,这位客卿还藏着什么不得了的后招时,只见某人非常身姿灵活的……转头就跑!
【】【】——!
身后,漆黑的枪影紧随而至。
它们如同追踪的导.弹,精准地预测太宰治的行动路径,却每每在刺下的一瞬,被太宰治灵活地躲过。
锋利的枪影擦着太宰治的衣角、发梢,徒劳地钉进地面墙体。
这本该是不可能发生的一幕。
费奥多尔的目光一动不动地锁定前方飞速的残影,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在他的情报中,某个往生堂的客卿,绝不可能有这样的身手。
所以解释只有一个。
如果这就是【神明】的力量……
轰然作响的攻击中,费奥多尔安静地转过头,视线无声地落在了【深渊】黑影一样的面容上。青年的目光平静,让人猜不出在想什么。
“夜叉的仙力?”
另一边,【深渊】丝毫不在意另一个蝼蚁的视线。几乎是太宰治躲开枪影的瞬间,祂就得出了答案,但依旧不屑地冷笑。
“雕虫小技。”
纵使有这些助力又如何?
不过是一个连【神之眼】都没有的卑微蝼蚁,能承受的赐福有限,甚至发挥不出本尊力量的万分之一。除了拖延时间和苟延残喘,又能如何?
更何况,眼下阵法将成,既然这么喜欢像个虫子一样四处乱窜……那就让你窜个够!
吾倒是很期待,把你的头颅丢到那群蝼蚁面前,他们会露出何种有趣的表情!
远处,【深渊】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招。
霎时间,周遭的空气震动,更多巨大的枪影在虚空显现。它们比之前的长枪粗壮了百倍不止,速度却更甚前者。
枪影宛如泰坦的长矛,挥动间,骤然在空气席卷起恐怖的力道,宛如重若千钧的泰山,对准地面渺小的蝼蚁,层层拍下!
而此时,太宰治竟然不跑了。
他停在彩色玻璃的正下方,转头冲【深渊】挑衅一笑。也正是这一刻——
不对!
【深渊】曈眸骤缩,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反应过来。
……是陷阱!
这个人类仗着有摩拉克斯的玉璋护盾,拿自己当诱饵,他真正的目的是——!
【深渊】飞快抬手,想要撤去巨大的长矛枪锋,但太迟了。
此刻,威赫的重压已成,枪影对准太宰治的所在,层层压下!
轰!轰!轰!
巨大的枪影每压下一度,就如同引爆的万千音波弹,在高空炸开一圈又一圈威力十足的轰鸣,掀起可怕的冲击波。而当这股爆.炸飞速向下,抵达满是彩色玻璃的所在时——
“轰!”
伴随着最后一声爆.破音,霎时间,整个骸塞地动山摇。
下一秒,一个微缩的法阵被剥离伪装,赫然出现在太宰治眼前。
如果说,笼罩横滨的白雾是阵法投射的本相,那么此刻,眼前这个微缩的法阵,就是互为倒影的核心。
阵法的外部叠加了重重形似地球仪的圆形框架,四周生门、死门、休门、景门……八门齐聚,而作为阵眼,被小心地拱卫在中央的,俨然就是太宰治此行的目的——
「书」。
与此同时,如同某种回应般,就在「书」现身的同一秒,‘哔啵’,一个像是玻璃般的金石之声骤然从法阵内传出。
那些本该稳如山岳的阵门,竟然开始松动了。
东侧的死门、西侧的休门、南侧的景门,甚至关键的生门……几处就像同时遭到了来自本源的力量冲击,顷刻之间,摇摇欲坠!
而作为最后的、也是压垮阵法的最后一个推力——
异能特务科
站在大厦楼顶的胡桃猛地睁开眼,她的红瞳似火,一抹火焰的流光在她的指尖点燃。下一秒,流光飞起,火焰穿入境界,直指骸塞所在!
“阴阳相生,诸邪尽灭,破!”
伴随着少女的一声清喝落下,骸塞内,建筑轰然作响。
弥漫四周的白雾如同汹涌的海浪,不断剧烈地抖动,坚硬的钢筋水泥跟着摇晃,骤然发出即将断裂的哀嚎。
某一瞬间,微缩的法阵猛地一震,乍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抹火焰的流光自远处飞来,已经能窥见裂隙所在。
法阵外,太宰治想也不想地冲入其中。
他用力伸长手臂,眼看着指尖就要触碰到阵心边缘,将「书」一把扯下,抓住火光,逃出生天——
“竖子尔敢!”
【深渊】暴怒。
一而再再而三的‘遛狗’式的诱饵戏耍下,漆黑的阴影终于收起了轻慢的蔑视,暴怒之中,第一次对异世的人类动用本源的力量。
仅仅只是一个抬手,霎时间,白雾内的黑色泥浆倾倒。
它们裹挟着无边无际的威压,排山倒海一样,朝着太宰治席卷而去。不过短短的一呼吸间,就已然压倒至太宰治的面前!
而此刻,距离太宰治抢到「书」,只差咫尺。
咫尺而已!
但……来不及了。
终归是承接的力量有限,在【深渊】接连不断的威压与攻击下,笼罩在太宰治周身的玉璋护盾,已经被削减大半。只要再轻轻一碰,就会当场破碎,更别说挡下【深渊】的全力一击。
他必须躲开。
可是这样的机会,以后不会再有了。
如果错过这一次——
【“太宰君,堂主同样不希望你介入,这是她的心愿,她希望你前路坦荡,一生无忧。”】
【“嗯?璃月吗?”】
【“嘿嘿,咱们璃月可是财富的国度,是无论过去多久,也想要回去停歇的地方。说起来,阿宰——”】
这一刻,汹涌咆哮的黑色泥浆中,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无数回忆如浮光掠影般,在太宰治的眼前飞快闪过。但最后,它们都停在了某个晚风吹拂的夜晚,某个与日常每一天,都别无二致的普通的夜晚。
夜晚的月光下,黑发的堂主小姐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中晶莹的冰棍有技巧地掰开,另一半转头递来。
【“喏,本堂主的雪糕,分你一半。”】
……
…………
一半。
雪糕能分一半,但错过的机会,不会再有了。
所以——
咆哮逼近的黑色泥浆下,太宰治的眸光骤然一厉。他无视了即将拍下的重击,猛地上前一步,选择攥住「书」的边缘,生生用力扯下!
“撕拉。”
“——轰!”
两个一大一小的声音同时响起,位于中心的「书」被粗暴扯落,在最后一秒,被太宰治用力丢向裂缝。
【深渊】汹涌的泥浆紧随而至。
一部分抢在「书」彻底消失前,艰难地拦下半本。与此同时,更多泥浆分流奔涌,它们凶狠地截断火光,再次封闭撕开的结界,稳固阵法。
而最后剩下的那些攻击,则尽数地、毫无保留地拍在了太宰治的身上。
轰!
恐怖的巨大力道下,金色的玉璋护盾碎裂,太宰治正面受创,被剧烈的冲击抛起,狠狠砸进了废墟瓦砾之中。
同一时间,异能特务科楼顶
胡桃的身形一晃。阵法反噬的冲击混杂着【深渊】的污秽,如海啸般反扑而来,让胡桃一时血气倒涌,脸色骤然苍白。
“阿桃?!”
守在旁边的瑞伊一惊。她慌乱地伸手,想要扶住胡桃,却被堂主小姐先一步安抚,轻轻拍了拍肩膀。
“放心,我没事……但阿宰出事了。”
破阵失败。
她送给阿宰的替身玩偶,启动了。
既然如此——
“……瑞伊,通知乱步和助手大叔,准备一下,启用备份方案。”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里应外合失败太宰顶着削弱版护盾成功扛了【深渊】,两招半别怕,问题不大堂主还有plan B
第210章 Episode 210 最坏的结果 “……什么
在行动以前, 胡桃和乱步曾推演过另一种结果,并为此准备了预案。而此刻,这个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甚至比他们预案中设想的情况, 糟糕一百倍。
白雾, 骸塞内
【深渊】目光冰冷地俯视地面的太宰治。
刚才的那一下攻击, 彻底击碎了少年周身的护盾。巨大的冲击下, 太宰治被整个甩飞, 脑袋朝下生生砸进一片废墟瓦砾中。
这样的伤势, 哪怕只有一层力道,都足以让任何一个人类的腹部撕裂, 被体内断裂的肋骨扎穿肺腔,在漫长的窒息中慢慢死去。
然而眼前这个叫‘太宰治’的人类——
“……咳, 咳咳。”
一个呛到的咳嗽声从散开的烟雾后传出,太宰治费力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想要从废墟里爬出来。
他浑身沾满灰尘, 脑袋被巨石撞出一个可怕的伤口, 正源源不断地往下淌着鲜血, 很快染红了大半张脸。
……只是这种程度的伤势而已。
除此之外,太宰治可以称得上生龙活虎(?),活蹦乱跳(?)。
【深渊】不觉得区区一个人类在失去所有助力后,还有对抗自己的能力。
换而言之, 这个狡猾的蝼蚁, 还有其他的仰仗。
“你身上藏了很有趣的东西。”
漆黑的影子伸出手, 看似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太宰治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利爪掐住脖子般,巨大的力道把他从废墟里粗暴地拽出,一路拖曳过地面, 举到【深渊】的面前。
与此同时,太宰治感到自己心脏位置的口袋微微一动。下一秒,一个熟悉的玩偶飞出,被黑影抓在手中。
是阿桃送给他的护身玩偶。
用堂主小姐的话来说就是——
【“好啦,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个普通的护身人偶。但以防万一,阿宰,记得好好收着,切不可丢了,知道吗?”】
彼时,堂主小姐表现得太过自然,对玩偶抱着的梅花枝条更是避而不谈,但太宰治还是凭着直觉,察觉到那枝梅花一定很重要。
它对阿桃,一定有着其他特殊的含义。
毕竟物件不会说谎。
一个被小心爱护的心爱之物,和一枝随处可折的干花,从拿到手里开始,就能从触感与细节上,发现二者的天壤之别。
事实证明,太宰治的判断从不出错。
然而这一次,他宁可自己猜错了,或者只是他单方面的误解。
因为就在人偶落入【深渊】掌心的下一秒,太宰治清晰地看到,面前这个不详的、如噩梦一般的影子,是如何惊讶地睁大眼眶,而后在一阵短暂的安静后,猛地爆发出令人不安的大笑。
就像在笑天赐良机,在笑……得来全不费工夫。
“璃月的梅花?”
太宰治看到【深渊】抬眸,对自己向后咧开两边的嘴角,就像两柄刺骨的弯刀,“那个璃月蝼蚁,竟然连这个都舍得送给你?”
“哈哈哈哈哈,人类,你倒是给吾送来了一份大礼啊!”
“她一定没告诉你,这东西多有用吧?”
像是有意让太宰治看得更清楚一些,【深渊】抬起手,把玩偶送到太宰治的眼底。
此刻,人偶脏兮兮的,早已不复最初的精巧外形。
一道可怕的撕裂伤在它的腹部豁开,一路蔓延到心脏的位置,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在【深渊】的手中崩离瓦解。
唯独人偶怀中的梅花,还顽强地闪烁着光芒。
“不妨告诉你,这东西名唤‘替身人偶’。人偶在,则万事无忧,可一旦人偶消亡——”
【深渊】说到这故意停住。
整个过程中,祂尖利的黑指就抵在人偶的边缘,只需要稍稍收紧五指,就能将人偶连带着梅花的光芒一同掐灭。
祂布满黑雾的眼眶紧紧盯住太宰治的表情,缓慢地拉高嘴角的笑意。
“人类,你自诩聪慧,猜猜看,人偶碎后,谁是代替你殒命的人?”
“?!”
听到这话,太宰治的瞳孔骤然缩紧到极致。
大概也正是这个时候,始终沉默观察的费奥多尔,才真正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一闪而过的惊慌和真实的害怕。
太宰治鸢色的眼瞳眸光颤抖,像极了被踩住唯一弱点的濒死兽类,疯狂催动大脑,寻找一切补救的可能。就在【深渊】以为,眼前的人类会开口求饶时,下一秒,太宰治艰难地喘了一口气。
长时间的缺氧让他的面色开始由青变白,瞳孔隐约透着涣散。但即便如此,依旧无法阻止少年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洞悉的笑容。
“……好啊,那你动手吧。”
太宰治突如其来的一句,让【深渊】脸上的笑容顿住,危险地眯起眼睛。
掐在他脖子上的五指猛地收紧,本就稀少的氧气瞬间被抽走大半。这一刻,太宰治几乎听到了自己的肺部如坏死的收音机,发出的嘶哑哀鸣。
但越是如此,太宰治脸上的笑意越是清晰。
他的嗓音断断续续,虚弱,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快的从容。不过短短数秒,太宰治又迅速冷静,重新变回了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客卿。
“你露馅了啊,伟大的【深渊】大人。”
就在刚才,太宰治确认了一件事。
从游乐园事件到‘咒怨园林’,甚至是更早,早在阿桃流落横滨开始,【深渊】应当有无数动手的机会。
即使有人暗中保护又如何?
这世间向来只有一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只要耐心隐匿,总能发现出手的时机。
但阿桃毫发无伤地活到了现在。
为什么?是因为不敢?还是不想?
“……由此,我确信了一个答案——”
艰难的呼吸声中,太宰治面色惨败地看着黑影。他呵笑地开口,将不久以前经受的嘲讽,又原封不动地丢回到【深渊】脸上。
“答案是,你做不到。”
“影子先生,你自诩无所不能,但实际上,你受到了和你口中摩拉克斯一样的牵制。你无法直接出手,只能借刀杀人,甚至已经被那位先生逼迫得走投无路,沦落到要借助蝼蚁的力量,和‘老鼠’合作。”
“如何,我有说错吗?纡尊降贵的……神明大人。”
【深渊】的脸色难看至极。
不得不说,这最后一句‘神明大人’,嘲讽效果可谓十足。
至于所谓的‘替身人偶’——
太宰治垂下眼睛,他努力想要看清人偶怀中的那支梅花,然而此刻,他的视线已经因为缺氧变得模糊,尖锐的耳鸣声于耳畔响起,不断在脑中放大。
“人偶在,则万事无忧,人偶消亡,则替身殒命……呵呵,如果,它真的如你说得这么容易,你早就动手了,又何必在这里与我多废口舌?”
“博学多才的【深渊】先生,不如你来告诉我,你在顾虑什么?”
为什么不在发现人偶的第一秒,就立刻掐灭梅花上的光芒?又为什么要刻意告诉他人偶的作用?
“厉害的【深渊】先生,你在通过我试探什么?”
【深渊】没有说话。
少年一连串的推理如利刃,层层的抽丝剥茧之下,【深渊】周身的气息愈发险恶。
太宰治丝毫不在意对方的沉默,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几乎低不可闻的程度,“我预言,你不敢动手,更不会杀我。”
“你失去了半本「书」,而我,是你眼下唯一能翻盘的筹码。”
“筹码?你一个蝼蚁倒是自信。”
【深渊】面无表情地冷笑,像是在嘲弄太宰治的自作聪明。
掐在少年脖子上的利爪不断收紧,阴影尖利的五指几乎深深扎进肉中。
太宰治模糊的视线逐渐被一片白光取代,他脑内的耳鸣声越来越大,就在二者如同淹没上来的海水,即将彻底覆盖他的五感时——
掐在少年脖子上的力道忽然一松,太宰治重重摔回地面。
“嗬——!咳咳……咳咳咳!”
大量被抽干的氧气随着呼吸重新灌入肺部,让太宰治的每一次喘气,都带着吞食刀片一样的尖锐疼痛和血腥味。
“你说得对,人类,你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深渊】阴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就算摩拉克斯抢到了半本「书」又如何?
祂照样有办法,让他们手里的东西,变得一文不值!
蛊阵,这本来是祂为了引出摩拉克斯,精心准备的大礼。可惜,如今被那个璃月蝼蚁搅黄了大半。不过没关系,祂的‘盟友’曾提供过一个很有趣的情报,恰好能补救眼下的失误。
而这个补救计划的关键,近在眼前。
“人类,听闻你是个异能力者。”
“无效化是么?真好,这可派上了大用场。”
骸塞内,【深渊】慢条斯理地转了转拇指处的扳指。下一秒,周边安静待命的影子傀儡突然暴起,它们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原位消失。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些傀儡没有袭向太宰治,取而代之的——
“噗嗤。”
随着一声刀刃割开肉类的轻响,始终安静地站在阴影处的费奥多尔,身形猛地僵住,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到自己的喉咙一凉。
“呯。”
继太宰治之后,费奥多尔跟着栽倒在地。
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在他的脖子上划开,大量鲜血从切断的动脉汩汩流出,迅速在地面积起一滩血池。
两步外,漆黑的傀儡收刀,温顺地退回【深渊】的阴影里。
一切发生得太快。
费奥多尔甚至来不及发表一句遗言。
他仰面倒在地上,飞快流失的生命让青年不自觉地睁大眼睛,耳边听到‘盟友’的嗓音传来,带着神明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与傲慢。
“真可惜,与那些蝼蚁相比,你还算好用。但人类,你越界了。你以为吾不知道,你在试探什么吗?”
“看在合作一场,你还算尽心尽力的份上,吾留你一具全尸。”
“无需担心,你不会痛苦太久,会死得很快。”
像是印证【深渊】难得的大发慈悲,费奥多尔感觉自己的血越流越快。在瞳孔彻底暗下的最后一秒,青年的眼球忽然一抖。
费奥多尔竭力转过头颅,看向太宰治的方向,黯淡的曈眸中飞快闪过一抹了然。
【原来如此。】
【太宰治,还有那个叫摩拉克斯的神明……除了「书」之外,你们真正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
地面,费奥多尔张了张嘴,眼瞳的光芒彻底熄灭,失去了呼吸。
至于另一个——
【深渊】斜睨过视线,看向后方。
好不容易缓过气的太宰治被重新拽起。
只不过这一回,黑色的阴影没有动手折磨人的意思,祂直接随手一扬,将太宰治整个丢进了高空的法阵中!
“——哗啦!”
几乎是太宰治坠入的瞬间,法阵内的黑色泥浆汹涌而至,它们淹没太宰治的口鼻,把人如同捏汤圆一样,融进了阵法核心。
这还没完。
“既然是养料,总归是越多越好。”
“来吧,吾倒要看看,那个璃月蝼蚁能为你做到哪一步。”
【深渊】轻笑一声,指尖对准高空的阵法轻轻一弹,随后,祂竟然将那个替身人偶跟着丢进阵法,仍由人偶重新回到太宰治身边。
祂丝毫没有发现,阵法核心内的太宰治突然转过了头。在黑色泥浆完全闭合以前,太宰治透过最后一缕缝隙,望向了费奥多尔的尸体。
他清楚地看到,费奥多尔死去的尸体上,没有诞生任何‘异能结晶’,反而有一道蹊跷的红雾循着光影,飞快融进了杀人的傀儡中。
而后,这道红雾又随着傀儡化作泥浆,悄无声息地一同回归【深渊】的本体阴影里。
与此同时,骸塞外
位于东边的与谢野晶子,手中招架攻击的力道突然一松。上一秒还发疯一样袭来的「请君勿死」,就这样‘叮’的一声,毫无预兆地消失在她面前!
“……?!这是怎么?”
与谢野晶子愣住,她第一反应是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然而预想之中的异能光芒没有亮起。
这意味着,异能没有回到宿主的身上,而是去了其他地方……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
无数疑问泡沫般在与谢野的脑中冒出,不过很快,她亲眼看到了答案。
【】【】——
一道像是流星的光芒,骤然划过天际。
与谢野晶子一怔,猛地仰起头!
然后,她亲眼看到了——
一道、两道、三道、无数道……就像有谁突然在天空打了一个响指,那些本该藏匿于雾中的异能力,瞬间化作红色的异能结晶,笔直地朝着某个反向疾速飞去。
一颗接着一颗,霎时间满目辉光,宛若一场壮丽的流星雨。
只可惜,这样的一幕,与所谓的浪漫壮丽毫无关系,甚至让与谢野晶子下意识地头皮发麻,遍体生寒!
“……出事了。”
这一刻,白雾内
东侧的与谢野晶子、西侧的国木田独步、南边还疯狂踩三轮车的田山花袋,以及就在生门边上的福泽谕吉和森鸥外,武装侦探社内的种田山头火……
所有还活着的异能力者,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动作一致地仰头,看向了无数异能结晶奔赴的方向。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们的脑中浮现,众人的思绪在这一瞬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出事了。
有什么东西,要诞生了。
……
…………
同一时间,异能特务科
“等等!你们先等一下!什么叫做立刻发布海啸警报,组织全市居民撤离?!你们知道横滨有多少人吗?会引起大恐慌的!”
数据监控室内
戴着眼镜的助手先生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一度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情况紧急,乱步也懒得废话。
既然听不懂,那总该看得懂。
江户川乱步瞥了眼男人,直接绕过眼镜助手,走到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旁。而后,乱步就这么当着政府官员的面,堂而皇之地通过黑客程序骇进系统,以市长的名义在紧急广播和各个官方平台发布撤离预警。
“……住手啊啊啊!!!江户川乱步——!!”
助手先生头皮疯狂发麻,吓得鼻梁上的眼镜都快裂开了。
他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扎克一把揪住了后衣领。
偏偏另一边,唯一能叫停的胡桃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她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某个重力使的电话。
听谈话内容,两人似乎在约定接下来碰头的位置。
这绝对不是好征兆。
能让两个战力天花板同时配合行动,足以想见即将到来的危机有多么麻烦。
异能特务科的眼镜助手无法理解,并且急得想要跳脚,不过很快,他冷静了下来,因为就在下一秒——
“……哗。”
一个又一个屏幕被系统投影出。
画面内,赫然是白雾内的摄像头,拍摄到的疑似流星倒流天际的景象。
“这又是什么东西?!”眼镜助手呆住。
“你们异能特务科的杰作。”乱步冷静的嗓音从旁边传来。
“!!”
助手先生一惊,猛地扭过头,目光惊疑戒备。
扎克注意到,这个时候,对方似乎放弃了阻止名侦探对外公布避难通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能一路从普通职员,顺利干到参事辅佐的直属部下,就不可能真是什么也不知道的蠢货。
乱步没有去看眼镜助手。
侦探的十指在操作界面翻飞,同时头也不抬地飞快说道,“你们的长官在实验室里藏了很不得了的东西,现在,那东西就在幕后之人手上。”
“对方利用这东西的特性,改写了异能力的规则……他在融合白雾里的异能力。”
如果只是单纯的‘融合’,总归会产生一些相斥的漏洞,结果倒也不至于太糟,但——
“社长他们也在里面。”乱步的语气凝重。
几乎所有人的内部人员都知道,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的异能力是「人上人不造」,效果是使目标获得调整异能的力量,使之能受控制。
本来,这个异能仅对福泽谕吉的部下生效,算是一道限制的保险。
但现在,保险被「书」解除了。
当然,如果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国木田的异能是「独步吟客」,能将写下的东西具象化;与谢野的能力是「请君勿死」,能让濒死的生物满血恢复,再加上白雾内其他人的异能——”
乱步说到这,操作界面的手停了下来,预定的通讯频段设置完毕。
彻底安静下来的室内,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微微深呼吸。这一次,他终于转过头,一双锐利的翡翠曈眸冷静地对上男人的眼睛。
“助手大叔,你觉得,当这些异能被融合在一起后,会催生出什么东西?”
是怪物?
还是一个真正战无不胜的、无法杀死的伪神?
“我、我——”
助手先生张口结舌,他的脸色惨白,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而不幸的是,名侦探从来不危言耸听,名侦探只说事实。
眼下的事实则是——
“滴——!!”
一声尖锐的警报骤然在监测室内炸开,宛如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众人的神经上。
系统操作屏幕内,鲜红的预警画面不断闪烁。
“警告、警告,监测区域异能值异常攀升,679、834、932——即将突破峰值,请立即即即……”
监测系统坏掉一样,发出故障卡顿的电子音。
而也正是这一刻——
“【】【】——!”
伴随着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可怖嚎叫,屏幕内,一个巨大的阴影降临了。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生物。
巨大的阴影抬起了头,如同山峦般的巍峨体型,遮住了白雾内的唯一亮光。唯独额间的一枚红色宝石,在仿佛夜色一样的浓雾中闪闪发光。
它有着爬行动物一样的长虫躯体,暗红的鳞片层层叠叠,包裹成密集的、坚不可摧的红鳞甲胄。
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怪物排山倒海般的威压,更遑论此刻,身处白雾中的众人。
恐怖的嚎叫中,一对庞大的肉翅在它的背后张开。扇动间,肉翅轻而易举搅动起龙卷飓风,瞬间将四周的建筑搅成碎片。
这样的生物,这样远远超出人类的心理预期、本该仅存在于传说故事中的怪物……人们通常以一个字形容它们——
龙。
但眼前这一幕,显然还不是胡桃和乱步预想中的、最坏的结果。
因为就在下一秒——
“【】【】——!”
监控屏幕内,盘踞在白雾阵法中的巨大怪物再次仰起头,发出了令人胆寒的嘶吼。伴随着这道吼声落地,怪物头颅与身体相接的地方突然一跳。
下一刻,一条长长、笔直的骨骼就这样破体而出!
森冷的白骨遇雾化形,飞快长出血肉与坚硬的龙鳞,随后在众人近乎惊悚地注视下,凝聚成一颗全新的龙的头颅。
紧接着是一颗、又一颗、第五颗、第六颗……
直到第九颗龙头时,怪物终于停止了生长。
有趣的是,在数学与哲学中,‘九’这个数字代表着事物的临界点。而此刻,它同样也代表着,怪物融合的无数异能。
试问,这世间有比屠一条龙更可怕的事吗?
答:有。
屠一条有九个脖子和九个脑袋的龙。
哈哈、龙耶、是九头龙耶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刻,年轻的精英、人称异能特务科最前途无量的成员,参事辅佐的直属助手先生,感觉自己的眼镜快碎了。
快和他岌岌可危的三观一起,原地碎裂成渣。
“那个、胡堂主……”
一片死寂的空气中,眼镜助手像是僵硬的石膏般,他脖子生锈似的一寸一寸地扭过头,对旁边的胡桃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千倍的笑容。
“胡堂主,请问,您、您能打九头龙吗?”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好心的俄罗斯人被‘盟友’过河拆桥,兔死狗烹惨遭下线……真的吗?【深渊】同样留有后手但问题不大咱们的堂主,揍过更难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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