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Episode 191 凶手是胡桃 代吾向你们
「因此, 可以断言。」
「炸毁高速大桥,袭击江户川乱步的恐.怖分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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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夜叉之力意为轻捷, 其中又以某位降魔大圣为最。
胡桃当然不认为自己能够追上一位仙人, 但幸运的是, 这里是现代城市东京。
——熙攘的车流人群、随处可见的高楼大厦, 甚至是十字路口闪烁的交通信号灯, 都在这一刻, 成为了记录夜叉踪迹的最佳工具。
胡桃的身影如轻盈的飞鸟,在街道小巷内飞速穿行。
少女对四周的道路了如指掌, 就好像她的脑中有一张缩略的东京地图,每当即将追丢时, 胡桃又总能凭借周遭残留的元素力与路面状况,成功发现魈的踪影。
最近的一次,她甚至靠着这些线索, 先一步预判到夜叉的落脚点, 抢在拐角处提前堵截!
而异变, 也正是于此刻横生。
似乎是发现无论自己如何提速,都甩不掉身后的‘尾巴’。高空中,疾驰掠影的少年仙人索性放慢了速度。
后方,胡桃的两眼一亮。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喊话, 下一秒, 胡桃的脸色骤变, 眼底翻涌起难以置信的惊怒!
“你干什么!”
然而,少年仙人没有理会身后的清喝。他径直伸出手,掌心对准下方的公路大桥,手腕处的神之眼亮起, 眨眼间酝酿出恐怖的威光。
一时间,周遭的风声赫赫。道道无形的风刃在空气中凝结,仿佛即将降临的龙卷暴风!
而他对准的目标——
胡桃猛地扭过头,在望见路面车流的刹那,灼亮的火焰已然在少女的枪尖‘腾’地燃起,瞬息化作一道火焰的洪流,朝着甩出的风刃疾速冲去!
然而很可惜,少女的火焰还是慢了一步。
轰!轰!轰!
猛烈的龙卷暴风呼啸着,裹挟着无数锋利的压缩风刃,接二连三地对准高速大桥砸下。一部分风刃被护摩的火焰拦下,在空中相撞炸成烟花。
但更多的攻击已经冲向车流,尽数砍在了高速大桥的桥面上!
大桥正面受创。
仅仅是被击中的瞬间,这座由无数钢筋水泥构成的坚硬桥体,如同脆弱的豆腐块,顷刻间被风刃削去大半,濒临瓦解!
高空中,少年仙人一击得手。
他趁机抽身,毫不犹豫地飞速离开,将背后的一片惨状抛给胡桃。
一切发生得太快。
“滴——!!”
“让开……快让开!!”
“啊啊啊啊——!”
霎时间,桥面一片混乱。
无数车辆尖锐的鸣笛,与人群的尖叫于高速路面响彻。上一刻还井然有序的车流顿时乱作一团,到处都是车辆冲撞的巨响。
混乱中,一辆校车发出震耳欲聋的喇叭嗡鸣。
驾驶座内,开车的司机拼命打着方向盘,试图把车内的孩子们带出爆炸带。然而校车有限的速度,又怎么跑得过连环车祸的爆破火焰呢?
轰隆隆——!
高温的热浪从后端席卷而来,眼看着校车即将高高抛起,被卷入连环车祸的坟场——
“混账!”胡桃气得咬牙。
她当即调头,不再看身后离去的少年仙人一眼。
胡桃脚尖在树干重重一踏,借着力道腾空而起,在火焰的冲击下如流星,朝着半坍塌的大桥飞速冲去。
“起——!”
呼啸的风声中,胡桃伸出手,对准大桥四周的树林与河流。
几乎是少女话音落地的刹那,漫天的火元素力被唤醒。它们在空中凝结,飞快化作数道形似海浪的火焰巨幕,摧枯拉朽一样,对准河岸席卷而去!
轰隆隆!
威赫的冲击下,桥下的河床被猛地抬高拔起。
四周的树林倾轧,一棵棵高耸的树木接连哀嚎倒下,与拔高的河床泥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个简陋的临时平台,硬生生从下方拖住了即将崩溃的桥面!
侧翻的校车被拱起的土墩止住。
几个晕死的孩童从破损的车窗内甩出,在砸进尖锐的废墟前,被赶来的胡桃及时救下。
极致的崩毁惊骇之后,就是极致的死寂。
暂时停止崩塌的大桥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幸存者的啜泣与低声哀嚎,在风中回荡。车祸爆.炸的火苗落在废墟间,在遍地扭曲的铁皮箱中静静燃烧。
呼吸间,到处都充斥着浓重的铁锈味,与蛋白质烧焦的难闻臭气。
胡桃同样没有说话。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医疗中心的急救电话。而后,胡桃小心地放下怀中的孩童,跳入校车,将车内还活着的儿童逐一转移抱出。
此后,胡桃耐心地等着。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从道路尽头远远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其中还夹杂着直升飞机的螺旋桨动静。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电视台新闻记者。
这一刻,死寂的桥面像是突然吹进了一股风。
蜷缩在角落的幸存者目光一动,骤然迸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
“——是救护车!对,快救人……”
“还有能站起来的吗?快!快来帮忙——!”
……
…………
重新灌入生机的空气中,沉寂的大桥恢复喧嚣,人声此起彼伏。
而也正是这个时候,守在孩童身边的胡桃浓密的眼睫毛一抖。她像是锁定了什么,胡桃站起身,看向了少年仙人最后离开的方向,眸光冰冷凛然。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某间废弃工厂内
“呯——!”
紧闭的沉重铁门被一脚踹开,一路逃窜躲避到此的少年仙人回过头,在确认身后的胡桃没有跟上来后,他才放松地呼出一口气。
少年伸手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完成了。”
“我甩开了她,你那边也快点——”
通话间,绿发的少年仙人还想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细微的声响,突然传入他的耳中。它非常细小,针尖的火花一样隐匿在风中,在空无一人的工厂内显得格外响亮。
……不对!
少年的金瞳骤然缩紧。
他猛地侧身,想要避开背后的袭击,然而很可惜,这一次对方的速度更快。
呼——
锋利的破空音乍起。
几乎是风声入耳的一瞬,妖红的长枪已然呼啸袭来!
护摩的枪尖燃烧着烈火,一路划开空气,搅动起无尽的寒光烈焰,仅仅是照面的刹那,就贯.穿了对方握着手机的右臂!
“呯!”
巨大的力道下,被贯.穿的右臂连根断开,断肢在空中划过弧线,重重地砸在地上,溅开一地黑水。
“……怎么可能!”
他应该把人甩开了才对!这时候,她应该被车祸现场的警方缠住,不可能还有精力追上来!
少年脸色惨白。
他不可置信地捂住伤口,抬眼望向工厂大门的方向。
与此同时,仿佛是回答他的疑惑——
叮铃。
一只鲜艳的火蝶忽然从少年的衣袖内飞出。它拍打着翅膀,如同轻盈的飞鸟,在空中飞舞一圈,而后收起双翅,落在来人的肩头。
火蝶的翅膀沾染着明亮的火光,映衬出少女梅花状的红瞳。
答案是火蝶。
显然,在那场短暂的交锋中,胡桃留了一个心眼。
她借着火焰拦截风刃,在空中爆开火光的瞬间,驱使一点飞舞的星火变作追踪的火蝶,藏进了对方的衣袖内。
而现在,另一个答案揭晓。
工厂门口,胡桃垂下眼,目光在地上的黑水与断肢扫过,语气冰冷而笃定。
“果然,你不是魈上仙。”
他们璃月的降魔大圣,从不会对普通人出手,更不可能被她一个人类,轻而易举地削下一条手臂。
而据她所知,从璃月到横滨,能像这样以某个人为模板,复制他人形象,甚至是能力的【东西】,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依旧是他们的‘老熟人’。
“你是什么?傀儡?分.身?你背后的那【东西】藏在哪里?”
披着少年仙人外表的冒牌货没有回答。
他目光阴狠地盯着胡桃。此刻,他拨通号码的电话因为受击,砸落在地上。手机的屏幕亮起,显示还在通话状态。
‘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胡桃同样注意到对方的神态。
两人的目光集中在屏幕上,沉默的一秒后,双方同时动手!
【】【】——!
压缩的漆黑风刃飞速凝结而起,裹挟着恐怖的杀意直直扑向胡桃!
眼见风刃即将被火焰搅碎,就在这时,呼啸的风刃突然攻势一转,袭向地面的手机,试图毁灭线索!
胡桃微微眯起眼睛,落在她肩头的火蝶振翅而起,迅速在空中化作一道火盾,成功挡下了对手的小动作。
但很遗憾,这依旧是一招声东击西的陷阱。
见到胡桃被吸引走注意力,‘魈’猛地向后,朝着反方向撤去!他的身影如鬼魅闪过,就在他即将成功时——
少女干净的嗓音在空气中响起,带着凛冽的冷意。
“你该不会以为,同一招能成功两次吧?”
冒牌货闻言,心中一紧。
与此同时,几乎是胡桃话音响起的瞬间,原本安静扎在地面的护摩之杖一动,灼亮的火光自枪尖倏然点亮。
火光以枪尖为中心,‘呼’地一声,猛然向四周扩散。
火焰变作锁链拔地而起,轻而易举地困住冒牌货的四肢,把人硬生生地扯下,重重砸进地面!
“……咳!”
被禁锢在地的冒牌货二次受创,不断从口中呕出鲜血。
“还不想说吗?”
少女的嗓音从上方落下,鞋底敲击在地面,朝着重创的敌人一步步靠近。
对于某个冒牌货而言,这本该是走投无路的绝境。
然而事实是,深陷火焰中心的少年费力地仰起了头。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逼近的胡桃,突然如变脸的怪物般,阴险地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意。
他的声音也变了。
像是有什么取代了他的意识,控制着傀儡,吐出高高在上的傲慢与嗤笑。
【谁才是走投无路的虫子,还不一定啊。】
【——代吾向你们的废物神明问好,人类。】
……什么?
胡桃一愣。
下一秒,被火焰束缚的傀儡突然躯体一扭,如同一个倏然胀大的气球,‘呯’地一声巨响,猛然爆开,溅开满地黑水。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随着冒牌货自爆,四周废弃工厂的景象仿佛褪色的墙纸,飞速褪去。而当胡桃回过神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堆满火.药的仓库内。
地面的断臂与手机尽数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黑发青年倒在她的脚边。
黑发青年的脸色惨白,双目紧闭,可怕的刀口在他的腹部豁开,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淌着鲜血,浸湿了他身下的侦探披肩。
而捅伤对方的凶器——
胡桃盯着生死不知的青年,下一秒,她若有所感地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中,不知何时,突然多了一把染血的匕首。
如果这还不是最糟的。
“咔哒。”
“咔哒。”
一阵像是子弹上膛的金属响声,不断从背后响起。
胡桃转过头,顿时迎上一群持枪的特警。他们全副武装,漆黑的枪口直指自己。
警方们望来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恐.怖分子。一个戴着蝴蝶发饰的女性,用力将前排的特警挤开。
她的神情焦急,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而在看清倒在地上的黑发青年后,女性的瞳孔骤然一缩。她慌乱扑上前,试图治愈同伴。然而无论她如何努力,「请君勿死」始终不起作用。
眼见青年的呼吸逐渐微弱,与谢野晶子抬起眼,看向胡桃的眼中,带着强制压下的愤怒,冷声询问。
“……你对乱步做了什么?往生堂胡桃。”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帝君口中的意外出现了这个走向聪明的小天使们一定猜到了是哪个好心的俄罗斯人和哪个黑漆漆的罪魁祸首在布局吧(探头)PS.别怕,问题不大
第192章 Episode 192 陷阱 江户川乱步
“——你对乱步做了什么, 往生堂胡桃。”
往生堂、胡桃。
与谢野晶子之所以能精准地道出眼前‘嫌疑犯’的身份,当然不是巧合,而是出于一桩更棘手的案件。
同时, 这也是她和乱步来到东京的原因。
一天前, 横滨, 凌晨两点
本已经进入梦乡的武侦众人, 突然被一串电话铃挨个吵醒, 紧急喊到侦探社。
而这个扰人清梦的家伙不是别人, 竟然是某个平日打死不出门,恨不得在侦探社的壁橱里, 蜗居到天荒地老的田山花袋。
众人赶到时,惊讶地发现这位黑客先生, 难得没有披着他的宝贝棉被。
黑客青年的胡子拉碴,怀里紧紧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焦急得来回踱步, 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整个人看着快晕过去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 田山?”
最先赶来的与谢野笑容和善,浑身散发着可怕的起床气。
让人丝毫不怀疑,如果田山花袋不是真碰上什么生死难题,一定会被睡眠不足的医生小姐当场送进解剖室, 快乐地「请君勿死」一百遍。
“——与谢野!”
出乎意料的是, 在见到与谢野晶子时, 一向惧怕对方的田山花袋不仅没有躲起来,反而两眼一亮,露出了堪比见到救世主的表情。
“……”
与谢野晶子心中咯噔一声,慢慢皱紧了眉头。
也正是这个时候, 她脑中残留的睡意全消,彻底清醒了过来。
因为——
“……你说,国木田失踪了?”
走廊上,与谢野晶子双臂环胸,与乱步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是失踪!是不见!”
“不对,是我记得他不见了,但GPS信号又显示,国木田就在这,就在里面!我的意思是……!”
田山花袋焦急地比划着动作,但越是心急,越是语无伦次。
“好了,田山,冷静一点。”
福泽谕吉伸出手,掌心在田山花袋的肩膀一压。施加的力道如主心骨般,成功让青年慌乱的大脑一定。
“总而言之,大家先到会议室吧。”
福泽社长语气沉着地说道。
与谢野晶子走在最后,顺手拿出手机,拨通了国木田独步的电话。
语音提示对方的电话已关机。
【不对劲。】
【这不像国木田的作风。】
与谢野晶子不着痕迹地收起电话,对投来目光的江户川乱步摇了摇头,心中的不安逐渐加重。
另一边,侦探社会议室内
“……是GPS信号。”
或许是受到自家社长的影响,慌乱的黑客先生用力深吸了一口气,逐渐冷静下来。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把画面推到众人眼前。
“大概是今天晚上七点左右,国木田突然打电话给我,让我调查一个叫做桂正作的少年。”
“桂正作?那是谁?”
与谢野晶子眉心紧蹙。
她很确定自己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对方也不是侦探社最近处理的案件相关人员。所以,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不是。”
田山花袋摇了摇头,同步调出桂正作的档案。
很快,一个黑发少年的照片应声出现在屏幕上。对方年龄在十五岁左右,身上穿着公立中学的制服,眼神阴郁。
“我调查过,这个桂正作和国木田的关系不浅。他是国木田曾经的学生,两年前因为非法制作炸.药爆破校舍,被国木田逮捕。”
根据田山花袋搜查到的资料,桂正作在被释放后,一直对国木田独步怀恨在心。不久前还在地铁站徘徊,试图以转交失物为名义,诱骗路人给侦探社寄送炸.弹,报复昔日的数学老师。
彼时,在发现这一层消息后,田山花袋本能地感到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所以然。再加上国木田独步在拿到资料后,手机一直打不通——
“出于安全考虑,我、我私下调出了国木田的手机定位,追踪他的位置。”
然后,吊诡的情况出现了。
手机定位显示,国木田独步最后出现的位置,是武装侦探社。
但田山花袋很肯定,那时候的姜发青年绝不可能在社内。因为,他接到调查电话的时候,听到国木田独步那一头传来的背景音俨然是——
【“……欢迎来到东京中央站,您乘坐的Hikari2000列车即将到站,请携带好随身物品,有序出站——”】
那个时候,国木田独步已经抵达东京。
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换句话说,GPS定位和他的记忆,有一个‘说谎’了。而更糟糕的是,田山花袋发现,出问题的似乎是他的记忆。
作为证据——
会议室内,田山花袋停下叙述。
他僵硬地扭头,隔着打开的会议室大门,遥遥看向了国木田独步的办公桌。
与谢野晶子跟着转过头。
“——吱嘎。”
伴随着一声转椅轻响,从刚才起就异常安静的江户川乱步站起身,黑发侦探走到桌边,用力拉开了国木田独步的抽屉。
一部眼熟的手机端正地摆在其中,映入众人的眼底。
毫无疑问,这是属于姜发青年的通讯电话。
这一刻,侦探社内空气的安静极了,也凝重极了。
眼下的情况很明朗。
无论出问题的是田山花袋的记忆,还是这部手机是谁的有心为之,此刻,他们联系不上国木田独步都是不争的事实。
而最糟糕的情况莫过于一种——
“田山。”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江户川乱步的嗓音响起,在寂静的夜色中散开。
“去拿异能特务科或军警手上的犯罪者资料,包括半年内,通过特殊渠道进入横滨的组织与异能力者。另外,联系东京警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手上应该积攒了不少爆.炸未遂的案件,很快会委托侦探社帮忙,让他们把有关档案全部整理出来。”
【爆.炸未遂】
不久前,屏幕内关于桂正作的资料,在众人脑中飞速闪过。
“哦、哦!”
田山花袋一个激灵,立刻抱着电脑起身,往橱柜的方向冲去,准备投入工作。
与谢野晶子同样反应过来,“乱步,你要去东京?”
“你怀疑那个桂正作,是专门针对国木田的陷阱?他是幕后的黑手?”
乱步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还不能下结论,但关于这一点,我们应该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还有一件事。”
乱步在思考一秒后,突然转头,看向坐在上首的福泽谕吉。
此刻,这位有着一张可爱娃娃脸的名侦探,罕见地收起了往日的懒散与孩子气,他睁开的翡翠瞳眸锐利,透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社长,接下来可以拜托你暂时留守侦探社吗?在与谢野回来以前,不管你接到谁的电话,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离开社内一步。”
福泽谕吉:“……”
“好。”
尽管不理解自家名侦探在担心什么,但出于对乱步的信任,福泽社长还是维持着一张严肃的扑克脸,认真地给出承诺。
由他坐镇后方,他的部下尽可以放心地去调查真相,解决麻烦。
“乱步?”
与谢野晶子忍不住开口,心中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
然而世界第一的名侦探依旧没有给出答案,他看着与谢野晶子,说了一句难懂,又意味深长的话。
“就当是以防万一了。”
“与谢野,你和我去一趟东京。记住,别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
…………
别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乱步倒下前,对与谢野晶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因为在抵达东京后,两人几乎再没有单独谈话的机会。东京的警方果然如乱步推测的那般,在见到名侦探主动现身时,露出了如蒙大赦的得救表情。
“太好了,乱步先生!我们正想联系您!”
“这个爆.炸案的凶手非常狡猾,嫌犯在车站、地铁、隧道布置了大量炸.弹,又在爆.炸前半小时联系我们,告知炸.弹的安装位置和爆炸时间。”
在过去的整整一周里,东京的警方与拆.弹小组,就像被拴着绳索的狗,被犯人溜得满城跑。
偏偏对方又异常谨慎,现场找不到一点有用的线索,摄像头也一无所获。
考虑到案件恶劣的性质与社会影响,东京警方除了配合之外,竟然找不到第二个选择!他们甚至还要替嫌疑犯保密,防止被媒体发现,大肆报道!
由此,警方心中积攒的怒气与愤恨,可想而知。
而变故,也正是在乱步和与谢野抵达东京警视厅的当天,骤然发生。
“头儿!出事了——!”
几乎是案件负责人接待乱步等人的下一秒,一个警察大步走来。他‘啪’地一声用力推开会客室的大门,神色焦急。
年轻的警员甚至顾不上与上司打招呼,语速飞快地说道,“东京255高速路段发生爆炸,大桥坍塌!是那个混账的手笔!”
这次嫌疑犯没有报警,他直接联系了救护中心!
“……你说什么?!”
会客室内,负责案件的刑警脸色遽变。
在那之后,原本陷入死局的东京警方,像是突然被神明眷顾般,无论是案件追踪,还是现场调查,都变得异常顺利。
不止一个现场的目击证人指出,他们看到一个黑发少女突然从天而降,出现在高速路段。是她炸毁大桥,也是她杀死了校车里的随行老师与司机,又拨通了医院的急救电话!
更加幸运的是,警方在坍塌的大桥上,找到了残存的公路摄像头。
通过技术复原后,里头清晰地拍下了幸存者们口供里的一幕——
扎着双马尾的黑发少女是如何出现在大桥上,如何摁下手中的引爆器,又是如何在爆炸后返回现场,跳上校车,杀死了奄奄一息的随行老师与司机。
而当技术员的鼠标锁定监控画面,将那抹眺望远方的纤细身影不断放大后,连环爆.炸案凶手的脸与身份,就此跃然于屏幕上。
黑色的长发,白皙出众的面容,以及那双标志性的梅花红瞳。
毫无疑问,凶手是横滨擂钵街的葬仪组织负责人,往生堂胡桃。
……
…………
在那之后,就是顺理成章的抓捕工作。
作为东京警方请来的、还来不及发挥作用的外援,与谢野晶子和乱步全程参与其中。但整个过程在与谢野看来,充满了说不出的古怪。
太快了。
无论是追踪凶手,还是找到对方的藏身仓库,一切都快得不可思议,甚至……与谢野晶子甚至觉得,东京的警方根本没有思考。
他们就像认准了某种定理一样。
包括警方在内的所有人,都无视了显而易见的漏洞与疑点,理所当然地将监控视频里的少女,视作连环爆炸案的恐.怖分子。
至于她和乱步——
与谢野晶子发现,她根本没有从东京警局到仓库的记忆。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坐进警车的,等到回过神的时候……
“让开!让我过去——!滚开!”
与谢野晶子烦躁地一把挥开拦在前方的特警。那股从离开横滨起,就一直潜藏在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近乎达到顶峰。
然后,她亲眼看见了——
往生堂胡桃手持利刃。
她背对警方,无视了身后的枪口与警告,一刀将匕首扎进了乱步的腹部。
霎时间,伤口在与谢野晶子的眼前,如布帛般撕裂开。黑发的名侦探摔倒在地上,浑身鲜血淋漓。
……
…………
【记住,与谢野,别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别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乱步的告诫犹言在耳。
如果不是有这一句,如果不是她还记得这一句——!!
充斥着火.药与鲜血的仓库内,与谢野晶子的瞳孔剧烈颤抖。
袭击同伴的罪魁祸首就在身旁,但她还是拼命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与愤怒,竭力平静地看向黑发少女的眼睛。
不知是不是意外,与谢野晶子所处的位置,恰好挡在了胡桃的身前,遮住了狙击手的开枪视野。
顾及‘人质’的安全,再加上满仓库易燃易爆的火.药,警方不敢贸然行动,只能大声命令与谢野让开。
可惜,与谢野晶子没有理会警方的吼声,她依旧紧紧地盯着胡桃。
“你对乱步做了什么,往生堂胡桃。”
乱步?
熟悉的名字落入耳中,胡桃眸光一动,想起来了。
她依稀记得,阿宰在面试时曾提到过,武装侦探社有一位无所不能的名侦探,还有一位厉害的医生。
只要还剩一口气,就能把人重新拉回来。
显然,这个厉害的医生,就是眼前的女性。
“医生小姐,你的异能力是什么?”胡桃看着与谢野晶子,突然问道。
“……你什么意思?”
与谢野晶子的眸光沉沉,眼神尖锐。
就在她以为胡桃还会继续说什么,又或是以乱步的性命为筹码,威胁自己时,下一秒,与谢野晶子看到胡桃摇了摇头。
“失礼了。”
在道出这一句后,胡桃没有理会身后愈发大声的警告。少女径直上前一步,指尖在江户川乱步的伤势处轻轻一碰,一触即离。
随后,胡桃收回手,对与谢野晶子冷静地开口。
她的语气平稳,思路清晰,丝毫不见常人陷入污蔑的窘迫困境后的慌张,或是急于辩解,胡桃的语气沉着。
“医生小姐,不管你的治愈能力具体是什么——别停下,继续治疗。一旦你停下,这位小哥才是真的回天乏术。”
原因很简单。这位医生小姐的异能力并非不起作用,而是被抵消了。
——江户川乱步的伤口上,附着了两层东西。
一个,是某种她不知道的异能力。
至于另一个——
胡桃的眸光微凝。
在提瓦特大陆的边界,有这么一群来自异界的魔血之兽。
它们涎齿啮合,长尾蛰击。一旦被抓到,伤口就像无法关闭的水龙头,源源不断地往外流淌鲜血。
这些魔物被称为‘兽境猎犬’,曾一度在人们的反抗与捕猎下灭绝殆尽。但随着【深渊】反噬,再度卷土而来。(①)
而附着在江户川乱步伤口上的东西,与这些狼毒类似,又不尽相同。
这东西比‘流血狗’更可怕。
它是真正恶名昭著的、如诅咒一样的存在。
在璃月与【深渊】的那场战役中,它就像是瘟疫般,在整个战场蔓延,夺走了无数千岩军和普通百姓的性命。
——「生命之契」与「流血猎杀」的双重叠加。(②)
一旦沾染上,除非「生命之契」被驱散,否则伤者无法被治疗、无法恢复清醒,人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在自己的面前倒下,流血身亡。
无论多少条性命,都是一样。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乱步猜到了什么但直接被幕后的好心人肘击下线好心人这次,可谓准备充分陷阱一环扣着一环众人,危PS.①来自官方游戏百科②生命之契,游戏里debuff中一种,可以吸收角色的治疗效果,使角色无法恢复生命值,最高可叠加为角色最大生命上限的200%,可持续刷新生效时间。与敌人的【猎杀】buff叠加后,流血效果与生命之契绑定,不清除就会一直流血。嗯,经常锄大地的小天使们一定很熟悉了。(默默啃一口花酿甜甜鸡.jpg)其实解除办法不难,奈何与谢野的【请君勿死】机制问题,天生被克,只对物理伤口生效,所以胡桃才让与谢野继续用异能,至少吊住乱步的命。
第193章 Episode 193 你家客卿 到底是什么
维持治疗?
与谢野晶子对胡桃的说辞半信半疑。
但眼下, 她没有第二种选择。
「请君勿死」的蝴蝶光芒不间断亮起。
坏消息是,江户川乱步始终没有恢复意识,腹部被重创的刀口依旧不断地往外淌着鲜血, 毫无好转的趋势。
然而与谢野注意到, 乱步的状态平稳了下来。
尽管呼吸依然微弱, 但好在症状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 不再恶化。
……有用!
与谢野晶子的精神一振, 望向胡桃眼中的戒备稍稍褪去, 带上了一抹深思,似乎在斟酌什么。
胡桃没有在意对方的态度转变。
解决了伤患的问题, 接下来的,才是麻烦的重点。
胡桃转过头, 平静地对上仓库外一众警方戒备的包围圈。此刻,为首的特警队长全副武装,远处狙.击枪的红点随时待命, 等待瞄准眉心的时机。
如果不是忌惮‘人质’与仓库内的火.药, 胡桃一点也不怀疑, 眼前的警察会直接下令开枪,把她打成筛子。
是直接离开,还是暂时束手就擒,调查清楚来龙去脉, 顺便通知自家客卿来警局捞人?
仓库内, 胡桃若有所思, 安静地与警方对视。
无声的对峙在空气中蔓延。
包围圈外,为首的警方负责人不着痕迹地咽了口口水,神情说不出的凝重。
面前的少女看着弱不禁风,随便一个警察来了, 都能把她轻松撂倒,但指挥人不敢轻举妄动。
常年在枪林弹雨下磨练出的对危险的嗅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对方很危险,不能掉以轻心。
眼见两方对峙陷入僵局,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救护车鸣笛响起。
白色的医疗车一路疾驰,猛地急刹车,停在了仓库外的空地上。
“伤者在哪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神色紧急地大步走来,在看清乱步血流不止的情况后,他的眉头皱紧,几乎能夹死路过的苍蝇。
“……患者的伤势不容乐观,不能再拖了。”
这话不用说他也知道!
指挥负责人的脸色难看。
压力之下,他终于不甘心地妥协,准备与穷凶极恶的歹徒谈判。负责人张开嘴,刚准备询问放开人质的条件,下一秒——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声突然响起。
仓库内,胡桃主动丢开了手中的匕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警方负责人:“!!”
幸福来得太突然。
为首的特警队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他们举着枪口靠近,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铐上胡桃的手腕,链条用力拧紧,警方才略微松了口气,转头示意医护人员行动。
“江户川先生,能听到我们说话吗,江户川先生?”
“快!患者血压低下,59,36,心跳132。”
“多巴胺增量,追加输血!”
赶来的医务人员小心地将乱步抬上担架,与谢野晶子作为家属紧随在旁。担架的滚轮从胡桃的身旁飞速驶过,就在两方擦肩而过的刹那——
与谢野晶子忽然低声开口。
一句压低的嗓音隐藏在医务人员紧急的施救下,飘入胡桃的耳中。
“胡堂主,我们的一个社员失踪了。乱步特意交代过,让社长不管接到谁的电话,都不要理会。”
【电话?不要理会?】
一句没头没尾的转述,却让胡桃的眉心猛地一跳。
她转过头,看向与谢野晶子远去的背影。而也正是这个时候,胡桃发现了一件事——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手机不见了。
至于丢失的时机……
一时间,无数画面如电影的影像般,一帧帧在胡桃的眼前飞快闪过,最终定格在车祸的高速大桥上。她拨通急救电话后,随后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抱起某个幸存孩童的瞬间。
……是那个时候。
如果这不是巧合。
如果这些从头到尾,都是某个人有预谋的陷阱。再加上侦探小哥伤口上附着的另一层异能力,以及那位医生小姐的提示……
——糟了!
电光火石间,一个近乎直觉的猜想,在胡桃的脑中闪过。这一刻,胡桃停下了脚步,看向亲自押送她的特警队长。
“……你干什么!”
几乎是两人目光对视的刹那,特警队长的目光一紧!他似乎是猜到了什么,男人想也不想地飞速拔枪,枪口直指胡桃的脑袋,用力扣下扳机!
可惜,比他更快的,是胡桃的速度。
“抱歉啦,警察大叔,我不能和你回警局。”
她必须立刻赶回横滨!
“呯!”
伴随着一声枪响,胡桃的身影瞬息一闪,如轻盈的蝶影,惊险地躲过迎面而来的子弹!
与此同时——
“咔哒。”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指,原本紧紧扣在胡桃腕间的手铐,仿佛变魔术般应声解开,掉落在地。
“……怎么可能!”特警队长的瞳孔骤缩。
他还想扣下第二下扳机,然而在这之前,胡桃已经先一步缴械,反手夺走了对方手中的枪。
胡桃的指尖在枪支的上膛处一拨。
下一秒,精密的枪支顿时化作无数零件,与金属子弹一起‘叮叮当当’掉落满地。
一切发生得太快。
等到男人回过神来时,他眼前只剩下光秃秃的枪柄,以及掉落在地的银色手铐。至于那个本该束手就擒的嫌疑犯——
特警队长用力转头,看向即将启动的救护车,厉声大吼。
“拦住她!嫌疑犯要劫车!”
可惜,这一次,他还是晚了一步。
回答特警队长的,是被一脚踹出驾驶室的医疗警察,以及“吱——”的一声,救护车一个漂移,疾驰远去的背影。
“……”
“…………可恶!”
仓库外,特警队长咬牙切齿。
他一把丢开手里光秃秃的枪柄,扯过旁边的部下。
“发布全境通缉令,通知交通部门设置路障。车上还有人质……绝对不能让犯人跑掉,快!”
与此同时,救护车内
与谢野倒是对胡桃的‘劫车行动’,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不如说,她临上车前提醒的那句,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眼下的疑点太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得把人带回横滨。一切决断,等回到横滨再说。
不过在这之前,可靠的医生小姐必须克服一个小小的挑战,例如——
“看路!往生堂的,你到底会不会开车!”
车厢后方,与谢野晶子艰难地趴在担架边,一边要维持异能力,一边还要处理直接被吓晕过去的医务人员,堪称一个头两个大。
在某位堂主小姐又一个绝赞的灵魂漂移,躲过试图追击的警车后,飒爽的医生小姐终于忍无可忍,大吼出声。那副模样,就差抄起手边的输液架,一杆子敲在胡桃的头上。
这是救护车,不是F1赛车!
你他【*武侦甜言蜜语】的驾照到底是怎么过的?!
与谢野晶子额头的青筋直条,简直想要抓狂。
不过很快,她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对「往生堂」彪悍的作风一无所知。
“嗯?驾照?”
驾驶座,胡桃无辜地眨巴了下眼睛,她抬眼透过车前镜,对与谢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自信安抚道,
“放心吧,医生小姐,不需要那种东西,我家客卿教过我怎么开车。”
她已经完全掌握了所有疾速漂移的技巧!
放心,她有分寸!
与谢野晶子:“……”
我去你他【哔——】的分寸啊!你家客卿到底是什么热衷自杀的黑心鬼啊!这教的都是什么直通地狱的灵魂漂移!
与谢野晶子想要骂人,但还不等她开口,下一刻,驾驶座内的胡桃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语气严肃。
“医生小姐,麻烦你打个电话,联系我的员工。”
电话的内容很简单,与乱步曾交代福泽社长的一模一样——
“不管接到谁的信息,都不要理会,在「往生堂」躲好。”
这话的意思是?
与谢野晶子一怔,跟着露出严肃的神情。她没有多问,径直掏出手机,飞快拨通了胡桃报出的三个号码。
然而……电话无法接通。
无论是太宰治、瑞伊还是扎克,三通电话的另一头,都是古怪的占线。这一刻,救护车内安静极了,只有‘嘟嘟’的忙音在车内回荡。
与谢野晶子握着手机,无声地对上胡桃的视线。
胡桃见状不再说话。
她平静地收回视线,脚下再次用力,直接将油门踩到最底端。
*****
“——哦呀,这可不是一步好棋。”
布满彩色玻璃的空间内,戴着白色毡帽的异国青年望着桌上的棋盘,颇为遗憾地摇头,语气可惜地自言自语。
如同某种对应的印证,此刻,与青年对弈的白色棋子已经倒下大半。
最关键的‘城堡’中毒退场,作为核心与主力的‘王’麻烦缠身,即使现在与友方联手回援,那也只有一个结果。
沙发边,黑发青年单手撑着下巴,随手拿起一枚黑棋,落定棋盘。
看似无关紧要的一步,落下的黑棋却与周围的棋子互相照应,竟隐隐有请君入瓮,将白棋一网打尽的趋势。
那位名侦探确实聪明,但很可惜,人类总会武断地认为自己是在凭借自己的意识思考,又对自己的发现深信不疑。(①)
作为结果,他甚至不需要过多插手,他们自己就会大步向前,一脚踩进陷阱。
而有趣的是,这一点对某些超出人类范畴的存在,也同样适用。
比如——
“你利用吾?”
一个漆黑的影子自暗处走出。
祂的身形高大,周身带着阴冷的气息与威压。黑影没有具象的皮囊,但投来的视线却如有实质,仿佛倾泻倒塌的雪崩,带着恐怖的压迫,对准青年瘦弱的身形重重拍下!
棋盘边,名为费奥多尔的异国青年身形一僵。
他像是遭受到无形的重创般,本就苍白的脸色,霎时间愈加惨白。
费奥多尔低下头,狼狈地咳出一口鲜血。但即便如此,某个好心的俄罗斯人,也完全没有承认的意思。
“……怎么会。”
费奥多尔擦掉嘴角的血液,神情自若地抬头,看向黑影。
“我说过,深渊先生,你可以放心信任我,我们的利益一致。用人类的话来说,我们是同向一致的利益共同体。”
利益共同体?
黑影冷笑,毫不掩饰其中蔑视。
也不知道是在讥讽对方拙劣的谎言,还是暗指区区一个人类蝼蚁,也配和祂相提并论。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深渊】的判断没有错。
某个好心的俄罗斯人确实在耍花招。
本来,按照【深渊】的计划,胡桃应该于高速大桥就被警方逮捕,被人类缠住,成为引诱其余人上钩的诱饵。
然而预想中的警方和媒体却慢了一步,直到胡桃离开,才姗姗来迟。换而言之,傀儡与胡桃在仓库中的对峙,是某个人的有意为之。
“你破坏了吾的计划。你想试探什么,人类?”
黑影负手而立,语气莫测,“说说看,或许吾心情好,可以直接赐予你答案。”
费奥多尔安静地与黑影对视。
半晌,他忽然叹了口气,认输般承认。
“不愧是厉害的深渊先生,果然没能瞒过您的眼睛。那么,您可以告诉我,您又在试探什么吗?”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审视地盯着费奥多尔,像是突然发现眼前这个人类,除了当个工具人外,或许还有其他用途。
“说下去。”黑影居高临下地一抬下巴。
费奥多尔不在意盟友的傲慢,他像是早已习惯般,径直抛出答案。
“——「生命之契」。”
“深渊先生,我曾向您再三保证,为往生堂和侦探社准备的‘礼物’足够可靠,即使是「人间失格」出手,也无济于事,但您依旧选择了「生命之契」。”
尽管就结果而言,二者的差别实在不大。
那么,这其中的缘由就相当耐人寻味了。
“容我大胆推测。”
费奥多尔轻声开口,缓缓说道,“深渊先生,我是否可以理解为,那个「生命之契」是您专门为胡堂主准备的?”
它是象征的提醒,只要胡堂主见到的第一眼,就能认出背后的来源。
同时,它也是一张明牌。
明牌告诉那位胡堂主,想要脱罪,救下那位大侦探的性命,「请君勿死」不起任何作用,换个人来。
至于这个【人】是谁——
“深渊先生,您想逼迫谁现身?又是在逼谁出手?”
随着费奥多尔的最后一句话音落地,空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高大的黑影沉默着,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刹那间,周遭空气的温度急剧下降,空气中像是混入了某种尖锐刺骨的东西,压迫的杀意呼之欲出。
但直到最后,黑影也没有拧断某个人类的脖子。祂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动。下一秒,两个东西凭空而现,精准地砸在费奥多尔的身上。
是两部人类的手机。
一部,属于身受重伤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
至于另一台——
费奥多尔拿起手机,在指尖灵活地转了转,悬挂在手机边缘的小棺材吊坠跟着晃动。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棺材吊坠上还刻着一行小字。
【横滨往生堂,买一送二,第二碑半价】
手机的主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显然,那场高速大桥的连环车祸里,同样藏了不少【深渊】的傀儡。
“人类,吾的耐心有限,看在你还算聪明的份上——现在,弥补你的失误。同样的情况,吾不希望出现第二次。”
“当然。”
费奥多尔闻言,修长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抬眼对黑影露出一个微笑。
“我说过,您可以相信我。”
“我们的目标一致,是可以交付性命的合作伙伴。”
****
同一时间,另一边
正蹲在往生堂,认真研究如何切生鱼片的扎克一顿。他掏出震动的手机瞄了眼,随即‘啧’地一声,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今天怎么回事,一堆莫名其妙的垃圾短信。
扎克烦躁地选中广告短信,摁下删除。就在他准备把手机彻底丢到一边,眼不见为净时——
“叮。”
又一条讯息冷不丁跳出。
什么东西,又来?!
扎克脸黑地低头看去,但下一秒,在看清信息的发件人后,他‘哦’地一声,果断丢开手里半死不活的青花鱼,一副得救了的表情。
“怎么了?”
沙发处,瑞伊侧头望来。
“好消息。”
扎克挑起眉,把手机屏幕往搭档的眼皮子底下一递。
“喏,老板发来的,约我们去中华街吃海鲜大餐。走,老规矩,老板请客。”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谢谢某客卿的日常示范阿桃学会了很多神奇技能响指开锁,灵魂漂移,样样精通同为合作帝君和宰,是坦诚相告,友好沏茶深渊和陀,是塑料盟友,心怀鬼胎什么时候互捅一刀都不奇怪瑞伊和扎克,危
第194章 Episode 194 第二个陷阱 “你是谁,
“海鲜大餐?”
往生堂内, 瑞伊合上手中的书本,目光在扎克递来的屏幕上扫过。
显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在晚餐前, 突然收到自家堂主小姐心血来潮的请客邀请。放在以前, 瑞伊自然乐见其成, 尤其是轮到某个味觉笨蛋下厨的时候。但这一回, 瑞伊少见地没有表态。
她一动不动坐在沙发内, 灰蓝的眼瞳盯住屏幕内的文字, 神色安静。
“怎么了,瑞伊?”
搭档奇怪的反应, 让扎克疑惑地挑了下眉,忍不住收回手机, 确认地瞄了眼信息。
没错啊,是老板的短信,他没点错。
瑞伊没有回答。
她在扎克一头雾水地注视下, 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熟练地切换到与胡桃的聊天页面。两人的对话依然停留在一小时前, 她询问胡桃什么时候到家的部分,此后再没有新消息。
当然,这样的情况也称不上罕见。
过去胡桃忙着钓鱼访友(?)的时候,就经常漏看信息。瑞伊早上发消息, 胡桃半夜三更回, 主打的就是一个跨时差聊天。
明明同处一个屋檐下, 两人愣是达成了疑似分处两个半球的成就。作为往生堂的老员工,瑞伊早就习以为常,但今天——
客厅内,瑞伊若有所思地盯着手机。
半晌, 她抬眼看向扎克,问了一个相当奇怪的问题。
“扎克,你能联系上太宰治吗?”
“啊?那个黑心鬼?”扎克一愣,不明白自家搭档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
“想也知道不可能吧。”
扎克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说道,“堂里倒是有那家伙登记的号码本,但以他的风格,八成是随便写的。”
真打过去,指不定是什么无法接通,或者莫名其妙的语音提示。
……话虽这么说,但在瑞伊示意的目光下,扎克还是转身翻出电话本,拨通了上面的号码。
于是两秒后——
【“您好,欢迎致电‘天使证券’。您的需求与便利,就是我们一生的使命。个人□□请按1,对公业务请按2,税务账本美化请按3,投诉请挂机。”】
瑞伊:“……”
扎克:“……”
真没想到啊,这年头,连□□的都开始讲究专业化服务了。他们甚至还不忘了,给自己安一个好听的名字!
扎克嘴角抽搐,果断一秒挂机,抬头对天花板翻了个生动的白眼。
呵,所以他说什么来着?
扎克无声冷笑,决定等会儿就跟胡桃告状,狠狠揭穿某个黑心鬼当面一套,背地耍人一套的嘴脸。
不过说到这个,扎克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老板肯定有那家伙的真实号码,要问吗?”
扎克以为自家搭档会同意,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瑞伊摇了摇头,改变了主意。
“不用,这样就行了。”
话虽如此,但在出门前,瑞伊专门去了一趟书房。
她熟门熟路地打开抽屉,翻出了胡桃收起来的金色符箓,往随身的钥匙扣玩偶里一塞,递给扎克。
“拿着,防身。”
扎克:“?”
什么情况?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们是去吃饭,不是去墓地捉幽灵吧?好端端的,拿符箓干什么?
“瑞伊……”
扎克张开嘴,刚想要细问,下一秒,他对上了瑞伊无声望来的目光。
少女灰蓝的瞳眸映照着光线,看着平淡而冷静,与往日没有任何区别。但四目相对的瞬间,扎克神情一动。
像是明白了什么,黑发青年默契地消声,不再追问。扎克的目光跟着沉静下来,隐隐透着几分警惕。
窗外,傍晚的微风吹起,拂过庭院的木架。一时间,挂着的木牌如风铃般,在风中簌簌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书房内,扎克接过护身符揣进口袋,与瑞伊一起往庭院外走去。
此时,如果有谁守在往生堂门口,一定能听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嘁,算那个黑心鬼倒霉,没赶上晚饭,饿死他!哈哈哈哈哈!”
“对了,瑞伊,记得带上相机。”
走在前面的扎克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嗤笑一声。
他扭头看向背后的搭档,任由自己的后心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宛如诱饵。
“难得聚餐,咱们顺便喊上老板一起合照。”
“等照片洗出来,就挂在客厅的最中间,全员全家福,但不带那家伙,气死他哈哈哈哈!”
扎克笑得无比畅快。
不愧是靠谱的成年男性,一秒抓住了某客卿的弱点,下狠劲踩。
“好。”瑞伊点头,跟着扎克踏出庭院。
而也正是这一刻,几乎是两人前后脚迈出往生堂的瞬间,异变横生。
呼——!
可怕的破空声骤起。
一道锋利的漆黑利爪凭空而现,猛地撕开周遭平静的空气,对准青年的后心狠厉扑来。
埋伏的袭击来得很快,但比他们更快的,是瑞伊早有准备的子弹。
“低头,扎克!”
瑞伊的手臂一动,黑影甚至来不及看清她的动作,一把小巧的女士手.枪,瞬间出现在少女的掌心。
咔哒。
子弹一秒上膛,利落地对准扎克背后的黑影,扣下扳机!
“呯!”
特制的子弹裹挟着符箓的威力,精准命中黑影的眉心。袭击的影子顿时痛极,连连痛苦地后退,发出一串疑似犬类的哀鸣。
“狗?”扎克的眸光微闪。
不对!
下一秒,他像是捕捉到什么,冰冷的神情倏然一厉。巨大的镰刀出现在手中,被扎克高高举起,朝着瑞伊的方向用力挥下!
叮!
一声金属尖利的撞击乍起。
暗处瞄准瑞伊的东西被镰刀斩落,‘叮’地砸入地面,轮廓映入扎克的眼中。
那是一个像是鱼钩一样的尖头,背后连着一条长长的透明细线,一直延伸到无人暗巷的尽头。
显然,埋伏在往生堂外,等他们自投罗网的除了那些古怪的动物黑影,还有一个人类。
至于对方的身份……
“瑞伊。”
扎克微微侧头,与瑞伊默契地交换了一个视线。
瑞伊心领神会。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趁着扎克吸引火力的空隙,迅速退回往生堂的庭院内。
作为体术废柴的军师,和搭档配合,一起引出埋伏的敌人已经是极限了。接下来她还是别碍事,躲在安全区,暗搓搓放冷.枪才是正道。
可惜,就在瑞伊距离往生堂仅一步之遥时——
“嗷呜——!”
远处,类似犬类的嚎叫再度响起。
仿佛接收到聚集的信号,四周的空气被一道又一道暗影接连撕裂,无数动物轮廓的黑影自虚空中踏出。
它们攻击地伏下前肢,裸.露出可怕的锋利牙床,凶狠地挡在了瑞伊的面前。
而也正是这一刻,瑞伊和扎克终于看清了这些怪物的真面目。
涎齿啮合,长尾蛰击,如同狼犬一样的恐怖外形。
那不是别的,正是不久前,在江户川乱步的刀口留下类似狼毒的东西,独属【深渊】的魔物,兽境猎犬。
而操控这些魔物的人——
皮鞋清脆的足音踩过地面,一个高挑的身影自巷子的暗处缓缓走出。
夕阳明亮的光线照下,残血般落在来人的肩头。
光线随着视线上移,清晰地照出对方姜黄色的头发,鼻梁上的眼镜,以及身上大学教授一样,一丝不苟的衬衫和马甲。
……谁?
扎克和瑞伊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但在看清对方手中的东西时,两人的瞳孔骤然紧缩,露出了惊怒的表情。
原因很简单。
他们虽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照样能一眼认出,男人手中握着的东西。
小棺材样式的手机挂坠,如果仔细观察,不难发现手机挂坠上,还刻着一行熟悉的小字——【横滨往生堂,买一送二,第二碑半价】。
是阿桃的手机。
果然,那条所谓的‘晚餐短信’,是引诱他们踏出往生堂的陷阱。
但以上这些,瑞伊早有防备,也不在意。
她只关心一件事——
瑞伊紧紧盯着手机吊坠,片刻后,她的目光上移,锁定姜发青年泛红的、疑似梦游般空洞而毫无焦距的眼睛。
“你是谁,你们把阿桃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失踪的国木田独步突然出现站在了往生堂对面于是,这个是本尊吗?还是又一个傀儡?某好心的俄罗斯人微笑,不说话
第195章 Episode 195 宰的安排 他需要武装
与此同时, 某间不起眼的居酒屋内
与瑞伊那头的对峙相比,这一边的情况就显得和平得多。只除开一点——
分明是接近傍晚的高峰时段,往日热闹的店内却一反常态的冷清。
就好像过去的熟客, 都在一天之间全部消失, 偌大的餐厅空荡荡的, 只剩下拘谨而紧张的店主, 以及一个独自坐在角落的光头男人。
男人看着四十岁左右, 戴着眼镜, 穿着一身古朴的深色和服。
他的桌上摆着一壶温热的清酒,但店主大叔注意到, 男人的酒杯是空的,对方压根没有喝酒的打算。
光头男人低垂着视线, 一遍又一遍打开又合上手中的纸扇,像是在等什么人。
老旧的电视悬挂在墙上,主持人报道的声音, 在室内有条不紊地回荡。
【“——本台新闻最新报道, 东京255号高速路段发生爆.炸, 造成12人死亡,超过百余人受伤。据消息称,此案件为炸.弹恐.怖分子所为。目前犯人尚未落网,还在市内流窜, 警方已展开全面抓捕。”】
【“东京警方表示, 凶犯极度危险, 对方于逃亡途中劫持了一辆救护车,车牌为……】
【建议居民保持警惕,如有任何线索,请立即拨打屏幕下方号码, 03-3501-0110。重复一遍,犯人极度危险,如有任何线索,请立即——”】
……
…………
爆.炸犯?对方还劫持了一辆救护车?
收银台处,正小心观察光头客人的店主一愣,成功被吸引走注意力,转而看向电视。
新闻中关于案件的报道还在继续。除了报警热线外,一张犯人的通缉照随之出现在屏幕内。
扎着双马尾的黑色长发,极具标志性的梅花状红瞳。
等一下?!这凶犯看着,怎么那么像往生堂家的……
电视外,居酒屋的店主一惊,还不等他细想,下一秒——
“哗啦。”
一声拉门的动静骤然响起,声音在冷清的店内显得格外明显。
店主大叔被吓得一跳,他本能扭过头,顿时对上另一张熟悉的面孔。
黑发鸢瞳,万年不变的驼色外套,不正是往生堂家的客卿先生?
“——那、那个,你……”
疑似凶犯的同伙近在眼前,店主大叔瞬间头皮一紧。
他想要说话,却见门边的少年先一步弯起眼睛,笑眯眯地冲自己摆了摆手,同时往角落一指。
随后,少年食指竖在唇前,‘嘘’地比了一个保密的手势。
店主大叔:“……”
……行吧。
两秒的静默后,店主大叔非常识相地闭上嘴。
不愧是见多识广的横滨市民,尽管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深谙横滨人绝不多管闲事的生存守则。
店主大叔佯装冷静地对太宰治点了点头。
随即,他脚步一迈,果断一个滑步躲到店外,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想管!
店内,太宰治丝毫不在意店主跟逃难似的背影,一点也不担心对方回头就报警,带着一群乌泱泱的警察来店门口堵门。
“哎呀,内务省的高官竟然在这种地方自斟自饮,真是寂寞啊,种田长官。”(①)
某人嘴上称呼高官,实际上完全没等对方招呼,太宰治就非常自觉地上前,拉开手边的椅子,在种田山头火的对面坐下。
“太宰君,这话该由我说才对。”
对面,种田山头火不在意太宰治的失礼,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
这时候,某个光头倒是有喝酒的兴致了。
“这种关键时候不在小姑娘的身边呆着,反而来找我一个不相干的路人,太宰君,你的那位胡堂主,这次可是陷入了不得了的麻烦啊。你不着急吗?”
太宰治闻言笑了笑,语气依旧平稳,“那么种田长官呢?”
“您觉得,我家堂主是会干出炸毁高速大桥,伤害一般市民的人吗?”
种田山头火摇头,依旧不表态。
“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证据确凿。太宰君,如果你找安吾牵线的目的,是希望异能特务科插手……很抱歉,我恐怕不能同意。”
原因很简单。
还是那句话,如今证据确凿。他们异能特务科再怎么有手段,也不可能明着插手不属于自己权责的案件。
更何况,这事儿已经在媒体上曝光,整个东京都看着呢。
“我明白了,换句话说,是我们这边给出的筹码不够。”
太宰治恍然大悟地点头,一副完全理解的语气。然后下一秒,他话锋一转,话中带上了几分尖锐的责难与强硬。
“但种田长官,我想您误会了。”
“在这件事里,我家堂主从来不是带来麻烦的那个,反而是被你们异能特务科连累,遭受无妄之灾的那个。我今天来,不是请求你们出手,而是代表往生堂,来和你们谈一笔交易。”
太宰治说到这有意停顿了一秒。
他掀起眼皮,目光笔直地落在种田山头火的脸上。
直到看到对方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一动,隐约泄露出戒备的微表情,太宰治轻笑一声,鸢瞳中浮现起温和的笑意。
他拿起桌上的清酒瓶,主动替种田斟了一杯酒。
太宰治的语气更加温和,俨然一副晚辈的谦逊姿态。
“请放心,种田长官,我们往生堂只是普通的葬仪组织,对那些诸如能实现愿望啊、什么写在书页上就能成真的东西不感兴趣。当然,我们也绝对相信您的品格,一定不会滥用这个东西。”
“否则——”
太宰治说着忽然眨了眨眼睛,开玩笑一样地反问道,“否则,我们早就出手,潜入诸位的实验室,把它‘咻——’的抢走啦!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种田山头火:“……”
【——可以实现愿望,甚至是改变现实的东西。】
太宰治的这一句来得没头没尾,种田山头火却一言不发,没有丝毫否认的意思。毕竟,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自己再装傻,未免显得太多余看一点。
顺便一提,种田长官某客卿的玩笑,是一点也笑不出来。因为他很清楚,以那位胡堂主的本事,还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办到这点。
居酒屋内,种田山头火放下了酒杯。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算是真正收起了心中的那些盘算,正视起太宰治提及的交易,而不是将眼前年轻的客卿先生,当做某个送上门的机会。
“太宰君,我很好奇,关于你口中的【东西】,你们都是从什么渠道知道的?我又怎么能确定,这不是往生堂的自导自演?”
“如果是这样的话,届时您大可以收回对往生堂的‘优待’,不是么?”
“比如——”
某宰治说着两手一摊,非常贴心地替对方出谋划策。
“比如,您可以让安吾抹去我、瑞吉儿·加德纳以及艾扎克·佛斯特的洗白档案,然后再联合某些特殊的异能部队,对我们联合绞杀。”
“届时,我会被送入专门关押异能者的监狱,瑞吉儿·加德纳和艾扎克·佛斯特会被遣送出境。而那个时候,就算我家堂主有一等一的能耐,想必最终也双拳难敌四手,无法与整个司法体系抗衡,不是吗?
这话说得,就好像异能特务科真的做得到一样。
种田山头火顿了一秒。
下一刻,他面无表情地开口,“看来你的准备很充分,对替我等追回‘失物’,也充满了信心。”
“当然~”
某个客卿先生笑眯眯。
“种田长官,您可以相信我,在这件事上,我们的立场是一致的。”
“我向您承诺,即便无法顺利回收‘失物’,我们也不会让它落入居心叵测的人手里,为他们所用。”
种田山头火:“……”
这一次,种田上头火沉默了很久。
直到墙面上,电视内播报的新闻不知什么时候结束,换上了其他更欢快的广告歌曲。种田上头火终于开口,正式与面前的往生堂客卿达成协议。
“你想要我们怎么配合?先说好,异能特务科的权责有限。”
“放心,你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一定不会令诸位为难。”
太宰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平静地说道,“种田先生,麻烦您现在就和部下喊一声,立即出动,务必抢在东京警方前,先一步把阿桃逮捕归案。”
至于阿桃此刻的位置——
如果他没预估错,现在,阿桃应该快到横滨了。
******
同一时间,往生堂外
“你是谁?你们对阿桃做了什么?”
瑞伊握紧手中的枪,目光锁定在姜发青年。然而,回答她的是青年漠然而无焦距的瞳孔,以及围在四周,一拥而上的猎犬攻击!
“嗷呜——!嗷呜!”
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狠厉的狼嚎,兽境猎犬漆黑的利爪划破空气,附着的毒性鬼魅般闪过,眨眼间,朝着瑞伊当头抓下!
但这一次,瑞伊早有准备。
面对紧随而至的狠辣攻击,瘦弱的少女倏然一个矮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巧速度往旁边一滚,竟成功避开了铺天盖地的袭击!
呯!呯!呯!
躲闪间,瑞伊手中的枪数弹齐发。
特质的金属子弹接连命中猎犬的眉心,贯.穿的瞬间,子弹霎时化作足以燃烧一切邪祟的火焰,毫不留情地将袭击的魔物包裹其中,烧成灰烬。
那是胡桃的火焰。
显然,除了某个柔弱的客卿外,堂主小姐同样给另一位不擅长战斗的小伙伴,留足了底牌。
“还有三头。”
瑞伊目光冰冷地盯着眼前的怪物,她手中的弹夹一甩,迅速换弹完毕。
就在这时,【】【】——!
一道腥臭的劲风卷起,潜伏于暗处的黑色猎犬骤然现身。怪物的眼神狡诈凶狠,它咆哮地张开满嘴利齿,眼见要一口咬下,嚼碎瑞伊的头颅。
然而瑞伊没有动。
她依旧冷静地举枪,枪口瞄准另一头怪物的眉心。
原因很简单。
“呼——!”
伴随着又一声利刃破空的厉响,一柄巨大的镰刀如飞舞的螺旋飞镖,被黑发青年用力抛出。刀刃几乎是贴着瑞伊的头顶高度,一路摧枯拉朽,席卷而来!
锋利的刀刃呼啸,在阳光下闪烁着可怕的白光。
所到之处,镰刀如绞杀的圆舞机器再临。凡是高出少女一头的怪物,还来不及躲闪,下一秒就在破空的厉风中,被锋利的镰刀砍成两截,哀嚎地倒下。
与此同时——
“呯!”
又一颗子弹呼啸而至,精准命中最前方的猎犬首领。
一时间,漆黑如烟的血液四溅,为首的怪物被燃烧的火焰包围,不断发出凄厉的哀嚎。
惨烈的嚎叫声中,扎克伸出手,准确抓住飞回的镰刀,刀刃直指被兽境猎犬拱卫在中间的姜发青年。
扎克与瑞伊,一个手持镰刀,一个手握的枪支。
即便面对异世的可怕魔物,两人依旧凭借着彼此的默契,硬生生将魔物的包围圈挡开,撕开一个缺口!
而此刻,距离瑞伊退回往生堂,仅剩半步之遥。
一旦被她躲回庇护内,那么往生堂的书房中,可用来克制怪物的物品要多少有多少。届时,无论是袭击的狼群,还是面前这个古怪的傀儡——
扎克的目光锁定敌人中心的青年。
下一秒,他眼神倏然一厉,高挑的身影如雷电闪过,眨眼间就挡在了姜发青年跟前,替瑞伊接下敌方的悍然一击!
“喂,你往哪儿打呢?你的对手在这里!”
扎克狂气地勾起嘴角。
他趁着姜发青年露出破绽的间隙,一脚狠狠地踢在对方的胸口,把人重新踢回远离瑞伊的位置。
与此同时——
“嗷呜!”
背后,最后一头兽境猎犬倒下,不甘地在灼热的火焰中化成灰烬。
扎克明白,这是一个信号。
它意味着自家搭档已经顺利躲回安全屋。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进不去往生堂,至于眼前这个玩意儿……
“哈哈哈哈!来啊!让老子看看,你到底是人是鬼!心脏又是什么颜色!”
扎克危险而愉快地咧高嘴角。
狂笑声中,某个前杀人鬼一改之前束手束脚的战斗方式,巨大的镰刀被他挥舞而起,大开大合地撕裂空气,赫赫作响。
铛!铛!铛!
镰刀的劈砍一击重过一击,如巨石般,沉沉地砸在姜发青年的线枪上,震得‘傀儡’的手臂发麻,武器几乎脱手而出。
甚至在某一时刻——
“嘭!”
傀儡的腹部被镰刀的刀背击中,整个人如沙袋一样横飞而起,重重地摔在地上。姜发青年躬身想要爬起来,却被紧随而来的扎克一脚踢中膝盖处,彻底无法动弹。
然而即便如此,姜发青年的瞳孔空洞,依旧一言不发。
更不必说,想让对方如实交代胡桃的情况,以及背后罪魁祸首的情报。
“哈。”扎克见此冷笑一声。
他可不是老板,会对敌人心软,讲究什么人道主义。
不说,他有的是办法撬开这东西的嘴。
扎克俯下.身,就在他打算把人拖到暗处动手时——
【异能力,独步吟客】
一句低沉的嗓音响起。
……陷阱!
扎克的心头一紧。
他凭借出色的战斗本能,猛地向后撤去,惊险地避开了眼前乍现的雪亮刀光!
而也正是这一刻,扎克惊愕地发现,那些死去的兽境猎犬尸体,不知什么时候尽数消散,从里头掉落下一张张写着文字,手账一样的纸张。
这些纸张在姜发青年的命令下腾空飘起,顿时化作无数锋利的匕首,对准扎克疾风骤雨一样,迎头扎下!
“!!”
扎克手中的镰刀横起。
挥舞的瞬间,刀势骤然凝结为所向披靡的坚固刀光,以攻为盾,对准呼啸而来的密集刀雨猛然劈下!
咔哒。
刀光对上刃雨,一时间白光闪烁。
甫一接触的瞬间,看似锋利的刃雨就被坚硬的刀光尽数碾碎,如粉末般掉落一地。然而这一次,扎克笑不出来了。
他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脸色骤变,近乎失色地用力回头。
“——瑞伊!”
扎克想起了一个细节。
假如每一头倒下的兽境猎犬,体内都藏着一张写着‘匕首’的手账。
那么,那些倒在往生堂门口的魔物尸体呢?
乱七八糟的魔物无法接近往生堂,但如果,接近的攻击是异能所化的刀——
这一刻,扎克的神情惊慌到极致。
黑发青年用力转过头,而后,他的瞳孔剧烈收紧。
他看到了,一柄异能所化的锋利匕首,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往生堂的结界,直直没入瑞伊的腹部!
“……咳!”
鲜红的血液在少女的腹部撕裂开,瑞伊痛苦地捂着伤口,脱力倒下。
“……”
“…………”
扎克呆傻一样站着。
这一秒,他感觉整个世界的时间仿佛都静止下来。
四周一片死寂,所有的声响都尽数褪去,只余下自己无措的沉重呼吸声,在耳边回响。
扎克以为自己会呆愣得更久一点,会不知所措,但实际上——
“你找死——!!”
黑发青年暴怒地扭过头。这一刻,扎克满腔杀意,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可怕凶光。
青年手中的镰刀高高举起,宛如再现的杀人鬼,刀尖对准姜发青年的喉咙,凶狠砍下!
然而,也正是这一瞬间,倒在地上的姜发青年睫毛忽然一眨。
像是有什么笼罩在他五感上的幕布,突然被人拿走,国木田独步恢复了神智。也恰恰是恢复意识的这一刻,慢半拍的五官为他送来了死讯。
姜发青年嗅到了属于钢铁的冰冷气息。
一抹雪亮的刀光扬起,映入国木田独步的眼中,对准他的喉咙凶狠扎下。
……
…………
一个很简单的推理。
如果说,江户川乱步的重伤,只是幕后之人为往生堂准备的第一个陷阱,那么失踪的国木田独步,则是第二个。
国木田独步是送上门的陷阱。
幕后之人的目的只有一个——
他需要武装侦探社与往生堂决裂,自相残杀。
……
…………
与此同时,远远的,一道尖锐的漂移声从街道尽头传来,那是某辆被劫持的救护车,一路飙车而来的巨响。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多亏了乱步提醒问题不大看,赶上了有与谢野在,国木田不会有事瑞伊就……嗯,嗯,麻烦一点
第196章 Episode 196 阿桃,你被捕啦~ 咔擦一声,
一切发生得太快。
锋利的镰刀刺穿空气, 尖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可怖的寒芒,对准国木田独步的咽喉凶狠扎下!
国木田独步僵硬地躺在地上。
他想要躲开,然而浑身的肌肉如同凝固的石膏般, 无法动弹。他甚至没办法张口,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刀光寸寸逼近, 瞬息袭至!
这一刻, 有无数的画面与声音, 在国木田的眼前飞速闪过。
——他初次站上讲台时, 底下的学生仰头望来的好奇眼神;他作为武装侦探社的一员,亲手逮捕桂正作时, 对方阴鸷不甘的视线;以及此刻,举着镰刀的绷带青年, 凶恶如杀人鬼的恨意目光。
三种截然不同的注视混杂着,在国木田独步的记忆交织。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一阵尖锐的急刹车, 还有一声少女骤然拔高的清喝, 夹杂其中。
“艾札克·佛斯特!”
战场中央, 手持巨大镰刀的绷带青年,眸光微微一闪。然而他没有收刀,眼中凶狠的红光反而更甚。
就像在说——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把这东西砍成碎片!
扎克凶狠地盯住地上的罪魁祸首, 手中的镰刀毫不犹豫, 径直斩下!
他没有发现, 自己背后本该死透的魔物残尸,突然微不可见地一动。其中一具的狼眼亮起,视线无声地落在青年的后心。
就在这时,【】【】——!
少女纤细的身影闪出, 如破空的惊雷,倏然而至。
一秒,抵达战场中心。
妖红的长枪在胡桃的掌心显现,挥舞的瞬间,灼亮的火光于枪尖‘腾’地点燃,如臂指使,在少女的命令下尽数涌出!
一个要救人,一个要杀人。
眼见昔日的同伴即将刀枪相向,反目成仇。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道火光没有袭向扎克。
烈火汹涌间,凛冽的火光搅动起热浪飓风,它‘呼’的一声,与黑发青年擦身而过,直直撞上扎克背后的魔物。
漆黑的猎犬还没来得及攻击,就这样哀嚎着,在火光中彻底燃烧成灰烬。
同一时间——
“呯!”
镰刀撕裂空气,巨大的力道近乎贯.穿人骨,狠厉地砸进地面,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
“……”
地上,国木田独步一动不动,瞳孔失焦地躺着。
足足三秒的静止后,他终于赫——’的一声,死里逃生般用力吸气,回过神来。他抬起手,飞快地在脖子摸了一圈,发现自己的身上没有伤口。
至于那柄镰刀——
国木田独步下意识转过头。
与那道火光一样,杀人鬼的镰刀没有扎进他的咽喉,而是擦着空气,狠狠钉在了那些散落的手账上。
一缕黑烟从手账内升起,不断从刀口贯.穿的位置,汩汩流出粘稠的黑血。
原本鲜艳如血的手账顿时黯淡了下来。
而当这些纸页粉碎消失后,国木田独步发现自己的周身一轻,彻底摆脱了不知名的桎梏感。
情况到这一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无论如何,是眼前的这个‘杀人鬼’救了他。
“你——”
国木田张了张嘴,想要道谢,但扎克已经先一步拔出武器,朝瑞伊跑去。在转身离开前,扎克斜睨过眼睛,瞥了眼国木田独步。
青年的神情冷厉,眼中的杀意丝毫未减。
“看在老板的面子上,你这条命暂时放着。如果瑞伊死了,你和你的家人,我会一个不剩地全送下去。”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安静一秒。
他沉默地站起身,没有回答。
因为他很清楚,这是一句通知,对方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回应。眼下最重要的,是用最快的速度理清前因后果,然后想办法补救。
国木田抬了抬眼镜,转头对上救护车内,与谢野晶子的目光。同时,他也看到了躺在担架上,重伤昏迷的江户川乱步。
国木田独步脸色一变:“与谢野,你们发生了什么?”
“看不出来吗?我们一脚踩进了某人的陷阱。”
车内,与谢野晶子自嘲一样冷笑道,“先是你失踪,然后是乱步先生重伤。对了,我这边碰到的情况,和你遇到的差不多。”
她亲眼看见往生堂的胡桃,把匕首扎进乱步的腹部。
如果不是有乱步的提醒,她恐怕早就……
与谢野晶子说到这,轻轻吸了口气。
长时间维持异能力,让她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脸色隐隐透着疲惫,这是能力过度损耗的标志。但与谢野没时间理会这些了。
当务之急,是带上乱步和往生堂的成员,一起去和社长汇——
“……与谢野。”
与谢野晶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国木田独步突然打断。他目光死死地盯在乱步的伤口处,脸色比上一秒更凝重难看。
“这东西,是什么?”
什么?
与谢野晶子一愣,猛地低头看去。
下一秒,她惊愕地发现乱步的伤口处,不知什么时候,竟浮现起一个蓝色的纹路。
其间闪烁着不祥的光芒,如同争夺某种生机般,让侦探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况,再次急遽恶化。
“这是什么?这到底是——”
与谢野晶子瞪着这抹蓝色纹路。
下一刻,她像是想到什么,猛地抬头寻找胡桃的身影。
此刻,黑发少女正守在自己倒下的员工旁,眉心紧蹙。
当医生小姐的目光望来时,胡桃如有所感地跟着转头。两人的视线隔着距离,在空中轻轻一碰,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担忧。
“……老板。”
往生堂,庭院内
胡桃在扎克的嗓音中回首,眉头紧皱地摇了摇头。
“不是狼毒。”
瑞伊的运气比某个世界第一的名侦探要好。
她事先准备的金色符箓,替她挡去了「生命之契」的影响,但坏消息是——
一个红色的纹路,在瑞伊的伤口处亮起。
如同某种应和,陷入未知昏迷的瑞伊痛苦地皱紧眉。少女的脸色苍白,体内的生机像是被抢夺一样,源源不断地往外流失。
如果胡桃没猜错,这应该就是彼时,附着在侦探小哥伤口处的另一个‘东西’。
既然这个力量不是「生命之契」,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
“是异能力。”
“是毒。”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胡桃循声侧过头,看到自家客卿两手揣兜,跟神出鬼没的黑猫似的,突然出现。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追问对方行踪的好时候。
“毒——”
胡桃思考一秒,迅速反应过来,“也就是说,那位医生小姐同样束手无策。阿宰,你的异能有办法吗?”
“很可惜。”太宰治摇了摇头,走到胡桃的身边蹲下。
他在扎克难得希望的注视下伸出手,于那道亮起的红色纹路上一触,随即收回手,遗憾地说道,
“如你们所见,「人间失格」不起作用,必须找到异能力的根源。”
扎克闻言,目光顿时沉了下来。
“老板,那个黄毛还活着。”
这里的黄毛,指的当然是国木田独步。
扎克说这话时的眼神森冷,周身的气势更是吓人。
让人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有胡桃在这,此刻,某个前杀人鬼早就当场暴起,把门外的国木田独步绑起来,挖出对方知道的所有信息。
就算被控制成了傀儡,只要认真回忆,总能想起点什么,不是吗?
“好了,扎克。”
胡桃看了一眼蠢蠢欲动的前杀人鬼。
堂主小姐的语气平静,但话中的含义已经不言而喻。
在按住不省心的员工后,胡桃掏出手帕,温和地擦去瑞伊额头的冷汗,看向自家另一位员工。
“会这么说,阿宰,想必你已经有头绪了?”
“那是当然。”
太宰治微笑地开口,顺手接过胡桃擦完汗的手帕,理所当然地把自家堂主的私人物件,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别担心,阿桃,瑞伊前辈暂时不会有事,她的情况可比那位名侦探好多了。退一万步说,咱们这边还有最后的底牌。”
“另外,阿桃。”
某个客卿先生一边说着,笑吟吟地竖起手指,“考虑到你目前的麻烦处境,我暂时替咱们,找来了一群很有用的挡箭牌哦~”
算一算时间,人也该到齐了。
像是印证太宰治的预言,几乎是他话音落地的瞬间,一阵急促的警笛突然自远处响起,距离往生堂的位置越来越近。
而有趣的是,这个警笛听着相当杂乱,至少有两拨不同的队伍混在其中。
没猜错的话,一方,应该来自横滨警局,至于另一方——
“对了,阿桃,你把手伸出来一下。”
太宰治笑吟吟地弯起眼睛,神秘兮兮地补充道,“两只手都要。”
“?”
做什么?
胡桃疑惑,但出于对自家客卿的信任,她还是依言举起双手,递到太宰治的面前。
然后下一秒,只见某人在震天响的警笛声中,跟变魔术似的,神奇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对……亮闪闪的手铐。
太宰治出手,‘咔吧’一声,精准把手铐扣在了胡桃的手腕上。
“好啦,往生堂胡桃小姐,你被捕了。”
太宰治语气欢快地说道。
胡桃:“……”
扎克:“……”
前脚刚踏进庭院的国木田独步:“……”
当然,如果这还不算完。
很快,满头问号的堂主小姐无奈地叹了口气,明白了自家客卿的目的。
因为就在手铐落下的第二秒,‘吱——’,伴随着几声轮胎急刹车的摩擦,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内。
太宰治的笑容清爽,他无视了最前排的横滨警方,理直气壮地对慢一步的东京警察摆摆手,气人指数拉满。
“情况就是这样,要犯现在由横滨接管。”
“辛苦各位东京的警察先生啦,烦请诸位从哪儿来,回哪里去吧~”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扎克虽然杀心四溢但和堂主配合默契继生命之契外某好心俄罗斯人的后手闪亮登场阿宰带着一群挡箭牌来了还有他准备许久的手铐太宰(遗憾):“如果能一直铐着阿桃,就好了~”
第197章 Episode 197 信任隐患 该去武装侦
不出所料, 东京警方没有打道回府。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追捕的重大嫌疑犯就在眼前,他们就算脑子被车轧了,也不可能听从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的毛头小子, 把嫌犯拱手让人。
往生堂外
为首的特警队长目光在胡桃等人脸上扫过, 最后定格在对面, 某个笑吟吟的家伙身上。他懒得和太宰治废话, 直接扭头对部下示意。
“伤者送医院, 剩下的全部带回局里。”
特警上前一步, 然而在场的横滨警察没有退开。
他们跟一堵围墙似的,背对着胡桃, 挡在众人的面前。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这些同僚究竟是来协助逮捕犯人的, 还是来保护嫌犯的。
太宰治袖手站在胡桃身边,隔着包围圈,微笑地与特警队长对视。
没有人说话。
现场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对峙在周遭蔓延开。
眼见局面即将陷入僵持, 最终, 还是鬼冢率先做出让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先去横滨警局。”
“嗯嗯,这就对了,那就多谢各位配合啦~”
太宰治两手揣兜, 笑吟吟地点头。
这一句仿佛某种无声的信号。
太宰治话音落地的下一秒, 在场的横滨警方迅速散开, 等候许久的医护人员跟上。
扎克与胡桃对视一眼,随后,黑发青年沉默地抱起昏迷的搭档,和国木田独步一同坐进救护车内。
整个过程中, 胡桃作为嫌犯,始终没有离开东京警方的视线,和太宰治一起坐进了东京警队的警车。
乍看之下,这似乎是双方共同妥协的结果。
他们卖横滨警方一个面子,同样的,对方也后退一步,不再阻挠他们的行动。有什么矛盾,等回局里再谈。
两方皆大欢喜。
但……不对劲。
警车内,坐在副驾驶位的鬼冢抬起眼,怀疑的目光透过后视镜,看向某个神情过于放松的家伙,本能地感觉有哪里不对。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没有错。
十分钟后,车辆在横滨警局门口停下。
鬼冢前脚才踏入警局,还没来得及与兄弟单位‘友好交流’,好好谈谈对方突然插手案件的越界行径,他后脚就被告知,有人在会议室等他。
人?
鬼冢的眉心一跳,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很快,他见到了这位神秘的客人。
对方一身正式的西装打扮,脸上戴着眼镜,像极了大学里文质彬彬的客座教授,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当然,如果没听到对方接下来的自我介绍,那就更好了。
“初次见面,鬼冢队长。”
气质斯文的黑发青年抬了抬眼镜,礼貌地颔首。
“我是特设灾害对策局的参事助理,坂口安吾。关于贵方的高速公路爆.炸案件,有一些细节,需要你配合。”
特警队长鬼冢:“……”
【特设灾害对策局】
同为警察系统的一员,他当然听说过这个部门。
表面上,这似乎只是一个再常见不过的官方机构,和那些天气灾害预测部、海啸监测局无异。但事实是,鬼冢曾不止一次,听到同僚在私下提起这个所谓的‘特设灾害对策局’,语气里满是不屑。
“嗤,什么特设机构,就是个到处包庇罪犯的贼窝!多少罪大恶极的嫌犯就是被他们带走的。”
“嘴上说着特殊情况,实际上等时间一过,还不是照样放人出来。有这种机构,活该横滨意外不断。”
“说起来,就前几年,隔壁搜查课都摸到某个国际通缉犯的家门口了,那个什么特设灾害对策局突然跳出来,硬是接管案子,把人带去横滨。结果没过多久,横滨就闹出了一连串麻烦事,叫什么龙、龙头战争?嘁,真是活该。”
“对了,你还记得那个国际通缉犯叫什么名字吗?”
“名字?嘶,我记得好像是叫收、呃,收纳家?”
“什么收纳,是收藏——”
……
…………
在那之后,八卦的同僚们似乎还说了什么,但彼时的鬼冢队长正忙着追查另一宗案件,没再多听。
而今天,轮到他碰上这个传闻中的特设对策局,案子被人横插一杠,扣下犯人。至于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横滨警局内,鬼冢沉下脸。他猛地扭头,瞪向远处的胡桃与太宰治。
可惜,胡桃没注意到这些,反而是站在她身旁的太宰治,突然抬起脚,状似随意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精准的站位,成功替堂主小姐拦截下不善的视线,同时还不忘冲对方弯起鸢瞳,微微一笑,像是早已洞悉结局。
果然,数分钟后——
“你说什么?什么叫案情存在特殊情况,由你们接管?开什么玩笑!”
横滨警局内
一个震天响的吼声从会议室传出,声音大得就差掀翻警局的天花板。即使隔着条走廊,也能听到某个特警队长的咆哮。
大厅内,坐在椅子上的胡桃默默转头,看向身旁的客卿。
“阿宰啊,你确定那位挡箭、咳,那位坂口先生,不会有事?”
听这动静,很难不让人怀疑,对方话还没说完,就会被人高马大的特警提麻袋似地拎起来,当场揍成小饼干。
“没事没事~”
太宰治开朗地摆手,一脸清爽地说出了不得了的发言。
“放心吧,阿桃,安吾勉强算得上是那位鬼冢队长的上级。真打起来,以安吾的实力,最多被揍到肋骨断裂,这方面他经验丰富,死不了~”
胡桃:“……”
是错觉吗?
她怎么觉得阿宰和那位坂口先生,好像不太对付?他们真的是朋友吗?
胡桃欲言又止。
“好啦阿桃,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先放一边,有个东西,你需要看一下。”
说话间,太宰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将一份文件袋递给胡桃。
文件袋里装的不是别的,正是高速大桥的摄像头拍下的,关于胡桃引爆炸.弹的监控录像。
另外,里面还有一份文件,是不久以前,江户川乱步同样让田山花袋去异能特务科拿的资料。
一份半年内,通过特殊渠道进入横滨的组织,以及异能力者名单。
****
另一边,会议室内
鬼冢‘呯’地一声,用力地拍桌而起。
他双目圆睁地瞪着对面的青年,这副怒火冲天的模样,像极了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男人高大的身形遮住头顶的灯光,大半影子落在瘦弱文官的身上,带着无形的压迫和威胁。
可惜,年轻的参事官助理不为所动。
作为被某个坑人客卿找来的挡箭牌,坂口安吾先生早在卧底Port Mafia的生涯中,积累了丰富的抗压经验。
这点程度的恫吓,还吓不倒他。
坂口安吾无视了对方的威胁,他神情放松地靠坐在椅子内。直到对面终于发泄完心中的不满,坂口安吾才抬起手。
他动作平稳地摘下眼镜,仔细擦去镜片上的雾气,而后重新戴上。
做完这些后,坂口安吾不紧不慢地开口。
“请冷静一点,鬼冢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同样是你的上峰的命令——你已经接到电话了,不是吗?”
“至于具体的缘由,很抱歉,恕我无可奉告。”
特警队长鬼冢:“……”
见扮演黑脸吓唬人无效,鬼冢安静了下来。
两秒后,他重新在椅子坐下,再开口时,男人的语气低了下去,与不久前的愤怒冲动几乎判若两人。
“就算是上级的命令……坂口先生,那是个无药可救的恐.怖分子,杀人犯。”
鬼冢队长盯着坂口安吾,语气恳切。
“高速大桥上的那场爆.炸,12个人因为她去世,一百多人受伤,至今还有两个孩子躺在重症病房里,昏迷不醒。”
“扣下犯人可以,但你总该说点东西,至少让我们给那些受害者一个交代。”
交代。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坂口安吾的指尖微微一动,似乎有所动摇。
特警队长鬼冢见状,顿时两眼一亮,赶紧追问,“你说的特殊情况是什么?”
坂口安吾沉默一秒,“无可奉告。”
“那犯人的身份呢?”鬼冢不死心,继续追问,“那个往生堂胡桃到底是什么人,你们为什么要保她?”
然而很遗憾,他得到的答案不变,依旧是那一句——
“无可奉告。”
鬼冢:“……”
接连两个冷硬的拒绝,让男人的脸部肌肉剧烈跳动,差点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但最后,这位特警队长还是深呼吸,努力压下胸腔内的情绪,换上最后一个问题。
“好,犯人的身份不能说,你们扣人的缘由也不能说。那她之后的审讯结果,你总能给我一句准话吧?”
“等你们所谓的‘特殊情况’解决了,那个要犯会在哪里?监狱?还是被你们无罪释放?”
这一次,坂口安吾没有回答,连那句‘无可奉告’都没有了。
霎时间,会议室内的空气彻底安静下来。
在一阵仿佛死寂般的静默后,鬼冢队长像是明白了什么。他气极,又失望至极地扯了扯嘴角,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不过这一回,他没有拍桌,也能没有像胡桃担心的那样,把眼前瘦弱的文官拎起来,当场揍成小饼干。
他只是漠然地看了眼坂口安吾,转身摔门而去。
在离开横滨警局时,男人一路穿过走廊,恰好与另一头的胡桃不期而遇。
此刻,胡桃手腕上的手铐早就摘下。
银色的手铐被某个客卿拿在手里,一边咕噜噜地转着玩,一边小声嘟囔,看着似乎还挺遗憾,没能多铐自家堂主小姐一会儿。
“阿宰——”
胡桃表情一言难尽,有理由怀疑自家客卿在琢磨什么奇怪的癖好。她开口刚想说话,忽然感到脸上一热。
胡桃转头,对上不远处,特警队长望来的冰冷目光。
鬼冢垂下眼,视线如锋利的刀刃,在胡桃空落落的手腕处无声刮过。片刻后,男人收回视线。
他依旧什么也没说。
鬼冢带着部下,面无表情与胡桃擦肩而过。
而也正是这个时候,胡桃的眼睫一抖。她听到一句男人压低的嗓音,穿过空气,冰冷地落进她的耳中。
“——整整12条人命,往生堂胡桃,你最好能在横滨躲一辈子。”
胡桃:“……”
胡桃的身形一顿,停了下来。
鬼冢队长冷笑一声。
他不再看胡桃,径直抬脚从少女身旁走过,就在男人即将走远时,胡桃的嗓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不是12人。”
鬼冢一愣,忽地用力回头,“……你说什么?”
胡桃抬起眼,她的语气很平和。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告知自己看见的事实。
“鬼冢先生,我记得很清楚,当时爆.炸后,当场丧生的受害者是10人。”
“那辆校车里,司机大叔被钢筋贯.穿腹部,不能移动;随行老师把两个孩子护在怀里,被重物压断了脊椎。我跳上校车时,他们还活着。”
但也只剩下一口气,很快就彻底闭上了眼睛。
“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特警队长神情冷厉地盯着胡桃,语气尖锐,“你总不会是想告诉我,你是不忍心看他们受苦,才扭断了他们的脖子吧?”
胡桃没有说话,回答鬼冢的,是太宰治近乎直白的提示,就差把答案喂到对方嘴边。
“动动你的脑子,鬼冢队长,就算是幼稚园的小孩都知道,人死于颈骨折断,和死于压断脊椎、内脏破裂,二者有本质的区别。”
“尸体就摆在那,在逮捕阿桃以前,你有仔细看过他们的验尸报告吗?”
这话的意思是——?!
特警队长鬼冢愣住了。
这一刻,那些本该理所当然的结论,像是突然遭遇重击,被一把无形的铁锤猛地砸碎,无数思绪碎片在他的脑中乱窜。
尸检,死亡原因。
如果嫌疑犯没有撒谎……这么低级的错误,他为什么会——?
“……往生堂胡桃!”
走廊上,鬼冢下意识大声喊道,然而在他追问以前,男人愕然发现,胡桃和太宰治早已离开,不见踪影。
“……”
“……”
特警队长定定地在原地站了许久。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朝着警车冲去,随后‘呯’地一声,用力甩上车门。
看警车飙出的方向,这位特警队长应该是打算紧急赶回东京,亲眼确认受害者的尸体情况。
远处,街道对面
胡桃平静地收回视线。
不管怎么样,通缉令的麻烦算是解决了,剩下的就是——
胡桃侧过头,对上自家客卿望来的关切目光。
“好啦,阿宰,我们也回去吧。”
该去武装侦探社,拜访他们的合作伙伴了。
不过虽说是伙伴,但在真正达成合作以前,他们恐怕还得解决一个问题。
关于往生堂和武装侦探社之间,即将到来的信任隐患。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谢谢安吾牌挡箭牌(?)的倾情奉献异能特务科,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疯狂风评被害乱步虽然被ban但含金量,还在不断提升以前预判到了不少东西
第198章 Episode 198 见多识广往生堂 “一个类似
同一时间, 横滨医院
扎克站在病床边,难得礼貌地对医生道谢,认真记下一系列的注意事项。
正如太宰治所言, 瑞伊的情况还算稳定。
少女安静地躺在白色的被褥间, 胸腔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腹部的伤口已经顺利缝合, 除了异常的昏迷状况外, 其余检查一切正常。
相较之下, 另一位同病房的侦探, 情况就不那么乐观。
亮起的蓝色纹路如同一发无声的发令枪,江户川乱步原本还算平稳的伤势, 开始急转直下。
主治医生尝试了各种止血手段都无济于事,就算勉强缝合伤口, 鲜血也像止不住地溪流一样,不断从缝隙间渗出。再加上与瑞伊如出一辙的昏迷,考虑再三后, 福泽谕吉拒绝了医院手术治疗的提议。
于是, 输血和不间断的「请君勿死」, 成了他们眼下唯一的手段。
如果这还不算最糟——
“社长,有个东西需要您看一下。”
走廊外,国木田独步挂断电话。他走到病床边,将手里的资料递来。
但福泽谕吉没有立即接过, 他抬起头, 有点突兀地盯了国木田独步一眼, 目光中隐约透着几分评判的意味。
“社长?”国木田独步不明所以。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以为沾到什么东西。
福泽谕吉安静片刻,收回视线,“无事。”
说话间, 福泽谕吉伸手接过资料。
是田山花袋找到的情报。
显然,在胡桃和太宰治忙着解决通缉令时,武装侦探社同样没闲着。
除了此前乱步交代的异能力罪犯名单外,他们还拿到了东京高速大桥爆.炸案的档案,以及乱步重伤前后的全部资料。
理所当然的,这份档案里还包括了所有幸存者的口供,以及东京警方锁定胡桃是凶手的证据。
——高速大桥监控拍到的,胡桃引爆炸.弹的录像。
而当这份混合着哀嚎与爆.炸的视频于众人眼前播放时,国木田独步第一个皱起眉头,眼中流露出一丝犹疑。
与谢野晶子没有表态,她大半的注意力都在乱步的身上。
这个录像,她早在东京警局时就已经看过了。只是比起所谓的眼见为实,此刻,她更相信乱步的提醒与自己的直觉。
更何况——
病床边,与谢野晶子沉默地盯着乱步苍白的睡颜,半晌,轻声开口。
“社长,拖住乱步伤势的方法,是胡堂主告诉我的。也是她提醒我,乱步的伤口上附着了两层东西。如果她真是凶手,没必要对我说这些。”
所以,无论其中藏有多少隐情,那位胡堂主又是从哪里得知,缓解乱步伤势的手段,乱步因此保住性命,都是不容更改的事实。
就凭这点,她认为值得与「往生堂」好好谈一谈。
福泽谕吉的表情严肃,他没有妄想判断,而是抬眼看向另一边的黑发青年。
他知道这个叫扎克的青年一直在警惕他们,同时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但福泽谕吉不在意,也没有避人耳目的打算。
理由很简单。
以眼前这位青年对同伴的在意程度,以及国木田被控制后,袭击「往生堂」、重伤那位少女的事实,他的部下还能活着回到侦探社,这本身就是一个释放的信号。
两位首领素未谋面,但在某些问题上,却意外地有些默契。
病房另一边,似乎是感应到落来的视线,扎克‘啧’的一声,转头朝福泽谕吉走来。他一把夺过对方的手机,扫了眼屏幕里的监控录像。
数秒后,扎克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随手把手机丢还给国木田,斩钉截铁地说道,“假的。”
“老板不可能干这种事,更不可能刺伤你们的同伴。”
证据与目击证人当前,然而黑发青年的脸上不见一丝动摇,连语气都充满了不以为意。幸亏那位严厉的特警队长不在这,否则估计能被当场气死。
“什么恐.怖分子。”
扎克不屑地冷笑一声,“就连三岁小孩都知道,这东西完全可以作假。你们要是喜欢,我们堂里的黑心鬼一分钟能给你们剪出八百条。”
而且,先不论其他,就单说一点——
扎克双臂环胸,对福泽社长理直气壮地一抬下巴,用最自豪的语气,说出了最细思极恐的发言。
“少看不起人了,侦探社。”
“我们老板要真想炸个什么大桥,还用得着炸.弹?她抬手就能赏底下一个天火降临,保证现场连灰都不剩。”
老板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放着最简单的方法不用,跑去费劲巴拉地搓什么莫名其妙的炸.弹。
再说了,就算真想要动手,老板也没必要瞒着他们。先不说瑞伊,那个黑心鬼肯定会第一个冲上去善后,保证处理得滴水不漏,不留一丝痕迹。
还想留下证据?还是这种一眼假的监控录像?
嗤,怎么不可能!
所以答案很明显,证据是假的。
肯定是哪个躲在幕后的黑手故意设局,针对他们!
病房内的众人:“……”
走廊外,接到扎克的讯息,和自家客卿赶到医院的胡桃:“……”
谢谢你扎克,非常强而有力的推理,但下次别说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往生堂」真是什么群音荟萃,游走在律法边缘的罪犯之家。
“……咳,打扰了。”
一阵无言的沉默中,胡桃抬起手在门上敲了敲。病房内,几人的讨论顿时一停,同时转头望来。
“老板!”
见到是胡桃,扎克的目光骤亮。
这副表现,莫名让人联想到凶恶却独木难支的大黑狗,在见到主心骨后,顿时恢复威风凛凛,从此可以放心对敌,再无顾忌。
“瑞伊怎么样?”胡桃关切地问道。
扎克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另一边,站在旁边的太宰治,则是将武装侦探社见到胡桃时,一瞬的肢体反应尽数看在眼中。
与谢野晶子没有说话。她对胡桃简单地点了点头后,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江户川乱步的身上。
福泽谕吉的神情严肃沉稳,扑克脸似的,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反倒是另一位——
太宰治掀起眼皮,视线飞快在对方骤然紧绷的四肢扫过。毫不疑问,这是怀疑与警惕的姿态。
三个人,三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哎呀呀,还真被阿桃说中了。
在达成合作以前,他们恐怕还得再解决一个小麻烦,至于方法嘛——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另一边,堂主小姐看向为首的银发社长,率先开口,顺便替自家员工收个场。
“幸会,福泽社长,我是胡桃。扎克方才只是一时失言,他没有恶意,请不要放在心上。”
“关于这次的事件,让我们换个安静的地方详谈吧。”
******
数分钟后
说是换个安静的地方,但实际上,无论是胡桃还是福泽谕吉,都没有提出离开医院,双方默契地选择了病房外间的家属休息室。
与谢野留在病房内,其余五人围着沙发坐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休息室内,胡桃与福泽谕吉相对而坐,太宰治坐在堂主小姐的右手边,扎克则与众人隔着一个身位,双臂抱胸地靠在门口。
隔着一扇门,正好能将病房的情况,以及与谢野晶子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
国木田独步坐在沙发的末尾,这样的位置,一抬眼就能锁定扎克动向。
这是一个互相牵制的姿态。
众人对此心知肚明,但谁都没有戳破。
“那个监控录像是真的。”
沙发处,不等胡桃和福泽谕吉表态,国木田独步第一个开口。
福泽谕吉的神情微动。
像是猜到自家部下想干什么,银发社长收在袖中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但最终,他没有出言阻止,放任了部下接下来的行动。
国木田独步将带着证据的手机摆上茶几,接上之前未完的话题。
“胡堂主,我们的社员花袋确认过,视频没有人为剪辑的痕迹。”
换句话说,案发时,胡桃确实出现在爆.炸现场,此后又出现在乱步倒下的仓库,手中握着刀,被与谢野亲眼目睹。
一次也许是巧合,那第二次呢?
虽然他不知道这位胡堂主是用了什么方法,摆脱了东京与横滨警方的通缉,但事关乱步以及接下来的合作,他必须问清楚。
“胡堂主,关于这些,能麻烦你说明一下吗?”
国木田独步目光紧盯着胡桃,开门见山地问道。
“说明?”
一句带着笑意的反问响起。
但开口的不是胡桃,而是她身边的黑发客卿。
太宰治低头扫了眼桌面的手机。随后,他抬起头,倏地弯起唇角,对国木田独步露出了一个让人胃出血的招牌假笑。
某客卿的笑容闪亮,话里全是和善。
“这位眼镜君,你现在的做法,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审问我家堂主吗?在阿桃救了你,帮了你们的名侦探,你却带着一群乱七八糟的怪物袭击往生堂,重伤我们的同伴之后?”
“哎呀呀,不愧是了不起的调查员先生,令人甘拜下风。”
沙发边,胡桃的眼角一抽,知道自家客卿要开始了。
但这一次,堂主小姐少见地没有阻止太宰治。
她无声地抬起眼,看向对面的银发社长,与对方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两位首领就这么一个仰头看天,一个低头看桌面,都默契地假装什么也没听见,把谈判暂时交给两个年轻人(?)。
有些东西,明着说出来反而是好事,对之后的行动也有利。一直藏着掖着,反倒容易心生猜疑,多生事端。
国木田独步抿紧嘴角,神情有点难堪。
对方的这些指控,他无话可说。但惭愧是一回事,达成合作是另一回事。
太宰治瞥了眼国木田独步,继续微笑着说道,“当然啦,俗话说得好,好人就该被枪指着,所以由我们自证清白,也不是不可以。”
说话间,太宰治掏出一份文件档案,直接越过国木田,将它递给福泽谕吉。
“制造炸.弹的工具、仓库里的指纹、爆.炸材料的购买记录,以及高速大桥爆.炸案发生前,街道附近摄像头拍到的阿桃行踪。”
“以上这些要多少有多少,足够作为东京警方自相矛盾的证据。至于那个监控录像……”
太宰治转而掏出手机,点开里头的一份文件。
这一回,他将手机按在桌面轻轻一滑,精准地送到国木田独步的眼皮子底下。
屏幕里的,是一份由第三方机构出具的尸检报告。
看注明的时间,应该刚完成不久,上面还留有法医的手写补充说明,详细记录了每一个爆炸案死者的死亡原因。
“如你所见,那个校车司机与随行的老师,分别死于内脏破裂与脊椎断裂,阿桃没有杀他们。我想,仅凭这一点,应该足以证明,那份监控录像的可信度同样有待商榷。”
太宰治说到这暂停一秒,脸上的笑容愈发善解人意。
“当然,如果眼镜君怀疑这份报告的真实性,随时可以让那位黑客先生另行调查。不出意外的话,东京警方应该很快会出具一份更详细的官方报告。”
【黑客】
听到这话,国木田独步眸光一动,语气透着几分意味深长。
“听上去,你似乎对侦探社很了解。”
他可没说过,花袋是一个黑客。
“对,有什么问题吗?”
面对质疑,太宰治非常爽快地一口承认,张口就是一串让人血压拉满的夸奖。
“毕竟贵社的声名远播,办案能力更是受人敬仰!就连那个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都对你们称赞有加,大力向我们介绍贵社的丰功伟绩,承诺如果是你们,一定能还我家堂主一个清白。”
“对了,种田长官不需要我多嘴介绍吧?如果抱有怀疑,你们同样可以向他亲口求证。别客气,需要我告诉你,那位光头长官的电话号码么?”
“你……!!”
国木田独步闻言,额头顿时不受控制地一跳,‘啵’地绷起一根粗壮的青筋。
他不是蠢货,当然能听出其中的阴阳怪气!
偏偏眼前这家伙又是一副真心夸奖的模样,绝对没有一点嘲讽的意思,气人指数直线拉满。
国木田独步用力深呼吸,就在他强行压下心头揍人的冲动,打算继续开口时,姜发青年忽然一愣,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等等,你刚才说异能特务科?是他们帮胡堂主挡下了通缉令?”
国木田独步恍然,脑内的思绪转得飞快。
异能特务科虽说是官方机构,但那位长官从来不是有求必应的性格,看着为人宽厚爽朗,实际上比谁都精明。
能让他出手,甘愿给什么人当‘挡箭牌’,只有一个可能——
国木田独步惊疑地注视着太宰治,一个猜测倏然浮出水面。
这件事的关键在异能特务科。
又或者说……是异能特务科里的某个东西。
想通一切的国木田独步,慢慢沉静下表情。
他不再理会故意气人的太宰治,重新转头去看胡桃。不过这一次,青年不再是质疑试探的口吻,而是换了一个更冷静的态度。
就像面对同一个阵营的合作伙伴。
“胡堂主,他们丢了什么?”国木田独步问道。
然后,他得到了答案。
“是「书」。”
胡桃的嗓音在室内响起。
少女的声线晕染着窗外血色的残阳,落入国木田独步的耳中,给接下来的答案笼罩上一层离奇又不真实的色彩。
“简单来说,那东西类似一个许愿机,可以干预现实,任何写在上面的文字都会成真。”
当然,前提条件是写下的内容符合逻辑,满足最基本的前因后果。
所以,这就是答案?
「书」?
一个无限接近于许愿机的物品?
这简直太乱来了!为什么异能特务科会藏着这种级别的……?!
超出预想的答案如同爆破的炸.弹,剧烈的冲击炸得国木田独步的大脑一片空白。
姜发青年有点摇晃地抬起手,颤抖地摁住额头,感觉自己的三观正摇摇欲坠,太阳穴仿佛要炸开般突突直跳。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此刻,国木田独步的反应,与那位东京特警意外相似。都像是某种既定的【结论】在脑中粉碎,属于人的理智挣脱控制,重新浮出水面。
而也是这一刻,始终留意部下状态的福泽谕吉,在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从国木田独步回来开始,福泽谕吉的异能力就不止一次感应到,有什么东西隐隐压制在部下的身上,影响对方的判断与心神。
他无法判断那究竟是何种能力,更不敢贸然出手,直到往生堂出现,揭示「书」的存在。
另一边,国木田独步丝毫不知道还有这一茬,他抬手用力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神,收拾好摇摇欲坠的世界观。下一秒,青年突然一顿,再次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等一下!”
休息室内,国木田独步默默抬起头,看向自家从头到尾,都沉稳如山的社长。两秒后,他又转头,看向对面,异常冷静的往生堂三人。
沉默。
足足三秒的沉默后,国木田独步终于缓缓开口,问出那个灵魂问题。
“社长,胡堂主,为什么你们好像一点也不惊讶?你们早就知道了?”
福泽谕吉摇头:“并非,「书」的事我也是第一次耳闻,但他们所言非虚。”
国木田此刻如梦初醒一样的状态,就是最好的证明。
“至于异能特务科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我在见到这位太宰君时,确实有所猜测。”福泽谕吉说道。
“这家伙?”
一个问号在国木田独步头顶冒出。
他怔楞地扭头,对上某人笑吟吟的鸢瞳。
四目相对间,不知为什么,国木田独步突然一阵恶寒,莫名冒出一种奇怪的劫后余生感。
然后下一秒,他听到自家社长继续说道,“种田阁下曾向我引荐过一位新人,说是物色到一位年轻有为的人才,希望侦探社能接纳他。”
但之后,又听闻那位年轻人另寻出路,找到了心仪的归所。
彼时,得知这一消息的福泽谕吉倒不觉有什么遗憾,甚至为那位年轻人高兴。
无论如何,能在茫茫人世找到一处安心的容身之所,总归是值得庆贺的。就是自家部下,少了一个能分担工作的搭档,着实有点可惜。
差点就要和一个糟心的绷带浪费装置,组成搭档的国木田:“……”
当然,如果这还不是震撼的——
“惊讶?”
另一边,胡桃眨巴了一下眼睛,脸上露出不似作伪的疑惑神情,像是在奇怪国木田独步,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唔,一个类似许愿机的物件而已,又不是没碰到过,有什么好惊讶的?”
这东西虽说算不上烂大街,但也没珍贵到独一无二的程度。
“确实。”
太宰治跟着点头,脸上还透着一丝小小的嫌弃。
“从使用条件来看,还不如那个展览古堡的愿望宝石。它连‘符合基本逻辑’的要求都不需要,许愿人想变成大富翁,下一秒立刻实现。”
比「书」简单多了,就是比较费寿命。
“还有一个叫「件」肉的东西。”
靠在门边的扎克嗤笑一声,见怪不怪地补充,“据说那玩意能改变未来,比那什么故事书强了不知多少倍。”
就是吃下去的人得付出一点代价,需要去死一死。
结论,两样东西除了比较费人,无论哪个都比「书」简单好用。
所以一个小册子而已,实在没什么稀奇。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
行,不愧是你们,见识多广往生堂。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虽然中途略有一些曲折但信任危机算是成功解决除了某个三观尽碎一不小心被见多识广糊了一脸的国木田PS.如果「书」有意识被嫌弃复杂还不好用的「书」(气到脸黑):“行,你们清高!有本事都别来抢我!”
第199章 Episode 199 请君入瓮 为什么他没
尽管过程一言难尽, 并且某个自认为平平无奇的葬仪组织,还略有一些炫耀的嫌疑,但无论如何, 解决了最麻烦的信任问题, 接下来的对话就顺理成章了。
“「瘟疫流行的宴会」?”
横滨医院, 家属休息室内
国木田独步皱起眉, “你们的意思是, 除了那个叫「生命之契」的东西, 乱步和你们的同伴一样,还额外中了异能病毒?”
病毒?
靠在门边的扎克闻言睫毛一抖, 跟着侧头望来。
“准确的说,是共噬病毒。”
太宰治修长的指尖抬起, 对递出的资料点了点,示意福泽谕吉和国木田独步继续往后翻,同时解释道,
“持有人叫亚历山大·普希金, 一个臭名昭著的通缉犯。他的异能力得罪过不少人, 三个月前被迫通过特殊渠道进入横滨,以此仇家躲避追杀。”
也正是拜这份辉煌的履历所赐,异能特务科才能对那家伙的能力了如指掌。
“三个月前?”
沙发对面,福泽谕吉看着手中的资料, 眸光微动。他想起了乱步在前往东京时, 特意交代田山花袋收集的半年内, 所有异能犯罪者的入境名单。
原来,那个时候乱步提到的‘以防万一’,是这个意思。
然而很遗憾,只是查到这一步还远远不够。真正棘手的, 是病毒本身。
“限时46小时。”
“一旦被感染,极其微小的异能生物就会在宿主的体内快速生长,直到彻底吞噬两位宿主。当然,解决办法也不是没有。”
太宰治说到这突然停住,转头与胡桃对视一眼。
这副显而易见的迟疑表现,成功引得另外两人一齐抬头看来,靠在门边的扎克不耐烦地咂舌,直接追问。
“所以到底是什么?别磨磨蹭蹭的!有话快说!”
但太宰治依旧没有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他突然掀起眼皮,盯了一眼扎克。太宰治的视线无形,却犹如针尖一般,刺得后者的心头猛地一跳,莫名有种被警告的感觉。
……干什么,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啊?!
扎克烦躁地拧起眉。
但很快,他明白了某个黑心鬼这一眼警告的含义。
因为就在下一秒,他看到太宰治移开视线,继续说道,“方法有二。”
“一,我们找到亚历山大·普希金,强制解除他的异能力。至于二,则是最简单高效的——抢在吞噬发生以前,让其中一个宿主死亡。届时,我们什么也不需要做,异能自会解除。”
“什么?”
国木田独步与福泽谕吉一愣,两人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
反而是某个前杀人鬼先生,少见地反应迅速。
“所以,只要其中一方死亡?”
扎克的眼瞳微微眯起,他的嗓音在安静的休息室内散开,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缓。
黑发青年像是想到什么,忽然侧过头,目光透过明亮的窗户,落向了病房内,江户川乱步的位置。
看似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举动,国木田独步却骤然头皮发麻!
姜发青年几乎是立刻‘腾’地一下,从沙发站起。
他的目光一错不错地钉在扎克的身上。此刻,国木田独步的右手已经搭在口袋边缘,随时能掏出作为武器的手账。
太宰治平静地坐在胡桃身边,不再说话。
一时间,休息室的气氛彻底沉寂下来。某种无声的、心照不宣的气氛在周遭静静流淌。
然而,作为首领的福泽谕吉和胡桃神情不变。
两人一个翻着资料,一个若有所思地捏着下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似乎都笃定了什么也不会发生。
福泽谕吉是出于对往生堂领头人的信任。此外,他这副反应,同样是一种表态。
至于胡桃——
她了解扎克。
既然在瑞伊重伤倒下时,扎克没有下杀手,那么此刻,无论他如何心怀杀意,除非真的走投无路,否则绝对不会对其他人动手。
眼见为实。
而这,同样也是往生堂,向武装侦探社展现的承诺。
果然——
“看什么看,四眼仔!”
戳在后脑勺的视线如有实质,实在烦人。
扎克忍无可忍地扭过头,目光凶狠地瞪来,一副‘再看,老子就把你眼珠挖出来当灯泡踩’的可怕模样。
但即便如此,某位前杀人鬼先生,又确实如堂主所料。他始终站在门边,未曾越雷池一步,连那把巨大的武器都没有拿出来。
注意到这点的国木田独步顿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扎克垂下眼睛,目光在对方搭在口袋边缘的右手扫过。
随后,黑发青年嗤地冷笑一声。
他懒得和人废话,径直抬脚走到胡桃身边,在堂主小姐的左手边‘啪叽’坐下,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顺便嘲讽某个四眼仔。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安静一秒。
下一刻,他同样沉默地换座位,在福泽谕吉的身旁坐下。
大概也正是这一刻,两方成员互相警惕的状态,才算真正解除,进入可以彼此信任的合作。
“好啦,让我们继续说回正题。”
沙发边,胡桃合上翻看的资料,接上自家客卿的话尾。
“46小时虽说紧迫,但好在那个病毒异能力者的位置,阿宰已经有大致的猜想,剩下的只差逐一确认。真正麻烦的是「生命之契」。”
“要想解除它,我们还需要一个拥有治愈能力的异能者。”
一个与「请君勿死」相反的能力。
比起濒死恢复,更偏向传统意义的回血治疗,就像冒险游戏里的牧师。
“牧师?此为何意?”福泽谕吉问道。
“唔,”胡桃思考片刻,决定换一个更好懂的说法。
“以游戏举例,「生命之契」就像是附着在人物血条上的毒条,只有持续不断的回血,才能逐渐抵消掉毒条,最终治疗伤者本身。”
这也是为什么,「请君勿死」无法起作用。
与谢野晶子的异能是恢复生命值,而「生命之契」需要的,是以额外的能量,填补生命值。
“可是这样的异能力者……”
国木田独步神情凝重。
治愈系异能本就珍贵,说是万里挑一都不为过。这一时半会儿的,他们该去哪里找所谓的牧——
等等,竟然还真有?!
还不等姜发青年把话说完,下一秒,他翻阅资料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不亚于被天降馅饼砸中的表情。
福泽谕吉将资料停在其中一页,平摊放在桌面上。
上面赫然写着——
【尼古莱·瓦西里耶维奇,牧师,异能力为「死魂灵」,治愈系异能。一个月前到横滨旅游,目前在教堂暂住。】
情报档案的右上方,还贴心地附上了一张牧师本人的照片。乍看之下,确实是他们寻找的完美人选。
太巧了。
巧合得就像瞌睡刚好枕头,有神明保佑一样。
然而——
“哈,骗鬼去吧。”
扎克瞅了眼照片上,笑得跟慈爱神父似的银发青年,整个人条件反射似地一抖,浑身止不住地往外冒鸡皮疙瘩。简直和当初,他第一次见到自家堂主领回来的碰瓷黑心鬼时,一模一样。
什么巧合?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十有八.九是引他们上钩的陷阱!
“谁说不是呢?”
胡桃轻声说道,脸上不见丝毫意外。
事实上,从胡桃和太宰治拿到这份名单起,两人就发现,别说陷阱了,这里头的可疑点可谓是层出不穷,幕后之人就差把‘请君入瓮’四个字,写在台面上了。
“但这些都还好说,最奇怪的,是「书」。”胡桃总结道。
“「书」?那个小册子?”
扎克皱起眉,不明白什么意思。
旁边的国木田独步一怔,反应过来,“胡堂主,莫非你是想说,「书」的影响太小了?”
“对,幕后之人对「书」的利用放得太轻了。”
胡桃点头,朝对面的青年露出一个赞许的眼神。
她正准备继续开口,下一刻,一声小小‘哼’,突然从少女的右手边飘来。冷不丁的一下,透着股莫名的幽怨气息。
胡桃:“?”
胡桃疑惑地转头,完全不知道自家客卿在不满什么。
不过……算了,现在也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这么想着,胡桃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往某客卿的手里一塞,就当是哄好了客卿,转头继续解释。
“假设「书」干预现实的能力真如我们所想,你们不觉得,我摆脱通缉令的过程太顺利了一点吗?”
就好像,幕后之人从一开始,就故意给她留出一分余地。毕竟,如果由阿宰来动手……
“如果由我来动手,我就会在「书」里,额外再补上一句保险措施!”
太宰治默契地开口。
说话间,他剥开糖纸,把糖果往嘴里一丢,对众人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灿烂笑容,欢快地说道,
“比如——【没有任何人相信往生堂胡桃是无辜的,即使收到证据,也会自动无视】。”
然而眼下的事实是,别说与谢野和国木田独步,即使是那位受影响最深的刑警队长,在被提醒后也迅速意识到不对劲,紧急赶回东京。
与之类似的,还有异能特务科的种田山头火,替爆.炸案的死者尸检的第三方机构……
“换句话说,幕后之人留手了。”
但这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胡桃微微蹙起眉心,“这样的做法,和对方带走国木田小哥,之后又试图利用异能,让我们自相残杀的风格截然相反。”
就好像前后两个事件,分别出自两个不同人之手。
胡桃暂时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但可以肯定一件事——
“咱们面对的是两个人以上的团体,他们或许也是合作关系。另外,「书」极有可能不属于共享资源,它被某个人单独掌握在手里。”
而这个人的身份——
一个答案在胡桃的脑中浮现。
但堂主小姐保持了沉默,没有将‘老熟人’的名字道出。
太宰治的眸光微动。显然,他也想到了答案,但客卿先生同样保持了沉默。
“这么说起来,可疑的地方或许还不止这些。”
沙发对面,国木田独步没有发现两人一瞬的神情变化,他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既然另一位幕后之人希望我们自相残杀,那么,他为什么唯独放过Port Mafia?”
毕竟,比起理智的往生堂和武装侦探社,Port Mafia显然更适合借刀杀人的角色。失去首领的港.黑与疯狗无异。
退一万步说,如果对方的目的,是抢夺那本愿望之书,他更应该把港.黑拖下水,让横滨越乱越好,不是吗?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对方唯独绕过了港.黑?
……
………………
“当然是因为,现在的武装侦探更有价值。”
与此同时,另一边
某个未知的空间内,异国的黑发青年手持琴弓,优雅地靠坐在椅子内。
明亮的阳光透过高处的彩色玻璃照下,为红棕的大提琴镀上一层漂亮的凛凛微光。琴弓唤起古典的奏鸣,晕染着青年温润的声线,宛如一场恢弘的演出,即将缓缓拉开序幕。
“如今的Port Mafia已经确定了下任首领,重力使也与往生堂交情匪浅。这样的情况下,区区一个森鸥外,自然掀不起多少风浪。”
相比之下,那位江户川乱步,更具备无可替代的价值,武装侦探社一定会为他赌上全部性命。
更何况——
谁说他没有为Port Mafia准备礼物?
“你倒是有自信。”
一个高高在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其音色混沌,就像无数不同的嗓音、万千的人声重叠在一起。一如这道声音的主人,没有具体的皮囊,只见一个高大的黑影。
“关于这一点,我想,您应该比我更有信心,不是吗?”
费奥多尔停下了演奏。
于是,偌大的空间内,空气随之一静。
费奥多尔转过头,对黑影露出一个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多亏了您的「生命之契」,虽然我不知道您希望借此引出谁,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那位胡堂主身边的客卿,一定不会如您所愿。”
所以,他提供的‘牧师’,就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当然,考虑到那位胡堂主,令人惊叹的人脉关系网,她既然回到了横滨,也不必再离开了。
“他们一定会上当。”
费奥多尔如同预言般说道。
即使他们知道,前方是请君入瓮的陷阱。
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你说呢,深渊先生?”费奥多尔微笑地轻声说道,像是在贴心地询问合作伙伴,是否还有其他疑问。
黑影没有回答。
祂沉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个胜券在握的人类,周身的气息不详而充满压迫。
“看来是没有了。”费奥多尔笑了笑。
青年转过头,停下的琴弓重新举起,搭上泛着微光的琴弦。就在辉煌的大提琴组曲即将再次奏响,于空间内回荡时,【深渊】的声音突然响起。
“行了,别锯你那块木头了!”
木头?
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演奏的琴弓一抖,差点真的大失水准地手滑,锯出一个响亮的杂音。
擅长乐器的俄罗斯青年默默转头,无声地看向黑影。
然后,他就见到某个高高在上、令无数人闻风丧胆,咬牙切齿的【深渊】先生,非常人性化地拧起眉毛,做出一个忍无可忍的嫌弃表情。
“靡靡之音,嘈杂软弱,不堪入耳。”
还不如那个璃月蝼蚁的二胡,至少她锯得够响。
费奥多尔:“…………”
……
………………
“很遗憾,咱们别无选择。”
另一边,横滨医院内
一切仿佛真的如同费奥多尔的预测般,胡桃叹息地说道。唯独下一秒,当众人的目光望来时,堂主小姐像是想到什么,又忽然嘿嘿一笑,话锋随之一转。
“不过嘛,就算是被请君入瓮,咱们也得有个准备不是?诸位,本堂主这儿有一个备选方案~”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就算被发现是陷阱好心的俄罗斯人也不慌坐等请君入瓮阿桃发现了关键书,不在陀总手上一直被【深渊】捏在手里哦~PS.深渊牌音乐鉴赏:只要声音响,就是好音律!被嫌弃演奏水平的陀总:“……”谢谢,有被刺激到
第200章 Episode 200 别让我担心 你无恙,我
既然幕后之人喜欢请君入瓮, 那么,他们同样可以将计就计。
对手看似结盟,实则互有间隙的局面, 将成为他们最好的突破点。
****
「问, 如何在猎物明知前方是陷阱的前提下, 照样一脚踩进埋伏, 乖乖地随自己的计划行动?」
「答案很简单, 分三步。」
「第一步, 那位胡堂主最为贪心,谁都不愿意牺牲。所以, 两个陷阱中,她一定会把疑点最多、最不确定的那个, 留给自己。」
「结论,往生堂胡桃,将前往教堂。」
……
…………
“本堂主的速度快, 我去一趟教堂, 把牧师带回来。”
横滨医院, 家属休息室内
胡桃伸手,径直拿起那张记录治愈异能力者的资料。她瞅了眼上面的照片和地址,顺手把资料折起收进衣袖内。
整个过程堪称行云流水,不给其他人一点反对的机会。
嗯, 尤其是某个侧首望来, 眸光闪烁的客卿。
「第二步, 想要解除‘共噬’,太宰治的异能力是必须的。他们的时间有限,所以,太宰治一定会亲自找上普希金。」
「至于他的搭档人选……」
布满彩色玻璃的空间内
异国的黑发青年抬起手, 象征【武士】的白棋被拾起,‘啪’地在棋盘落定,敲击出一声清脆的回音。
“福泽谕吉。”
费奥多尔微笑地勾起唇角,仿佛已经预见未来般,给出笃定的答案。
“那位胡堂主,会选福泽谕吉。”
……
…………
“福泽先生,阿宰就麻烦您了。”
休息室内,胡桃无视了声旁射来的幽怨视线,直接去看对面的银发社长。
福泽谕吉没有开口。
他全程安稳如山地坐在椅子内,善于挥刀的双手收拢在宽大的和服衣袖中。银发青年对胡桃郑重点头,给出无声的承诺。
不需要多余的交流,两位首领就这样当着太宰治的面,默契而快速地完成了客卿交接事项。
没办法,谁让整个房间里,唯独他们家的阿宰身娇体弱(?),但惹麻烦的本事一流呢?不找个靠谱的战力跟着,她不放心啊!
胡桃心有戚戚地感慨,然后一不小心,还是没躲过某人的委屈攻击。
“……好,我知道了,都听阿桃的。”
发现事情已成定局,太宰治不再反对。他安静地垂下眼睫,一副全听堂主安排的模样。
唯独少年的语气平淡得过分,还莫名透着几分可怜,充满了被小伙伴嫌弃的委屈猫猫既视感。
这副表现,成功把对面的国木田独步看得一愣一愣的,表情堪比活见鬼。
嘶——什么情况?这家伙原来是这种小可怜的设定吗?!
他之前笑着戳人肺管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国木田独步表情欲言又止,很想大声吐槽,但又碍于侦探社和往生堂的关系尚浅……于是,可靠的未来社长只能默默闭上嘴,憋得眼角抽搐,眉毛乱跳。
倒是一旁的扎克,非常不客气地冷笑一声,一秒反应过来某个黑心鬼在玩什么把戏。
果然——
胡桃看着自家客卿,失落得仿佛头顶的卷毛,都要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堂主小姐眨了眨眼睛,只好在末尾补上一句。
“阿宰,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但这次情况不同,别让我担心。”
“你无恙,我才能心无旁骛。”
太宰治的睫毛微微扇动。足足两秒的安静后,众人又听到少年的一句轻声细语。
“好,都听阿桃的。”
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回答。
说这话时,太宰治依旧垂着眼睛,一副毫无变化的模样,但在场的人都不是聋子,是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开心和心满意足。
国木田独步:“……”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如此不要脸、又润物细无声的撒娇手段吗?!
不是?你堂堂一个大男人耍这种小伎俩,都不觉得羞耻吗!
耿直的姜发青年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他猛地扭过头,对往生堂的另一位成员投去震惊的目光,就像在问——“这家伙……平时都是这么和你们堂主相处的?逮住机会,就使劲骗甜言蜜语?”
呵,不然呢?
扎克面无表情。
他懒得说话,冷漠地翻了个硕大的白眼,让对面的四眼仔自行体会。
国木田独步:“……”
行吧,撒娇就撒娇,反正是别人家的事,跟他没关系。现在也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茶几对面,国木田独步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他收敛起神色,缓缓开口。
……
…………
“你怎么肯定,一定是那个人类武士?”
落满彩色玻璃的空间内
【深渊】向后靠进椅子里,祂不感兴趣地瞥了眼桌面的棋局,视线顺势扫过桌面,那个插着匕首的骷髅装旁饰,随口说道。
“那个人类武士虽说不上什么厉害的人物,但实力在你们这,也勉强排得上号。”
只要脑子没出问题,都知道这样的人,更适合镇守大本营。更何况,那两个昏迷的小虫子还躺在医院里,同样需要护卫,不是吗?
“一般来说确实如此,但很可惜,他们做不到。”
费奥多尔单手撑着下巴,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他悠闲地审视着棋盘上的布局,嘴角的笑容加深,对另一头的安排了然于心。
“瑞吉儿·加德纳对艾札克·佛斯特的意义非同寻常。”
“就算他愿意听从那位胡堂主的命令,暂时压下杀意与武装侦探社共处一室,但这也绝不意味着,他希望病房内,多出一个战力远远高于自己的绊脚石。”
绊脚石?
棋盘对面,漆黑的阴影挑起眉,似乎终于对‘盟友’的安排产生了一丁点兴趣。
一个很容易就想明白的道理。
对于艾札克·佛斯特而言,瑞吉儿·加德纳的性命永远是第一位。而当他知道,解除‘共噬’的最后保底手段,是让其中一方死亡——
试想,假如你是艾札克·佛斯特,会怎么选?
是选择留下一个不足为惧的「独步吟客」,还是战力深不可测的福泽谕吉?
无论是往生堂胡桃还是福泽谕吉,两人都很清楚,选择只有一个。
而这,才是他们把国木田独步放回去的理由。
「第三步,国木田独步会主动开口,和艾札克·佛斯特一起留下,保护昏迷的同伴和作为治疗者的与谢野晶子。」
……
…………
“我留下。”
“我留下陪瑞伊。”
医院内,两道低沉的嗓音同时响起。
国木田独步一愣,有点惊讶地转头,看向满脸绷带的青年。
事实上,计划到这一步,留守的人员本来也是板上钉钉,不会有其他的变动。然而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是,扎克突然‘嘁’地一声,冷不丁冒出一句。
“我不同意。”
扎克面无表情地看向胡桃,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嫌弃,“抱歉,老板,我信不过这个四眼仔。”
“他太弱了,连老子的三招都扛不住,也就只能和黑心鬼打个五五开。万一那些乱七八糟的魔物再来一次,我可护不住所有人。”
突然沦为战力单位的太宰治:“……”
突然和一个黑心鬼五五开的国木田:“……”
过分了吧?就算他的体术确实尚有一些不足,但打一个太宰治还是绰绰有余的!谁和那家伙五五开了?!
被嫌弃得彻底的国木田表情悲愤,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社长,胡堂主。”
姜发青年转头,他本以为自家社长与可靠的胡堂主,一定能为自己主持公道。没想到,胡桃只是安静地眨巴了几下眼睛,而后忽然弯起眼角,笑出了声。
堂主小姐的笑声欣慰,双臂环胸连连点头,一副‘吾家小克初长成’的满意模样。至于另一位首领——
“好。”
福泽谕吉两手揣在袖子里,点头应允,“若小友信得过我,那便由我留下,国木田与太宰君搭档。”
扎克:“……”
扎克安静片刻,第三秒时,他重重咂舌,‘啧’地转开头。
“随便你,到时候别拖我后腿就行。”
国木田独步不可置信:“社长?!”
什么意思?难道连您也觉得,他的战力只能和太宰治五五开吗?!
这一刻,国木田先生大受打击,并在心中暗自决定,等事件结束后,必须训练翻倍!体术和枪术也全部加倍!
他完全忽略了自家社长与胡桃同时松了一口气的表现,以及某个黑心鬼的神情如常,像是对这个发展早有预料。
无论如何,既然计划确定完毕,就该分头执行了。
不过在这以前,还有一些小小的安排,需要解决。
比如——
走廊外,福泽谕吉拿着胡桃给的联络方式,拨通了某个远在东京的电话。
又比如——
众人散开时,胡桃思考片刻,突然开口单独叫住了自家客卿。
“来,阿宰,把手伸出来一下。”
“怎么了?”太宰治的鸢瞳透着意外。
显然,自家堂主的这一下举动,并不在他们的计划中。
但客卿先生还是依言伸出手,然后下一秒,太宰治感到自己的掌心微微一沉,一个东西被胡桃放了上来。
在看清物品的瞬间,太宰治少见地愣住了。
胡桃递来的东西并不陌生,是一个小巧的巴掌大玩偶,很有当初古堡展览时,送出的护身符的意味。
只不过这一回,他的护身符不是胖乎乎的、智慧地翻着白眼的胖头鱼,而是一个做工精巧的人形玩偶。
玩偶小小的一只,黑发鸢瞳,笑眼吟吟。
当然,如果这不是最让人在意的地方——
太宰治注意到,鸢瞳玩偶的怀里抱着一枝梅花。
梅枝外形玲珑,蜿蜒的枝条上,风干保存的花瓣栩栩如生,触手如柔雾,闻之有幽香。毫无疑问,这是胡桃不久前去宠物店,拜访老友D伯爵的目的。
借凰七之手,替自家客卿要一个护身人偶。
此前由于意外不断,人偶一直躺在胡桃的衣袖里,找不到赠送的机会,现在倒恰好合适。
“……阿桃。”
只有两人的休息室内
太宰治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玩偶怀中的梅花枝条,他抬起指尖,似乎想要摸一摸梅枝上的花瓣,但下一秒,又停住了动作。
在这之前,从未有人告知过太宰治,这枝梅花饰物对胡桃的意义。
连最早加入「往生堂」的瑞伊和扎克,都不知道。
但太宰治似乎察觉到什么,他猛地抬头看向自家堂主。此刻,少年的鸢瞳映着明亮的阳光,显得异常晶亮,仿佛藏着千言万语的期待。
然后,他看到胡桃笑嘿嘿地两手叉腰,有问必答,唯独对梅花枝条的来历只字不提,只是认真嘱咐。
“好啦,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个普通的护身人偶。但以防万一,阿宰,记得好好带着,切不可丢了,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双方都有自己的小算盘陀思自信满满但在某个小环节棋错一步太宰,收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礼物直觉告诉他,这枝梅花意义重大可惜,堂主觉得没必要说知道内情的D伯爵更不会告诉他除非……宰拿去问某个学识渊博的帝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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