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别惹
余晖下, 他的声音虚幻而不真实。
苏弥瞳孔里映着少年俊美的轮廓,映着天边绚烂的云霞,亮得晃眼。
她看着面前的这只骨节分明的手, 咧开嘴放了上去。
他握住,顺势将她拉了起来:“回去吗?”
她摇头。
“那去逛逛?”
方才她独自在胡同那头溜达了一会, 因为心里头烦闷, 也没怎么好好逛,就又溜达回来了。
“好啊,我刚刚看到那边有好多小吃。”
他笑了声:“还没吃饱?”
在这儿吃饭吃的是压力,哪里吃得饱。
“我想吃甜筒,那儿有卖的。”
说着,她指了指胡同的另一头。
苏弥刚刚逛的时候才看清, 这条胡同叫知雨巷,街上有几个摊位,有卖北京爆肚, 糖葫芦和烤红薯驴打滚的等等。
苏弥拉着岑烬来到那家冰淇淋店。
“要什么口味的?”他拿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
“哥哥喜欢什么口味?”
“抹茶。”他随口回了句:“你不用管我, 我不吃。”
“我也喜欢抹茶口味, 没想到我们的口味还挺一致的。”
其实苏弥嘴喜欢香草味的,抹茶味她吃的并不多,算不上有多喜欢。
岑烬听她这么说后也感到一丝意外,他要了个抹茶味的脆香筒。
苏弥拿到脆香筒后,抿了抿唇瓣, 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但她没有立马就吃, 而是递到他嘴边:“哥哥先吃。”
岑烬愣了一下,“我不馋,你吃吧。”
“这是你喜欢吃的抹茶口味, 我想先让你吃第一口。”
女孩说话时眼睛亮亮的。
岑烬并不喜欢别人喂自己吃东西,他性情孤冷疏离,鲜少与人亲密交往。
可看到她眼里的光后,还是低头含了口,凉凉的茶香在口腔里散开。
苏弥咧了下嘴,将冰淇淋凑到自己嘴边,也舔了口。
岑烬目光落在她唇角沾着的绿色冰淇淋,又看了眼她咬的位置。
那是他刚刚吃过的地方。
她吃得很自然,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他却莫名感到心头有股燥意。
胡同很长,摊位很多,因为吃过饭了,这次只是简单地走走逛逛,等她吃完手里的脆香筒。
眼看着脆香筒就要吃完,只剩下还没啃完的华夫脆皮外壳,她忽然停在了喧闹的街头。
彼时太阳已经彻底落山,街上亮起了灯。
微弱的光线下,她脸上神情看起来有些自责:
“哥哥,对不起。”
这句道歉来得太过突兀,打得岑烬措手不及:“怎么了?”
她垂着眸,两排纤长的睫毛翕动着:“我以前不懂,但现在明白了,在岑爸爸陪我的那段时间里,其实是我剥夺了属于你的父爱。”
黑暗中,岑烬手指收紧,心里头某股情绪被勾了起来。
胸腔处微微起伏。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岑璟辉在他这儿提都不能提的,在他眼里,那人根本不配为人父。
说得好听点是个情种,实则自私自利,不负责任又没担当。
后来他才发现,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人家是个很称职的父亲。
半晌,只听他低低开口:“他也是你爸。”
苏弥眼睫下掩住不明的情绪。
拿着华夫外壳的手不由紧了紧,脆皮碎了。
她淡淡开口:“岑爸爸应该多陪陪你才对。”
“苏弥,他对我而言没有那么重要,我早不需要他了。”
苏弥睫毛颤了颤,真的是这样吗?
是因为攒够了失望,所以才这么说吧。
她抓了抓他的手,轻轻的,像羽毛拂过皮肤:“哥哥,以后就让我来陪你吧。”
他定了一下。
反握住她的手,路灯下,男生垂眸看她,语气认真:“苏弥,你要记住你说过的话。”
-
这个周末,苏弥计划和岑烬一起给星球搭个窝,搭猫屋需要的材料她早在网上下单,在周六早上就寄到了家里。
周末两天岑烬都有课,写完作业复习一轮后,百无聊赖的苏弥在草稿纸上描绘好猫屋的形状和图案。
做好这些之后,她又下楼溜达一圈,想看看惠姨阿桃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周娴又在闲情逸致地摆弄着插花,她礼貌地朝对方点了点头,安安静静地飘过。
溜达一圈上来,苏弥觉得无聊透了,趴在床上给岑烬发消息。
【周末好无聊啊,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他回得倒是快:【你周末没课?】
这问的什么话,她周末没课难道是很奇怪的事?
【哼,你一点也不关心我,连我有没有课都不知道。】
没回了。
过了五分钟,苏弥吐了口气,继续骚扰。
【要不,我去接你下课吧?】
【好不好嘛,哥哥。】
十分钟后。
【过来。】
得到允许后,苏弥雀跃地从床上跳下来扒开衣柜,回到岑家以后,虽说是周娴管她,但很多事务都是张欣秘书在代办,比如衣柜里的衣服,都是张欣在换季的时候给她置办的。
她挑了件连帽的米色卫衣搭配深色短裙,扎着高高的丸子头。
岑烬周末的课程很丰富,比如周六这天有编程课,托福还有高尔夫。
托福是最后一节课,大概在下午四点结束。
苏弥坐地铁来到他上课机构的楼下。
没过多久,就见下课的学生陆陆续续往外走。
苏弥一眼就看到了岑烬,他鹤立鸡群,气质卓然,走出一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气场。
而他旁边站着一个同样耀眼的女生,是初妍。
看到两人并肩走出来,金童玉女般登对,苏弥在心里头啧啧两声,难怪这么喜欢在外面上课呢,有美女陪着,谁不喜欢。
初妍浅笑嫣然,朝她招了招手:“妹妹,又见面啦。”
“初妍学姐好。”
“阿烬,要不我们带着妹妹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初妍看着岑烬,用一副嫂子的口吻。
而岑烬依然是那副礼貌又疏离的态度:“不了,你先走吧。”
初妍微微惋惜:“那好吧,下次再约。”
初妍做不到完全坦荡,一步三回头,发现对方没有要挽留的意思,失落地走了。
她原本不在这儿上托福班,是因为岑烬在这上才跟着一起报的。
苏弥看到了她的失落,心中感慨,原来这么优秀的女孩也会因为爱而不得而伤心。
但这一切的源头放在天之骄子岑烬身上又觉得合情合理。
“哥哥,我们走吧。”
“等会,先抽根烟。”
两人拐进旁边偏一点的巷子。
岑烬靠着白色墙面,掏出烟和火机,熟稔地叼烟,打火,吞云吐雾,动作一气呵成。
苏弥从小挎包里也摸出一盒烟,敲出一根细烟,夹在指尖,跃跃欲试地看着他:“打火机借我一下。”
岑烬皱眉:“你哪来的烟?”
“来的路上买的呀,老板说女生抽细烟好,快给我点上。”
说完,学着他的样子叼着烟,微微抬起下巴看他。
下一秒,嘴里的烟便被人抽走,他黑着脸:“你不能抽。”
“为什么?抽烟多帅啊。”
“你一个小姑娘需要帅吗?”
“那你为什么要抽?”她不满地嘟囔:“你不让我抽,那你也不准抽。”
“……”
苏弥第一次忤逆他,心里很没底。
若是把他惹毛了咋办?
抽烟放在男生身上很正常,但对于女生而言却显得有些另类。
她很想说这是一种歧视,但依然很怂。
她两根食指慌乱地点了点,视线瞥到一旁不敢看他。
默了几秒后。
岑烬叹了口气,他将烟踩在脚下,碾灭:“行,我不抽了,这样总行了吧,祖宗。”
他伸手在他包里翻出那包细烟,连同他自己的,全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苏弥竟然觉得挺可惜的。
抽烟多帅啊。
她问道:“你以后都不抽了?”
“对,以后都不抽了。”
苏弥心里一阵得意:“那我们回去给星球搭猫窝吧?”
“嗯。”
回到家吃完晚饭后,苏弥拿着工具敲开岑烬的房门。
因为不能让周娴发现,所有得去一个人的房间悄悄去做这件事情。
这是苏弥第一次来岑烬的房间。
竟然比她的房间还要大不少,他的房间里有一个展示柜,上面除了放大大小小的奖杯外,还有不少机器人模型,让人苏弥眼前一亮的是,他房间里有一张专门放电脑的长桌,上面一共有三个显示屏,两个曲屏,中间包裹着一个直屏,桌子边上有一个收纳盒,上面装着各种型号的手机,光看架势就很专业的样子。
“哥哥,这个电脑是做什么用的?”
“玩游戏,做游戏。”
苏弥惊掉了下巴:“你会做游戏?”
“很难吗?随便策划一个,自己开发,模型贴图啥的外包出去,小游戏随随便便也能挣个百千万。”
苏弥下巴已经坠地上了。
随随便便就能赚个百千万,这是一个高中生说出来的话?
近几年正是游戏行业的爆发期,17年移动游戏市场的规模有超过端游的趋势。
岑烬初中就开始自己研究编写程序,平时闲着无聊就打打游戏。
像岑家这种老钱家族,老一辈人的思想很古板,对新兴产业的洞察力不足,他捣鼓的这些根本不会被理解,再加上又是学生,他没有机会大展拳手。
“你好有钱,我好穷。”苏弥嘀咕了句,坐到地毯上,“我们还是来给星球搭窝吧。”
岑烬扯了下唇,也坐了下来。
她买了很多木板,需要自己动手钉牢。
她设计的猫窝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就是一个小小的屋子,空间能放猫咪睡觉的垫子,也能放它吃喝的碗盘,重点是能挡风遮雨。
她帮忙扶着木板,岑烬用锤子去钉。
没过多久,猫屋就初有成效。
“哥哥,我看了你的课表,不是竞赛就是托福,你是打算出国留学吗?”
岑烬拿着锤子的手微微顿了下。
这是岑家为他规划的路线,几乎岑家的所有子孙都会走上出国留学这条路。
他从初中就开始准备了,不出意外,高三上学期就会向美国几所名校申请REA。
在以前,岑烬对出国这条路坚定不移。
仿佛那样就能摆脱掉岑家这个令人窒息的大冰窖。
他不答反问:“你看了我课表?”
“哦……”她心虚得很,支吾解释:“因为你以前老不理我,我想要拉近跟你的关系,所以才想要多了解你一点。”
“哦。”
苏弥咽了口唾液,想当初为了讨好这位大少爷,她是煞费苦心。
很快,屋顶也钉好了。
在苏弥的设计里,是要亲自为这个猫窝上色涂鸦的。
她跑回自己房间,将画笔颜料拿了过来,信誓旦旦:“接下来交给我。”
岑烬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女孩微微低头,拿着画笔,专注地在浅色木板上描绘。
乌黑的长发垂落到一边,灯光下,一张素净的鹅蛋脸,五官小巧精致,眸子掀动间透露出几分灵动。
她画画的时候很认真,不一会,一个宇宙世界在她的笔下呈现,这个宇宙里,漂浮着无数颗星球。
竟然画得还不错。
“喜欢画画?”
“还行。”
画画对于苏弥而言,更多的是表达自己,尤其是住在小姨家那段时间,没有可倾诉的对象,每到压抑到崩溃之时,她就会拿起画笔,画出自己的心情。
“下周月考好好考,我要检查。”
他冷不防来一句,苏弥霍地抬起头来,兴致一扫而空。
他继续说:“然后综合你的实际情况,给你安排一些课程。”
“你给我安排?”
“既然说了要管你,以后你的学习,生活还有交友我都会管。”
“哦,那如果我考得不好,你会骂我吗?”
岑烬看起来会是个严厉的长辈。
“看情况。”
苏弥嘟了嘟嘴,其他科她倒是不担心,就是那个数学让她头疼,能及格就烧香拜佛磕头谢过了。
她想到上一回自己拿着数学试卷去找他讲题,当时他是戳着她的脑袋毫不留情地骂她笨来着。
下周一就是月考了,苏弥不开心,想逃避现实。
手里涂鸦很快画完了:“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让星球住上新家啊?”
“等我妈睡着以后,她每天固定十点关灯。”
在等待周娴关灯那段时间,苏弥也没有离开岑烬的房间,猫屋弄好后,岑烬坐到了电脑前,开始捣鼓一些她看不懂的程序。
她觉得无聊,连连打了几个哈欠,倒在他的床上就睡着了。
她身上穿着的依然是下午出门的那件卫衣和短裙,光着腿。
因为是趴在床上,裙子在熟睡后无意识下往上掀了几寸,女孩大腿里处雪白的皮肤露了出来。
岑烬听到身后没了动静,转身看过去时,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的腿很长,又白又细的,皮肤无暇得像一块羊脂玉,趴着的姿势,柔软慵懒,随意又不失美感,腰臀线恰到好处。
他喉结滚了滚,起身扯来被子,直接盖在了女孩身上,遮住那令人心猿意马的部分。
他喉结滚了滚:“你可真不把你哥当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苏弥迷迷糊糊地醒来。
岑烬仍坐在电脑前,听到她起床时细微的声音,将转椅转了过来。
女孩睡眼惺忪,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我怎么睡着了?”
“下次回自己房间睡觉。”
她皱了下眉:“你嫌弃我?”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从椅子上起来:“十点了,走吧。”
她突然往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可能是刚睡醒有起床气的原因,变得莫名执着:“不走,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嫌弃我?”
岑烬叹了口气:“没有嫌弃你。”
女孩扯着他的手,仰着脸看他:“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在你的房间睡觉,你有洁癖啊。”
面对女孩的不依不饶,岑烬有些无奈。
下一秒,他俯下身来,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他的手掌很宽,轻轻松松将她的巴掌大的小脸包裹住,被他捏着的脸蛋肉微微嘟起
他盯着她,嗓音又低又沉:“因为我是个男人。”
因为他的动作,那张俊脸在她的视野里放大,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当下,苏弥感觉耳鸣了一瞬,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姿势很暧昧?
她轻轻咳了两声。
这晚去给星球安窝的时候,她都感觉心里头很别扭,话很少,就默默地做事-
周一月考。
下午那科是数学,苏弥从考试教室出来时,整个人萎靡不振的。
明月溪从后面出现挽住她的胳膊:“哈哈,我的校花同桌!”
“校花?结果出来了?”
“你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啊,枉我每天那么积极地帮你投票。”
“我就长这样,急也不会变得更好看啊,况且,我是真的觉得初妍学姐很好看。”
还是个人人追捧的钢琴明星,气质优雅端庄,那样的女生才符合大多数人心目中的女神要求吧。
“放心,校草的力量更强大。如果说校花评选有争议,但校草是毫无争议的,怎么不算是一种助力呢。”
“谢谢啊,合着我还走了后门。”
“哈哈,对了,明天万圣夜,刚好考完试,晚上我们去玩吧。”
“好啊。”
嘴上说着好,其实一点都提不起劲儿。
“你怎么了?感觉你不是很高兴啊?”
“数学考砸了。”
“这有什么,你忘了你哥哥是谁了?他可是数学奥林匹克省第一名,进国家集训队是能直接保送清北的,只可惜他志不在清北。”
苏弥惊讶道:“我哥哥这么厉害?”
“这男人绝了,无所不能的。”明月溪:“你数学不好就让他教教你呗。”
“我觉得他宁可花钱让别人教我也不会自己教我,我怕把他气死。”苏弥叹了口气:“他说过月考结束之后会给我报课的。”
“哈哈。”
第二天考完试后,苏弥回家换了件衣服,下楼时刚好遇到在厨房监督的周娴,乖巧地走过去说了声:“娴姨,我和同学约好了出去玩,今晚就不在家里吃饭了,麻烦您让厨房别做太多饭了。”
今天岑烬有课外课,往常都是苏弥和周娴两个人在家吃饭。
如果她不吃就只剩下周娴一个人守着一桌子菜。
往日周娴对她的行踪毫不关心,今日多嘴一问:“哪个同学?”
“明月溪。”
“明家那丫头。”
“嗯。”
“去吧。”
万圣夜,十一月开始前的最后一晚,北京的天已经很冷了。
苏弥裹着白色的羽绒服,来到和明月溪约好的地方。
这儿叫人鱼巷,是一条网红街,分布着不少特色小商店,街道的主题也经常随着节假日的氛围而变化,为了迎接万圣节的到来,人鱼巷早就布置成怪诞元素的模样,每几步就有一个打卡点,什么骷髅头,大型南瓜,还有仿真鬼怪,还有跟人互动的 npc,一眼望去,在这儿聚集的全是各种各样的 cosplay ,譬如女巫幽灵恶魔等等。
明月溪穿了一身洛丽塔的裙子,头上戴着两个恶魔的角,脸上画着鬼妆,看到苏弥包裹着羽绒服的样子后,忍不住吐槽:“你这穿的也太多了。”
“你不冷吗?”
竟然都不穿外套。
可能是从小在南方生活的原因,苏弥感觉北方的冬天冷得可怕,她不多穿点都扛不住的。
“都是这么穿的啊,这样拍照才好看嘛。”
明月溪无力吐槽,拉着她走进一家店,帮她选了顶女巫的尖帽,和一把魔杖,而苏弥的目光却落在了一个可爱鬼的头套上。
如果一定要她 cosplay 一个角色的话,她会选可爱鬼。
付款的时候一同买了。
两人沿着人鱼巷一路打卡,拍照,鬼脸都做僵了。
“走,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甜品店超好吃。”
明月溪带苏弥走进一家甜品店。
点了饮品和甜品。
苏弥的目光被展示柜里摆在中间的一个蛋糕吸引住了。
蛋糕身体是南瓜车的形状,车轮是奥利奥,车顶放了个可爱鬼,插了几根南瓜蜡烛。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坐下后,明月溪说:“说起来今天好像是岑少的生日。”
“你说什么?”
苏弥想到自己刚从家里出来,哪里有过生日的氛围。
“不过他好像不过生日。”
“不过生日是什么意思?”
“好像是岑家老一辈人比较迷信,觉得这个节日不吉利,如果过的话会提前或者推迟,到后面就是岑少自己不想过了。”明月溪舔着勺子里的蛋糕:“不过我们都会给他准备礼物。”
苏弥心不在焉地吸着杯子里的奶昔。
像他那种天之骄子,他的出生本该是万众瞩目的。
她不由看了眼展示柜里的南瓜蛋糕。
“溪溪,我们待会早点回去吧。”
“啊,才刚开始啊。”
岑烬从浴室出来,用手拨弄着被吹得差不多的头发,他身上穿着舒适的居家服,上身米色下身咖色裤子。
被随意放在桌上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他拿起来看了眼,发现和明宇轩蒋淮川的三人小群里收到了很多消息。
蒋淮川@了他:【阿烬,出来玩吧,哥们给你过生日!】
明宇轩:【是啊,现在万圣节已经演变成欢快的狂欢节了,什么“鬼节禁忌”都是个别文章的夸张渲染,谁还信这些。】
蒋淮川:【快出来快出来!哥们等你!】
岑烬叹了口气,开始回复信息:【不过。】
蒋淮川:【我靠,你这么迷信吗?】
岑烬:【只是单纯地觉得没意思。】
明宇轩:【我妹跟你妹出去鬼混到现在还没回来。】
蒋淮川:【还是小孩会玩。】
岑烬看一眼书桌上的闹钟,已经九点半了。
刚到家时,惠姨便跟他说了她出去玩的事。
他退出群聊,给她发了条消息:【十点的门禁,到点不回来就睡大街。】
这个门禁也就吓唬吓唬她,上次十点之后,两人还特意扛着新搭好的猫屋出去找星球。
没有收到回复,岑烬坐到电脑桌前。
他每天回家都没什么太正经的事,他习惯在学校就把学业相关的事做完。
回到家则做一些理想中的事情,比如研究小游戏,写一些程序,总之捣鼓一些能赚钱的玩意。
岑家虽是百年世家,根基深厚,可在岑烬这一辈眼里,思想太过守旧,也过于注重体面。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他的行事思想跟岑家所认定的早就跳脱和背离。
敲了会儿代码,心不在焉的。
目光时不时瞥一眼手机屏幕。
小孩是在外面玩疯了吗?
他呼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声,敲得很有礼貌,很轻。
“谁?”
依旧是叩叩两声敲门声,没有回应。
故弄玄虚。
岑烬心中了然,迈着长腿走过去开门。
房门打开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可爱鬼?
可爱鬼的头罩,手里端着一个南瓜蛋糕,蛋糕的元素还挺丰富,南瓜车上面也有一个可爱鬼,错乱地插着南瓜蜡烛。
“可爱鬼来给您送祝福了哦!”
她说话时,刻意让声音听起来诡异又可爱的。
岑烬嘴角无意识间微微上扬:“进来吧。”
“嘿嘿。”
苏弥端着蛋糕走了进来。
他房间很大,靠近阳台那有张沙发和桌子,他平时会坐在那拼模型。
苏弥将蛋糕放在桌上。
岑烬伸手去摘掉她头上的可爱鬼头罩:“闷不闷?”
“还好。”她伸手理了理头发:“你等我一下。”
她又返回自己房间,不一会就将买蛋糕时配备的一次性餐具和火柴拿了过来。
她划着火柴,点燃一根根蜡烛,轻拍手掌,冲他笑了笑:“哥哥,祝你节日快乐。”
男生睨着她:“万圣夜快乐?”
苏弥没回答他,而是催促:“你先闭眼许愿吹蜡烛。”
岑烬眯了眯眼,早已看出她的心思。
但还是配合地闭上眼睛。
很快又睁开,吹了蜡烛。
她这才说:“哥哥,祝你生日快乐。”
他没说话。
“你刚刚许了什么愿望?”
“没许。”
“为什么啊,我给你过生日你不高兴吗?”
“我不过生日。”
“为什么啊?”她说:“如果因为是万圣夜的话其实没关系的,那是国外的节日,我们是中国人,中元节才是我们的鬼节,如果可以,以后我们都不过万圣夜。”
岑烬也论不清为什么会觉得过生日没意思。
大概是在这个家里,无论是过什么节日,都是客客气气冷冷清清的。
小时候,因为某个人的经常缺席,准备好的蛋糕总是被剩下。
后面他逐渐意识到,只要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
所以,哪怕他的生日不在万圣夜,他也觉得没意思。
她将切蛋糕的刀递给他:“你切蛋糕吧,我想吃。”
女孩用一双充满期待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岑烬无奈,接过刀,切了两块蛋糕。
她坐在他旁边,拿着叉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满意地点着小脑袋:“好好吃。”
“哥哥,你快尝尝。”
岑烬不知为何,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觉得很舒心。
挖了一口蛋糕放进嘴里。
清香的奶油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嗯。”
她咬着叉子:“哥哥,你会想要热闹的生日吗?”
“不想要。”
“会不会觉得只有我一个人给你过生日很无聊?”
“不会。”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岑烬觉得此刻的感觉更加温馨。
大概是常年在这个冷清的环境里待着,他也养成了孤冷的性子。
太过吵闹会让他厌烦,他不想要什么隆重的仪式感,不想要众星捧月的场面。
有一个人陪在身边的感觉刚刚好。
她嘟囔着:“那以后,我一个人给你过生日,你也一个人给我过生日。”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平安夜。”
听到这个答案后,岑烬心里爬起很微妙的感觉:“平安夜应该很热闹。”
女孩声音里染上几分落寞:“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过热闹的平安夜了,只要有一个人陪着我就好了。”
岑烬定了一下,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会心一撞的感觉。
这算是心有灵犀吗?
他们都觉得,只有一个人陪着的感觉刚刚好。
“苏弥,约定好的事情不可以变卦。”他看着她,目光格外认真:“你说的以后,就是一直都要。”
作者有话说:
这章两分留言发红包哦~
第19章 别惹
两天后, 月考成绩终于公布了,各班级讲台旁贴上了百名榜。
苏弥的数学成绩成功拉低了总分和排名,在一百名的吊车尾位置挣扎。
她趴在桌子上, 拿着数学试卷,重重吐了口气:“79 分, 不进反退, 没救了。”
明月溪瞄了眼她的卷子,拍着她的背安慰,没憋住笑:“噗,其实也还好……”
苏弥更郁闷了。
明月溪这个人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一直吧把自己不适合学习只适合啃老挂在嘴边, 但她的成绩没有特别长也没有特别短的科目,都很平均,都中上游的水平。
总分排名竟然还在苏弥前面。
苏弥被数学老师约去办公室谈话了。
齐长短叹长吁:“苏弥同学, 我跟别科了解过你的成绩, 都很不错, 尤其是语文,你是不是对数学不感兴趣啊,或者平时是不是该分点时间在数学上面?”
“老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数学题就没办法思考。”
“这……”齐长沉吟片刻:“想要学好一门科目, 首先得对它感兴趣, 如果你是排斥心理的话, 是很难学好的。”
“我知道了老师,我会想办法提高对数学的兴趣的。”
这个学生长得软蠕乖巧,说话也是软软的感觉, 让人打不得骂不得,甚至话说重了都会有负罪感
“好,老师相信你。”
被放过之后,苏弥转身刚要走出办公室,就看见了站在办公室外的蒋淮川,他大大咧咧站在走廊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苏弥不好意思地走出来:“蒋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蒋淮川说话的语气很温柔:“妹妹,被老师训话了?”
“嗯,我月考数学成绩不理想,你能别告诉我哥吗?”
“放心,我站你这头的。”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椰子糖:“给你糖吃,别难过。”
这也太好了,苏弥感觉蒋淮川整个人在发光。
如果她的哥哥也能这么温柔就好了。
“你是不是没加我微信啊?”蒋淮川摸出手机,打开微信添加好友的二维码:“加一个,以后有什么事不想让你哥知道的我替你兜着。”
“好。”
蒋淮川忍不住摸她的头:“诶,真乖。”-
苏弥一天没敢联系岑烬。
放学后回到栖山苑,吃完晚饭后,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大概八点来钟,她听到岑烬从外面回来,回到房间后没了动静。
她暗暗祈祷,希望他贵人多忘事。
还有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她跪在床上拜了一会儿。
冷不防,叩叩两声。
门还是被敲了。
“苏弥,开门。”
门外传来岑烬低沉而极具威慑力的声音。
苏弥咯噔一下。
要不要告诉他已经睡了?或者编个别的理由搪塞一下?
苏弥自我挣扎了一会儿,最后毅然决定赴死,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她乖乖走过去开门,看着站在门外,已换上家居服,像是刚洗过澡,盯着一头顺毛但一点也不温顺的岑烬:“哥哥,怎么了吗?”
“让我进去,我看看你的月考卷子。”
苏弥堵在门口的身体默默退开。
几分钟后,岑烬坐到了她书桌前的那把转椅上,而她坐在床尾,拿着书包在里面翻了半天。
岑烬第一次来她的房间,目光巡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墙上贴着写有“583”的蓝色A4纸上。
“这是什么?”
“高考倒计时。”
“这么早就开始倒计时了?”
“嗯,因为高考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岑烬颔首,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她翻了半天。
被他盯着,苏弥实在拖延不下去了。
她先是翻出了最引以为傲的语文和英语。
“哥哥,你看我的英语和语文试卷,考得还行吧?老师都在课堂上表扬我了。”
岑烬拿着她的卷子翻看了会儿,难得地夸了一句:“嗯,不错,数学我看看。”
他将那两科卷子还给她,继续盯着她。
苏弥被盯得毛骨悚然,此刻他就像严厉的教导主任一样。
她下意识开口:“我落学校了。”
岑烬眯了眯眼:“苏弥,我不喜欢别人耍我。到底带没带?”
“带了。”她放在书包里面的手早就摸到了数学卷子,就是不敢拿出来:“那你不准凶我。”
“我有心理准备。”他叹了口气:“难得你不知道月考成绩的排名是公开的?”
言下之意,他早就知道她的总排名了。
方才她的一切行为不过是垂死挣扎。
苏弥闭了闭眼,直接抽出数学试卷递给他。
她大气不敢喘一下。
岑烬的目光在落到首面那用红笔批的分数“79”后,深吸了口气,他脸上本就没什么表情,此刻更沉了几分,他冷着脸翻到背面,看到那密集的X后,抬起脸来,很无奈,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苏弥,你真的是我妹妹吗?怎么一点都不随我?”
她撇了撇嘴,“你说了不凶我的,我不是不努力,只是学不会。”
他叹了口气:“去给我搬张椅子过来。”
苏弥乖乖搬了张椅子过来,两人坐到书桌前。
她看着仍盯着她的卷子沉思的岑烬:“哥哥,你是不是要给我报补习班了?”
“补习班不用,报个兴趣班,虽然高中要以学业为主,但也不能死读书。”
苏弥意外地张了张嘴:“兴趣班,可你不是说等我月考之后看我成绩吗?”
“你其他科目没什么问题,数学的话,别人未必教得比我好。”
来自数学奥林匹克省第一的自信。
苏弥眼睛一亮,嘴角咧开:“你要教我数学吗?”
“嗯,争取这学期末,你的总排名能拉到年级前二十名。”
听到这个目标后,苏弥嘴角又收了回来。
她的总排名能不能提升完全取决于数学成绩能否考好。
岑烬瞥她一眼:“没信心?”
“有。”
就算她对自己没信心,也得对给她补习的人有信心。
她乖乖坐好,听他给她分析题型。
不知为何,苏弥每次上数学课听齐长在讲台上唾沫横飞讲课就跟被催眠一样,上得昏昏欲睡的。
可是坐在岑烬旁边,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好听到让人耳朵怀孕的程度,讲解的逻辑通俗易懂,她非但没觉得困,反而听得美滋滋的。
“听懂了吗?”
他冷不防一问,苏弥咧着嘴,想都没想就回:“好听。”
“……”
意识到自己的答非所问后,苏弥收紧嘴角,端坐起,严肃态度:“听懂了。”
岑烬摇了摇头,继续逐题给她讲解,每种题型只给她讲一次,然后让她就这种题型举一反三去思考,去练习。
苏弥做题很认真,而被扔在后面床上的手机一直有消息在响,叮叮叮叮响个不停。
她偷瞄他一眼:“我去给手机调静音。”
苏弥过去拿手机,点开看发现是蒋淮川给她发了不少消息。
【妹妹,平安否,阿烬那狗没因为你月考成绩训你吧。】
【图片jpg.我看这只兔子特别像你,买了改天送给你,给你安慰一下。】
【数学不难的,实在不行,我来给你免费补习。】-
苏弥读着这一条条消息,眉头疑惑地拧着。
这个蒋淮川为什么要对她如此上心?
她在想要怎么回复对方消息,不回是不是不礼貌呢?
就在这时,手机被人抽走了。
她诧异地回头看,岑烬站在她身后,拿着她的手机,盯着屏幕看,眉头越拧越紧,脸色越来越沉。
“你跟蒋淮川这么熟了?什么时候加的好友?”
“今天。”她天真的口吻:“他真的是你的好兄弟,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这么照顾我,对我就像对亲妹妹一样。”
岑烬嘴角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冷笑:“我看不见得。”
“怎么会,蒋哥哥长那么帅,人又好,很招女孩子喜欢的。”
岑烬眼神冷冷地朝她射过去:“你觉得他长得帅?”
她语气谨慎起来:“很帅啊。”
“什么眼光。”
苏弥感到无厘头,这什么意思?
怎么感觉岑烬对她夸蒋淮川帅这件事不是很满意?
苏弥看到岑烬在她的微信页面里点了点,她凑近看了眼,吃惊:“哥哥,你干嘛?”
“拉黑,任何人都不能影响你学习。”
他一顿操作猛如虎,苏弥下意识伸手去抢手机:“这样不好吧?”
苏弥不敢想象,下次见到蒋淮川要怎么解释拉黑他这件事。
岑烬扬手,没让她抢走手机:“有什么不好?”
“就是不太好。”
他果断地当着她的面拉黑了。
苏弥脸蓦地垮了下来,肉眼可见地不高兴了。
他看她:“舍不得?”
苏弥有点生气:“你删除我的好友,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
“我之前有没有说过,既然我管你,我会管你学习,交友还有生活,而你就要听我的。”
苏弥拳头都捏紧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人这么霸道不讲理的。
她被气得胸腔起伏不定:“你不讲理。”
岑烬看见她气得眼睛都红了。
“我不就是拉黑了他,你因为这个跟我急眼?”
“蒋哥哥是你的朋友啊,为什么要拉黑?”
“蒋哥哥。”岑烬捏住她的下巴,眼神危险地睨着她:“以后,除了我以外,不许喊别人哥哥,记住了。”
苏弥胸腔起伏剧烈,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蒋淮川哼着曲儿走进教室,一屁股坐到岑烬旁边的位置上,手里勾着一条项链,很闪,连隔壁组的明宇轩都被闪到了,不禁调侃:“这项链看着不便宜啊,蒋少有目标了?”
“这是给妹妹买的。”
说这话时,蒋淮川目光意有所指的瞄了眼旁人。
经过昨晚拉黑到冷战之后,岑烬已经彻底了解蒋淮川这家伙的心思,他压着嗓子:“想干嘛?”
蒋淮川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哥们,我能追你妹吗?”
“噗。”
蒋淮川这话说出,明宇轩是第一个没忍住笑的。
他努力憋住,一副看戏的表情。
岑烬看着蒋淮川,皮笑肉不笑的:“你觉得呢?”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咱俩这么好的交情,妹妹跟了我总比跟了别人放心。”
“想都别想。”
“哥哥,别这样。”
蒋淮川抱他胳膊,然后被嫌弃地甩开:“滚。”
“哥哥~”
岑烬脸色很难看:“别逼我翻脸。”
“哼。”
蒋淮川撇嘴,看了眼手里的项链,拿出手机给苏弥发了条微信,想着看看对方什么时候有时间,方便把这条项链送给她。
消息发送后,他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我靠……
今天的数学课,苏弥上得终于没那么头疼了,多少能听进去不少,虽然不能完全吸收,也依旧被难题困扰。
课间,她伸了个懒腰,忽然听到有人叫她。
是蒋淮川。
从教室里出来,苏弥在蒋淮川跟前站定,心虚地不敢看他。
隐约知道他过来找自己的目的。
“蒋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蒋淮川感觉又被狠狠扎心了:“蒋学长?怎么不叫蒋哥哥了?”
“哥哥不让叫。”
蒋淮川在心里骂骂咧咧:“所以,你把我拉黑,也是阿烬干的?”
苏弥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蒋淮川深吸了口气:“没事,你偷偷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啊?”
“蒋哥哥对你不好吗?”
“挺好的。”
“妹妹,你已经是高中生,要有自己的主见。”
苏弥迟疑了几秒。
“你知道蒋哥哥看到被你拉黑有多难过吗?我在想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苏弥叹了口气:“那你以后少给我发消息,被哥哥发现就不好了。”
“我知道,放心吧。”
蒋淮川亲眼盯着苏弥将自己从黑名单放出来后才松了口气。
他摸着裤兜里攥着的那条项链,想了想,还是算了。
时机未到。
苏弥回到教室坐下,明月溪眼神探究地盯着她:“蒋哥哥找你做什么?”
“有点事。”
“他是不是想追你?”
苏弥差点没从椅子上踹下去,不敢相信地看着明月溪:“你认真的吗?”
“不然呢,他跟我哥和岑少都很要好,可他什么时候单独来找过我,上次吃饭他还给你夹菜了,都不给我夹,偏心得很。”
苏弥咽了口唾液,原来是这样。
“不过蒋少长得也挺帅的,家世也好,性格又开朗很会逗女孩子开心,你可以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
“考虑跟他交往啊,我们学校除了岑少以外也挑不出第二个比他优质的了。”
“别搞,不然我哥就要搞我了。”
苏弥忍不住哆嗦,她忽然明白昨晚岑烬的一系列异常操作。
原来他早就看出来蒋淮川对她有意思。
迟钝如她,竟然还在岑烬面前夸蒋淮川,还因为拉黑蒋淮川的事跟他理论,到后面算得上不欢而散。
岑烬不会以为她对蒋淮川也有意思吧?
晚上,苏弥主动敲了敲岑烬的房门。
房门打开,岑烬面无表情,看着她抱着资料书站在自己门口,讨好的语气:“哥哥,你今天还给我讲数学吗?”
岑烬睨着她,想到昨晚她气鼓鼓那样,被自己气得无语了好一会儿,最后憋了半天,挤出一句“我不理你了。”
第二天吃早餐,包括去上学的路上,都是对他爱答不理的。
结果这会儿上赶着找过来了。
他叹了口气:“去房间等着我。”
她咧开嘴:“好。”
苏弥在房间乖乖等了会儿,为他搬好椅子。
十分钟,他来了。
依旧没什么表情,也不跟她说多余的话,坐下后就直接开始讲题。
公事公办地口吻。
苏弥今天的体验就没有昨天那么享受了,虽然他讲题时声音依然动听悦耳,可是就是让人莫名地发寒。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椰子糖,剥开包装,递到他嘴边:“哥哥,吃糖。”
他微微张嘴,含住这颗椰子糖,“哪来的糖?”
“蒋……”苏弥立马抿嘴,改口:“朋友给的。”
岑烬眯眼,“蒋淮川给你的?”
“没有。”她心虚地指着资料书:“还是讲题吧。”
他直接站了起来。
苏弥以为他被自己气得要走了,目光忐忑地跟随着他。
结果见他走到垃圾桶旁,将嘴里都糖吐了出来:“难吃。”
“……”苏弥不敢说话,他一定猜到了蒋淮川又去找她了。
好在他又重新坐了下来。
听他一本正经地讲题,苏弥却在心里叹气,这个哥哥也太难搞了,对自己的好哥们都这么狠。
很显然他还在生着气,虽然生气但还愿意给她讲题对她也算尽心尽力了。
苏弥在想,要不要哄哄他呢?
怎么哄呢?
不知不觉,她思绪有点发散。
她目光落在岑烬纤长地睫毛上,移到他左眼尾处那点红痣上,又慢慢往下,沿着他高挺的鼻梁,盯着他那双性感的唇瓣。
她直勾勾的目光让他很是困扰。
“盯着我干嘛?”
“看帅哥。”
“你是花痴?”
“我也不想的,但哥哥太帅了,我很难不花痴?”
“在你眼里,最帅的不是蒋淮川?”
“冤枉啊,在我眼里明明你才是最帅的,你是最招女孩子喜欢,最受欢迎的,如果你不是我哥哥,我都想要嫁给你。”
嘴比脑子快得太多,苏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连忙捂住嘴。
额头被狠狠敲了一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吃痛地皱眉,摸着额头,硬着头皮说:“我又没说错。”
“再说一遍。”
“如果你不是我哥哥,我想嫁给你很正常啊,谁让你长得这么帅还这么聪明,重点是还那么有钱,嫁给你,我不愁吃穿,还能住大房子。”
重点是有钱……
岑烬心情一言难尽。
“哥哥,我以后要是结婚了,老公一定要按照你这个标准找。”
“不知羞。”
她吐了吐舌头,看到他脸色没那么紧绷,嘴角不自觉上扬着,暗暗松了口气。
她肿么觉得,岑烬这个面冷心热的家伙,还挺吃她胡言乱语这一套的?
作者有话说:
两分留言依旧有红包哦
第20章 别惹
清晨, 苏弥迷迷糊糊推开半扇窗,被外面灌入的风吹得一哆嗦,又立马关上。
十分钟后的餐厅, 依旧是一片安静。
岑烬抬眸看了周娴一眼,淡淡开口, “这周末, 我带苏弥去体验几节兴趣班。”
周娴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你带她去?你周末不是都有课?”
“不然您带她去?”
简短的几句对话,苏弥闻到了硝烟味儿,她默默喝着暖胃的小粥,大气不敢喘一下。
岑烬这句话更像是质问。
因为他知道周娴不会去做这件事情。
她也没立场去做这件事情。
但周娴意外的是,岑烬的行为越来越令她看不懂了,当初最抗拒把这个丫头接回来的人究竟是谁啊?
她平淡的语气里含着刺:“你这个哥哥当得越来越上心了。”
岑烬默默喝着粥, 没说话。
苏弥也不敢说话。
周娴继续问:“这几天每到晚上你待在她房间做什么?”
在这个家里,她像是什么也不关心,但什么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岑烬每天晚上都会去苏弥房间。
苏弥见岑烬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主动开口:“我数学成绩不好, 哥哥在帮我补数学。”
“你的学习你要自己上心点, 你哥哥已经高二,过不了一年就要申请出国,你别耽误了他。”
苏弥捏着白勺子的手一紧:“我知道了。”
从家里出来,迎面的冷风吹得苏弥脸蛋发麻,她将围脖往上整了整, 岑烬捏起她羽绒服的帽子, 盖到她脑袋上:“要是走路去冷, 下次可以坐车。”
她半张雪白的脸埋在围脖里,摇了摇头,像一只软软蠕蠕的兔子。
走路去上学, 那样她才会觉得时间过得慢点。
她默默走了会儿,想到餐厅里周娴说的话。
“哥哥,你要申请国外的哪所大学?”
“哈佛。”
美国啊,距离北京一万一千多么里。
“你那么厉害,一定可以的。”
岑烬穿了件黑色的长款大衣,走路时身姿挺拔,单肩挎着包,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苏弥站在她旁边,小小的一个。
两人沉默地走了会儿。
他的声音随着冷风落下:“苏弥,你有没有想过出国留学?”
苏弥垂眸盯着自己白色运动鞋:“没有,我不想出国,我只想好好度过高考。”
“在以前,我对出国这件事情是坚定不移的,国内也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她怔了一下,随后故作轻松地笑了下:“很好啊,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会做成的,你的生活会变得越来越好。”
岑烬睨了她一眼,眸色漆黑,深不见底。
课间,苏弥托着腮,脑子里回荡着岑烬的那句话:国内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她吐了口气。
翻开数学习题,暗暗较起劲来。
明月溪打完水回来,看到她这副奋发图强的样子,嘴巴张圆:“下课了还学,这么拼啊?”
“没办法,高考对于某些人而言是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了,不努力不行。”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怪怪的,岑家这背景,也不至于只有高考这条出路吧?”
苏弥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可她不一样啊,如今能在岑家住下来都是抱着侥幸的心里,能住一天是一天,说不定某一天,惹得谁不高兴了,她就又要像个皮球一样被踢走了。
所以,目前能够让她迅速成长的可利用资源,她都要牢牢抓住。
这周末,岑烬忙里偷闲,挤出时间,带苏弥体验了几节兴趣课,报了两个,一个画画一个爵士舞,都是苏弥选的,岑烬负责把关和掏钱。
苏弥的爵士舞老师是拿过国际大奖且参加过电视节目的明星老师。
一般像这样的明星老师,招收的学生要么有很好的基础,要么是考察很久,很多人排队都挤不进她的班级。
岑烬是有过一定了解才来的机构,一来就直接点名橘子老师。
顾问老师解释说橘子老师的班级没有空余名额,就算有也是按能力挑选的。
岑烬丝毫不受影响,直接开口:“私教课有没有时间?”
“私教课有是有,就是橘子老师的私教课不便宜,一节课一个半小时,要四千八。”
听到这的时候,苏弥已经想拉岑烬走了。
四千八!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才一个半小时!
岑烬眼都没眨一下,他身材高大气质卓然,虽然只是个高中生,在拍板时颇有种大佬的气势:“那就这么定了,我给五千一节课,每个星期两节,按照我们的时间来。”
非旦苏弥的下巴要惊掉了,就连顾问老师也是愣住半天说不出话,随后将那位橘子老师喊过来聊。
老师开班的目的是为了赚钱,有钱赚自然不推辞。
苏弥跟着体验了二十分钟,苏珊以前是舞者,苏弥跟着跳过一阵子,有点基本功加上身体柔软度还可以,学起来并不吃力。
双方都觉得合适后,就签了合同。
顾问老师瞄了二人几眼,脸上抑制不住的姨母笑:“别人都是家长陪着来试听,你是男朋友啊?”
苏弥忙摆手:“没有,他就是我的家长,他是我哥哥。”
“你哥哥好帅啊。”顾问老师调侃:“尤其是扫码付款的时候。”
苏弥这才发现,教室透明墙外逗留了不少来上课的女生,明目张胆地往他们这个方向看,准确来说是看岑烬,脸上难掩花痴的表情。
拜这位万人迷哥哥所赐,苏弥才在机构上了两节课,已经认识了不少女生朋友。
这些女生全是冲着打听岑烬来的,苏弥来的时候空着手,回去却收到了一堆礼物,给岑烬的。
周二下午那节课,岑烬顺路过来接她下课,当他来到机构时,苏弥还有十分钟才下课。
她站在教室里,对着镜子练习整节课学到的内容,橘子老师在后方给她拍视频。
她身上穿着简约的爵士舞运动服,上身是一条紧身短款背心,下身一条工装裤,展现出火辣的身材,做动作时,她甩动着那头乌黑长发,五官明媚勾人,偶尔对着镜子眨眨眼,媚感十足。
如果说她平时是一只乖顺的小兔子,那么跳起舞来的她则是一只会勾人的小狐狸。
机构也有不少男学生。
挤在外面围观的就有不少,站在一起还讨论着怎么加她微信,约她出来吃饭什么的。
岑烬压了压眼睑,眼神里透着一丝冷意。
苏弥上完课后回头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跑出来时,因为运动过后的脸蛋泛着潮红:“哥哥!”
岑烬目光落在她露出来的细腰上,“先去换衣服。”
“哦。”
有岑烬在,那些蠢蠢欲动的男生没有靠近的机会。
换完衣服后,两人从机构出来,苏弥瞄一眼岑烬,是谁惹他不高兴了吗?这脸看着比平时还妖冷上几分。
苏弥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啊?”
岑烬冷不防开口:“你有没有正常的跳舞衣服?”
“我的衣服哪里不正常了?”
“太短了,会着凉。”
“大家都这么穿啊,跳舞的时候太热了。”
他固执地说:“回头我给你买几件。”
怎么感觉他嫌弃她衣服短,跟怕她着不着凉没关系。
反而是跳舞时流太多汗,出来吹风更容易着凉吧。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苏弥算是见识到了岑烬这人的控制欲有多强。
就比如上次擅自拉黑蒋淮川的事。
他不让任何对她有意图的男生接近她。
苏弥在内心叹了口气。
五千块钱的私教课说给她报就报了,不就让她多穿点吗?
她非旦要多穿点,还要哄着这位金主大少爷开开心心的。
她抱着他胳膊的手不由紧了紧:“好,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些男生,如果跟你搭讪……”
“我不会理的,我是来上课的,又不是来谈恋爱的。”
对于她这个答案,某人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说起来,哥哥你在我们机构要比我受欢迎多了,很多女生都想要认识你,托我给你送礼物送情书的多了去了,我都吃醋了。”
岑烬顿了一下:“我也不会理,下次她们再给你东西,直接退掉,或者扔垃圾桶,不用给我带回来。”
“好……”苏弥乖巧道:“哥哥,谢谢你给我找这么好的老师,无论是舞蹈还是画画我都会好好学,还有文化课,我也会认真上课努力钻研,争取这次月考考个好成绩。”
“嗯。”
马上要进入十一月份的月考冲刺了,考前一个星期,苏弥将重心放在了文化课的复习上。
岑烬给她补了大半个月课,要是数学再没点突破,打的可是他的脸。
又是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
苏弥坐在书桌前,看着岑烬发来的消息:【今晚有点事,你先自己学习。】
为什么偏偏是今晚有事?
苏弥叹了口气。
屋里开着暖气,苏弥感觉不到冷,但听到窗外啪嗒啪嗒的雨声,眼看着有打雷的趋势,她心底莫名不安。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雷声就响了起来,她死死攥着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做题。
不一会,手机铃声突兀地传来,她吓了一跳,伸手去拿,给她打电话的是苏锦。
苏弥深吸了口气,接起电话:“小姨。”
“小弥,你在北京过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
“我昨晚梦到你妈妈了,她怪我没有照顾好你,放寒假,有时间你回来一趟吧,小姨想好好陪陪你。别忘了,梅城才是你的家乡。”
苏锦的话刚说完,苏弥听到电话里头传来杜财的声音:“跟谁打电话呢?”
苏锦回了句“小弥。”
“好久没跟这丫头联系了,要不我也跟她聊几句。”
苏弥脸色大变,忙对着电话里的人说:“小姨,我寒假不回去了,我还要学习先挂了。”
匆忙挂了电话,苏弥拿着手机狠狠吐着气。
好不容易从这个魔窟爬出来,苏弥死也不要再回去。
苏弥将手机放到身后床上,很远的地方,好像这样就能将刚刚在电话里听到的恶心的声音忘掉一样。
风雨交加,雷声阵阵,杜财的声音犹如魔音一样纠缠着她。
苏弥根本没法专心看书,她趴在桌子上瑟瑟发抖。
她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她在苏锦家的浴室里洗澡,刚要脱下衣服时,敏感的她察觉到门外有什么声音,她目光下意识落在门框下方那条半指宽的缝隙上,鬼使神差地趴下去瞧了眼。
下一秒,她看到了趴在地上的一张脸的局部,一双眼睛正在缝隙里盯着她。
她吓了一大跳,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当她打开门往外看时,人已经不见了。
但她知道那人是谁。
往后洗澡,她都是先用一块布将门底缝隙堵上,还要将浴室的各个角落都翻找一遍,怕有没有藏着摄像头之类的。
内心的恐惧一旦被唤醒便很难再平复,窗外的雷声响一下,苏弥的身体就跟着颤一下。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有人在敲她的门。
就像过去那些惊雷阵阵的夜晚一样,杜财站在她房间门口敲门,喊她开门。
此时此刻,他好像就在外面,苏弥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房间里的暖气很足,但她却被冷出了一身汗。
她忽然想起,她好像没有锁门,如果那个男人直接推开门进来,她该怎么办?
慌乱间,她想要去锁门,但因为太着急了,起身那一刻,整个人从凳子上摔了下来,身体砸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她痛嗤一声。
下一秒,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急促向她走来。
苏弥睫毛剧烈颤动,直到看到进来的人是岑烬后,包裹着她的那股恐惧感才终于散去一点。
岑烬将她扶了起来,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皱眉:“你怎么了?喊你半天也没反应。”
他话刚说完,下一秒,苏弥整个人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呜呜~”
岑烬怔了一下,怀里的人酥香软玉般,抱他抱得很紧,他能感觉到女孩身体传来的颤意,还有一股很微妙的触感,让他的心情很复杂。
他下意识抬手,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好了。”
她在他怀里,慢慢平息下来:“哥哥,我怕打雷。”
“没事,我陪着你。”
苏弥慢慢从他怀里松开,岑烬扶着她在床边坐下,看了眼她额上细密的汗,从桌子上抽来一张纸,微微俯身,动作又轻又柔,擦着她额上的汗水。
苏弥掀着眸,乌圆的眼瞳里映着他的脸,那么精致,那么认真,他的动作很轻,语气很暖:“要不要喝水?”
她摇了摇头:“我不想你走。”
“我不走,你的水杯有没有水?”
她点了点头。
岑烬走过去,拿起桌子上的水杯,上面还剩下半杯水。
女孩捧在手里,喝了几口,慢慢地平静下来。
她将水杯递给他:“哥哥,我好多了,我们开始学习吧。”
岑烬睨着她发白的脸:“如果不舒服,可以再休息会。”
她摇头:“很快就要考试了,我得抓紧点。”
岑烬陪她坐在书桌前待了会儿,没过多久雷声就停了,雨声也渐渐停歇。
她逼着自己投入学习中,握着笔刷刷地做题,明明脸上余惊尚有,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背后催促着她快点努力,不能有片刻的放松。
看到女孩这副模样,岑烬莫名揪心,他叹了声:“苏弥,别把自己逼太紧了。”
苏弥视线一直在题目上,“可我偏科这么严重,要是考不上大学怎么办啊?”
“考不上就考不上,又不是养不起。”
她顿了一下,垂落的两扇睫毛轻扫着下眼睑,她的声音很轻地嘟囔着:“没有人可以一直养着我的,也没有人可以一直陪着我。”
包括你。
作者有话说:
看在我这么积极日更的份上,进来的按个爪吧。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