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霜渡的话才刚落,就听见与他擦肩而过的剑一幽幽吐槽道:“是啊是啊,你这小徒弟最金贵了。”
温霜渡:“……”
“诶呀,好了好了,人家确实年岁小嘛。”谢青笑着打圆场,却还偏偏忍不住嘴贱:“谁让小师叔宠他宠的跟亲儿子似的,金贵些怎么了?”
温霜渡:“……”
莫相雨:“……”
其实温霜渡也不知道谢青和莫相雨又是什么时候结的仇,以至于每每有了能让莫相雨听了难受的话,他就总是要多说几句。
“不过话说回来。”谢青挑眉看向莫相雨:“你师傅以后要是真有了师娘,不疼你了,你不得哭晕过去啊?”
“……”
莫相雨抬眼,眸光冷淡的看向谢青。
这眼神还说不上多危险,只因还不待那双眼染上锋利的暗芒,温霜渡突然接话的声音,便将莫相雨的视线重新吸引了回去。
“谢青,你这么大的人了,就不能让着他点吗?”温霜渡无奈叹气:“相雨脸皮薄,你别总和剑一一起欺负他。”
尚未长成的少年敏感又脆弱,把他惹炸毛了,温霜渡就总是要哄他。
“我和剑一,欺负他?”
谢青耸肩,面色有些好笑的瞥了眼不远处闻言回头的剑一。
他觉得小师叔真的是被他这小徒弟迷了心窍,也不知这少年整天木着张脸,一声不吭的模样哪里像脸皮薄了。
他看是目中无人比较合适吧?
谢青不想争辩,他妥协的道:“好好好,我们俩不说话了,行了吧?”
“……”
温霜渡微微抿唇,看这两人一副无奈又不想说话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定然是没有听进去,指不定在心里怎么抱怨呢。
温霜渡垂眼,语气有些倦怠:“好了,你们俩别抱怨了,若是没事情做,就去前面看看有没有投宿的地方。”
谢青闻言,眉头一挑,几乎是和前面的剑一同时摆手,不正经不靠谱的样子也几乎如出一辙。“让江不还去啊!”
两人说话时,江不还本就打算去前面看看,突闻此言,他脚步顿住,抬眉回头。
“……”
谢青被他看的心虚,他目光游移的左瞧瞧,右看看,最后尴尬一笑,走上前去,一手搂住江不还的肩,一手抚上自己的胸口。
“哎呦,你别说,不知道是不是灵力耗的太多,我觉得我这内伤好像又犯了。”
“谢青师兄。”许是此时调侃的意味占了大半,江不还没用敬称。“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内伤好像从很多年前开始,就没好过。”
谢青:“……”
谢青抬头,像是发现了什么般,抬手招呼:“缪悟师叔!”
天际边,有几道剑影穿过云雾,直到翩然降落在城墙之上。
竟是比说的还早到了两刻钟。
“缪悟师叔!青衣长老,五长老!我可真是想死你们了!!”谢青快跑几步,一副泪眼朦胧,想念至极的热络模样。
“做什么?”
眼见着谢青大开的手就要搂上来,青衣皱眉向后一躲,同时还不忘用力一推,将身边的黑袍长老送到了谢青怀里。
青衣挑眉道:“要抱你俩抱。”
谢青:“……”
五长老:“……”
两个大男人拥抱着对视了一眼,顷刻,谢青泪也不流了,心里也不想了,他默默退后两步:“五长老,还是像以前一样风流倜傥啊……”
五长老回以一个笑:“你也是。”
看谢青耍活宝,虽说未必多有意思,但至少要比见了面,互相抬手作揖的客套模样更亲近些。
温霜渡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见状,除缪悟外的两人纷纷拱手:“小师叔。”
缪悟也勾唇道:“霜渡师弟。”
温霜渡出声应他:“缪悟师兄,你来了。”
缪悟仍旧笑着点头,短暂寒暄完,他微微颔首,将目光越过温霜渡,朝他身后不远处的方向笑问:“剑一,你为什么不过来?是没看到我吗?”
经他这么一说,众人顺势将视线落过去。
剑一的臭脾气,清衡宗内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今日说这话的人不是缪悟,几人只怕都猜得出剑一会怎么回。
必然是冷淡又毫不客气的回:没看到。
可偏偏此刻说话的人,是剑一唯一尊敬的缪悟。
“没有。”剑一抿了抿唇,迈动脚步走了过来:“这不是看你跟别人说话,想着过后再找你嘛。”
缪悟唇边笑意更深,他没说话,瞥见独自一人站在不远处的剑二,便又开口问:“下山之后,你没有再和剑二起争执吧?”
许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剑二抬眸,神情淡漠的朝几人的方向瞥了一眼,但很快又重新收回。
剑一:“当然……”
但话还没说完,谢青却突然将话接了过去:“当然是天天打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一言不合就拔剑都是家常小菜了。”
剑一被他拆了台,登时便皱着眉头去瞪他。
这两人的小神情小动作,又如何能瞒得过缪悟,他低眸轻笑,主动为其开脱:“好啦,谢青,剑一年岁小,脸皮也薄,你就别欺负他了。”
莫名觉得这话有些耳熟,谢青挠了挠额头,也懒得生气。
他先是看了一眼温霜渡,又转头看了眼缪悟,片刻后,颇有些无奈的道:“缪悟师叔和小师叔真不愧是师兄弟啊,连说出来的话都一模一样。”
谢青叹着气将手搭上江不还的肩膀:“好吧,好吧!他们俩年纪都小,都是宝,咱们也别在这站着了,江不还,你去哪前面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落脚投宿的地方。”
江不还抬手:“是,弟子——”
话还没说完,青衣却将话抢了过去:“江不还是妥帖,但他也尚且还年轻,谢青,你别总是欺负他呀。”
“……”
温霜渡偷偷看了眼谢青。
随后便见谢青颤着手,满脸气愤的道:“岂有此理,此有此理!”
谢青仰头望天:“简直是欺人太甚!”
“好好好,你们都有靠山,你们年岁都小,就我一个孤家寡人,没人疼,没人爱!”
然而他还伤感了没多久,甚至还没等到温霜渡看不下去,想出言安慰他的时候,谢青就已经收起“悲伤”,拂袖转身。
“好!我去就我去!从此以后,我占星殿跟你们势不两立!”
然谢青走了还没两步,青衣的声音便幽幽的响起:“那这命轮,我可就拿回去了。”
谢青紧急刹住脚步,调转了个方向。
“我占星殿最是乐于助人了,我怎么会真的和你们生气呢?都是小事,小事……”
好吧,温霜渡无奈的抿出一抹笑。
他就知道,像谢青这种活宝,若真是因为这三言两语就生气,那才是奇了怪呢。
“行了行了,不和你们闹了。”
谢青摆手道:“若再闹下去,可就真没时间休息了,我们还是尽快找地方落脚,恢复灵力,不然若是世外天中的妖族一举进攻,只怕我们战力减弱。”
温霜渡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还不待他接话赞同,一旁的青衣却突然开了口:“只怕还不行,在找到落脚的地方后,我们或许还要去见一个人。”
谢青疑惑:“谁?”
青衣神情依旧,淡声道:“这个人,我们是见不到的,只有你和小师叔才能与他相见。”
温霜渡愣了一瞬:“我?”
青衣道:“对,此人便是天都城钦天监上一任监守,他已避世多年,从不见人,但是在解天道预言上,从不逊色于上一任占星殿主,所以此次天都城之祸,执剑长老在我等出发前就特意提醒,让谢青和小师叔先去见他一面。”
谢青眉头微皱:“你是说,张真人?”
五长老道:“不错,张真人未避世前,曾与上一任占星殿主无忧居士,和灵休散人是故交,所以若是你们二位以师名相邀,前去拜访,想必张真人会与你们相见。”
“也好。”谢青微微沉思道:“那等找到客栈,我就跟小师叔前去拜访,正好我也有许多疑惑想知道,小师叔,你觉得呢?”
“啊……”温霜渡有些踌躇,半是犹豫,半是心虚的应了:“都好。”
温霜渡心里也有很多疑惑,如果这个张真人能给他答案,温霜渡当然也想见一见。
只是,这里毕竟是修仙界,像张真人这样洞察天机,又高深莫测的上师,说不定有可能会看出他是异世之魂,而并非原来的温霜渡。
“此次远行宗门中人耗费的灵力着实不少,况且,从仙都来的仙门中人越来越多了。”谢青仰头,目光划过云雾中陆陆续续的剑影。“不如你们先去找客栈落脚,我和小师叔现在就去拜访张真人。”
见几人点头,谢青转身面向温霜渡:“小师叔,走吧。”
话落,却是无人回答。
谢青皱眉,他看出温霜渡似有出神之意,便有些疑惑的又道出一声:“小师叔?小师叔?!”
听见这两声,温霜渡才堪堪回神,他看着谢青,仔细回忆了下他方才都说了什么,随后轻轻应了一声:“好,那便先去见一见这位张道人吧,只是他如今,身在何处?”
青衣沉声,凝眸道:
“天都城极南,梵音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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