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
——劳娜其实也搞不清楚今晚的这一切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她脑子里现在说实话也很混乱。
反正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和杰森确实只是在谈着那些黑面具相关的事，杰森给她看了一些他最近查到的大小事情、搜集罗列的证据等等。
而在这次的谈话之中，劳娜会真心实意地承认：他俩确实真的很合拍。
不管是在观念、想法上，还是那种遇事时下意识有点直截了当式的反应和做法上，都相当的契合，有时到了一个眼神就能心照不宣的地步。
即使他们分明才刚认识没有多久。
“我其实以为……”劳娜在讨论中间曾经斟酌地好奇问道，“我其实以为你会考虑更简单的解决问题的方式，毕竟——正如你所说，你又不是一名义警。”
而杰森完全理解她想说的未尽之意，他简短地回答道：“我是想过，但是我得守他的规矩。这是一个承诺，至少暂时如此。”
劳娜的目光就变得稍微有点复杂了。
她当然知道他语句中的这个“他”是谁，蝙蝠侠嘛，毫无疑问。
从杰森此刻和之前在谈到“蝙蝠侠”时的反应、语气，再联想到他们那天在市政厅外那场很难评价的交锋……嗯，总感觉这两人之间存在着一种介于流体与非流体间的诡异关系呢。
还是那句话，很不理解，但她表示尊重。
再然后，劳娜与杰森就接下来他俩的合作内容具体地谈了一下。
讨论的过程大致可以概括为：
杰森说他打算潜入哥谭黑//帮，即黑面具集团的内部进行一段时间的“卧底”工作，以探清科技生物融合病毒的内幕以及黑面具究竟在谋划着些什么。
而他觉得身为一个“勉强有自保能力、极具探究精神而且胆子很大”的“记者”的劳娜，能够作为一名帮他固定证据、作为黑面具罪行揭发者的角色参与入这个计划中来。
“我一直有所犹豫，关于是否应该选择接触你。”杰森说，看了一眼劳娜：“但我说实话，你就像一条嗅觉很灵敏的狗那样，劳娜，我有种感觉，你必定不会放弃纠缠红头罩。到后面我甚至觉得我要是不让你加入进来，你就会给我找出很多让我意料之外的麻烦。这是我个人的一种强烈的预感。”
劳娜耸了耸肩。
“这是个意外，我不想给任何人找麻烦，我只是想找点新闻，为了生活。我说过，我是个狗仔——呃，记者。”她说道。
“我真希望我永远都不是你需要追求的那个热点。”杰森当时这么说道，“我以前对狗仔这类人其实没什么感觉，你知道，那是些大人物才需要担心的问题。但现在我决定讨厌这个职业。”
劳娜对此完全无所谓：“狗仔确实讨厌。所以尽管在两个人的团体里排挤我吧，杰森，这是我应得的。”
她吃吃地笑了起来。杰森无语地看她一眼，把手里的计划纸折成一架纸飞机砸向她的头。
等他俩坐在地上，在一堆凌乱的纸笔中间终于弄完了一份粗略成型的计划，时间已经差不多到达下午六点钟了。
杰森提出要叫个外卖，劳娜也饿了，但她对杰森能否在下水道（管道）里搞到一份外卖表示质疑。
杰森的回应是当场拿起电话拨号给一家名叫“甜蜜之星快餐店”的餐厅开始线上点餐。
“我要老样子，伙计。”他对着电话那头说道，然后把眼神看向劳娜。
“芝士牛肉汉堡，大杯冰可乐，谢谢。”劳娜飞快地说道。
然后杰森通过某个更快捷的通道出去拿到了这份外卖，他显然对于这整个地下管道系统都完全烂熟于心，来去仅仅花费了大约四五分钟。
他们一起吃完了这份快餐，再继续进行了细节上的最后核对确认，这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七点。
再然后——再然后他俩就睡了一觉。嗯，她和杰森。
动作意义上的那种。
有点突然，可能确实是。劳娜很不想解释这种事情，唉，反正，就是……他俩都很年轻嘛。
年轻人嘛，冲动点多正常啊。
——而且她已经寡了有整整大半年了！
——同时也是劳娜现在不得不趁着夜色披头散发、形容狼狈地悄悄爬过警察局外墙的原因。
吉瑟斯，真是疯狂。劳娜一边鬼鬼祟祟地翻过矮墙，一边尽可能地将每一缕散落肩头的头发谨慎地捻进兜帽里面。
她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有多少年没有这么冲动过了，简直就像个被荷尔蒙支配大脑之后发神经的初尝禁果的高中生。
在还没过去多久的大学时代里，劳娜有时候晚上会站在大学宿舍楼阳台上面吹风，并从楼上旁观过不少那些临近半夜才行迹鬼祟、头发凌乱地偷偷翻墙回来的女生——那时候常常对此面露嘲讽的她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也会有这么一天。
真是世风日下、世道轮回啊。
“身手不错。”站在墙下等待的杰森抬起头，对轻巧落地的劳娜说道。
谢谢，这要感谢我的21点[敏捷]点数，劳娜心想。
在某些人之常情的理由下忘记了注意时间、导致错过了最后一班城际地铁的劳娜在说起这件事时，杰森主动提出要送她回家。
“我有一台好姑娘，你会喜欢她的。”他说道。
劳娜最初以为那会是一辆跑车之类的，结果当她站在街角左顾右盼里等来了一辆车身又长又大、轮子更是大得像坦克的红色双轮机车时，劳娜又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意外。
就好像这个脾性在桀骜之中又有些温柔的挑染白毛酷哥，就是应该搭配这样一辆狂野炫酷的红色摩托那样。
正如长腿搭配机车、速度搭配硝烟、轰鸣的震耳引擎声搭配六英尺一百八十磅的肌肉帅哥，当杰森.陶德踩着他的绑带战术靴，跨着他烈马般的鲜红机车携着那顶明亮的、好似一轮奔你而来的圆月的白色车灯穿透哥谭的夜色停在路边望向你的时候，劳娜摸着耳旁被狂风吹起的头发，在那一瞬间忽然觉得——其实他那个红枣一样的头罩仔细看看也挺好看的，她最开始真的不应该对它那么的不友善。
“酷。”劳娜走近过去，故作冷静地吹了个口哨，“经典的杜卡迪，你自己改装的？”
杰森将墨镜滑落下来一点，那双幽蓝的眼睛望着她，目光里凝聚着一点笑意。
“对。”他说道，“眼光不错。”
“上车吧，美女。”
杰森没有给她准备头盔，甚至他自己作为驾驶者也没有戴这东西。
危险吗？也许。但在狂风呼啸着将她的整具身体席卷拉扯的那一刻，劳娜只感到了一种插上双翅般的自由。
就好像是那风最终会将她抛起来，掷入这无边无际的夜色包裹的哥谭之中。
她知道杰森一定也是一样的感觉。
她用双臂紧紧地环绕着他劲瘦的腰身，嗅闻着他身上的气味，在极速带来的那种仿佛脱离重力般的刺激感受中任脑后的长发在引擎声里像乱柳一样地狂舞。
还好我的发质一直以来都比较硬，她咬着下唇边笑边想道：不然很难想象待会下车的时候，那会是种什么样的造型。
地铁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杰森带着她从公路飙车，半个小时左右就抵达了。
临近街区的时候，他放慢了速度。
“就在前面的那个街边小区。”劳娜凑在他的耳边说道。
“我知道。”杰森懒洋洋地，他飙车飙爽了——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爽了，总之，就像匹餍足了的比如花豹之类的大型猫科动物那样，他笑了一下侧过头对劳娜说：“我调查过你，你忘了？”
“不用提醒我追究你对我人身权利的侵犯。”劳娜也笑了，拿手勒紧他的腰：“不以为耻，哈？”
“随你的便，小姐，我是常年的法外狂徒。”杰森说，“顺便一提，我们一家都是，尽管去告我吧。”
“芜～”劳娜说，“那我可真是要害怕极了。”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笑里，杰森把她送到了公寓楼下。在劳娜转身上楼之前，他骑在那架未熄火的摩托机车上开口说道：“我觉得你应该存一个我的号码，像是——”
劳娜回过头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她挑起眉毛说道：“像是，合伙人那样？”
杰森：“……”
这位酷哥在这一刻神情看上去似乎有点纠结。他过了片刻才说道：“其实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你知道吗，至少不像——有的人那样开启一段关系只需要半个下午之类的，我是说……我以前一般不这样，通常情况下。算了，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劳娜拢了拢耳边凌乱的长发，它们中有些在刚刚的风吹之中不小心塞进了她的卫衣领口里。她今天穿的这件黑色连帽衫其实稍有点过于宽大，但她确信自己看上去仍然是美丽的。
劳娜微微扬起了脸，她的脸上开始出现了些许防御性的盛气凌人，望着杰森说道：“所以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杰森也望着她，路灯下，那双蓝眼睛里眼神有些温和的复杂。然后他露出了个带着点无奈的笑容：“我想说……这最好不要影响到你对我的看法。”
劳娜抱着手臂轻哼了一声。他想说的才不是这个。
“我也有大半年没有过新的约会对象了。”她半抱怨地说道，“收起你那迟疑的欲言又止的好像是个大领导在搞什么办公室恋情的态度，严格意义上来说你现在顶多算个无业游民，红头罩先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通常不会随便睡某个合作对象，那样显得很不专业’？啧啧，实际并没有一点官位，架子却先拿起了一堆，哈？”
杰森在她的一连串的讥讽声中神情慢慢由古怪到莫名地笑出了声，他边笑边半趴在了那辆摩托车的车头上，抬手摘下墨镜，仰起头低声的、讨饶般地冲着劳娜说道：“ok，ok，我的错，我的错，我现在要给你发个短讯，然后你把我的电话存起来，好吗？”
劳娜露出个傲慢的神情，没有答话，只朝他扬了扬下巴，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上楼去了。
不过她一进楼梯间就笑了出来。
走进房间之后，劳娜蹬掉脚上的鞋子，飞快地把手机摸出来打开，在看到屏幕上新收到的那条内容是“晚安，记者小姐”的陌生号码短信时，忍不住眉开眼笑。
她脚下迈着轻快的步伐，在房间里转了个小圈，然后走到临街的窗边，将窗帘拉开了一线。
杰森果然还没走，那辆红色机车的车灯亮在街边朦胧的夜色里。
片刻后，劳娜发现他很精准地抬头朝着自己的方向看来，就好像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仍然能清楚地知道她的每一个动作那样。
跨坐在车身上杰森抬起了手，并起手指在额前朝着她潇洒地一点，然后就骑着他的机车掉头在引擎声中远去了。
劳娜在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满面微笑的神情中看着这一幕，过了会儿，她低下头将这条短讯的陌生号码存进了通讯录。
备注名是：红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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