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啊……”
市丸银轻叹了一声，他触碰着青叶萤湿润的睫毛，即便是已经不记得了，还是会因为蓝染那么难过。
为什么是蓝染呢？一定要是蓝染吗？
“为什么会不知道呢？”市丸银的手指轻轻地落在了青叶萤的胸膛上，“这里是不是难受都不知道吗？”
“……是，是难受的。”青叶萤按住了市丸银的手，他眼中的雾气缭绕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和蓝染先生只见过两次，可是听见他死亡的消息我还是……是因为蓝染先生是个很好的人吗？所以他死了我才会这样难受。”
明明只是泛泛之交，他不应该为此这么难过的。
“因为萤是很柔软的人，所以即便是只见过两次的人也会放在心上。”市丸银看着青叶萤问，“要去看看他吗？我可以带你去。”
青叶萤怔怔地看了市丸银一眼，“看看他？”
“对。”市丸银问，“要去看看吗？”
看看……死去的蓝染吗？
作为朋友也许他应该去看看的。
“我不敢。”青叶萤喃喃着，“银，我不敢去。”
一想到或许会见到蓝染的尸体，青叶萤就开始心慌，他恐惧于见到身边之人死去的模样。
他竟是这样的胆小。
市丸银静静地凝视着青叶萤泪盈于睫的模样，今天的青叶萤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长发披散在肩上，刘海和脸庞上的发随着青叶萤的动作而晃动，默然垂泪的模样好像是在为死去的丈夫祭奠的妻子。
这种话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算有错，虽然青叶萤已经遗忘，那层关系也随着青叶萤的死去而消失，可他曾经的确……
“不想去就不去。”市丸银好似有些无奈，“你别哭，眼睛都红了。”
“我不是、不是想哭，我……我控制不住自己。”
青叶萤哽咽着，泪水从他泛红的眼尾、瓷白的脸滑落下来，他已经很努力了，可还是很难控制自己此刻的情绪。
他真的没想继续哭的，这太难看了。
他被市丸银半搂住肩，听见市丸银颇为关切的问他，“那……还好吗？”
“……还好。”青叶萤缓了缓才抬起因为落泪而泛红的眼，他看着市丸银，半晌才点头说，“谢谢你。”
市丸银将青叶萤脸上的泪痕擦去，“我送你回朽木家。”
青叶萤抿紧了唇，他问，“你来的时候见到白哉了吗？”
“朽木队长啊？”市丸银说，“昨天有人看到朽木队长怒气冲冲的从五番队离开的，所以……”
“所以什么？”青叶萤擦了下眼泪，一下子急了，“难道你们怀疑白哉吗？不可能是白哉的。”
“我没有怀疑朽木队长，虽然我不是很喜欢朽木队长，但以他的性格不会做出这种私底下害人的事来。”市丸银语调轻缓，“你不要太着急。”
“那其他人呢？”青叶萤抓紧了市丸银的衣服，“其他人是不是有怀疑他？”
“有人怀疑他是不可避免的事。”市丸银说，“没有人看到是朽木队长做的，可是同样也没有人能证明不是他做的。”
“我能证明。”青叶萤把湿透的睫毛也擦干了，他看着市丸银，“我能证明，他昨天晚上一直和我在一起的，他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去做这些。”
“……昨天晚上一直和你在一起？”市丸银的唇角微微抿直了一瞬，“包括睡觉的时候？”
青叶萤点头，“是。”
这句话一落，那种堪称诡异的，被人直勾勾盯着的错觉又冒了出来，青叶萤忍不住轻轻地抖了抖，他压下那种奇怪的感觉继续说，“他和我一起睡的，所以绝对不可能是他。”
市丸银颔首，“既然这样你更不需要担心了。”
“我担心的。”青叶萤抬起眸来，“银一定知道白哉现在在哪里，可不可以带我去找他。”
市丸银静默了一瞬，他看着青叶萤的脸，白皙的脸因为落泪而染上薄红，眼底还有着未干的泪水，衬得一双眸子水润剔透，这样看人的时候带着点不自知的祈求，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因为蓝染惣右介哭泣，因为朽木白哉而担心，那双眼睛……
“银，我是不是提出了让你感到为难的要求。”青叶萤很快反应过来，有些懊恼，“抱歉，不用你带我去了，我可以——”
“可以。”市丸银温温和和地打断了青叶萤的话，“这个要求并不为难，我带你去找他。”
“真的不为难吗？”
“不为难。”市丸银握着青叶萤的手穿过走道，“针对他的询问早上的时候已经结束了，我离开的时候他前往了关押朽木露琪亚的忏罪宫，这个时候他应该去见朽木露琪亚了。”
“忏罪宫？那是什么地方？”
“朝向双殛处刑台，让犯人对着处刑之地忏悔。”
青叶萤懵了懵，“你的意思是，人被处刑之前还要对着处刑地忏悔？都要死了还得先忏悔？然后迎接自己的死亡？”
市丸银说，“是。”
青叶萤：“……”都要死了还要忏悔什么啊？还是对着处刑地忏悔……变态吗？
不懂也不理解。
青叶萤的耳尖忽然动了动，“……银，我好像听到了打斗声。”
“你没听错。”市丸银道，“要看看吗？”
青叶萤犹豫了片刻，这个动静，应该不是瀞灵廷内部的死神们在切磋，更有可能是黑崎一护和他的同伴们可能遇到了什么强大的敌人。
“想看就看看。”市丸银的手搭在了青叶萤的腰间，“不过，需要我帮你一下。”
不等青叶萤反应过来，他已经被市丸银半搂着稳稳地站在墙头。
墙上的小女孩看过来，在看到青叶萤的时候睁大眼，“哇，是人类哦。”
青叶萤也睁大眼，好小的孩子，这也是死神吗？
市丸银把青叶萤遮住，“草鹿副队长，你看错了。”
青叶萤更惊讶了，这么小的孩子还是副队长，好厉害……
草鹿八千流撇了撇嘴转过头看着下面的战场，“我不关心他是不是人类也不会上报哦，所以不用这么防备我，市丸队长。”
青叶萤也低头往下看，果然是黑崎一护，不过好像没看到志波岩鹫，和黑崎一护分开了？
对面的男人看起来很狂野的样子，青叶萤在心底默默比划了一下，他觉得这个男人应该是距今为止他在尸魂界和虚圈看到最高最壮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别说一刀一拳了，只是站在面前都觉得很有压力了。
不过他也没有见过多少人……
“那是十一番队队长，更木剑八。”市丸银说，“是有名的战斗狂人。”
居然又是队长，战斗狂人这个称呼一听就很不好对付。
青叶萤不自觉地拽了拽市丸银的衣服，“黑崎会输吗？”
“你担心他？”
青叶萤说，“他答应会带我去现世的。”
市丸银的眸子微弯，“你去现世？”
“对。”青叶萤道，“我是人类，当然应该去现世的。”
旁边认真观战的草鹿八千流忍不住插嘴，“刚才不是说我看错了吗？不过我很好奇呢，作为人类你在瀞灵廷待着不会觉得难受吗？”
青叶萤老实回答，“不会难受。”
“真的啊？”草鹿八千流凑近青叶萤，她抬起头来好奇地把青叶萤看了又看，“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居然能完全适应尸魂界的空气，好神奇。”
市丸银不动声色地隔绝了草鹿八千流的靠近，他侧过脸看向青叶萤，“还要继续看下去吗？他们看起来一时半刻结束不了。”
“不可以打扰阿剑的战斗哦。”草鹿八千流说，“所以你们可以先离开这里。”
青叶萤定定地看了黑崎一护半晌，的确，这里的战斗看起来轻易无法结束，虽然黑崎一护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也没有倒下去，甚至看起来……
不对，他怎么好像有点看得懂这场战斗？
“那个人类在上面看你。”黑崎一护的身体里另一道声音说，“他还期盼你能带他去现世，你要是死在这里他也只能待在尸魂界了可怎么办啊？把这场战斗交给我，你肯定不会食言。”
黑崎一护握紧了斩魄刀冲破桎梏，“滚开，这是我的，我也不会食言！”
带着青叶萤打算离开的市丸银扫过黑崎一护突然的爆发，眯了眯眸子，“萤，他也不一定会输。”
……
离开了黑崎一护和更木剑八的战斗场合，青叶萤转头看向市丸银，“银，你以前真的不认识我吗？”
市丸银神色自若，“为什么突然又问这个问题。”
“我就是觉得你好像……你应该认识我，不仅是你，还有蓝染……”青叶萤按了按自己的心脏，说到蓝染他的心口还是闷闷的难受，“……蓝染先生。”
他可能没有那么聪明，可也没有那么笨，市丸银看他的表情就算称不上多热切可也绝对不像认识的人……
“是，我以前认识你，再说更清楚一点，我们曾经有一段时间是同学。”
市丸银的脚步停下，他转过头看着青叶萤，卸下了脸上一贯的笑意，倒是看起来更真实了些。
青叶萤怔怔地看着市丸银，“同学？”
不仅仅是同学，在更早之前他们就已经相识，这件事市丸银现在并不能说出来。
市丸银的指腹碰了碰青叶萤的长睫，唇角又勾起浅浅的弧度，“那个时候你很讨厌我。”
“不可能！”青叶萤一口反驳道，“我不可能讨厌你。”
市丸银似觉得好笑，“为什么不可能？”
“……就是觉得不可能。”青叶萤嘟囔着，“如果我真的讨厌你，那我现在也应该讨厌你，可我没有讨厌你，甚至还挺喜欢你的。”
市丸银的呼吸有一瞬间紊乱，轻柔的语调有着听不出来的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青叶萤抬起头，他直直地看着市丸银，“我说我一点都不讨厌你，我很喜欢你。”
喜欢。
市丸银的唇抿直，他弯腰凑青叶萤很近，看着那双恍若拢着一汪清泉的眼睛，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他的手不自觉按在了青叶萤的腰上，这个姿势迫使青叶萤贴近了他。
好近，青叶萤的睫毛轻轻抖了抖，市丸银的脸距离他好近，近得已经突破了安全范围，近得呼吸都交融在一起，好像……下一刻就要亲吻一样。
“银，我们是不是该去找……”
凌厉的灵压沉沉地压下来，朽木白哉冰冷的声音打断了青叶萤的声音，“市丸队长，请你放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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