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跟公司解约


    上次记者会后, 已经过去两天,傅思白没安生多久,被刘升找人硬是带到公司。


    公关部、市场部乱作一团,恰似一锅开水咕噜沸腾, 在傅思白进公司的瞬间寂静。虽然大家都神色如常手里忙着工作, 眼神却时不时落在傅思白身上。


    在公司谁不是打工人, 就傅思白天天跟老板对着干, 一般人早就被扫地出门, 但傅思白终究是颗不可多得的摇钱树,尽管刺手,老板也不想轻易放弃。


    走进刘升办公室, 入眼便是云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烟头, 关上门之后,封闭的空间内, 空气更是窒息,傅思白被刺辣的味道呛了一鼻子,暗自吐了几口气还是没能适应。


    自从住院,傅思白就没沾过烟酒, 猛然被拉回从前昼夕颠倒的熟悉生活中,身体居然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反抗。


    从朦胧的迷雾里瞥见这张脸,刘升深吸一口烟压下心底火气, 一手搭在翘起的膝上,蹭亮的皮鞋晃了又晃, 最后一脚将旁边的椅子踢到傅思白面前。


    显然刘升这种“老好人”已经彻底没了耐心。


    “坐下来谈谈。”


    傅思白面色如常, 将椅子拖到旁边,于刘升对面落座, 只有半步距离,两人之间的隔阂却泾渭分明,不像是过来听从训诫的员工,更像是同座高台的谈判者。


    但是,毫无资本的傅思白有什么资格坐上谈判桌。刘升始终觉得傅思白愚蠢,甚至是块愚不可及的顽石。


    “发布会上我怎么跟你说的,话术都提前给你编好了,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一个人回来就算了,还带着李昀一起胡说八道,知不知道这给公司造成了多大的不良影响,就这两天李昀就掉了三个代言。”


    “来的时候,市场部、公关部的忙成什么样子你也看见了,到现在还在给你擦屁股。”


    “我给你机会,你怎么不珍惜呢,傅思白,真话不能对着镜头讲,你作为进圈的老人,这些话还需要我提醒你多少遍。”


    “我知道。”这些话傅思白早就听腻了,刘升想借此给他立正义的受害者人设重新捞金,但是他的人设早就崩无可崩,已经没有什么好渲染的地方,就算再立人设,早晚还是会有崩塌的一天,但是傅思白也知道刘升不在意。


    大部分演员吃的都是青春饭,刘升更在意现阶段所得利益,至于以后,谁管以后。


    可能又是再立一个新人设。


    早年前的“笨蛋帅哥”、“毒舌酷哥”各种标签早就在他身上贴了个遍,现在又是什么“正义英雄”,别说观众,他自己都觉得反感。


    “这次造成的后果全部推到我身上就行。”


    “你说的倒是轻松,都是一个公司的人,推到你身上和推到他身上有什么区别!”刘升恨不得缝上傅思白这张嘴,再把他的脑子重新安一个。


    “刘总,我们之前签的是五年的合约,也快到期了吧,反正我是要走的人,有什么问题推到我身上,比让李昀背锅好。”


    此话一出,除了沉重的呼吸,办公室里格外寂静,刘升的眼色也倏然深沉了些,因为年纪渐长下勾的眼角,不笑时盯着人显出凶相,公司员工见到刘升这种表情的时候无一不后背发凉。


    燃落的烟灰掉在手上,刘升抖着手指将剩余小半截的香烟掐灭,放下膝盖,俯过身去,“你的意思是想解约?”


    傅思白不语,眼神中透露肯定,刘升明白傅思白不是开玩笑,而是铁了心要走。


    “公司当初为了培养你,给你花了多少钱,唱跳给你选的也是最专业的指导老师,你中间又休息了三年,公司给你投下的成本甚至还没收回来,你现在就想解约?”


    “还有这次你给公司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公司损失惨重,按照合同里面的规定,你需要向公司赔偿一定的违约金,这些你都想好了?”刘升盯着傅思白语重心长,将其中要害一一剖析。


    傅思白从一开始就知道想离开没那么简单,他也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头部艺人提解约的,哪个公司不趁机扒掉一层皮,与其一直被吸血,不如快刀割肉彻底了断。


    “我知道,谢谢刘总,我只是感觉需要一段时间的调整。”


    “三年时间还没调整够?”刘升步步紧逼,“你目前是争议艺人,几乎没有资源愿意跟你合作,目前风平浪静是因为有公司在替你压着黑料,你离开公司,能在对家打压中安然无恙生存?离开公司给你配备的团队,你从哪对接到好的资源?不要跟我赌气。”


    刘升叹气起身打开办公室窗户,又走到茶桌前倒上两杯茶。


    “公司买的清神茶尝尝,如果味道可以,下个月给公司茶水区置办一点。”


    傅思白跟着走到茶桌前,“刘总”


    刘升打断他:“我知道了,你年纪还小,不要冲动做事,回去仔细想想我们再谈,不是还有半年的时间,如果你真想离开,倒不如趁此机会把公司给你的投入成本赚回来。”


    “短时间内电影、影视剧资源你肯定接洽不上,艾米给你接了一档综艺,你可以先上,刷刷好感度,对你未来没有坏处。”


    傅思白:“艾米姐不是负责张源的经纪人?”


    艾米是娱乐圈的老人,公司的老牌经纪人,负责的都是一线,张源就是公司刚升一线不久的艺人,没道理刘升把资源不给正在挣钱的张源而给他。


    刘升眯眼笑着,因为年纪上来的三角眼有了几分和善,“张源年轻冲劲不错,不过,演戏方面确实还需要打磨几年,跟他对比,你更像是天赋型,你好好演戏能比张源走得远,艾米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好好想想。”


    谈判终究无果,艾米带着傅思白去接洽综艺,这是个半年前就准备开的项目,因为资金没到位拖了几个月,导演方目前急着开机,傅思白现在就要去谈相关事宜。


    傅思白知道刘升着急了,想着最后能在他身上捞多少算多少,后面谈解约肯定还要因为合同里各种条约赔上一笔,就目前来看,多挣些钱对他也不算什么坏事。


    他还欠着顾远几百万,加上违约金最起码还有近两千万的债务。


    打工,打工,还得继续打工!!!!!!!!!


    傅思白刚走,公关部经理赵答就进了刘升的办公室,就看见刘升正在茶桌前阴脸怒骂。


    “妈的,最烦这些不听安排的艺人,一点不好掌控,有点知名度就开始忘恩负义,想着单飞,哪有那么容易,没有我他们屁都不是。”


    赵答战战兢兢问:“刘总,傅思白的黑料还压不压。”


    “压什么压,”刘升吼道:“就得让他知道,离开公司他傅思白什么也不是。”


    赵答赶紧给火大的刘升续上一杯茶水,“那您还把艾米派给他。”


    “看傅思白上不上道,他敢提解约,我就敢叫人封杀他,看谁还敢要这个劣迹艺人。”刘升接过赵答的茶水,听着她的奉承,“让刘总带傅思白真辛苦了,傅思白高中都没念完的混子脑子不好正常,他离开公司还能遇到刘总这么好说话的领导?”


    刘升又点了根烟吞云吐雾,“我记得傅思白下城区来的吧,下里巴人最喜欢装清高,其实脑子空空什么货都没有,就那么一张脸,出去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他不干这行也是被富婆包养的命。”


    “”


    *


    车上艾米正在给傅思白讲解这次的综艺活动。


    “这次给你接的综艺是《极限速度》,目前需要一些话题量带动起来,张源这次档期撞了,我向刘总推荐了你,剧本也给你看了,如果导演方各方面没问题,大概过几天就要开始录制。”


    “导演那边的想法是你先录一期,如果反响不错就继续,如果不行就走人。机会给你争取了,能不能常驻看你表现。”


    傅思白:“谢谢,艾米姐,我会尽全力。”


    眼前的青年态度诚恳的不像是整天和刘总对着干的刺头,甚至可以称得上谦虚,艾米是过来人,在傅思白最火的时候,他也没见过傅思白像那些刚入行的小年轻一样飘过,而是始终保持一种平稳的心态。


    在艺人当中,这是一种难得的品质,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眼光,最先开始她想的是带傅思白而不是张源,但是,实在想不明白傅思白为什么会那么冲动。


    艺人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资本方,傅思白太冲动了,和资本动手犯了大忌,如果傅思白是她手里管着的人,她绝对不会让傅思白这么放肆。


    当艺人免不了要面对潜规则的问题,傅思白入行就应该考虑到这一点,反正转头就过去了,能有多大的事。


    “综艺最主要的就是放得开,你以前也上过综艺,我对你还是比较放心的,”艾米说着顿了下,“就是刘总的交代别忘记了,谨言慎行!到时候,网友抓住你的错处,别怪我没提醒你。”


    吴征选择让傅思白上这次的综艺,实在是下了一步险棋,傅思白作为当下热度、话题度最高的艺人,节目播得好就能一次爆红,播得不好也可能就此砍掉,可吴征近几年资金出了问题,只能凭借经验拿傅思白赌一把。


    见到傅思白过来的时候,吴征不得不承认自己眼前一亮。


    傅思白的采访视频他看过,骨相分明,一张帅的很明显的脸,没想到真人比上镜还要更好看,只靠这张脸就能拉一波颜值粉。


    “吴导。”傅思白率先伸手打招呼。


    吴征:“唉,这是小傅是吧,剧本看了吧,觉得合适我们大概过两天就开始开拍。”


    “没问题,时间的话,我这边都挺您安排。”


    吴征迟疑道:“你的身体……如果不行的话,还是先修养为主,我们这档综艺需要一些跑跑跳跳的活动。”


    “没关系,思白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艾米笑着说,“我们公司的艺人不怕这些小苦小累。”


    艾米这次带了体检报告,吴导看了眼,傅思白的身体数据确实和艾米谈的一样没事,吴征也放心下来,带着傅思白了解场地,交谈细节。


    时间一晃过去两天,开拍之前,傅思白接到了顾远的电话。


    “你这两天……没回家?”


    傅思白迟疑片刻,“你怎么知道?”


    顾远:“我找了你两次,你都不在家,这不来问问?”


    “这几天有工作安排,暂时不回去住,你找我有事?”


    顾远的语气顿时急躁,“这么急着工作?李光风可是交代过需要休息几个月,你这才消停几天,伤口长好了,不等于身体养好了。”


    虽然顾远有时候唠唠叨叨,但毫不掩饰的关心又让傅思白下意识被管束的烦躁压了回去。


    “我知道,不是什么累活,表演而已,用不着上刀山下火海。你最近不是要考试吗?有事不用去东华苑,直接给我留消息就行。”


    顾远:“没事,就想见你不行吗?”


    短暂的沉默后,顾远率先败阵,“好了,我不说了,确实有事求你,考完试之后,你跟我一起去我们家吃顿饭?”


    “你们家的家宴我去做什么?”


    “你知道我妈准备在家宴上给我介绍对象吧,你就不能……和我装情侣应付一下。”


    电话那头又是许久沉默。


    顾远的声音少了些刚才的硬气,不自觉软下声音:“傅思白你能不能讲点义气,江湖救急,我就没求你什么,你需要帮忙的时候我有推脱过?”


    “好,如果我这边工作结束及时的话。”


    这一个“好”字,顾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至于好字后面跟着的一句话已经被他自动忽略。


    顾远反应过来时,语气像极了摇着尾巴的欢快小狗。


    “那好,时间发给你了,那我那天来接你?”


    “不用接我,你先去吧,地址发给我就行。”


    顾远从电话那头听到几声吆喝:“各单位注意!注意!开工了!”


    在傅思白急匆匆挂断电话之前说了一句,“注意休息。”


    第42章 心机小白花


    准备两天, 《极限速度:营救公主》正式开拍。


    此档综艺是娱乐挑战赛,分为六人组队挑战,勇士们需要踏上营救公主的路程,在此期间需要保护自己的名牌, 防止被其他勇士夺走。


    失去名牌的勇士淘汰。


    另外, 节目组设置了不同的逼真场景, 场景中隐藏不同的陷阱, 勇士们陷入陷阱, 未在规定时间逃脱的淘汰出局。


    最后,到达目的地成功营救公主的人胜出。


    在此过程中免不了一些体力活,难怪吴导会问他的身体如何, 但是这些不是重体力劳动,傅思白觉得自己能够胜任。


    团队配备了救生员和医疗人员, 各方面做好措施之后问题不大。


    以前上班加班的时候可不比现在轻松,就算生病, 晚上挂了点滴,第二天还是照样上班,而像这样辛苦的芸芸众生数不胜数。


    对比之下,现在的处境已经好太多。


    节目场景在不同地区, 根据当地的特色风貌搭建,在游戏闯关的同时对各地风景文化进行宣传,不得不说, 导演的这个想法倒是别出心裁。


    第一站,神秘苗寨。


    镜头跟进时, 六名选手都在穿着苗服化妆, 入选的基本都是当红的明星,傅思白作为出道已久却作品鲜少的小咖更像是团队装点的边角料存在。


    第一波镜头就对准两位当红cp, 面容刚毅俊朗的alpha何坤和omega姜云。


    何坤立马活跃气氛,“拜托化妆老师把我画的好看点,这样公主才能被我的美貌迷住。”


    姜云立马接梗嗔怒,“你不是说救公主是为了拿赏金养我这个公主吗?”


    何坤笑着求饶:“是,所以我才要努力工作啊!”


    姜云:“哼,你们alpha没一个好东西。”


    旁边的朱修立马举手:“我是beta,小云可别一棒子打死。”


    几个人插科打诨几句,其他人也跟着插了几句活跃气氛,角落里的傅思白就显得格外安静。


    当然其他人可不会带动一个空降小咖,炒cp爆梗都是为了自己的镜头更多更精彩,最好是跟自己竞争的人越少越好。


    演播室里的导演看了半天却并不满意,虽然都是活跃气氛的高手,但是小半个小时过去,精彩的镜头根本没有几个。


    导演在对讲机里喊了句:“转镜头。”


    有镜头过来傅思白也自然地打了声招呼:“嗨,观众朋友们我是今天的六号勇士傅思白。”


    镜头逼近,微颤的睫毛抬起,一张清俊出尘有种不符合这个时代的脸跃然出现镜头,精致的下巴被半掐着细致上妆,摄像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帧画面,刻意停顿几秒后才移开摄像机。


    毕竟是新人,给几个镜头就够了。


    可刚移开镜头,耳返里就一声急吼:“谁让你移开的!观众就爱看他这幅样子!今天上午的镜头都不咋地,连个十分钟片头都够呛,赶紧把镜头撤回去。”


    摄像连忙调转镜头,立马get到导演的意思。


    上衣脱了一半的傅思白看到镜头突然调转回来,正一脸懵,眼神满是猝不及防的意外。十分吝啬地又把衣服严严实实盖了回去,摄像头只捕捉到一点雪白薄肌。


    化妆老师心领神会脱了傅思白的上衣,帮傅思白拿旁边的苗服,镜头一下逼近,吴导看着镜头唏嘘一声:“小傅身体锻炼的还不错。”


    娱乐圈穿衣显瘦的很多,但很多艺人脱了衣服就是细狗,完全不能看,缺少了一点性张力。


    镜头越来越往下,傅思白惊慌地抬起镜头向上看,“咱们这是正经节目吗?拍了能过审?”


    他一边求饶地看向化妆老师,一边火速夺过衣服披在身上,旁边的人哄然大笑。


    制片人在后台和吴导看着镜头,也跟着笑了声:“小傅还有点一本正经的幽默。”


    其他人都目光跟着吸引过来,认认真真看了眼角落里的傅思白,神色各异,瞬间明白过来镜头停留许久的原因。


    傅思白的颜值不输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更重要的是,气质独特,在团队中很凸显。


    半长的头发接长了些,带上银亮的独特抹额非常漂亮,和他们带的假头套质感完全不一样,对比之下更为自然,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图层。


    化妆老师注意到傅思白胸口处浅粉色的疤痕,“要打粉盖一下吗?”


    傅思白:“不用麻烦了吧,穿上衣服又看不见,总不可能有人脱我衣服。”


    姜云眼神落在傅思白身上,打趣一句:“那可不一定。”


    姜云并没有把眼神移开,而是大大方方直勾勾盯着,傅思白耳朵微红,穿衣的速度更快,直到听到姜云的笑声才知道他是故意的。


    何坤沉下脸,占有欲十足地伸手搭在姜云肩膀,状若不经意地问:“思白是提前看了剧本吗?特意留了长发。”


    看着眼底没有笑意的何坤,傅思白定神片刻,才开口:“吴导的保密工作不至于这么差吧,我是之前住院不方便,所以,一直没剪。”


    好歹在圈里混了段时间,怎么会不知道这句话里有坑,回答不好,可能会让观众认为他是靠关系进来的,甚至和导演传出绯闻。


    毕竟他是空降嘉宾,很多年没资源,一复出就拿好资源当然惹人怀疑。


    他和何坤不熟,不知道何坤真是随意一问,还是刻意针对。


    众人神色不对,何坤精明地转移话题:“看来我们的这位勇士很受上天眷顾。”


    妆造完毕,众人进入苗寨,篝火燃起,载歌载舞的苗族人拦住了几人的去处,拿出出大碗坛子酒,闻着坛口飘出的香味就知道是真酒。


    姜云喝了一小口便有些吃力,好在他的cp搭子还算有男友力,喝完自己的一碗顺便把姜云的也喝了。


    其他人有的偷偷做小动作,酒量好的便一口闷下。


    傅思白怕酒劲上头影响游戏进度,只喝了一口,背过身,将碗口倾斜。


    酒水才洒一点,身后就伸过来一只手,何坤拿住了他的酒碗,“怎么还有人偷偷倒掉呢,真男人就一口闷。”


    何坤眼神窃喜,为抓到傅思白的小动作感到得意,做的这么明显,傅思白也明白过来何坤的确在刻意针对。


    一碗酒下肚,燥火从胃里烧到脸上,傅思白顿时红了脸。


    “没事吧?还行吗?”何坤一脸关心,“没想到你是这么认真的人。”


    傅思白看透了他虚情假意的演技,没戳破,只能表现的像后辈一样谦虚,“没事。”


    傅思白酒意未退,整天都有些晕乎乎。后面玩了几个游戏,镜头基本上都集中在何坤和姜云身上,其他人见风使舵跟着打配合蹭镜头。


    第一天到了晚上结束,大家依次歇息在分配好的吊脚楼,累了一天,加上酒劲,吃完饭都早早睡了,只留下固定相机取景。


    入夜,城中的篝火燃着余光,两道人影轻声交谈。


    何坤的经纪人张扬讨好地给吴导斟酒,“吴导,我们家何坤为节目拉了不少赞助吧,多给点何坤镜头呗。”


    吴导眼睛转了一圈,思索之后挤出笑意,“何坤这么帅镜头能少吗?”


    “那第一期冠军给我们何坤没问题吧。”


    “冠军是谁这得看谁能走到最后,不过从目前情况来看,何坤肯定是能走到最后的。”


    “哦,不是按照拟定的剧本来啊,”张扬略微失望,“吴导,您跟我说句实话,咱们没有内定冠军吧。”


    吴导这些年投资失败,经济紧张,为了开这个项目可谓是求爷爷告奶奶,不想出一点差错,张扬一开口,他就知道对方的意思。


    但是,观众不是傻子,综艺真人秀谁能力强,走完全程也能一目了然,虽然,何坤咖位大,但不代表能在综艺上获得观众喜爱。


    内定冠军做得太明显,节目失去信服力,很影响后期拍摄的收视率。


    节目投资又不是靠他何坤一人,姜云咖位不比何坤小,也没提这种要求。


    虽然心里不满,但这些话也只能吞在肚子里,谁让何坤现在当红呢,这年头能红就是爷,嘴上骂不得,只能敷衍推诿。


    “怎么可能有内定冠军,谁有这实力还能带资进组。”


    得到保证,张扬才勉强放心,如果内定的人是傅思白这种小咖,大家也没必要玩了。


    正说着头顶树叶一阵沙沙响动,张扬顿时后颈发凉,大晚上灯光昏暗,工作人员都休息了,又在这种山地,张扬心里不免发怵。


    “树上是有什么野兽吗?”


    吴导用近视的眼睛看了两眼没看清楚,摸着脑袋道:“应该是鸟吧,现在也不晚了,要不你也早点休息。”


    借此机会把人请走,吴导总算放松下来,也没管刚才的动静,放下酒碗去演播室看了两眼。


    一看不要紧,果然已经有人出动了。


    何坤去了傅思白房间,蹑手蹑脚掀开鼓起的被子,但发现里面只是一个枕头。


    傅思白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人过来找他。


    吴导看得津津有味,问了还没睡的制片人一嘴,“傅思白人呢?”


    制片人也是一脸疑惑,“镜头没拍到,不知道这家伙去哪了?都有两个小时了,要不要让人找找?”


    吴导摸着下巴,笑意幽深:“能在网上搞出这么一出惊天动地直播的果然不是一般人,这小子不止一点聪明,不用找,他估计藏在哪儿呢。”


    制片人在心里预估:“这么看,赢家不一定是何坤?”


    吴导也摸不准,“这小子太聪明了,还真不一定是赢家。”


    制片人:“什么意思?”


    吴导:“作为新人,傅思白会把其他前辈全部得罪?他们的粉丝能同意?这小子估计会装孙子捧着别人。”


    娱乐圈玩的就是个人情世故,输赢有时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得罪前辈,免得得罪大咖身后的资本,还有他们的粉丝。


    这一套圈里的老人早就玩得得心应手。


    傅思白要是太出头,他也不好做人,只能删减镜头,把高光给其他几个当红且不能得罪的人。


    次日清晨,导演组播放了昨晚的MVP结算画面。


    何坤撕名牌未果。


    出门刚好碰上其他人撕姜云的名牌,他没想到是朱修,那小子平时插科打诨,捧着姜云叫姐姐,居然第一个对姜云下手。


    靠着力气大,朱修把人压在床上,甚至为了撕扯名牌,把姜云的衣服都差点扯下,根本没顾及姜云一个女生在镜头前被扒掉衣服会不会难堪,何坤刚要出手,姜云居然灵活地用脚先把朱修的名牌撕下。


    胜局已定。


    朱修争强好胜太过,不仅第一个淘汰,估计后面粉丝反响也不好。


    吴导沉默不语,昨晚查镜头的时候也没多惊讶,他就知道朱修这小子看着不大聪明,长了一身腱子肉也没长一点脑子。


    得罪了人也不知道,还不知道以后能在娱乐圈混多久。


    何坤在周围看了一圈,眉头皱起,“傅思白还没回来?”


    其他人注意到脸色也变了,何坤不想刚录制就出问题,对众人道:“找找吧!”


    众人刚准备行动,就听见树头有些沙哑的声音,像是刚睡醒,“我在这呢。”


    何坤跑了几步,抬头看过去,发现傅思白居然在树头捆了个吊床,难怪昨晚找不到他,多亏当地气温比较高,不然晚上冻死他。


    昨天晚上他找了傅思白一个多小时,谁知道小子早有预料,就拿他当猴耍。


    “你挂在树上当猴呢。”


    伴着花香一夜好梦,如果一大早没有狗对着他乱吠那显然更好。


    傅思白低头看了眼,靠在树上一脸无辜,“坤哥你找我?”


    “谁是你坤哥。”何坤小声骂了句,“你小子装的小白花人设吧,还在跟我装什么都不知道。”


    alpha的燥火总是莫名其妙的大,傅思白都不明白何坤要一直盯着他针对,懒洋洋回了句:“我当然比不上哥你表里如一。”


    长发随着花纹交叠的裙摆倾泄而下,修长的身姿与花树融为一体,懒散的声音没有多少攻击性,随便一拍都是无比唯美的画面。


    怎么傅思白别的树不挑,就挑好看的花树睡,分明是等着导演对他拍美美的镜头。


    何坤咬碎了牙齿,心里啐骂:


    心机小白花!我早就看透了这副嘴脸。


    正此时,傅思白从树头跳下,清俊的脸突兀闪现眼前,何坤刹那间屏住呼吸,后槽牙咬得更紧了。


    操!这小子近看更好看!


    第43章 你男朋友查岗啊


    导演发现傅思白藏身的地点, 嘀咕一声,“难怪昨晚后背阴森森的,感觉有人盯着。”


    第一晚,朱修淘汰。


    要说朱修也是活该, 手段下作, 就算刚开始就被淘汰也得不到别人的安慰和尊重。


    朱修只是最近新晋流量小生, 可姜云却是打拼多年的前辈, 平时就跟在姜云后面姐姐长姐姐短, 比赛却第一个找最弱势的姜云,结果还被姜云摆了一道。


    也是姜云厚道,居然还能礼貌地和朱修保持客气微笑, 何坤则是喜怒形于色,皮笑肉不笑道:


    “慢走不送。”


    让人意外的是, 傅思白面对播放昨晚何坤想要淘汰他的画面时一脸淡然,对比朱修的黑脸, 气场立见高下,连镜头都切到傅思白脸上,想从这张游刃有余的脸上窥探到一丝超乎意料的情绪。


    何坤没办法像这位淡然哥一样淡然,耐不住性子问:“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他好奇傅思白的反应, 是开玩笑式地对自己这个前辈诚惶诚恐地道歉,还是,一脸天真问自己为什么针对他。


    然而, 傅思白只是无比淡定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很遗憾, “我以为你会很强。”


    众人:“?????”


    太挑衅了!


    傅思白:“我以为你会通过信息素的味道找到我。”


    alpha对信息素最为敏感, 当初,他醉酒锁门躲在杂物间, 都能被顾远闻着味找到。


    何坤郁闷地气笑了,“你当我是狗?beta那点味道鬼能闻到。”


    beta的信息素味道有多淡,傅思白心里没点数?AB之间存在生殖差异,他现在离傅思白几步之遥,也无法感知任何信息素的吸引力。


    傅思白耳边微热,姜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使劲嗅了嗅,“靠近点还是能闻到的,我才发现思白身上原来有这么特别的香味。”


    何坤看得刺眼,傅思白这个绿茶,居然勾引上他的cp!


    把两人挤开,凑近之后,那股幽淡的花香确实明显,明明昨天这小子的味道还没有这么重,心机男!


    何坤当下了然,嗤声:“你小子喷信息素香水了吧。”


    傅思白无法解释是昨天那碗酒激发的副作用,“你说是就是吧。”


    “嗨,你这小子。”何坤被他的态度搞得十分恼火。


    用手肘勒住傅思白的脖颈,傅思白当即感觉到窒息,“刚开始就这么狂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绑起来,看你怎么通关。”


    见傅思白不回答还以为他不信,当即抽掉身上一根作为装饰的绳子把傅思白的双手捆了起来。


    周围的人并无阻止的意思,导演也没有发话,傅思白明白过来,要是何坤真想这么做,指不定导演真纵着他,最后剪辑掉对何坤不利的镜头。


    之前就有个艺人上综艺时被锁在箱子里闷了一天才被找到,受不了痛哭大骂,结果剪辑里才过几分钟,最后上热搜还被骂矫情。


    傅思白没想到这种耍大牌的事居然给自己遇上了,来之前经纪人说过何坤脾气冲,让他少和何坤起冲突。


    但何坤这脾气怕不是冲,而是坏,被人时时刻刻捧着,娇惯出的目中无人的傲慢。


    傅思白心里有了些厌恶,面上不显,声音却弱了几分:“我错了,坤——”


    何坤眼神杀过来,傅思白立马改口:“我错了,哥哥。”


    何坤愣了下,好哥哥被人不知道叫了多少次,但是听傅思白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让人舒坦呢。


    他压着嘴上的笑意解开绳子,傅思白就一溜烟跑到姜云身后,何坤转眼变了脸色,“你老是往姜云旁边躲做什么呢。”


    他想把那小子拉过来,结果被姜云身体挡住,“别闹了,今天的任务还没做。”


    傅思白也应和着:“嫂子都发话了,哥你收收脾气吧。”


    何坤怔了下,又反应过来,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傅思白不会以为他和姜云真是一对吧。


    明眼人都知道他在和姜云炒cp,目前她和姜云有在播剧,工作室经过双方商议炒个cp营业,都是惯用手段,傅思白难道不清楚?


    第二轮晋级赛,主持人宣布规则,找到对应npc,从npc嘴里获得通关钥匙地点。


    主持人一挥手,一群苗族姑娘端着迎宾酒上来,“今日这杯特色巴岩香米酒就当是为各位践行。”


    傅思白注意到不仅几人手里端着酒,旁边的桌子上也摆成了明显的小山,明白过来这不是刻意安排为难的环节,旁边的何坤心直口快:“还喝,这个游戏是拼酒量取胜。”


    主持人打圆场,顺便从旁边小山上拿出一瓶,用瓶身对准镜头,“度数不高,但是味道香醇,其中加了二十多种草药制曲,具有强身健体的功效,希望各位能够顺利通关。”


    酒瓶上显眼的logo就差怼到何坤眼前,何坤也立即明白。


    这是资方爸爸打广告呢!


    当然得喝,不仅得喝还要发表一番不错的感想。


    “不刺不烈,口感回甘,确实有草药的味道,但是不冲,和米香味融合得很好,喝完之后胃还暖暖的,不是那种烧胃的感觉,这就是独特神秘的中药功效?”傅思白笑着,“节目结束我能带几瓶走吗?”


    镜头外,角落里的西装男人闻言笑开了花,虽然其貌不扬,但是手上的手表几百万,被众人拥趸就知道身份不凡。再看胸口别着的名牌——喝酒就喝巴岩香米酒,基本就能猜到是酒厂老板。


    率先开口的傅思白,一番说出花的感言可谓是夸到了男人的心坎上,每一句都直击要点,男人没多少文化,但是他知道这个小伙子的话比他们广告部那些华而不实的广告词说的好得多。


    当即开口:“各位既然在这儿做客,酒要多少有多少。”


    何坤偷偷看了傅思白一眼,这小子不是没脑子吗?怎么这么精。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夸张地哇哇几声好好喝,各种夸赞的话不要钱地说,贡献了人生第一波奥斯卡演技。


    但对比傅思白恰到好处的人情世故显然干巴了不少,资方爸爸的反应也淡了些。


    录制中,何坤不再搭理傅思白,其他人似乎也怕被傅思白抢风头,不断表现自己,在傅思白通关表现的时候不忘记抢镜头。


    虽然陆陆续续拍了四天,但经过剪辑最多40多分钟,分到每个人身上根本没多少镜头,别人的镜头多了自己就少了,更何况现在傅思白在资方面前表现不错,让几人都有了危机感。


    按照预期估算,傅思白这种小咖应该淘汰在他们之前的,但是现在情况却并非如此。


    傅思白这人并非无脑,相反的,非常难解决。


    做事风格和网上的冲动完全不同,就算是离开镜头,也别想找他一点错处。


    接连录制几天,翻山越岭做任务说不累是不可能的,最累的还是最后的团队合作:要在规定时间内的一天内在不同区域寻找并集齐十二种药草。


    高山峻岭加上众人并不熟悉药草模样,找起来非常难,唯一最快的方法就是团队合作,多余药草相互交换。


    可现实并不如预期美好,因为过度劳累,有的人背地里偷懒,撂担子不干。


    原本商议好的也变了样,傅思白找齐八种草药几乎胜券在握,累得在一旁休息,浑身乏力,胸口处愈合的心脏似乎又要跳出来。


    正是需要喘息的时候,另外两人冒了出来,说好与傅思白合作的两个人,大半天过去两人手里才各自集齐一种草药。


    “哥,你好厉害,交换吗?”说话的是beta陈橙,旁边的是alpha宋明。


    “你没事吧?”见他脸色苍白,宋明上前问。


    “不用过来了,直接交换吧,要哪种?”傅思白直截了当拦住宋明的脚步,他们虽是短暂的同盟,但也是接下来长久的敌人。


    陈橙不好意思地笑:“哥,要是我们都想要呢?”


    宋明同样直截了当再次上前:“实力决定一切,对不起了。”


    他看傅思白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傻了,嘴里念叨着:“那我也对不起了。”


    两人看到傅思白抽了捆在树上的绳子,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脚下树叶一动,咚的一声,坡上巨石滚落,两人被绳子捆住脚吊了起来。


    陈橙气得一愣:“规则不准带场外道具。”


    傅思白:“不是场外道具,手搓麻绳,我在这里等你们很久了。”


    宋明:“”尼玛的。


    “你还会做陷阱?”宋明实在不明白,都是科技社会,谁会这种古老的东西,傅思白难道是野人。


    傅思白:“我问过当地的阿婆,他们抓野猪就是这么抓的。”


    宋明:“????”


    陈橙:“????”


    这小子肚子里都是心眼子吧。


    傅思白利落地撕掉两人名牌,然后收拾战利品,最后不忘把两位前辈放下来道歉:“对不起了,两位哥哥。”


    说着道歉,手上的坏事倒是一件不落,宋明很憋屈,一种气不知如何发作的憋屈,作为受害者倒像是他在欺负傅思白,逼得老实人迫不得已反击。


    可这小子分明早就算计好了。


    两人被节目组宣布淘汰,傅思白手里集齐十种,就差最后两种就能拿到通关道具。


    意外发生了。


    背后响起富有节奏的鼓掌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精彩啊。”


    是何坤,武戏出身并不像出局的两人好对付,被淘汰的两人乐了,他们被淘汰不要紧,重要的是能看到淘汰自己的人被淘汰。


    何坤捡起了傅思白用手搓的麻绳,“是我动手,还是你自己来。”


    傅思白脸色苍白,满头是汗,看起来虚弱至极,加上病弱初愈看起来十分单薄,何坤见此已经觉得胜券在握。


    他还捉不住一只小弱鸡吗?


    何坤逼近,哪知眼前的人忽然像鱼似的,滑不溜秋地跃进旁边的河。


    众人:“”


    “要不要这么拼!”何坤反应过来朝着傅思白大吼。


    当然要拼!


    这次是他事业翻盘偿还债务的第一块试金石,绝不能早早就被淘汰。不然,半年后解约等着他的将是一大笔的债务。


    何坤怕出事,当即要跟着下水,傅思白却见此一下扎进水里不见了,何坤直接看傻了眼。


    直到许久也没见傅思白的人影,何坤才联系节目组的人寻找。


    另一边,姜云沿着水边行走,忽然听见水里咕噜一声,转头没发现什么,正要走时忽然感觉不对,手里的棍子反手打过去就被半空截住。


    “傅思白?”


    傅思白浑身湿透,长发粘在脸上,脸上的妆也被冲干净,白皙几乎没有毛孔的皮肤让作为omega的姜云忍不住羡慕,可就这短暂的愣神间,傅思白忽然诚恳道歉:“对不起了,姐。”


    姜云:“?????”


    傅思白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根麻绳把她捆了起来。


    “你这是要淘汰我?”姜云似乎也没多么伤心,只是笑着说:“没想到最后栽在了你手里。”


    姜云的草药里刚好有两种是傅思白缺少的部分,傅思白拿过之后,不忘将自己多余的几种放在姜云的包里。


    “你这是?”


    “你的合作伙伴是何坤?”


    姜云点头,他已经和何坤做过交换,差的几种刚好被傅思白集齐。


    傅思白:“那现在已经集齐了,我们去找npc交道具吧。”


    姜云忍不住笑:“找我合作你直接说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绑着我,这个绳子好割手。”


    傅思白认真道:“何坤盯上我了,你在我手里,他不敢轻举妄动。”


    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不能让姜云和何坤联合对付他,当然他也不能直接淘汰姜云,作为国民老婆omega,他把姜云淘汰能被粉丝骂死,结仇倒不如结缘。


    姜云笑出了泪。


    又见傅思白取了腰带上的软布在麻绳内部裹了一层,粗糙感顿时被绵软的布条隔绝,“现在好点了吗?到npc那我就给你放了。”


    看到他小心翼翼的,姜云凑近调笑:“我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怕什么呀小哥哥。”


    傅思白干笑两声,耳朵蹭蹭发红。他从小被教育要尊重omega,第一次对omega做这种事,除了心虚之外,还因为近距离接触那种甜味的omega信息素,浑身感到不自在。


    退了两步,和姜云保持距离之后,姜云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用绳子拉扯着傅思白的手腕。


    “平时叫别人一口一个哥哥,怎么轮到自己就害羞了。”


    傅思白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该说吗?


    何坤对姜云有意思,他搭几句话就要吃醋,要是还不知分寸,以后真就把何坤得罪死了。


    一路上,傅思白就跟闷葫芦似的,任姜云怎么撩拨都不为所动,最后到达NPC处提交草药,拿到任务道具后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还准备下河捞傅思白的何坤得到了节目组传来的消息。


    傅思白已经集齐草药,并且是捆着他“老婆”提交的。


    而他作为场上最后一人,要自己一人集齐所有草药。


    何坤说不出的心梗,不就是跟傅思白交换个草药吗,这小子有必要直接跳河,害他以为出了事担心半天。


    结果这小子转头盯上了姜云,不仅没有淘汰姜云,还带着姜云一起过关了。


    傅思白还敢说对姜云没有意思!


    何坤越想越气,对着工作人员说了句“不要瞎说是我老婆”才一人愤懑离开。


    傅思白结束任务就回屋休息,经过一天的折腾身体已经不堪重负,头也昏昏沉沉几乎刚沾上枕头就睡了过去。


    拍摄任务即将结束,只有何坤还在满山遍野像猴子一样找草药。他好不容易集齐草药获得通关道具,随后满腹怨气地推开了傅思白的房门。


    床上的被子隆起个人形,傅思白果然在房间。


    何坤看了眼时间,五点还没到,这就睡了?


    “你小子躲得了初一,还躲得了十五吗?”靠近床边,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别装睡,你的名牌我拿定了。”


    伸手摸到被子下,傅思白没有动作,更不像何坤警惕的那样——傅思白在憋坏招,床上的人只是单纯睡着了。


    长睫投下阴影,脸颊两侧浮现红晕,煞是好看。


    何坤收回眼神,乘机行动,摸到后背处灼热的温度,他手心一颤,傅思白浑身潮热,几乎要渗出汗来。


    意识到不对,何坤摇了傅思白两下,“傅思白,傅思白”


    唤了几声,睡着的人才迷迷糊糊醒来。


    傅思白感觉到一只略显冰凉的手放在自己头顶,“你自己发烧了不知道吗?”


    迷迷糊糊起身,何坤又叫了些人过来,帮傅思白量了体温,39℃还有继续往上窜的趋势,这样下去进行高强度拍摄肯定是不行的。


    但是导演的拍摄进度不能拖,马上就是寒假,吴导赶进度必须在剩下的十天内拍摄完剩余部分,完成十集拍摄量,再接住寒假黄金档上映,才是最稳妥、能放大曝光并让资金尽快回流的方案。


    吴导关切地问:“还能坚持几天吗?后面思白你尽量减少运动量”


    何坤:“安全最重要,一天时间缓缓也好。”


    吴导犯难,“我看了天气预报,再过几天有特大暴雨,进山拍摄的部分必须尽快完成,拖到后面怕更难拍。”


    傅思白当然知道吴导不是刻意刁难,他本就是空降小咖,机会来之不易,如果他拍不了多得是等着替补的人,不可能让全组人等他进度。


    “没事的吴导,我体质强,休息一晚明天还能继续拍摄。”


    眼下只有这么一个解决办法,吴导关心几句便带着人离开让傅思白好好休息。


    医务人员带着药瓶进来给傅思白检查身体配药,何坤抱臂站在一旁,冷笑:“身体不行心里没点数,那么深的水你说跳就跳。”


    傅思白并没有听取前辈别扭的关心,“真人秀就是得敢玩敢拼,套路话的东西观众早就看腻了,吴导没有内定剧本不也是为了一些出乎意料的结果,况且吴导不都给我们每个人都买了保险,怕什么。”


    傅思白说的云淡风轻,何坤想到这个狠人胸膛都被人剖开过,还能追着别人杀,一时语塞。


    医护人员检查完,准备吊瓶,“大概需要吊水三天。”


    傅思白:“明天就要拍摄,能不能尽快把烧降下去。”


    医护人员:“用强效退烧针的话对你身体不好,我看你的体质目前是偏虚,最好循序渐进慢养。”


    傅思白:“没事,我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养。”


    演员都是工作一段时间歇一段,日夜颠倒都是常事,眼下他没有多少时间慢慢休息。


    何坤瞠目结舌,“你真是不怕死啊。”


    傅思白长了一副小白脸的样子,工作居然这么拼。


    打完针,工作人员送来了晚饭,傅思白跟着剧组人员一起吃的盒饭,何坤在拍摄期间一直都是让助理准备减脂餐。


    但是今天却让助理多买了一盒鸡汤,这碗鸡汤被何坤递给了傅思白,何坤没耐心地说:“别说是我给你逼进河里生病的。”


    傅思白接过鸡汤,明白何坤的顾虑,“我生病当然和你没有关系,放心我不会让工作室乱说的。”


    这个圈里没有多少真情实意,表面捧着叫哥背后捅刀的不在少数,忘恩负义,落井下石更是常态,毕竟大家都是竞争对手,有人倒下,其他人分的蛋糕才多。


    几天接触下来,何坤发现傅思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表现型人格,虽然说性格算不上多讨人喜欢,但是够真实,不像趋炎附势的墙头草。


    大概是假的东西看多了,近些年何坤越来越欣赏真的东西,碰上傅思白这样的人有时候也怪新奇的。


    何坤也不矫情,从外面拿了一个矮凳,蹲坐在傅思白房间里吃饭。


    “哎,你之前和拉瓦赫去纽曼拍电影怎么发现这个禽兽面目的。”其实第一天何坤就想问,他实在憋的太久了,“我当时还以为你想红想疯了炒作呢。”


    傅思白将嘴里的东西嚼干净才说话,吃饭的动作甚是斯文,“意外发现了拉瓦赫有恋.童.癖,留了个心眼。”


    何坤点点头,是的,这小白花心眼子多着呢。


    两人边吃边聊,傅思白的电话忽然响了,是好几天没有联系的顾远。


    “你在吃饭?”


    傅思白嗯了声。


    “你的声音怎么不对,生病了?”


    “没有,只是最近有点上火。”


    另一边顾远笑了两声,“你在哪拍摄,我给你寄点下火的水果,算了,还有三天我就考试结束,到时候我自己去吧。”


    “你来做什么,最近在赶拍摄进度恐怕没时间招待你。”


    “不用你招待,我自己去逛逛。”


    顾远似乎从电话那头听到一点细微的呼吸,那种呼吸频率更接近于成年男子,“你身边有人?”


    傅思白下意识看了眼何坤,他没想到顾远连这都能发现,为了避免顾远喋喋不休地发问,只能借口道:“是工作人员,怎么了?”


    何坤瞪大眼睛,故意扯着嗓子道:“各部门都快点,晚上还要拍摄。”


    不出意外,傅思白的电话很快挂了。


    何坤直勾勾盯着他:“别告诉我是你男朋友电话?”


    傅思白:“你在想什么呢?一个朋友。”


    何坤:“朋友?朋友查什么岗,害我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当成小三。”


    第44章 谁的玫瑰


    一夜过去, 烧是降了下来,但是,那种晕眩感始终没有摆脱掉。


    今天剧组安排到深山扎营拍摄,光是换新地点就花了半天时间。另外导演组还要取景, 加外景布置, 整体时间就变得格外紧张。


    目前是最后的几集收尾阶段, 第一期第一站的冠军即将出现, 当然, 也可以像之前一样,合作共同通关。


    只不过,何坤和姜云是合作伙伴, 傅思白对他们而言是竞争对手,留傅思白无疑会加大通关难度, 进入下一期,傅思白也会对两人造成威胁。


    如今局势, 傅思白只能一人孤军作战。


    经纪人艾米也给他打过招呼,务必要想尽办法得到下一期的拍摄资格。


    又拍摄了几天,剪辑组加班加点剪辑好了前三集,吴导也准备在平台上映, 怕时间来不及后面几集只能边拍边剪。


    每次拍摄结束之后,傅思白都被安排去打点滴,而这是傅思白唯一能够安心休息的空余, 后面到晚上都有夜景拍摄,连轴不停转, 就连身体素质不错的何坤都有些吃不消。


    时时刻刻都想找导演能不能缓缓再说。


    但他发现傅思白一声不吭全程没有过一次抱怨, 也就没好意思去问。


    几经日晒,其他人的皮肤都黑了一度, 倒是傅思白的皮肤越发苍白,手臂上的血管清晰可见,上面的针孔密密麻麻。


    何坤想起了经纪人的交代,傅思白实力不济,现在是他压着傅思白凸显自己的人格魅力的最好机会,最后再携手姜云一起通关,赚够cp粉的好感度。


    养虎为患,傅思白万一东山再起,绝对是他以后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他经纪人的眼光向来毒辣,对于傅思白的点评分毫未错,原来工作室准备谈下这次特色酒的代言,但是没想到品牌方那边却在犹豫,始终没有答复。


    经纪人怀疑傅思白那边也在和品牌方接洽,可能还会报一个比他更低的代言费。


    如果不趁早淘汰傅思白,他可能还会丢掉代言。


    今天拍摄的游湖部分,何坤没有去帮助傅思白,和姜云两人早早完成任务,傅思白足足晚了一个小时才到。


    现在傅思白还在休息,何坤也没心思过去搭话,今晚是综艺首次上映时间,他需要在自己账号上宣传一番。


    节目组的人时时刻刻盯着,第一集结束,收视率出乎意料的好,光节目热搜就连上几个,但是仅仅一集远远满足不了观众胃口,纷纷催更是不是还有第二集。


    于是,对节目组的催更也跟着上了热搜。


    吴导看播出效果这么好更是不敢停歇,连夜修缮剧本加拍。其他人眼见有要爆的趋势,也打起精神,努力在节目中表现出最佳状态。


    在抽空的休息时间里,姜云敷了好几张面膜,看傅思白脸色不怎么好,也把自己的面膜拿了一沓给傅思白。


    两人一并躺着,和还打着点滴的傅思白一起敷面膜场面甚是滑稽,有工作人员偷偷拍摄下来,作为花絮没想到刚发出去就爆了。


    “小白好辛苦,居然是带病拍摄吗?现在怎么样了?”


    “傅思白不是之前刚出院,这么急着就出来工作了,什么公司也太黑了吧,一点假都不给批。”


    “虽然我知道傅思白和我家小云是不可能的,但是为什么这么好磕?”


    “”


    一石激起千层浪,与此同时,各种节目里的花絮纷涌而出。


    节目播出三集之后,顾远已经考完试,原本早就该去找傅思白,结果被舅舅那边的事情耽搁了两天。定好机票的时候,刚好收到钱幸发的消息。


    “嫂子拍的综艺怪好看的。”附,节目链接。


    “白云cp好好磕,思坤cp也很甜,这综艺越看越上头哇。”附,物料视频。


    “”


    钱幸这人话贼多,最近脑子里好像多了许多泡泡,天天看无脑甜剧,看路边的两条狗都要磕一下,原本特装逼的浪子摇滚头像,忽然变成傻狗嘴里叼着一朵小白花,顾远将此种莫名其妙的傻逼行为归结为脑干缺失。


    他记得傅思白拍的是极限挑战综艺,能磕出什么呢?


    和对手互搏之后惺惺相惜的兄弟情?


    顾远:“我知道了,以后少给我发一些无脑甜剧链接,你脑子看坏了别影响我。”


    钱幸:“你是冷血无情的野兽吗?这么好磕,你不磕!!!相信我,真的很好磕!”


    顾远鬼使神差般点开了钱幸发的视频,无他,实在是视频封面太过刺眼,傅思白和另一个男人贴着脸气息无比暧昧。


    点开之后,又是那种容易让人生出恋爱脑泡泡的音乐,画面是傅思白和另一个对手针锋相对的情景。


    “虽然你是beta我也不会让你的。”


    “你小子肚子里装的都是心眼子吧。”


    “你挂在树上当猴呢!”


    顾远猝不及防被画面美到,傅思白一跃而下花瓣从天而降随风而过,无须刻意渲染就美到极致,但也就在此刻画面忽然变了,虽然什么也没发生,但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傅思白虽然没什么表情变化,但是旁边那个叫嚣的男人脸红什么?


    乌泱泱的弹幕也在此时飘过。


    ——心动的开始是眼神都躲闪。


    ——坤坤啊,你还记得你最先开始的直男语录吗?


    ——你这样是追不到脑婆的。


    画面继续,何坤拿着绳子走向傅思白,显得攻气十足,“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后面是,何坤进入傅思白房间发现傅思白生病紧急叫医生,又是帮忙拉好被子,又是送鸡汤。


    弹幕果不其然,齐刷刷磕生磕死。


    只有顾远气得半死,哪来的男人这么不要脸,拍综艺就拍综艺,往被子里摸什么,不要脸!!!


    顾远想起了,自己之前给傅思白打过电话,那时候傅思白声音不对,傅思白还在撒谎自己没有生病,在傅思白旁边的也不是什么工作人员,明明就是那个不要脸的男人!


    顾远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直跳,手却不受控制地点开了第二个视频,封面标题——白云之恋。


    什么东西?土的要死。


    “你好,我叫姜云,你可以叫我小云。”


    “我有个弟弟也叫小云。”


    “我不一样,我是白云的云。”


    傅思白用麻绳捆住姜云,姜云无奈地笑,“没想到最后我会栽在你手里。”


    弹幕:


    ——我家小白,怎么就忽然攻起来了。


    ——捆绑play好霸道啊!


    ——果然还是别人的老婆香,强制爱我先磕为敬。


    姜云嫌弃手痛,傅思白用软布包裹,后面姜云发现他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便偷偷撩拨到傅思白不敢直视。


    弹幕又乌泱泱的磕疯了。


    ——这不就妖女和温柔仙君吗?我家小云虽然有主了,但是还是好磕,你们的婚事我同意了。


    ——我家小白好温柔,绑人的时候不害羞,一被撩拨就害羞,嘿嘿嘿~~~


    ——口嫌体正直,遇到喜欢的人先捆回家再说。


    顾远气得关闭弹幕,上号:“搞不懂哪里好磕了,一群无脑的人。”


    十几条消息立马冲过来,顾远又被推送了更多的磕cp视频。


    恰时,钱幸发来关怀的消息,“是不是很好磕?”


    钱幸:“顾远你不会吃醋了吧。”


    系统提示您已经被对方拉黑。


    钱幸:“”


    顾远赶紧赶到机场,乘坐星舰火速前往目的地,点开联系人找到傅思白,消息发了一半,又全部删除。


    至于网友反驳他并给他推送的磕cp视频,顾远一个都没看,总之就是眼不见心不烦。


    等待起飞的时刻,为了避免乘客无聊,星舰正厅屏幕上正播放着当下最火的综艺《极限速度》,关键是碍眼的弹幕还没关,不断刷出来的好磕好磕,十分烦人。


    但是其他乘客倒是无所谓,笑着讨论剧情,前排的两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傅思白和何坤不会是真的吧,我看网友分析,傅思白原本是接不到这档综艺资源的,何坤是他男朋友才帮他介绍资源。”


    “不可能,我看他和姜云才是真的,不是真男女朋友,哪有那么爱护。”


    “他们要是真谈了,不可能这么明显吧,明显何坤和他才是真的,表面上何坤和姜云炒cp是在故意遮掩,我一个老吃家的眼光还能错吗。”


    顾远:“”这都哪跟哪,没脑子的人为什么这么多?


    正片跟剪辑有半毛钱的关系吗?这些人到底在磕什么!


    ***


    何坤这几天都在盯着节目的播出反响,他的在播剧和综艺同时播出,对名气是双重buff提升,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和傅思白竟然也能炒出cp感。


    思坤cp横空出世,竟然比他和姜云之前炒的cp热度还要高。


    目前的他根本不需要这样的热度,炒的cp过多对他也没有好处,经纪人怀疑是傅思白方工作室放出的物料,绑定姜云和何坤的热度cp两吃。


    这种双方未经商量的行为,说实话何坤并不能欣然接受,傅思白就算要靠cp热度,最起码也该和他商量一下。


    何坤打算去问傅思白,恰好看见姜云和傅思白在院子里乘凉,两人敷着同款面膜,叫什么神秘水,私人订制的美容产品,上次姜云也就只给了他一片。


    这种东西姜云居然舍得给傅思白用!


    两人面前摆着一大碗凉汤,姜云盛了一小碗给傅思白,“敷上面膜,再喝一碗美容汤,我保证你的皮肤和我一样气色红润。”


    傅思白尝了一口,“谢谢云姐,味道不错。”


    姜云:“客气什么,我还没谢谢你上次帮我通关。”


    跟姜云相处久了,傅思白发现姜云性格并不矫情,虽然是个走甜美路线的omega,但她非常吃苦耐劳,因为比他大三岁,一路上对他十分照顾。


    难怪姜云打拼多年,能一直维持口碑,无论是工作态度还是待人处事都挑不出毛病。


    作为过来人还传授了傅思白一些技巧,姜云舀起一勺汤递到傅思白嘴边,傅思白躲闪着吓了一跳,“我自己来就行。”


    姜云总是逗着傅思白玩,“你总是怕我做什么?”


    傅思白求饶:“我怕坤哥打死我。”


    姜云凑近道:“我们又不是真cp,有在播剧,工作室安排炒cp搞热度呢。你哎,要是换其他人恨不得黏上来和我炒个cp搞热度,不过,我还就欣赏你这样。”


    “你要是想炒cp的话,跟我说一声,我保证配合你。”


    傅思白:“姐,你最近和何哥那部剧不是正在热播?这样对你影响不好吧。”


    姜云:“我不怕,你倒是怕了。”


    傅思白:“我觉得演员还是得靠作品说话,谢谢姐的好意,我跟工作室打过招呼了,没让他们发cp物料,网上的那些应该是剧组人员发的。”


    姜云:“你小子也太实诚了,多少演员拿得出手的作品没几个,天天营销各种立人设,最后资源拿到手软,干这一行就怕默默无闻,没办法喊的最大声的就是有糖吃。”


    两人正聊着,桌子旁忽然多了一个人。


    “你们俩咬着耳朵说什么呢,有必要靠那么近?”何坤看着姜云道:“谢他做什么,我难道不会让你通关?”


    姜云偷偷白了一眼,“忙着炒cp呢,你有事?”


    何坤其实人也不错,就是有点大男子主义,在他面前姜云得时时刻刻配合扮演小鸟依人的角色,演的久了,姜云都觉得有点不耐烦。


    “你们俩炒cp?别开玩笑。”何坤完全不相信,姜云傻了吧,给一个糊咖蹭热度。


    旁边的工作人员在不远处偷拍,这种事情屡禁不止,转手发出去,不知道又会炒出什么来,何坤对着助理打了声招呼,那边助理立马赶人查手机。


    姜云看在眼里,慢悠悠掀起眼皮,“正主还没急,你倒是急了。”


    何坤心里憋着气,语气不是很好,“姜云我们俩还有在播剧,你能不能有点营业态度。”


    姜云口直心快,“镜头前我没配合你?私底下就别装了,我可不搞剧组夫妻那一套。”


    越吵越激烈,傅思白不得不出来打圆场,“回头我让公司的公关压一压网上的cp热度”


    何坤:“我不是计较这个算了,是我多事。”


    其实这件事跟傅思白没有关系,网友自发炒cp也无伤大雅,但何坤前脚被经纪人交代不要让傅思白蹭热度,后脚姜云就贴着和傅思白炒cp,心里怎么都有股不舒服的劲。


    来的路上何坤就想过如果傅思白上道的话,也不是不能让他炒自己cp的热度,可傅思白不稀罕的态度,倒像是他热脸贴冷屁股。


    傅思白端起养颜汤当酒,“初次跟两位前辈合作,要是哪里有得罪的地方,在这里先赔个罪,我还是希望两位前辈能够直接说出来,大家以后也能有个愉快的合作经历。”


    喝了半碗之后,姜云骂起何坤,“你能不能别总是摆架子吓人!”


    又转头安慰傅思白:“你什么也没做错,道什么歉,剧组里有我在谁敢欺负你。”


    何坤自知过意不去,干脆说了句:“是我的不对。”


    傅思白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碗就被何坤夺去,剩余的汤被何坤一饮而尽。


    喝完何坤紧皱眉头,“什么玩意,一股子药味。”


    姜云:“加了茯苓薏仁,你不喜欢抢他的做什么?”


    气氛缓和,姜云和傅思白聊的越发顺畅,看着傅思白孤身一人又想着给他介绍对象,何坤听着刺了几句,说什么年轻人事业上升期就该好好努力。


    傅思白自己也表示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姜云才歇了自己的热心肠。


    可也就是这个时候,闪送小哥忽然抱着一大捧红玫瑰,点名道姓要傅思白签收,这下傅思白都尴尬地愣了下。


    签收完,只看到一张留言的小卡片,写着:


    祝拍摄顺利。


    并没有留下个人姓名。


    姜云凑过来看热闹,“难怪不让我介绍,原来你有对象了。”


    傅思白无奈摇头,“我哪来的对象,应该是粉丝送的吧。”


    “哪个粉丝送99朵玫瑰,我的粉丝可比你多,怎么没人送我。”短短时间何坤已经把上面的玫瑰花清点了一遍,只能说送花的人实在刻意,不是男朋友就是私生,傅思白没说谎的话,那就是他被人盯上了。


    作为短暂的同事,何坤还是提醒了一句,“晚上睡觉之前检查检查房间吧。”


    第45章 跟我谈恋爱


    傅思白给皮肤补了水, 上镜状态果然好了些,傍晚导演加急又拍了三小时,一天的拍摄任务才结束,眼下已经十点, 收拾完必须早点休息, 明天的进度依旧很赶, 早上五点钟就要准备。


    回房间之后, 傅思白发现原本被他随意放在桌子上的玫瑰花已经被养护在花瓶中, 何坤说过的话同时浮现脑海,傅思白翻开柜子,又掀了床单, 都没有发现人影。


    以为自己疑心作祟,转身去关房门, 门后的人影却忽然乍现眼前。


    心下一惊,看清楚后才松了口气, 被惊吓的傅思白没好气道:“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你们剧组的人拦着不让我进来,我只能偷偷进来躲着,”顾远避开话题,想到下午看到的画面, 心里不是滋味。


    “你喜欢那个姜云还是那个叫何什么的?”


    傅思白将民宿的木门掩好,“你在胡说什么,他们两个都是我的前辈, 你是不是在网上瞎看了什么东西。”


    “是啊,我以为你拍的是恋综。”


    “你看了正片也不会这么胡说八道。”傅思白看向旁边的玫瑰花, “这花也是你送的?”


    “是我, 你的私生饭。”顾远阴阳怪气着,忽然又认真看向傅思白的脸, “又瘦了,你那天明明生病了,为什么要瞒着我?”


    傅思白:“不想麻烦。”


    “我是麻烦?”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不想让朋友担心。”


    人往往对亲近的人,反而更容易表现出毫无耐心的一面。傅思白桀骜不驯的自我性格,做事从来不会向别人报备原因。


    但是经历种种之后,傅思白渐渐明白口舌诛心,慢慢学会去耐心解释。


    顾远:“我看了一天,你的拍摄强度太大了,如果你急需钱的话我可以给你,这个工作不值得这么拼。”


    “我知道!”


    傅思白又感觉越发控制不住情绪,那种不适感源于顾远的轻视,他拼尽全力作出的努力,别人只是轻轻迈一步就能实现,这种感觉始终让他无法和顾远处于平等的位置。


    “我很感激你对我的帮助,顾远,但是你不能代替我走我人生要走的路。”


    “你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是想你如果有需要的地方,我能帮到你最好。”顾远过来可不是为了和傅思白吵架的,但每每事与愿违,傅思白好像和谁都能轻易接触,但为什么对他唯独针锋相对呢?


    那个姜云不过是个omega傅思白就呵护成那样,绑只手还要用软布垫着,omega果然矫情,傅思白是怎么有耐心哄的?


    自己那些狐朋狗友,出的什么恋爱妙招,没一个有用,什么要送东西多帮忙,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算起来是我欠了你,你其实没必要一直帮我。”傅思白最怕亏欠,最怕一生被愧疚缠绕。


    顾远实在没招了,这也不准那也不准,除了让他感觉到束手无措,好像什么也抓不住,只剩下烦躁。


    “你知道的傅思白,我喜欢你,我就是因为喜欢你才会控制不住想要接近,你刻意不接受,但你总不能让我不去做,不去喜欢吧。”


    心里的话一股脑说出来,顾远步步逼近,在傅思白回避时,双臂抵在柜子上锁住傅思白去路。


    “我到底哪里不好,和我谈个恋爱怎么了,我又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事业,难道就因为我比你小几岁?”


    一般这种时候,傅思白最想做的是逃避,但是顾远就像是知道他的想法,将他的动作提前截断。


    “是我的问题,我”


    顾远直接打断他,他对傅思白的招数早就烂熟于心,求爱也被他说的像强逼,“别找借口,你到底谈不谈?”


    顾远本性霸道,甚至可以说无理,只是在傅思白面前刻意收敛,不过他的伪装并无太多耐心,也会在不经意间破碎后暴露本性。


    傅思白迂回战术失败,顾远乘胜追击,带着满身刺征伐,可惜碰上的是块臭石头。


    傅思白:“我要是不谈,你能怎么样?”


    顾远:“”


    顾远做事的原则,可以说没有原则,总之,不管手段如何,能达到目的就成。


    一时间他的脑海里冒出了无数种阴暗的手段,威逼利诱,拿捏住傅思白的弱点逼人就范,这些他都能做到。


    但抬眼间他看见傅思白的眼睛,好似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了他们中间,刺伤彼此,两败俱伤,不死不休。


    这不是他想要的。


    谁让他偏偏喜欢这么一个人,他确实不能拿傅思白怎么样。


    “大不了,我现在就出去说我是你男朋友。”他得不到,别人也休想觊觎。


    傅思白:“你就不能让我想想?”


    “你要想到什么时候?”顾远当然知道傅思白在拖延,换句话说这叫委婉地拒绝,和下次有时间再约吃饭一个性质。


    可真到下次,又是遥遥无期。


    其实傅思白自认为已经把话说得很明显了,但显然不是顾远爱听的,所以顾远才一次次逼他说出他爱听的话。


    傅思白很头疼。


    祈祷忽然有件事,打破目前的尴尬境地,最好能把顾远这尊大佛请走,自己这间陋舍已经承载不了他的莅临。


    大概是上天真听到了他的心声,房门忽然被撞开,傅思白还没看清就闻拳风而至。


    “你就是那个私生吧,居然真躲了进来。”


    两人霎时间缠打起来。


    木头建筑民宿的坏处就是不隔音,原本何坤只是路过,却不料听见隐约的争吵声,凑过去听时,何坤发现真是好不要脸一男的。


    居然还逼着别人谈恋爱。


    但何坤毕竟是艺人,跟经过战场磨练的顾远相比不止差一截,顾远几招擒拿术就把他控制住,脸被压在地板上,何坤心里不可谓不耻辱。


    解决过程比想象的更简单,顾远看这人一身肌肉,还以为解决需要废些时间,没想到只不过不中看,更不中用的花架子,发挥作用的时候不堪一击。


    顾远不忘提醒傅思白,“你找这样的,打架还要躲在你背后。”


    何坤感觉不存在的高血压都要被气得发作,“你妈的,我报警了。”


    “顾远快把人放了,”傅思白喊道,顾远松手后,他立刻上前扶人,只不过顾远率先朝何坤伸出了手,只是何坤并不领情,狠狠瞪着顾远。


    “你们认识?他是你男朋友?”


    面对其他人顾远本性毕露,一句话就能让人听而生厌,“有必要向你报备?”


    “你莫名其妙打我一顿,不得跟我解释一下?”何坤激动地说。


    他好歹在圈里也混得小有名气,遇到再有身份的人,多少给他三分薄面,哪有这种鼻孔朝天上出气的,好像尔等凡人不配他稍微抬眼。


    简直奇葩!


    “他不是我男朋友。”傅思白刚说完,何坤就掏了手机,“那是私生饭无疑了,我报警。”


    “等等,”傅思白拦住他,“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刚才有冒犯到的地方,我替他向你道歉。”


    何坤更加激动,“你怎么一天到晚的替人道歉,要道歉,也要他跟我道歉。”


    顾远并未说话,嘴角扯出冷漠的弧度,道歉,怎么可能?他还没追究这个蠢货上来就打的责任,况且他什么时候跟人道过歉。


    当然,傅思白除外。


    顾远轻慢的态度当即惹火了何坤,“你小子别嚣张,信不信我摇人过来。”


    摇人又能怎么样?


    顾远刚要开口,脚上就挨了一下,傅思白踢了他一脚,“道歉,你要是净给我惹麻烦现在就滚。”


    “是他先动的手”


    顾远满腹憋屈,但傅思白眼神冷漠,不似开玩笑,顾远只能压着不爽说了句:“对不起。”


    “他还是个大学生,做事冲动了点。”傅思白打圆场,“房间里还有摄像头呢,哥别冲动,回头我找导演,把这段删了。”


    艺人不比普通人,言行举止要尤其注意,要是拍摄期间斗殴被拍下来,这档综艺也算毁了。


    何坤打拼多年,自然不能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听傅思白说完之后,他也冷静下来。


    顾远:“不用了,房间里的摄像机我进来的时候就关了。”


    何坤顿时又警惕起来,这小子果然居心叵测,大晚上关摄像机做什么!


    “行了,时间不早了,人也见到了,我们走吧。”


    何坤走时,不忘把顾远捎上,傅思白当然乐见其成,一句话没多说,让两人赶紧离开。


    出来之后,何坤就把人往剧组外面带,“兄弟,这块我们剧组包场了,你出去找家酒店住吧。”


    可顾远却走到旁边紧挨着的一处人家,何坤赶紧阻止,“那边是居民住的地方,没有空房。”


    这片区域剧组人员早就做过了解,旁边这家是个独居老人,家里就一间房。


    何坤想着把这小子赶走,明天交代工作人员不准把人放进来,哪知顾远却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旁边的房间。


    顾远回头看了眼愣神的何坤,“我付了十倍价格,里面的人已经暂时搬出去住了。”


    何坤:“”


    景区的房子相当之贵,这小子疯了吧。


    第二天,顾远早早起床,顺便掐好时间给傅思白买了早餐,其他人神情各异,傅思白又解释了一遍是朋友才把八卦的同事们打发。


    顾远还以为能插上两句话,哪知道傅思白忙起来早餐都只吃了一半,一进入拍摄,顾远更是被远远隔开,只能在一旁看着。


    综艺拍摄和成品完全不同,找个道具有时候需要耗费一上午,有的镜头拍不好,还要不停找角度重拍,但剪辑完的镜头最多也就十分钟。


    难怪傅思白忙这么多天才拍几集。


    顾远推算后面最多只有两集,他原以为傅思白几天时间就能拍完,但按照目前进度,最起码一周才能结束。


    抛去那些刻意的剪辑,这几个人根本磕不出什么暧昧火花,顾远真想把钱幸拖过来看看什么才是真相。


    拍摄期间空闲的档口,顾远也没闲着,又是给剧组人员点茶饮,又是买了零食礼品,还和导演攀谈上,说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找他。


    虽然顾远人还年轻,但是吴导可不敢小看,那些礼品也不便宜,少说也要几十万。


    没准是个富少,或者资本家的孩子。


    一套流程操作下来,众人对顾远傲慢的印象稍稍转好,毕竟爱花钱的主,在哪儿谁都喜欢。而顾远的目的在众人眼里都是心知肚明。


    除了,傅思白怕是没有旁人。


    何坤那边也在观望,傅思白的热度与日俱增,网上的cp热度更是爆火,甚至有越来越火的趋势,按照这样下去,是全员升咖的节奏,甚至热度很可能还能维持到第二期上映。


    如果,这个节骨眼上他淘汰了傅思白,热度能不能稳住是个问题,说不准还会挨骂。


    这几天拍摄姜云有意无意和傅思白互动,好几天日均突破十几万粉,这样破天的流量不让人眼馋是不可能的。


    就连他经纪人那边,话锋都开始转变,问他要不要和傅思白也炒个cp,作为一番主角这几天他的粉丝量涨得还没姜云多。


    这种话何坤当然没好意思问傅思白,况且跟在傅思白身边的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主,他跟傅思白多说几句话都快要被瞪死了,更别说像之前那样勾肩搭背。


    傅思白一回头,这小子又一脸无辜样,比他这个专业演员还要会演。


    好在这小子在傅思白面前也一直吃瘪,能让他在幸灾乐祸之余有点心理平衡。


    第46章 金主私生


    顾远跟着傅思白跑了几天剧组, 拍摄也临近尾声,全剧组都弥漫着轻松的气氛,想着拍摄结束好好庆祝一番。


    别说主演累得半死,工作人员扛设备跟着漫山遍野的跑, 同样辛苦, 尽管剧组的盒饭基本每天大鱼大肉, 但所有人明显都瘦了一圈。


    原本何坤每天还吃着减脂餐, 后面消耗实在太大撑不住, 向经纪人求来了剧组的盒饭,清汤寡水的东西吃多了,换回红烧肉、牛肉丸、大鸡腿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如果拍摄顺利, 收尾的部分今天就能解决,何坤也就放开了吃, 一连吃了三个大鸡腿,一碗红烧肉再加一碗肉丸汤, 最后还是导演怕他吃坏了,赶紧让他缓缓。


    “小何,你也不怕吃多了闹肚子。”


    做了多年艺人,何坤一边风卷残云一边极尽优雅, “导演来的时候你说只是有点活动,这几天我都快赶上特工战士了。”


    吴征:“甭管什么娱乐,现在观众都看腻了, 不拼不行,不瞒你们说, 有公司跟我接洽的时候, 给我推荐了两个ai演员,片酬低只有真人的三分之一。”


    傅思白纳闷:“真人综艺也用ai?”


    如今ai已经几乎能够模拟真人情感和面部肌肤纹理, 就算逐帧辨认也很难分辨出真假,一些真人无法完成的武打动作,AI甚至能做得更好。


    但是,目前还没有到真人秀也被取代的地步。


    真人秀本身要的就不是完美。


    吴导说着叹了口气,“有些高风险的综艺已经采用ai演员试水了,毕竟没有安全隐患,你们不尽快成长,机会是会突然飞走的。不过你们也别担心,人就算再不完美也是最真实的存在,真实是ai无法替代的。我从事了半辈子的影视工作,不想最后跟我共事的同事连人都不是,我就不信假的东西能干的过真人。”


    说着,大家都有些不约而同的心酸,所有人都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真实的心血和努力,吴导也是不停地改剧本想创意,拉投资,大半的身家都堵上了,如果最后比不过几部AI电视剧,那才叫活生生打脸。


    ai几乎是没有成长期的,初出茅庐就和AI对打,简直就是被降维打击,何坤庆幸自己出道早,有了足够的成长时间,才能在影视圈有一席之地。


    可仔细想想,仍旧心酸,不放心地问起自己的经纪人,“你说我也30了,马上就要步入中年,是不是到了被取代的年纪了?”


    经纪人当即给了何坤肯定的鼓励,“放心,ai没你抽象,也没你能吃。”


    “”何坤憋闷地指向旁边的傅思白,“那他呢?”


    “嗯”经纪人想了下措辞,“ai好像都比较文明用语吧。”


    傅思白:“”


    “噗,哈哈哈哈哈”何坤笑到抽气,“没错,十个ai也比不上他毒舌。”


    要问为什么,全网战绩可查,能把粉丝几乎都骂到粉装黑的,除了傅思白应该也没有别人了。


    说笑间,有人拿着一捧鲜花,径直走向傅思白,“是傅先生?”


    傅思白不明所以地点头。


    “这是您的花,请签收。”


    同样是鲜艳欲滴的玫瑰花,不过花瓣上星光闪烁,坠满了碎钻,虽然碎钻不值钱,但也不会有人奢侈到铺在玫瑰花上当点缀。


    何坤惊呼一声,拍了下顾远肩膀,“哥们你挺浪漫啊,三天两头的送玫瑰花。”


    “不是我!”


    何坤愣了下,再看顾远难看的表情,神情顿时玩味,“这回不会是真男友送的吧。”


    “他谈没谈我能不知道?”顾远此刻的语气极其尖酸刻薄,他拿起上面的留言卡,除了一句“别忘了你是谁的人”再无其他信息。


    但,这句话就已经足够挑衅。


    “非亲非故献殷勤,非奸即盗。”他看向送花的人,不是外卖员,一身西装笔挺,掌心指骨处有明显老茧,更像是保镖或者打手,“谁让给送的花?”


    男人面对顾远的咄咄逼人面不改色,转而看向傅思白,“如果,傅先生想知道我可以说,但我只跟傅先生说。”


    顾远拳头咯吱作响,解了袖边扣子,“你等会儿就想跟我说了。”


    傅思白忽然站起身,“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顾远怔住,急切追问:“是谁?”


    傅思白拿起花毫不怜惜地丢进满是盒饭油污的垃圾桶,看向男人,“你的东西送到了,但是私生饭的礼物恕我不能接受。”


    刹那间,好似云开月明,花好月圆,沉沉压在心口的大石被扔到九霄云外,顾远觉得浑身畅快,他不敢确定傅思白是不是真有个土豪私生饭,但显然那个恬不知耻的家伙和他在傅思白心里的位置截然不同。


    毕竟他的花还没惨到和垃圾等同。


    男人面色铁青,一言未发,深深看了傅思白一眼才转身离开。


    何坤看着背影啧啧两声,“这么有钱的私生饭,说丢就丢了。”


    傅思白:“你想要?那给你要不要?”


    何坤连忙摆手,讪笑:“算了,算了,年纪大了承受不起。”


    无论是真爱粉,还是黑粉都好过私生饭,何坤才不想哪天洗澡浴室里忽然钻出个人,或者自己的内衣莫名消失,一个人旅游的时候还有被打蒙棍的风险。


    别说是个alpha就安全了,之前有个退圈的alpha就是外出的时候被私生饭囚禁,逃出来的时候衣裳不整腿都差点残了,身心重创,那叫一个凄惨。


    他愿意每天晚上敲一百遍电子木鱼,祈祷自己没有私生饭。


    傅思白这小子运气着实有点背。


    拍摄开始。


    三人全都获取了最后一个关键消息和道具——攀岩绳索,下一关的通关卡就藏在峰顶。


    考验体力的时候,何坤基本都能超出一大截,虽然几人获得消息的时间几乎相同,但是,才几分钟何坤就把两人甩了一截,胜利在望,这个结果也并没有出乎众人意料。


    何坤朝下看了眼离自己几米远的傅思白笑道:“峰顶见。”


    只剩下最后两米,但是峭壁也越来越陡,何坤向崖壁里卡入钉子,找到峭壁上微小的凸起,借力往上攀爬,到了最后一步脚上却忽然一滑,那种感觉就好像不小心踩在一块湿滑的淤泥上,根本无法找到着力点。


    他当即用手扣紧,滑行了一段距离,但是崖壁上像是浇了一层油似的,仔细闻还有股刺鼻的味道,就像是汽油。


    那是一种灰褐色的附着物,刚好在他的爬行路径上,顺着灰褐色的油脂往上看,旁边有棵椭圆形长叶灌木,树根底部豁出一道口子,这种油脂类的东西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好在崖壁上嵌入的岩钉保了他一命,不然他指不定会掉下去。


    “没事吧。”


    两人注意到上面的险况担心地询问,何坤却摆摆手,“没事,一点小状况问题不大。”


    只是最后一米多距离而已,马上就能成功,不过当务之急是改换攀岩路径,何坤观察之后,决定往傅思白那边移。


    何坤小心翼翼取下一处岩钉,往另一边崖壁上扣住,但是手上的污油不小心粘在了岩钉上,黏糊糊的极其难清理。


    确认弄不下之后,只能作罢。


    固定好岩钉,何坤试着拽了下,做最后的冲刺,没有动摇之后才开始攀爬。


    傅思白赶了上来,离何坤只有两米,这样的距离能够更加清晰地看到旁边岩壁上的东西,那应该是某种油类灌木,流出的油脂让峭壁变得异常光滑。


    可悬崖峭壁上,粗壮的树根底部为什么会裂开一道口子?吴导也不像是粗心的人,没道理没注意到这么严重的隐患。


    思及此,傅思白才又提醒了何坤一次,“你注意点,不用爬的太快。”


    刚才的惊险好像没有影响到何坤,依旧嬉皮笑脸的,“你小子怕我把你甩掉吧,不好意思哥哥我现在就要上去了。”


    何坤踩在凸起处发力,完全没注意到脚底粘了一层厚厚的油脂,忽然打滑,半个身子都甩在半空,更糟糕的是不等他抓紧,岩钉也开始松动。


    砰的一声,极速下滑。


    “何坤,抓住!”


    傅思白几乎没想,直接用膝盖拦住,庞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体都跟着颤抖,岩钉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但好在那块坚固的岩钉没有脱落。


    何坤整颗心跳到了嗓子眼,浑身汗毛战栗,脑子里嗡嗡空白,他来不及说任何话,看着用膝盖抵着自己的傅思白已经嘴唇发紫,立即将岩钉重新固定好,找到着力点收回踩在傅少白膝盖上的脚。


    “腿没事吧?”


    何坤的声音有些发抖,除了整个人扒在崖壁上根本不知道做任何动作,下面的工作人员几乎使出来吃奶的劲快速在下面铺缓冲气垫,顾远也跟着帮忙,腮帮子咬得发紧。


    见此,傅思白透过人群朝下面喊了一声,眼神盯着顾远看了半晌,“没事。”


    吴导惊了一头虚汗,手拽着顾远的袖子,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攀岩设备,像是要马上上去,可忽然之间又跟泄了气一样,把设备往旁边一丢,一言不语盯着上面。


    傅思白看他那一眼,顾远就有了答案,傅思白不许他上去,不许他干涉,就算是危险,傅思白也要完成他的工作。


    那样的眼神并非求助,而是征服。


    傅思白连死都不怕,怎么会畏惧这点风险,哪怕那座山再高,也要靠自己爬上去。


    他从不是躲在他人羽翼之下的雏鸟,他会飞得越来越高。


    顾远看到了傅思白的野心,所以才不忍心打破,如果,他做了,傅思白绝对不会原谅他,而他,也确实做不了任何事,他无法代替傅思白爬上去,走每一步。


    利用关系帮傅思白夺得冠军,还是让傅思白淘汰远离危险,每一个选择,在傅思白看来恐怕都是一种自以为是的傲慢。


    所以,顾远只能煎熬地看着,直到傅思白登上那座峰。


    傅思白真的爬上去了,周围都是欢呼声,顾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涩,那一刻他比谁都要高兴。


    傅思白登顶之后,何坤紧跟其后,两人以为结束了的时候,峰顶的三个通关按钮上却盖着一层密码锁。


    密码?谁知道密码是什么!


    还是六位数,就算试也要试到天黑。


    何坤试了几次之后果然都是错误的,系统提示六次机会,何坤还有三次机会,何坤当即也不敢瞎试了。


    傅思白同样试了几次。


    开拍时间到结束时间,错误。


    这座峰顶的高度,错误。


    自己的出生年月日,错误


    后面何坤分享了自己试错的密码,机会全部用完,还是显示错误,索性直接摆烂,看着傅思白试,“我们不会全都栽在最后一关上吧,那应该是最惨的综艺主角团了。”


    “未必。”


    傅思白忽然火速输入几个数字,叮的一声,通关按钮浮现,在旁边叉着腿休息的何坤猛的站起来,


    “卧——”


    想到节目上的违禁词,又立马收口,“我去,你输入的是什么?”


    傅思白:“每次通关道具的数量,没想到还真是这个。”


    看着傅思白输入过的密码,何坤转念一想一拍脑袋,“还真是。”


    其实倒也不是很难,但是何坤还没有从惊险中回神,脑子缺氧,一直处于懵圈状态,反观傅思白,没啥反应,甚至还能保持理智,从头到尾捋顺,认真分析。


    输在定力上面,何坤自愧不如,“恭喜,你赢了。”


    可傅思白却没有按下按钮,伸手拉起快爬上来的姜云,“就等你了。”


    姜云莫名其妙地被傅思白拽到通关按钮边,“一起吧。”


    姜云:“啊????”


    何坤:“??????”


    两人懵圈地跟着傅思白的手摁下去,声音播报。


    “恭喜《极限速度》第一季成员,傅思白、何坤、姜云全部通关。”


    姜云:“发生什么了,这就是躺赢吗?”


    傅思白:“赢了哥,还愣着做什么,导演还说晚上给我们开庆功宴呢。”


    何坤不好意思地挠头,没想到最后自己居然是被别人带躺的,“别叫我哥了,我以后管你叫哥。”


    他以为傅思白绝对会自己一人通关,从实力来看,傅思白实至名归。


    傅思白是个争强好胜的人,最初接触的时候,何坤就发现了,那时候何坤对着傅思白还心存防备,想他为了赢会不会不择手段,或者偷偷使坏。


    作为过来人,这些何坤都有所经历,帮了别人转身被人捅一刀的事情不是没有经历过,何坤不得不多个心眼。


    在攀岩的时候,最先开始他刻意离傅思白远远的,时刻偷偷观察,但是没想到最后居然还是傅思白救了他一命。


    在按下通关按钮的时候,最先涌上心间的并非惊喜,而是错愕,夹杂一种无法言说的自惭形秽。


    都说混圈无真情,有情别混圈,这么多年一如铁律刻在何坤心里。


    但是,他好像真看错了一个人。


    第47章 杀青


    杀青之后, 傅思白单独找了吴导说明了问题,吴导也正在为此事犯愁。


    “我不可能拿大家的生命开玩笑,取景之前都已经反复确认过周围环境,我记得崖壁上没有油污, 那棵油树根部也没有折断。”


    吴征联合制片、摄像翻找监控记录。


    “我知道你的顾虑, 我们也在上面放了摄像头, 哪知道临拍之前被风吹倒了, 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 场务人员现在还没找到。”


    傅思白解释:“我不是怀疑导演你,我是怕有人偷偷使坏。”


    吴导叹气,关上电脑, “我明白,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 社会上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有的人自己创造不出作品, 创造不了利益,就想办法毁掉别人的利益独占市场,我们节目现在爆红,被人盯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尤其是你, 多注意点,”吴导一言难尽,“你这几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命里犯冲?”


    以前新生代里吴导最看好傅思白, 性格稳重,演技颇有灵气, 他以为傅思白是走的最远最好的, 哪知道最先出事。


    同意傅思白的邀约,看中他的流量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也是心里隐隐动了惜才之心。


    事实证明他没看错人,这小子潜力不可估量。


    近些年市场剧变,吴导几次投资失败,大半辈子积蓄都赔进去了,就指望着这档综艺翻身,如今大获全胜,看傅思白怎么看怎么顺眼。


    “我还算有点人脉,导演你也别客气,要是查出来,人我来收拾。”


    脚步声从身后出现,若是其他人说这种大话,导演只当是别人吹牛逼,笑笑得了。


    但要是顾远,吴导十分也得信个八分。


    “那感情好,小兄弟有你在我就放心了。等我们工作人员到齐开庆功宴,小兄弟你要没事,一起去吃顿饭?”


    顾远没有拒绝,并且主动开车帮忙接送其他人。顾远这人看起来脾气好,以至于他刚说一句“谁没有车可以坐他车过去”,乌泱泱的一群人就围了过来。


    原本宽大的车厢立马变得拥挤,各种omega、beta的信息素混杂,味道不可谓不美妙。


    这对顾远这种感官敏锐的人简直就是折磨,可顾远只是摸了摸鼻子,没有翻出口罩,更没有露出嫌恶的表情。


    出现在这位向来睥睨他人少爷身上自然有些违和,最起码在傅思白眼里顾远从来高高在上,绝不会委屈自己走下高台,融入凡夫俗子的生活。


    一辆保姆车从旁边过来,车窗摇下,何坤一身清爽,已经在车里洗了澡换了衣裳,顾远这边的工作人员个个满头大汗油光满面,虽然狼狈,但是脸上都笑容洋溢。


    多日的煎熬终于结束,听说庆功宴导演还给每个人准备了红包,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莫大的惊喜了。


    “这么多人能坐下吗?要不要来我车里?”


    听到何坤这么说,工作人员个个一激灵,不约而同挤出笑容,摸摸手背动作有些局促,“何老师太客气了,我们不用,我们挤其他车也行。”


    客气归客气,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去和大明星挤一块,谁知道会不会一不小心触到对方霉头。


    何坤心里也明白,没继续客气,转而看向傅思白,“思白,要不要坐我车?”


    “我”


    傅思白朝他看了眼,心里对何坤忽然亲昵的称呼感到怪异,刚开口,顾远就从另一边打开车门,右手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眼色沉沉看向何坤,何坤当即会意顾远在宣示主权,却依旧只当没看见。


    都不是情侣关系,这小子做样子给谁看。


    傅思白事业上升期呢,生怕别人炒不出绯闻是吧。


    何坤同样拉出保姆车车门,对傅思白作出邀请,傅思白愣怔片刻,立马反应过来,“哥,你和云姐还在营业期,我坐你车被狗仔抓到又得说一顿。”


    傅思白顺势坐上顾远副驾驶,顾远等他坐上车立马关了窗户,而何坤那边明显还在发愣,闻着顾远喷过来的车尾气气笑了。


    关上车窗味道立马变得更浓郁,顾远脸色肉眼可见的难堪,傅思白知道他在忍耐,打开了半边车窗,“还好吗?”


    “没事。”顾远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小瓶子,朝自己的鼻子喷了下,脸色才缓和了些。


    通过上面的商标能够辨认出嗅觉抑制剂几个字。


    抑制剂使用效果不错,几乎在瞬间周围浓郁的味道就变淡了,车厢里的汗味、信息素以及仪器的金属味全部淡不可闻,耳边蜂拥的嘈杂也变得悠远,似乎有个无形的隔绝罩笼在头上。


    但同样,窗边送过来的风里也没有傅思白信息素的味道。


    在隔绝罩里他感受不到以往傅思白信息素触碰自己的感觉,即使傅思白就在自己身边,无法踏实的感觉依旧让人不适。


    顾远在剧组从来不摆架子,有时候还会帮工作人员搭把手,相处久了之后气氛活络,平时大家也会偶尔开开玩笑,比如现在,就有几人七嘴八舌地问起两人。


    “哥,你的车好酷啊,得要不少钱吧,咋赚的?”


    “哥,你们在谈?”


    “钱是早年打工赚的,”顾远回答了第一个问题之后,顿了下,傅思白接过话茬,“亲戚家的孩子,放暑假过来玩的。”


    几人小声唏嘘,“原来,傅哥家亲戚这么有钱。”


    顾远进剧组之后,问的人不少,就连自己的经纪人艾米都问过,傅思白向来口紧,心里早就有了理由,反正他和顾远又不是什么情侣,胡扯起来心不慌气不乱。


    但是,后面有人通过他要顾远的联系方式,傅思白万万没想到。


    联系方式倒是推了,至于顾远通没通过,他一直没问过。


    现在傅思白说顾远是亲戚小孩之后,果然有人动了心思,“那加个联系方式呗哥,下一期傅哥拍摄,我叫哥过来玩。”


    说话的人刚掏出手机,车子就忽然剧烈颠簸,手机哐当一声砸在车窗玻璃上,没顾上屏幕开裂的手机,看车窗完好无损心里才松了口气。


    顾远:“抱歉,山路颠簸,没办法看手机。”


    那人悻悻收起手机,“明白,哥,那我下次再加你。”


    顾远没再接话,到了地方,把人放下,立马启动车里的通风系统,傅思白拧动车门却发现纹丝不动,再看顾远,那副通情达理的嘴脸立马变了副模样,“再把我的联系方式当做人情到处推呢。”


    傅思白:“我没有把你的联系方式当做人情。”


    他不是没有推脱过,有的人能表示理解适可而止,但别有心思的人自然是锲而不舍,总归只是个联系方式而已,最终还是给了。


    顾远每天打开手机都是未读红点,申请好友的留言五花八门,顾远视若无睹,真正让他反感的是,他的联系方式是傅思白给出的,像是被送出去做人情的礼物。


    “亲戚家的孩子?我追你就这么难以启齿?哪个亲戚家的孩子,和你已经亲过好几次了?”


    傅思白伶俐的口齿霎时被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快快点开门,大家都在等着。”


    顾远没有半点急迫,“连个道歉都没有?”


    “对不起,是我错了,行了了吧。”


    傅思白不想跟顾远玩无意义僵持的游戏,拉下脸道歉,顾远却还是无所谓的样子,“就这”


    车门迟迟未开,所有人的视线全都看了过来,尽管傅思白知道车上有防窥膜,但是那些视线就像盯在他身上一样。


    大约是受了嗅觉抑制剂的影响,顾远的情绪反倒不如往常那般稳定,理智还没作出反应,身体就不自觉做出吸引傅思白注意的行为。


    他倒也不是真想去为难傅思白,见傅思白低头,心里什么怨气早就飘得一干二净。


    右手伸向方向盘上的车门开启按钮,脸上就被碰了下。


    一触即逝。


    傅思白不看他,难堪地别过脸,见他迟迟没有反应,低声呵斥:


    “这不就你想要的,还不开门!”


    顾远盯着他湿润的唇,收敛眼中错愕,摁下按钮,嘴上勾起笑意,“你早这样不就好了。”


    其他人见傅思白一脸火气地下车,顾远反倒笑意吟吟的样子,满是疑惑,“你们怎么在车里待这么久?”


    顾远打开车前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瓶红酒,“之前思白让我带瓶红酒过来让大家尝尝,我忘记放在哪,找了半天。”


    一瓶红酒本不值一提,普通人没什么见识,吴导却见过不少好东西,当即认了出来,“破费了,上次酒局我见别人开过一瓶,三十万呢。”


    顾远淡笑:“您尝尝,喜欢我从家里再给你拿一瓶。”


    吴导可不敢随便乱收,笑着客气几句,把人带进酒楼。


    庆功宴在一个大包厢开了四桌,吴导默认顾远是傅思白家属,把两人座位安排到一块,跟着顾远的那车人都分到了另一桌,大家按辈排位,一番拉扯之后才各自坐下,当然首席之位,还是投资方。


    投资方对顾远倒是很感兴趣,说家里也有不少好酒,让顾远有时间去尝尝,又话里话外问顾远父母在做什么生意,有机会一起合作。


    顾远最不喜欢酒局上的客套,推脱几句,并不热切。


    小时候家里有饭局顾远能逃就逃,后面父母基本就带着顾无疾出门,时间久了,除了熟悉的人鲜少有人知道顾家大儿子是顾远。


    他宁愿去做边境的守卫,躺在地上闻着旷野的风,看星星月亮。


    这倒不是他有什么闲情雅致,只不过,安静的环境会让他倍感舒适。


    开完酒,又是一番恭维客套,比起其他人顾远反应淡淡,同样的还有傅思白,并不善于表现,何坤坐在他右手边,经他提醒才跟着姜云几人一起给投资商敬酒。


    酒过一轮,傅思白喝到嘴里才发现是葡萄汁,颜色看起来跟别人杯里的红酒没有区别,酒是顾远给他倒的,而此时顾远正不紧不慢给自己斟了一杯。


    傅思白靠的近,能明显闻到浓郁的酒香。不知道顾远使了什么法子,换了他的这杯。


    见傅思白看过来,顾远摇杯提醒:“少喝点,回去还指望你给我开车呢。”


    “你的车不是有自动驾驶系统。”


    “坏了。”


    “”


    后面有人拉着顾远喝酒,顾远没有推辞,倒是原本灌傅思白的酒全都进了顾远肚子,何坤也喝了不少,酒意上头,心里的话就憋不住,拉着傅思白一股脑倒出来。


    “其实,今天我一直等你私下找我商量让我带你一起通关,当时,我就想,你要是真开口,我可得让你好好求我。”


    “哪知道你小子憋着一句话不说,我还以为你心里有数,没想到是心里没数,你就不怕我今天赢了真给你淘汰?”


    傅思白:“我其实也想过,你帮姜云情有可原,但如果连我也帮的话,很可能让人以为我们三个早有联系搞小团体淘汰其他选手,节目还要拍下去传出这种话对谁都不好。”


    何坤:“所以,你就替别人把情况考虑了,没想过自己?”


    傅思白:“游戏靠能力过关,公平公正,我自己尽力而为,失败了,也是我自己的问题。”


    何坤笑着摇头,“我好像明白,你这些年运气为什么这么背了。”


    桌上醉的醉,跑旁边唱歌的唱歌,两人坐在角落的沙发,交谈声被嘈杂盖过,何坤才放心大胆地说话。


    “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是一群追名逐利的人,如果,你始终利他主义思想,早晚会被别人当做垫脚石。”


    “刚才你也看到了,桌上到处都是八面玲珑的人,个个都想搞好关系,给自己带资源。如果,你不擅长搞关系,就让你的经纪人去,你的经纪人”


    何坤忽然想到傅思白的经纪人好像就在刚开拍的时候在,其他时间基本没看过,平时傅思白身边也没有助理,什么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处理。


    傅思白:“我的经纪人是公司临时派过来的。”


    何坤:“说实话,你的经纪公司,我也了解过,艺人签约分成相当不合理,早年也是靠其他艺人赔偿的违约金起步,公司里面的团队也比较一般,你一直待在那公司不长久。”


    傅思白:“我明白,我的合约期已经快到了,我自己会考虑清楚。”


    何坤:“到时候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或者问问姜云,我们俩打拼的时间比你久,知道的东西总比你多点,不过你也不用过于担心,你真想走,像你这样的好苗子,估计有公司会帮你解决违约问题。”


    何坤想着傅思白的经纪公司指不定会搞什么幺蛾子,又凑近说了几句:


    “这段时间,你公司要是让你参加的私人酒局能推就推,万一有人使坏,拍了点什么,你这辈子都脱不了身。”


    他看着旁边的顾远,“你别扯他是你什么亲戚家小孩,这种鬼话我可不信,那小子的眼神都快把你吃了,你私下相处注意点,别被人拍到,上升期呢,好不容易来的粉丝得珍惜。”


    傅思白的表情有一丝被道破的尴尬,虽然掩饰得很快,但在表演专业的何坤眼里暴露无遗。何坤上上下下打量了顾远,最后得出结论:


    “你喜欢小白脸这款的?年纪真小,谈恋爱不会花的还是你的钱吧。”


    傅思白差点被他呛住,又冷不丁听顾远道:“他给我花钱你嫉妒了?又没花你钱。”


    “”何坤也被他这番软饭硬吃的豪言壮举噎住,甚至想对着顾远那张欠揍的脸揍一拳。


    只是傅思白已经护短地把人拉开,“你可别瞎闹。”


    顾远面色如常,眼神却不是很清醒,傅思白拽了一把,顾远整个身体都几乎要瘫在他身上。


    “你们聊了那么久,还聊?你都不跟我说句话。”


    傅思白已经确认过顾远喝多了,并且在看似清醒地发酒疯,“我是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


    “对,你一向跟我没话说。”那双被酒意盛满的眸子里忽然迸发狠意,“你以后只能跟我说话,不要找别人,也不准推开我,不准离开。”


    “你是我的,傅思白。”


    “好,是你的。”傅思白只是随口敷衍,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尽管想把脱口的话吞回去,但已然覆水难收。


    顾远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笑着任由傅思白抽过他手里的酒瓶,安静靠在一边的沙发上,只用一道眯着的眼缝瞅傅思白,好像哪怕是他醉了,也不容许傅思白离开他的视线。


    做完一切,傅思白转身发现姜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和何坤坐在一处,两人整齐看向他,全都一脸难以言喻。


    何坤:“你糊涂啊,傅思白。”


    姜云:“何坤说你出钱养他,他还闹脾气让你哄他?这小子是抓了你多大的把柄。”


    傅思白:“”


    何坤:“你真想谈,找我给你介绍,哪个不比那小子贴心。”


    傅思白刚想解释,就被两人截断。


    何坤:“别说了,我不信。”


    姜云:“我刚毕业的时候,表演痕迹也是这么明显。”


    傅思白:“”


    第48章 死亡威胁


    顾远最后是傅少白领回家的, 正应了顾远所言,他醉了谁来开车。


    傅思白把人扶到副驾驶,插入车钥匙,仔细打量方向盘和底部刹车, 心里不由紧张, 但又有些隐隐激动。


    这辆车是顾远之前那辆被扣押的车, 内部应该融合了部分星舰材料, 能在不同路段低空飞行, 可惜帝都不允许低空占道,不然,他也想过把飞行驾驶的瘾。


    尽管有自动驾驶模式, 傅思白还是选择了手动驾驶,临时订购的酒店只有几公里路程, 然而临近年关,一路上堵的要命。


    街上的景观树挂满彩灯, 红彤彤一片,商场里喧闹的乐声,同样一派年味,三五个小孩被机器人保姆带着在人行道上拿着电子鞭炮, 一路噼里啪啦,在几个小孩差点乱跑进机动车道前,机器人保姆毫不留情把他们拎了回来。


    傅思白不得不打起十分精神, 以免撞到突然窜出来的行人或者机器人。


    出了市区车流渐缓,行至高架桥时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拥挤, 顾远眯着眼睛神色迷离, 可忽然间,傅思白见他眼神锐利, 紧盯着另一边的后视镜。


    “后面那辆车,出了市区还在跟着我们。”


    大部分车不是黑的就是白的,后面那辆是再普通不过的黑车,在傅思白脑海里毫无记忆点。


    “大概他是和我们同路吧。”


    出于职业特性,顾远没放过身边一点不对劲的细节,他原本想让傅思白提速走出这段高架桥,可是前面路段忽然被一辆大油罐车挡住,两边的车也越来越挤,根本没有超车空间。


    因为有油罐大车在,周围的小车不约而同减了速度,这时傅思白也发现了异常,那辆跟着过来的黑车,忽然提起速度,疯狂加速变道从车流中窜过来。


    傅思白下意识要踩油门加速,可忽然间隐隐感觉不对,短短一秒的愣神,顾远已经准备启动应急飞行系统。


    “等等!”


    傅思白拦住他,眼见那辆车越来越近,从后视镜透过车窗他依稀看见一个男人灌着手里的酒,面目狰狞地朝前看。


    而在他前面的正是那辆油罐车。


    他是想让油罐车爆炸,让所有人都死在高架桥上!


    “你这车够结实吗?”


    傅思白后背陡然起了一层冷汗,双手紧紧把住方向盘,逃生的本能和道德感一同在脑海中拉扯。


    傅思白自觉不是圣人,做不到牺牲自己性命去阻止一场悲剧的荣耀壮举,他还有家人,还有朋友,还有尚未完成的事。


    而顾远,风华正茂的年纪,前途无量,他又做错了什么,要因为一场意外,被他连带着一同置于危险之中。


    傅思白猛然清醒,伸向飞行系统按钮,然而顾远却率先一步,启动了车辆的另一处按钮,原本车厢的的外骨骼顿时变了模样,覆上一层坚固的防撞护栏。


    “我亲手一点点拿几千万的材料砸出来改装的,你说呢?”顾远扶着他的手猛打方向盘,“快点,来不及了。”


    在黑车即将撞向油罐车时,顾远的车横在车道上直接截住,猛烈撞击之后,被带着往前滑行几米,堪堪停在油罐车车尾,防撞护栏已经全部变形,车门也凹陷了一小块。


    但相比车头几乎报废的黑色轿车,几乎算得上轻微伤。


    开车的是个中年男人,满头是血躺在安全气囊上,眼见着油罐车惊慌驶离,猛踩油门想要再追上去,但是这辆破旧的二手车早就在激烈的碰撞中彻底报废失灵。


    他冷笑着抬起头,阴狠狠盯着顾远那辆几乎无伤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高档车,妒忌和酸涩淬成最阴狠的毒。


    “有钱了不起啊,你们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赚的都是我们的血汗钱,你们断了我们普通人的生路,我就不给你们生路。”


    男人颤抖地摸出打火机,车厢内瞬间迸发出火花,泄露的汽油流在路面,朝四周蔓延。


    顾远启动紧急避让系统,远远躲开。


    那辆车几乎在几分钟内烧成铁架,只有一个乌漆麻黑的酒瓶,从斜坡上一路滚下来。


    傅思白盯着滚落的酒瓶,久久不语,熊熊烈火映在漆黑的眼里,扭曲了眼前的景象,他似乎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在烈火中痛苦挣扎,他几乎控制不住要冲上去。


    “你疯了,小心那辆车会爆炸。”顾远拦住了他,“不是你的错,你尽力了。”


    “季望是我哥哥,一个从来不酗酒的人,忽然酒驾身亡,他的那辆车,就像这样烧成了灰烬。”


    顾远知道他是触景生情,“你哥和这个报复社会的人不一样。”


    一番折腾总算回了酒店,夜色已深,傅思白依旧毫无睡意,他躺在床上感官无限放大,心跳和呼吸都变得无比嘈杂。


    “叮——”


    手机来电刺破神经,心脏在刺激之下瞬间紧缩,傅思白从恍恍惚惚中拿起手机。


    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你现在还真忘了我这个旧人。”


    熟悉的声音让他刚放松的精神又瞬间紧绷,傅思白无声聆听,只有呼吸声浅浅回应。


    “以为靠上顾远那小子你就高枕无忧了?我是在玩你,顾远就不是?还是你天真地觉得自己能踏进顾家的门槛。”


    傅思白冷声打破卢文利的嘲讽:“山崖上的油脂是你动的手脚?”


    电话那头顿了下,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笑声,伴随着鼓掌的响动,像是鬼怪的呓语,紧贴着耳边纠缠。


    “看来你还猜到那花也是我送你的,傅思白,你真是聪明的让人——害怕。”


    “我最后给你一点忠告,不要和那小子一起跟我作对,后果,我想你承担不起。”


    傅思白:“我一介普通人哪敢和卢少您作对,我倒是想求你高抬贵手,别再干涉我的生活,毕竟我跟你,永远不是一路人。”


    卢文利:“顾远的那条船太颠,你可别一个不小心掉进河里淹死。”


    挂断电话,傅思白顺便拉黑了这个号码,他打开床头灯,摸出行李里许久没用过的安眠药剂,就着冰冷刺骨的凉水一口吞下。


    身体已经极度困倦,濒临崩溃,眼睛烫得像在开水里滚过,精神却始终异常亢奋,将脑中角落里各种深埋的阴暗回忆一并搅起。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得停下来,所有的曾经已经过去,却依旧被困在漩涡中无法自拔。


    他自认为自控力极强,这时候却感到无比溃败。


    忽然间,他想到顾远,像他那样超乎常人的感官,以及早年几乎扭曲的经历,又是如何从一个扭曲的疯子找回的理智的。


    如何从绵延不绝的苦痛中,找到一丝继续生活的甜


    药物似乎并没有起效,傅思白的神志依旧清醒。房门被敲响,打开之后,见到顾远,傅思白愣住了。


    没等他开口问顾远两点钟为什么还没睡,顾远就道:“你睡不着?”


    “你怎么知道?”


    “我好像听到你在和谁打电话,还在翻动什么东西。”


    “这你都能听见?”


    傅思白知道顾远五识灵敏,但酒店里面做了隔音,关上门连门外的脚步声都听不见,顾远居然还能隔着两道门听见他翻东西的动静。


    “怎么,你也睡不着?所以过来打算和我彻夜长谈?”


    顾远笑了笑,“两个人一起熬夜,总比一个人好,你去床上躺着和我说话,说不定很快就睡着了。”


    “你说话难不成比安眠药还好使?”虽然嘴上说着不信,傅思白还是依言躺在床上,顾远关了打开的窗户,坐在沙发上,“吹夜风不利于睡眠。”


    淡淡的信息素很快充斥房间,对于渴了许久的人,恰如久旱逢甘霖,甜蜜到失神。


    “睡眠的第一步,放松肌肉,深呼吸。”


    顾远迫不及待地贪婪呼吸每一寸空气,看着床上的人,手指紧扣进沙发,忍耐自己毫无节制的贪欲。


    说起来奇怪,刚才傅思白脑子里的小人还吵个不停,如今居然全部偃旗息鼓,顾远的声音就在耳侧,又慢慢变得极为遥远。


    渐渐的,归于沉寂。


    次日,傅思白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透过窗帘的缝隙隐隐约约透出几缕刺眼的光线。


    床边的沙发,蜷卧着一人,那张并不宽敞的沙发并不能容下顾远,他的双脚几乎是拖在地上。


    傅思白轻声下床之际,顾远已经幽幽转醒。


    “你怎么不回去睡?”


    顾远揉着眼眶,除了有些酸痛的小腿,精神无比放松。


    沙哑的声音带着倦意,“没注意就睡着了。”


    傅思白想起昨晚的事,忽然觉得惊奇,“我怎么忽然睡着了?”


    他甚至记不清什么时候睡的,正和人谈话,怎么会忽然睡着呢?


    顾远知道他的疑惑,坦然道:“略懂一点催眠,以后你睡不着可以找我。”


    之前的催眠师没有治好顾远的病症,倒是让他学了一身本事。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种话,旁人免不了心生警惕,但傅思白却难以对顾远生出阴暗的揣测,顾远是傅思白见过的最为直白的人。


    直白到傅思白曾经揣测他的行为背后的动机,最后却发现,顾远的脑子里根本藏不了一点小心思。


    但凡有什么想法,就要迫不及待说出来或者做出来。


    对于傅思白这种思虑甚多,三思而后行的人,有时候,顾远的直白反倒让他极为安心。


    顾远走近,端详着傅思白,一张略显苍白的脸,眼下吊着一抹青黑,掩饰不住的疲惫,他好像一直忙了很久,都没有认真地给自己身体休息过。


    可在人前,傅思白又会将疲态掩下,时刻给人一种精神饱满的感觉,然而这种耗神的透支,总会有一天会加倍索取健康。


    “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过几天”


    没等顾远说完,傅思白的电话又响了,接通之后,傅思白脸色微变说了句“好的”就挂断电话。


    顾远:“又是工作?”


    “嗯,今天下午有档周综艺录制,经纪人让我现在就赶回去。”傅思白说完便收拾行李,洗漱都是草草结束。


    “你的公司是准备把你榨干?”顾远帮忙一起收拾,“我送你过去。”


    等傅思白急急忙忙回了公司,才发现自己账户刚打进来的片酬,已经被以支付之前公司的培养经费为由全部划走。


    刘升这个人果然是半点亏都不吃。


    傅思白关闭账户上的余额页面,默数着剩下的时间。


    还有四个月。


    不知道刘升又会准备什么惊喜。


    第49章 道歉


    傅思白赶场录完综艺, 已经晚上两点,刚回到家,准备休息,工作1群里刘升又发了消息。


    “明天早上九点还有会议, 大家不要忘记来公司。@全体成员”


    离过年只有几天时间, 大部分公司已经安排工作人员休年假, 但是刘总向来兢兢业业, 舍不得让工作人员浪费一点时间, 已经晚上两点还会好心提醒工作事项。


    一连串的收到紧接而至,最后只有傅思白没回。


    刘升:@傅思白


    傅思白:下次有事提前说,大家都急着回家。


    刘升:你急什么?


    傅思白:急着回去和家里人吃饭。


    刘升:你有个屁的家里人??????


    早上赶到公司, 不出意外又是一堆年度总结的废话,鼓励一批人又批评一批人, 傅思白没想到自己另外还拿到一张工作表,各种活动安排, 最后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


    加上各地来回周转的时间,连喘口气都费劲。


    关键这些都是来钱快,各种无聊甚至没有内涵的综艺,其中最臭名昭彰的就是《名人说》, 打着扒明星真实面孔让粉丝认清的旗号,靠各种所谓不知真假的爆料搞话题博流量,小团体拉帮结派。


    有的艺人为了避免被节目组恶意添油加醋曝光, 甚至需要私底下塞钱平息。


    当然塞了钱的,自然可以得到所谓正义道德标杆圣父的认可, 进行一番我都扒不出你的黑料, 你很优秀的夸赞。


    傅思白看了又看根本没找到几个合适的节目,刘升看着被他推掉的这些综艺, 皮笑肉不笑,“你现在能找到工作就不错了,要不是有艾米在,能有几个节目组肯找你。”


    傅思白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曾经黑料缠身的时候,他也想过自己接资源翻身,结果,才发现自己签的是份不仅不合理,还很坑的阴阳合同。


    演员私下接工作,收入全部为公司所有。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条约,出现在长达六页纸的条款最中间角落里。


    “你们既然能不动声色划走我账户里的钱,那我打这么多白工还有什么意义?”


    “你挣的几百万还抵不上这几年的培养费,公司财务都有记账,又不是白白拿了你的钱。你先接几个综艺,人气上来,我再让艾米努把力,给你接影视资源。”刘升耐心劝着,心里却烦透了这种自我意识过强的员工,一天天事贼多。


    办公室门被敲响,刘升看到李昀进来,脸色一变挤出笑脸,“小昀怎么来的,我不是跟你说不用过来汇报工作,好好在家休息吗?”


    李昀一个人创造了公司年度百分之四十的收益,有李昀在公司股票都在飞涨,要是傅思白能再出一份力,公司的规模还能再扩大一倍,就是傅思白这人真是比爹还难伺候。


    现在翅膀硬了又想单飞,让他时时刻刻都头疼。


    李昀:“马上过年了,今年的安排就算了吧,缺资源的话我那边还有几个剧本。”


    刘升笑意僵了下,“行,今年的工作就到这,明年再说。”


    下班后,李昀拿了自己车库里的车,“我送你?”


    两人上车后,李昀拿出手机,“我这边的几个剧本我发给你看看?”


    “不用了,明年下半年再说吧。”


    李昀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你是准备好了要走?”


    傅思白沉默点头,李昀知道他从来思虑颇深,尤其在解约的节骨眼上必会更加慎重,不敢轻易动作。


    “刘总应该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回头我找刘总谈谈,大家共事几年,好聚好散最好。”


    之前还没火的时候,他们几乎没什么收益,刘总给他们每个人都发了十几万的保底费,后面,他有了起色,公司也做到了资源倾斜。


    如今,他在公司也算有话语权,李昀觉得让傅思白离开不难。


    “你觉得刘总通情达理?”


    傅思白不知道李昀是不是被天天洗脑洗出了幻觉,刘升手段狠,加上舌灿莲花,这种人鲜少在生意场上处于败地,由利益连接而生的友好,能维持几时。


    李昀:“刘总是个体面人总不至于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刘升这人不值得你用心。”


    李昀和他在刘升眼里的位置不一样,刘升愿意给李昀好脸色,李昀的感受自然也和他不同,对李昀而言,刘升是知遇贵人。


    傅思白到过最低处,见过人的翻脸如翻书,遇人总会多一分警惕,见李昀与虎谋皮而不知,纵有心提醒,对方不以为意,也只能在心里把话憋着。


    从小到大,李昀就没听过他的话,李昀脾气犟,就算他说路上有坑,李昀也偏要自己去试试再说。


    傅思白泄气道:“就当我心思阴暗,想人总往坏处想,生意场上何来真情意?”


    车辆启动,李昀沉默了片刻,他忽然觉得傅思白活的挺累的,人不是自然界求生存的动物,时时刻刻警惕,绷着神经,有必要吗?


    “想人总往坏处想,你对身边的人也这样?”


    傅思白反问:“你指谁?”


    他的人生容不下太多试错,每一步都需小心再小心。无心害人,只是一些自保的手段。


    李昀呐呐半晌,“当然说你身边跟着的那小子,我看那小子可不单纯。你们现在还在联系?”


    “只是一些必要的交集。”傅思白眼神落在前方,神思却在放空,“人性本就不单纯,善恶不是由单纯来界定。”


    “你什么时候和别人有过必要的交集?”


    李昀刚说一句,见傅思白又要和他说什么人性大道理,连忙求饶:“行行行,你看的人什么时候错过,他好,是我看不到行了吧。”


    送傅思白到小区门口,李昀也没有多留,傅思白黑眼圈重的,像是熬了好几个大夜,眼下好好休息才最重要。


    “回去睡觉吧,傅大明星,让粉丝拍到你现在的生图,分分钟脱粉回踩。”


    傅思白刚下电梯,就发现顾远蹲在门口,像是站了许久腿酸的样子。


    “你在等我?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给你打了,你没接。”


    少年闷声回应,低眉顺眼,耷拉着脑袋,看起来竟有些委屈。傅思白想到以前领居家总是偷偷溜出门,被主人遗忘在门外的小狗,对着门缝哼哼唧唧半天,许久没人回应之后,便趴在门边委屈地盯着,期待主人发现之后及时开门。


    那小狗的样子太过可怜,以至于每次傅思白听见会帮忙偷偷敲邻居房门。


    傅思白现在还记得邻居开门之后,看到地上蜷缩哼哼的小狗既惊讶又心疼,心虚地哄着把小狗抱回家。


    他在看见顾远的眼神之后,也如同心虚的邻居,不自觉移开眼神,摸着口袋里的手机,上面赫然有两个未接来电。


    “抱歉,在开会没听见。”


    “你找我有急事?”傅思白自己都没注意到说话的语气柔和不少,打开门之后,第一时间开了暖气,又在饮水机上给顾远倒了杯热水。


    顾远将热水捧在手里,感觉热意从手上开始蔓延,冻得麻痹的骨头也在渐渐回暖。


    “上次那个撞油罐车的男人,我查了下,才三十五岁,身体健康,还是个小公司老板,去年被人拉去搞投资失败,倒欠了八百万。”


    傅思白:“所以,他才想不开报复社会?”


    顾远又补充了个重要消息,“他还有两个正在上小学的孩子。”


    傅思白作出判断:“身体健康,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就算负债,一般人也不会用这种连累家人的方式,一走了之。”


    顾远:“正是,所以我又查了那个男人和他家人的账户,发现他老婆近期卡里多了一千万。”


    傅思白手心渗出冷汗,“所以,不是意外,而是预谋,背后人的目的,是你或者是我。”


    “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近期出门尽量小心,敌在暗,我们在明,谁知道那天的意外还有几次。”顾远接着说,“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他希望能找到个突破口寻得蛛丝马迹。


    傅思白自嘲道:“我得罪的人不在少数,但是恨到想要我命的不得而知。”


    他的命,值得别人准备如此精心的计划?


    还是他让别人觉察到危险?


    “别想了,这件事交给我去查,背后人的目标或许不是你。”顾远喝了口手中的热水,“我年少轻狂,从不给人脸面,要说得罪人,那也应该是我。”


    “你现在该去好好休息。”傅思白的状态,需要从长久的劳累中,好好缓缓。


    “你又想给我催眠?”傅思白笑着说。


    顾远如实回答:“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代劳。”


    傅思白不知如何对顾远的付出作出回应只道:“回去吧,天气预报有雪。”


    顾远放下水杯,将手里的余温揣进口袋,走到门口,他听见傅思白说:“之前说跟你去家宴的事很抱歉没能如约。”


    傅思白忙起来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等有了点时间的时候,顾远之前发的家宴的时间已经过去。


    踏出半步的脚又收了回来,顾远靠在门上,嘴角勾着抹笑意,“谁说你没能赴约,之前的时间有变动,后天才是。”


    “推迟了?”


    “人没到齐,自然不会有家宴。”


    第50章 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家里带


    早上八点, 顾家的佣人便开始忙上忙下准备中饭,虽然是家宴人不多,但几十个菜免不了,加上点心酒品, 记事本上记录的每个人的不同口味, 忙下来也是个大工程。


    到了九点之后, 食材才逐渐整理完毕, 各种有机蔬菜, 纯净水产全都被小心存放,毕竟这里随便一样,都比他们的工资值钱。


    考虑到记事本上没有记录顾家大少爷的饮食偏好, 主厨在开火之前向刚起床的罗太太问了一嘴。


    “太太,今天的口味偏重, 不知道大少爷喜不喜欢?”


    罗雨林正拿着巴掌化妆镜,欣赏自己小儿子新送的口红, 满身的珠光宝翠无一处不富贵,唯有唇上那一抹冷粉色显得有点不相宜。


    “我这年纪用粉色是不是太装嫩了?”罗雨林问自己的小儿子。


    平时,罗雨林都用玫红深色,一来显气色, 二来,四十多岁年纪已经不再合适那些过于年轻的颜色,但今天毕竟是自己的小儿子第一次送礼物, 虽然知道不合适,也舍不得擦掉。


    顾无疾举着镜子, “妈, 您哪需要装嫩,您出去走走看, 那些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看起来都未必有您年轻。”


    “胡说,妈都四十多了,哪比得上年轻人。”罗雨林嘴上嗔怪,但笑意难止,显然对这些话很受用。


    顾无疾这话倒真不是完全哄她妈开心,虽然,她妈已经四十多,但金贵的保养并没有让这张脸留下太多岁月的痕迹,跟那些走在街上忙忙碌碌日夜加班的年轻人相比,甚至还要年轻几岁。


    站在旁边的主厨见罗雨林没听见自己的声音,加重音量,再次出声询问:“太太?”


    这一声终于让罗太太注意到身边被忽视的人。罗雨林笑意顿住,“你刚才说什么?”


    “今天的菜口味重,不知道大少爷有什么忌口的地方?”


    提起自己的大儿子顾远,罗雨林愣了下,顾远幼年时,顾家经济条件还并不富裕,那时她整天忙于工作,顾远便一直由婆婆照顾,后来顾远长大,便交给家里佣人,自己鲜少负责顾远的饮食。


    隔了两年,顾无疾出生,那时候家中经济有了起色,加上人手不够,罗雨林这才亲手照顾自己的小儿子。


    这孩子比顾远省心,从小乖巧贴心,罗雨林更愿意把时间心思花在小儿子身上,可以说顾无疾才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自己孩子的情况自然了如指掌。


    但是顾远的存在和叛逆就像是一根刺,昭示她这个做母亲的失职。


    “那孩子”罗雨林笑意淡了,“从小就挑食,也不知道现在这个坏习惯改没改。”


    坐在旁边茶厅喝茶的顾德贞听到顾远的名字便是眉头一皱,心口火气直窜,嘴里清火的茶也喝的不是滋味。


    “不用管他,家宴难道还要依照他一个人的口味,让他回来吃顿饭还要三请四请,皇帝都没这么难请,看看,这都几点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正说着门外来人,罗雨林收起镜子,探头看过去惊诧道:“这是?”


    顾无疾:“妈,这是我同学,我让他顺便过来吃顿饭的。”


    孙万里一抬头看见戴着满头黄金宝石的女人愣住了,女人穿着轻盈的真丝裙,头上卷着波浪卷,亮眼硕大的黄金发夹非常显眼,也很累赘,好像不注意就会从头上掉下来。


    脖子上是红宝石项链,手腕也是两个大金镯子。凡是谁看到都不会轻视这个女人的身份,但孙万里真替她累得慌,他庆幸他妈没有天天把保险箱里的黄金挂在身上晃眼。


    孙万里递上包装精致的礼品,“第一次过来也没带什么东西,就带了点从家里拿的红参和药酒。”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罗雨林笑着接过,又拉着孙万里热切坐下,让他尝尝别人送给顾德贞的一罐上好新茶。


    越是走进去,孙万里越是感受到顾家的金碧辉煌,墙壁上地砖上都是各种描边金漆,简直是富贵迷人眼,他家三代打拼,也没见着这么张扬。


    顾德贞白手起家哪来的这么多钱?


    孙万里拘谨地拿起那杯顾德贞口中的绝品香茗——阳春白雪,这种茶出自雪山,入口柔,过喉回甘,兼有滋阳养脾的功效,产量极低,他家老头子一年也就只能弄到三罐。


    但是这种茶在市场上却多得出奇,不过,是泡了糖水的赝品,但凡喝过正品的人一口就能尝出来,甜的很假,就像是——


    他手里的这杯????


    “怎么样?”顾德贞颇有些自傲地介绍着这份别人讨好他送的珍贵礼品。


    孙万里咽下齁死人的糖水,硬是扯出几分笑意,“果然哈哈是好茶。”


    他偷偷打量了眼让他倍感头疼的娇少爷,忽然明白顾无疾的那几分不聪明传承自哪里。


    孙万里煎熬地坐着,时不时说几句奉承的话,后面陆续来客,是个穿着干练的女人,说话温和客气,据顾无疾之前所说,这位应该就是顾家给顾远找的相亲对象叶子章。


    罗雨林好像并不了解叶子章,只知道对方是个omega,聊过才知道对方在生物研究所工作,无论是工作还是外貌学历,都让人挑不出一点瑕疵,这样优秀的人,恐怕要给她介绍对象的人排队都来不及。


    可她不明白,叶子章怎么会主动相亲,还同意她提出的过分要求?虽然很想问清楚,但碍于有外人在不好开口,只能把心里的话憋着。


    门口再次传来声响,孙万里猛地打起精神,这会儿倒是一点也不煎熬了,眼巴巴看着就等好戏开场。


    顾远姗姗来迟,刚踏进家门就听到一声冷哼:“还知道回来?连外人都比你懂得礼数。”


    “哎,你少说两句。”罗雨林好声劝着,又走到顾远跟前,握住顾远的手,“外面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点,这么大了,还不会照顾自己。”


    大概是另一双手太热,顾远才退缩了下,拿出一个并不算精致的纸袋,准确说更像是随便捡来的,上面还沾有一些明显的泥土。


    罗雨林迟疑片刻,有些惊喜道:“这是给我的?”


    顾远:“嗯。”


    袋子里装的是颗山参,根部带着泥土,明显是从土里挖出来不久,只是叶子有点奇怪,和寻常山参不同,叶冠呈深紫色,罗雨林拿起来看了眼之后又放回袋子。


    顾德贞怎么看这都像是从什么野地里挖出来的树根,和孙万里的礼盒红参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在他看来,顾远不仅不用心,更是连敷衍都难得敷衍,养这样没用的儿子,不如养条狗听话。


    “别拿过来了,家里不缺你那一根树根。”


    顾远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哪有一而再,再而三被人辱骂不还嘴的道理,当即就把东西收了回去。


    “你要是看不惯我何必三番两次叫我回来。”


    顾德贞:“还不是你妈想你,天底下有哪个做儿子的像你这样。”


    顾远好似被人灌下一口开水,暖身却烧胃,利索的嘴皮子突然失灵,他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没说。


    “好了别站在门口进来吧,”罗雨林打破冷硬的气氛,“别让你的朋友也一起等着。”


    屋内很暖,暖到似乎空气也跟着融化,找不到一处能够呼吸的间隙,傅思白看着那根野山参又被顾远随手丢进了包里,粗鲁得像是对待一根杂草。


    可他早上见到顾远的时候,见他嘴唇冻得发紫,手里拿着一根山参,双手泥污,山参被他一点一点剥去泥土,小心放进袋子里,才去洗了手。


    傅思白后悔当时自己从家里随便翻出来的纸袋太不用心,以至于这样精心的礼物被人以外表判定价值,最终等同于垃圾。


    罗雨林刻意把顾远带到叶子章旁边,“这是小叶,在生物研究所工作,跟你年纪相仿,妈之前跟你提过的。”


    omega的信息素总是温和,即使对方一看就是精于事业的人,也不会给人一种强势疏离感,毫无棱角的包容感,对大多数的alpha总是充满吸引力。


    “叶子章。”omega伸出手,“你就是阿姨说的顾远吧,听说你现在在帝都上学?”


    能在事业上做得有声有色的女人从来都不是蠢货,但顾远听她说这句话只觉得蠢极了,如果叶子章是专心于事业的人,就不该过来,如果她是急着结婚的人也不该找他这个学业未肄的人。


    “不管你听我妈说了什么,我今天只是跟朋友回来吃顿饭,我承认叶小姐你很优秀,但很抱歉,今天的结果恐怕不能让你如意。”


    “你怎么说话的。”


    顾德贞简直想当场把手里的茶杯砸过去,他知道顾远这话不仅是说给叶子章听的,更是为了跟家里人叫板,让这场家宴变成彻彻底底的笑话。


    “没事的,顾叔。”


    若是一般人被人当面甩脸子,定会羞愤欲绝,可叶子章却丝毫未觉尴尬,缓缓放下悬在半空的手,温和地笑着似乎毫无脾气。


    “阿姨叫我过来,只是吃顿饭,不过刚好提到你,所以想和打声招呼认识一下。”


    “你看看你,几年还没改掉自己的坏脾气,好不容易回家,都一起坐下吃饭吧。”


    罗雨林招呼着佣人上菜,朝顾远伸手,忽然又想到什么,手抬了一半又放下,保持着客气的距离软声道:


    “我早上就让人准备了鸡汤,妈给你盛一碗暖暖身子,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慢炖几个小时的鸡汤配以暖姜驱寒,姜味的辛辣刚好调和鸡肉的腥味,加上鲜香的菌菇作为配料,最适合这样寒冬腊月的天气。


    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被罗雨林端到顾远面前,顾远首先闻到的是姜片的辛辣味,和满桌的辣菜酱汤一同刺激着鼻腔。


    罗雨林见他愣住不动,收回期待的眼神略显局促,“我记得你从小就挑食,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今天忘记问你,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要是有爱吃的菜,我让他们再去做。”


    “不用麻烦。”


    顾远拿起汤勺,伴随着鸡汤入口,舌尖开始火烧,味道和他预料的丝毫不差,还和从前一样充满姜片的辛辣,但这次不是剩在锅底的浓汤,也没有人跟他说做哥哥的得先让着弟弟。


    而是——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罗雨林像是一个母亲般询问自己常年外出的孩子,只是这种客气连外人都看得出来。不像是正常家庭的轻松,一字一句都像是小心翼翼的公事公办。


    “还行。”


    顾远的语气显得生硬,忽然找不到任何回应的措辞,只是埋头喝汤,忍耐着将满嘴的辛辣味吞下。


    至于满桌的菜,顾远只尝了一口清淡素炒,吃到辣嘴的青椒又收回筷子。


    和顾远的清淡饮食不同,顾无疾从小口味就重,后来家中的饮食便随着顾无疾的口味发生了改变。


    直到今天一直都没有改变,这个家从来就没有因为他顾远发生过一点改变。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生硬得像是在背规定好的程序稿。


    一碗鸡汤见底,只剩几片和鸡肉混杂在一起的姜片留在碗底,顾远忍耐着舌尖上辣到刺痛的不适,面前却忽然推过来一盘角落里无人问津的果盘,傅思白小声道:


    “你不喜欢吃辣?”


    刹那间顾远怔住,傅思白怎么会看出来?


    他跟傅思白既不是从小一起长大,也不是结交多年的好友,更没到亲密无间的地步,傅思白如何能够断定是他不喜欢吃辣,而不是他挑食?


    傅思白自然清楚,他看过顾远的病历,知道顾远感官超常,既然听觉异于常人,那味觉便也就很好判断,从皱眉喝汤到只夹清淡小菜就能觉察一二。


    能看出来并不难,甚至不需要太过用心。


    就像顾远冻得双手冰冷不是因为年轻人赶时髦穿着少,而是大早上从雪山挖了野山参作为拜访父母的礼物。


    不爱吃菜也不是挑食难照顾,而是仅仅不喜辛辣。


    只需要不给顾远的行为找一些看似合理的借口,只需要把他当做一个有感情的正常人看待,其实顾远很好看透。


    可傅思白正因为看得透彻,所以才装作误打误撞,“我猜的。”


    汁水充沛的西瓜冲淡了嘴里辛味,冰凉的温度刚好抚平舌尖的火烧刺痛,他人视若寒冰忽视的西瓜,恰好是顾远的解药。


    他不自觉看向傅思白,想起当初是如何看待这人的,礼貌疏离,心若寒冰。


    就像是永远看破不说破的局外人,始终跟人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看着很好接近,靠近时才会恍然发现咫尺天涯,永远无法抓住。似乎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被他放在心上。


    可顾远剥开那寒冰层层包裹的心却发现,被傅思白放在心上的人很多,每一个都是傅思白珍惜的,他不能触及,只不过傅思白心里没了位置。


    只有一个看似亲密的称呼,朋友。


    傅思白很好,他的好从来就不独属某一个人,顾远越是沉溺,便越觉得痛苦。


    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压抑抽痛,只有身边萦绕的浅淡信息素能够缓解,顾远分不清这是解药,还是饮鸩止渴的毒药。


    可他更不清楚自己到底还有没有未来。


    就算是毒药,能解渴就行。


    桌上的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孙万里忽然说起顾远带来的红参,“这种参我似乎在哪里见过?有点像大湾污染区那边变异的新品种,听说药效是一般红参的十倍甚至百倍,就算是垂死的人只要有口气在都能吊命。可惜,这种红参难找,开采队找回来的几株全都进了研究所实验室。”


    叶子章顿时有了兴趣,她同样在生物研究所工作,不过是私人企业非军部人员,有些研究材料实在有限,碰到这样一株难得的材料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可见顾家人脸上精彩的表情,叶子章忍下当场开价的冲动,换了一种委婉的说辞:


    “可以留一片叶子让我做标本吗?我这个人有点职业病,喜欢研究一些稀奇的东西,如果觉得为难那就算了。”


    知道这份包装简陋的礼物不是用来敷衍的树根,顾德贞的脸色反而更差,好像被人欺骗戏耍了一样难堪。


    “一片叶子算什么,子章你要是喜欢拿去都没事。”顾德贞草率地决定了药参的使用权。


    “这,不好吧毕竟这是顾远送给您的。”


    叶子章听出这是顾德贞的气话,自然不敢贸然应下,况且顾德贞脸上隐隐的肉痛也并非他说的那样大方。分明是想收下,但又不好意思再把拒之门外的东西要回来。


    顾德贞:“不就是一根参,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顾远有手有脚的难道不知道再去采。”


    叶子章:“变异参珍贵,顾远能采到想必不容易。不知道这种变异参哪里能采,不如下回我也去碰碰运气。”


    顾远脸色阴沉,虽然叶子章一直在为他说话,但依旧毫不留情驳了叶子章的面子。


    “污染区被军方控制,一般人进不去,参叶你要也没用,这种参只能生长在污染区独特的环境中,军方实验室多次提取基因,用细胞培育都以失败告终。”


    他没有把叶子章当做一个简单的女人来看,直接点破叶子章委婉包装下的直接目的。


    而他跟顾德贞根本无话可说,更别说被打一巴掌还腆着脸上去给台阶。


    索要无果,叶子章只是略有些遗憾地淡淡道:“那就算了,省得麻烦你。”


    孙万里觉得顾家人真有意思,一家人针尖对麦芒就跟仇人似的,且不说污染区危险,就算能采,找到也需要一点运气,顾德贞做人情也得考虑考虑自己儿子的性命吧。


    顾远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顾家反而像对外人一样?


    不过,顾远跟顾家越疏离倒方便他来挖墙角,和顾远共事,总比和顾无疾靠谱。


    顾远放下汤勺,拉着傅思白便要离席,“饭也吃完了,我们走了。”


    “这么急着走?”罗雨林语气不舍,“妈还想跟你说说话,你现在事业有成,就不考虑考虑成家的事?”


    顾远:“我的年纪应该没到需要着急的时候。”


    “你这孩子,你知道你和别人不同”罗雨林欲言又止。


    顾远敛下眼底神色,语气更加果断,“那就更没必要了,况且我有喜欢的人。”


    顾德贞猛然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筷噼里啪啦,指着一直被刻意忽略的傅思白,“这就是你喜欢的人,你们能生孩子吗?他这样的人,怎么能进我们这种人家,你真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身边带。”


    “嘭——”


    顾远面前的瓷碗砸向顾德贞的桌面,碗碟稀里哗啦飞溅一地,甚至有几片从顾德贞面前飞过。


    “他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来评价!”


    “你顾德贞,没资格。”


    顾远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旁人的成就是自己一点点双手拼出来的,你是吗?”


    “你顾德贞,不配高高在上对着别人指手画脚。”


    顾德贞气急攻心,不管手边是什么,抓到就扔过去,“我是你老子,大逆不道的东西还敢跟你老子动手。”


    对于眼下的情况,顾远已经能够轻车熟路躲过。


    “抱歉,这是家里教会我的手段,扔东西撒泼谁不会。”


    一把锋利的餐叉几乎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精准贴着顾德贞的手指钉在餐桌上,坚硬的大理石桌面硬生生裂开一道缝隙。


    顾德贞哑然失声,脊背一阵发凉。


    他承认顾远从小有着过人的天分,但过人的天分在一个不讨喜的孩子身上并不算优点,反而叫顾德贞浑身难受。


    军部的人个个都说顾远以后很大概率继承他叔叔顾平安的优秀天分,夸他有福气,后半生还能富贵无忧,这些话钻进耳里,在心口生出让他时刻难受的尖刺。


    他能有现在的成就,和顾平安脱不了干系。


    他这个弟弟继承了家族里的这种基因,从小优秀到无人能比,就算是他比顾平安早出生几年,也被他远远甩在身后,随着年岁渐长,顾平安的成就让人望尘莫及。


    可惜,他这个弟弟并不能如他名字那样顺遂,早早离世。


    顾平安风光无两时,顾德贞求过他,让他也跟着进军部锻造局混个职位,哪知顾平安一点不念及自家人的情分,翻脸无情。


    可现在呢?


    锻造局还不是让他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给小猫咪剪指甲剪到肉了,用嘴给它呼了好久,也没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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