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超薄 “买小了。
谈完各自父母的问题后。
周景谦明显感觉苏秋看自己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她现在看他的眼神, 好像在看那两只小兔子,也许她还想用脸蹭一蹭他。
苏秋双眼直勾勾锁在周景谦脸上。
从前她觉得周景谦就像一座沉稳清嶙的高山,遇事永远冷静周全, 原来他也有孤独等待的童年。
他或许是他父母的计划之外,但却是她的恰遇其时。
苏秋抱住他的脖颈,软乎乎的脸颊贴着他颈侧蹭了蹭。
话题结束, 她没再说什么, 因为再好听的语言也治愈不了过去。
但他们可以互相陪伴, 从今往后。
“周景谦,我们要做一对很好的父母。”
“嗯?”周景谦搂着她腰,尾音微微上扬,“你想和我达成哪方面的共识?”
苏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耳尖微红, 指尖揪了揪他后颈的碎发, 小声找补:“我不是说现在……”
周景谦低笑, 侧头在她脸颊轻轻碰了一下:“知道了。”
中午, 夫妻俩来到约定的餐厅。
偌大包厢, 圆桌对角坐着向逸明和苏瑾,这对前夫妻谁也没挨着谁,空气里飘着点未散的僵持感。
苏秋脚步微顿,这样和父母坐在一起吃饭的画面, 好像已经是很久的事了。
父母刚离婚那会儿, 也许爱太深也恨太深, 每次都是爸爸把她送到妈妈订好的餐厅, 再借口接公事电话,坐在车里等她。
苏秋隔着玻璃看爸爸的车,又看坐在对面翻菜单的妈妈,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情绪慢慢陷入时,她的手被轻轻捏了捏,是周景谦在传递安抚。
苏秋迅速收敛情绪,勾了勾唇角,声音清亮:“爸,妈。”
周景谦也跟着微微颔首,声音温润:“爸,妈。”
在他们来之前,向逸明和苏瑾明显有过争执,此刻都暂且冷静下来。
苏瑾的目光落在周景谦身上,打量里带着质疑,再扫过他们十指相扣的手,沉默下来。
入座后,向逸明率先开口:“你妈妈已经提前点了你爱吃的菜,小秋,景谦,你们再看看加什么。”
苏秋看过菜单,只加了一盅汤。
周景谦没加,他亲自起身倒茶。
苏瑾抿了口茶,冷淡的神色缓了些。
这些年她不是没把女儿放在心上,可她太忙了,项目,会议,数不清的应酬。
她总想着等忙完这阵,可转眼女儿已经长成了大姑娘。
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
不再拽着她的衣角撒娇。
苏瑾看着女儿,无数的愧疚像细针扎在心上,她想弥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女儿已经不需要了。
苏秋知道母亲在看自己,她没接那道目光,捧着热柚子茶慢慢喝,神色平静。
夫妻俩瞧着都是沉稳安静的性子,乍一眼望去,竟还挺有夫妻相。
周景谦温声开口,声音清润:“妈,听小秋说您专攻的是储能技术。”
提起自己的领域,苏瑾脸上多了点神采,就着这个话头聊起来。
言语间,苏瑾有意提了几个行业内的顶尖项目,想试试这个年轻人的看法。
整个谈话,周景谦不卑不亢。
苏瑾有意提及他的个人成就时,他只是淡淡笑着,说:“您过奖了。”
倒真应了他名字里的“谦”字。
“对了小秋,”向逸明关切地看向女儿,“让爸爸看看你手怎么样了?”
苏秋抬起手臂晃了晃。
看起来消肿不少,向逸明放心下来。
苏瑾道:“小秋手怎么了?”
苏秋淡笑:“没什么,不小心被碰到了,已经快好了。”
向逸明很想说,你和女儿昨晚不是一起吃过饭吗,就没发现?
但没说出来,怕女儿难过。
向逸明知道,女儿的心里一直都是盼着妈妈的。
苏瑾和向逸明做了多年夫妻,看他眼神就懂了,沉默下来。
苏秋没注意父母的眼神交流,正专心吃着周景谦夹给她的清蒸鱼肉。
从前和妈妈吃饭,她总盼着她多留一会儿,又很怕她突然离开,留下一个匆匆的背影。
对妈妈,她怨也怨不起来,爱也不知怎么去爱。
可现在不一样了,哪怕爸爸不方便和妈妈同桌吃饭,她还有周景谦。
哪怕妈妈忽然要离开,她身旁也还有周景谦。
人在感到幸福的时候,大概真的可以原谅很多事。
这么想着,她主动给妈妈盛了一碗汤,苏瑾接过汤碗,心里五味杂陈。
她垂眸喝汤,一滴泪悄无声息掉进碗里,没让任何人看见。
一顿饭吃得比想象中和谐。
苏秋说:“妈,我送您去机场。”
苏瑾握过她的手:“好。”
周景谦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到了机场大厅,苏瑾看着女儿平静的神色,那句“对不起”在嘴边转了又转,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女儿已经不需要了,她再开口不过是徒增她的伤感。
苏瑾只抬手摸了摸女儿的脸。
苏秋感受到她无名指上冰凉的戒指,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妈妈,你结婚了吗?”
苏瑾动作一顿,随即笑了:“没有。”
她忽然想起什么,说:“小秋,妈妈的遗嘱继承人是你的名字,这点永远不会变。”
苏秋愣住。
她根本没想过这个,她只是下意识担心她再次步入婚姻能不能得到幸福。
苏秋暗暗叹了口气。
也许母女俩的角度永远没法完全一致,但她已经能理解,母亲这样,是在用她认为最好的方式爱她。
“妈妈走了。”苏瑾看看女儿女婿,转身走向安检口。
苏秋望着她的背影,这一次对于妈妈的背影,她有了新的感受。
一个女人在国外闯荡多年,独立面对风雨,最终站稳脚跟。
眼眶忽然有点酸。
周景谦再次握了握她的手。
苏秋侧头,对上他温柔的眼神。
所有的酸涩被温柔熨平。
眼底湿意褪去,苏秋由衷地笑了起来。
从机场出来,周景谦和苏秋回了向家别墅。
老太太知道孙女要见亲妈,怕她受委屈掉眼泪,特意到花园门口守着。
直到看见孙女从车里下来,脸上没半点泪痕,反倒笑盈盈的,她悬了半天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中午吃没吃饱呀?奶奶特意给你烤了盐焗鸡翅,要不要来两只?”老太太笑着迎上去。
苏秋挽住奶奶的胳膊,用脑袋蹭她肩膀:“当然要!奶奶你怎么知道我刚好想吃鸡翅的。”
老太太摸了摸孙女软乎乎的小脸,侧头对孙女婿说:“小秋除了爱吃我做的番茄鸡蛋面,再就是盐焗鸡翅了。”
周景谦笑着颔首,表示记下了。
吃鸡翅的时候,老太太一下就注意到孙女右手臂的微肿。
这才知道她受了伤,心疼得不得了。
听孙女婿说每天都按时给她喷药,老太太才又舒了舒眉。
将来她总是走在孩子们前头,有孙女婿照顾孙女,她也就放心了。
孙女在吃鸡翅,老太太搬出了好几本相册给孙女婿看,“这些都是我和她爸给小秋拍的照片。”
光是苏秋自己的照片,就有整整五大本相册,涵盖了她整个童年和学生时代。
周景谦坐在沙发上安静翻看起来。
第一张照片就是襁褓里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再然后,是小团子自己抱着奶瓶窝在婴儿床里,腮帮子鼓起喝奶。
周景谦抬头看向餐厅那边,小姑娘正在吃鸡翅,留给他一个微微膨起的侧脸。
和小时候的她简直一模一样。
她穿奶黄色连体衣,趴在地毯上撅着屁股学爬行。
她穿碎花小裙子,扶着茶几歪歪扭扭学走路。
她扎着冲天的羊角辫,在菜园子里跑,手上还拎着一串青得发亮的生番茄。
照片右侧还能看见奶奶抓着菜篮子追她的身影,嘴里像在说:小淘气,没成熟的番茄你也给我摘喽!
周景谦忍不住笑,拿出手机把这张拍了下来。
再往后翻是苏秋的学生时代。
背着企鹅小书包去上幼儿园,系红领巾的小学生,剪了齐刘海蘑菇头的初中生,眼睛圆溜溜的,又黑又亮,天真清纯。
翻到她穿着高中校服站在操场的照片时,苏秋吃完鸡翅坐了过来。
来得正好。
周景谦翻到她高中毕业合照,指着上面慢悠悠开口:“哪个是长得好看让你念念不忘的学霸?”
苏秋:“……”
怎么又聊到这儿来了。
周景谦侧头看她:“嗯?”
苏秋揣起小手:“周景谦……”
周景谦挑眉:“怎么,答不上来就撒娇?”
苏秋眨巴着杏眼,一脸无辜:“没有呀,我就是叫叫你。”
他失笑,偏头吻了吻她的唇。
苏秋也没躲,乖乖任由他亲。
直到传来老太太打趣的声音:“哎呀呀,奶奶不该在这儿~我去厨房看看~”
两人才回神,想起身在何处,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瑾下飞机,给苏秋发了信息。
苏秋回了个好。
母女俩话题止步于此。
苏秋今晚亲自给露台的花花草草浇水,看完信息,她收起手机,看一眼漆黑的夜,转过身,客厅灯火通明。
小灰一向不怕周景谦,正骑在他的肩膀上,小白则乖乖窝在周景谦怀里。
明亮的家,老公和孩子,温馨又美好。
苏秋生理期最后一天,约了郝好和简音吃饭。
郝好的肚子又圆了一圈,三人吃完饭去逛母婴店,两个准干妈给没出生的小宝宝买了很多小衣服和小玩具。
晚上回到家,周景谦已经安排好接下来三天的行程。
七月虽然热,但阳光好,海也蓝。
这是夫妻俩的首次度假,没去太远的地方,挑了个风景美丽的海边城市,预订了三天两晚的顶层海景套房。
网上说情侣能不能长久,一起旅行就知道。
但他们已经跳过情侣阶段直接结婚了,旅行能试出什么?
苏秋没多想,兴冲冲挑起去海边要穿的衣服,挂脖吊带裙,泳衣,真丝睡裙。
想起什么,苏秋走过去打开化妆台的抽屉,拿出放在里面很久的橘子味超薄套,那是她搬进婚房时一起带过来的。
苏秋把东西放进行李箱,压在自己裙子底下。
行李箱没合上,留给周景谦放衣服,她转身出了主卧,去兔子房给两只小家伙添粮。
等她回来,就看见周景谦坐在行李箱边,手里拿着那盒她藏好的套。
男人看一眼包装上的尺码,再看向她,目光深长地说:“买小了。”
苏秋:“……”
已经是大号了,还小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太坏 “老婆,帮
明天要去度假, 苏秋睡前把天气预报仔细看了两遍,确认明天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她安心放下手机, 贴着周景谦入睡。
一早醒来,夫妻俩吃过早餐,落地海边城市时刚过上午十点。
苏秋是第一次来这座城市, 有周景谦在, 她没看攻略。
此时阳光有些晒, 周景谦选了一个舒适的景点,附近的国家湿地公园,林子里的平均气温只有清爽的二十度。
苏秋闻言觉得有点熟悉。
周景谦说:“你点过赞。”
苏秋不由笑起来,难怪海边城市这么多, 周景谦会选这里。
不过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点赞过了:“哪个软件呀?”
周景谦:“微博。”
苏秋诧异:“你关注了我的微博?”
她拿出手机就想看他的微博顺便回关。
周景谦握了握她的手腕, “今天先玩, 别看手机。”
他的微博连名字都没取, 是注册时系统给的默认昵称, 也没发过半条动态, 没什么好看的。
车子抵达目的地,进园的游客不算多,看着热闹却不拥挤。
苏秋戴着顶小草帽,下车前对着脸上喷防晒喷雾, 再戴上墨镜, 露出半张白净小脸。
周景谦今天也穿着简约清爽的休闲装, 褪去平日的沉稳感, 线条紧实的手臂下戴着她送他的生日腕表。
苏秋盯着他看了两秒,脱口而出:“你这样穿看起来好年轻。”
周景谦:“……”
她没察觉他的沉默,又凑近些:“等回家了, 我给你买多几套这样的衣服好不好?”
她在剧组那段时间,隔三岔五给两只小兔买东西,现在终于轮到给他买了。
周景谦重新笑起来,抬手正了正她的小草帽:“你想让我穿什么就买什么。”
夫妻俩买的是尊享票,从进园起就有指定的观光车送到每个必看景点。
苏秋坐了两站,看见参天大树下的山石小路,绿荫里流淌的溪流。
她深吸一口带着草木香的凉爽空气,不想坐车了:“我们下车走吧。”
“好。”
下了车,周景谦顺手接过她背在肩上的编织包拎着。
周景谦从包里拿出防蚊喷雾,在苏秋的胳膊腿上仔细喷了一圈。
夫妻俩牵着手,慢悠悠走在溯溪旁的石板路上。
从快节奏的都市来到清新静谧的山里,身心都感到放松。
看着在溪里玩水的小孩子们,周景谦想的是以后他们有了孩子,可以旧地重游。
苏秋想的却是当下自己就想下去踩踩水。
她拽着周景谦走下小石坡,脱了鞋袜就踩进了溪里。
山泉水冰冰凉凉漫过脚踝,舒服得苏秋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转头看见周景谦站在岸边举着手机拍自己,苏秋朝镜头比了个耶:“周景谦,你下来。”
周景谦笑:“你小心点别踩着尖石。”
溪水里只有玩水的小孩和守着孩子的妈妈,爸爸们大多坐在岸边看东西。
苏秋知道他玩心没那么重,也就不劝了,自己弯腰捡了颗光滑的鹅卵石来玩。
悠悠的蝉鸣声从四处传来,细碎的阳光从参天大树的树叶缝隙里落下来,一缕刚好落在苏秋发顶。
她整个人像被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
周景谦看着她踩水蹦跳的样子,就像生活在森林里无忧无虑的小鹿。
不知不觉,他就拍了几十张照片。
周景谦收起手机,有点遗憾没带相机,也是头一回和妻子出门玩,经验不足。
下次他要把相机带上记录她的每时每刻。
苏秋玩够了要上岸,可岸边是泥土路,她脚是湿的,踩上去就脏了。
周景谦已经走了过来:“我抱你。”
苏秋朝他笑了笑,乖乖地把两条胳膊抬起来抱住他的脖颈。
周景谦抱着她带到岸边的大石上坐下,从她包里拿出纸巾,蹲下来擦她脚上的水珠。
小姑娘的脚又白又嫩,脚趾圆润,没涂指甲油的甲床也是透粉色的。
周景谦裹住她的脚,目光微深。
她的脚还没他手掌大。
擦完脚心擦小腿,全部水珠都擦干净,周景谦把她的鞋袜拿过来。
苏秋缩了缩脚:“我自己穿吧。”
周景谦没让:“别动。”
苏秋就没动了,刚好不远处,有个小孩也被她爸爸抱上来,她爸爸也给她擦脚穿鞋。
苏秋耳尖微微发热,更加不好意思。
收拾整齐,夫妻俩继续沿着溪流旁的路径往前走。
风一吹,参天大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和溪水的淙淙声混合在一起,简直是最好听的白噪音。
慢悠悠逛到中午,两人来到森林里的树屋餐厅,里面已经有不少游客。
周景谦提前安排过,服务生引着他们往单独的树屋走去。
苏秋喜欢这种被全程安排妥帖的感觉,不用查攻略,不用纠结选哪家餐厅,只要跟着周景谦走就好。
两人都不太饿,点了单人份的披萨,一份炭烤黑虎虾和一份牛油果沙拉。
森林里风景不错,餐品味道只能算合格,但苏秋也不觉得扫兴,唇角依旧挂着笑容。
周景谦说:“公园山顶有个云海观景台和风车山。”
苏秋兴致勃勃,就要起身走。
周景谦说:“留点体力,我们坐观光车上去。”
苏秋以为他说的留点体力是一会儿傍晚没那么晒了,还要去海边逛,就应下了。
观光车送到山顶,苏秋看见了壮观的风车山,连绵好似没有尽头。
山顶还有一家咖啡书屋。
苏秋点了杯冰茶,周景谦喝的是咖啡,两人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窗外是碧蓝的天和仿佛触手就能碰到的云,云下是湛蓝无际的海面。
苏秋眼中满是惊叹,她侧头看周景谦,由衷夸赞:“我喜欢这里,你太会选地方了。”
周景谦无形松一口气,只要她喜欢,那他们就会有下次,下下次度假。
苏秋咬着吸管,悠悠闲闲看云在风车叶尖上飘动。
下一瞬,她的目光落在周景谦侧脸。
他一路都在拍自己,她也拿出手机,大大方方拍了一张他的侧脸照。
忽然想起什么,苏秋点开微博,翻了好一会儿关注列表,却没找到哪个像周景谦的账号。
苏秋挪着屁股坐过去,用胳膊肘轻轻拱了拱周景谦的手臂,示意他告诉自己。
周景谦直接解锁自己的手机放到她面前:“你自己看。”
苏秋顿了顿,才接过来。
两人平时几乎不碰对方的手机,为数不多的几次也是帮着接电话。
之前网上还说,死前最后一件事是格式化自己的手机。
现代社会,每个人的手机里都藏着自己大半生的秘密。
可周景谦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把手机递了过来。
苏秋玩笑似的问:“我能随便看吗?”
周景谦笑笑,直接说出了手机的密码,方便一会儿黑了屏,她可以自己解锁继续看。
苏秋没有点进他其他的软件,只点进了他的微博。
看到微博名字时不由失笑,这就像一个僵尸号,难怪她翻自己列表没留意到。
再点开他的关注,一个是山河为聘的剧组官博,一个是乔致编剧工作室的官博,再就是她的微博。
按顺序排,他第一个关注的便是她,另外两个也是因为跟她有关。
看样子他本就不玩这些社交账号,只是为了她才注册的。
苏秋放下他的手机,拿起自己的,点了回关。
想了想,她发了一条微博。
苏秋的微博几乎从不发自己的私生动态,但这次,她发了一张照片。
一个年轻男人的侧脸,以及玻璃窗外的风车云海。
粉丝评论很快涌了进来。
苏秋在编剧圈风评好,也有不少剧迷摸过来关注她。
大家看那半张侧脸照,高鼻梁薄唇,气质清冽,都问是不是新剧的演员。
苏秋回了个关注她很久的老粉:“是我先生。”
楼下立刻热闹起来,撒花爱心送祝福刷了满屏,还有人调侃吃得真好。
苏秋:“……”
夫妻俩从森林公园离开,日头渐渐偏西,微风带着淡淡的海盐味。
沙滩上已经闹哄哄的,不少游客在踩水追浪。
苏秋站在木质栈道上,没往沙滩走,她远远眺望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的海面。
她看过很多次海,但这是第一次和周景谦并肩一起看。
他们是夫妻,未来还会有许多的第一次体验。
周景谦把橘子糖的糖纸剥开,放到她唇边。
苏秋张唇含住糖,“你怎么知道我想吃?”
周景谦笑着搂过她肩,自然是因为她刚才看海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大片融化的橘子糖,眼馋又可爱的样子。
他们住的海景酒店就在海滩后面,步行几分钟就到。
顶套内配有一个无边际泳池。
逛了大半天,苏秋一点不觉得累,眼睛亮晶晶地往泳池瞟,再看向周景谦。
周景谦接收到她的明示,没多问,拎起泳裤就进了浴室。
苏秋弯着眼睛,从行李箱里翻出自己的泳衣,一套绑带比基尼款式。
泳裤两边也是用细带系结的,要是不小心把结扯松了,那片薄薄的布料就会失去作用往下掉。
不远处几座蓝白灯塔伫立,游客在沙滩上嬉戏追逐,温柔的晚霞浸透整片海域,这一刻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苏秋靠在泳池边拍了几张照。
周景谦游过来,高大身躯站在她身后,手臂从她不盈一握的腰侧环到身前,把她带进怀里。
苏秋把手机搁在池边,转过身,带起一小片水花。
此时,天色刚好进入日落后的蓝调时刻。
周景谦俯身,先用鼻尖碰到她的鼻尖,轻轻蹭动。
再偏头,缓缓含住她的唇。
苏秋下意识踮起脚,白皙的两条手臂从水面抬起,抱住他的脖颈。
唇舌先试探,再交缠。
先礼貌问好,再展露本性。
他深吮她的胭红柔软,她吞咽他的循序抵进。
后颈被他托着,不算太累,但彼此到底有着身高差距。
很快,苏秋还是觉得脖子酸了,唇边溢出一声不满的轻哼。
她喜欢和周景谦接吻。
坐着亲,躺着亲,亲哪里都可以,除了站着亲,实在太费脖子。
水面大幅荡漾,周景谦一只手托着她的腰臀把人抱了起来。
身高差距终于缩短,吻更加热烈,男人的深眸也逐渐变得晦暗。
苏秋闭着眼,始终在认真回应这个吻,尽管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舌尖也被他吮得发麻,但她不自觉地为那份悸动而接纳着。
他们拥抱着,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强有力的心跳声。
周景谦托着她的臀,他的手指太长,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从后碰到了前,硬朗的手指骨节刚好抵在那。
苏秋缩了一下身体,下意识想要挪动,却忘了还被他包拢着。
这样一动,更像主动蹭上去,她被激得双腿下意识踢动水面。
“别……”
周景谦听见,没移开动作。
他继续吻着她,抱着她,让她坐在那里。
薄薄的布料在蹭动中早就失去了原来的作用。
水浪涌进,卷走不一样的湿意。
他人明明在她面前,他的手却从后往前使坏。
苏秋把脸埋进他脖子里,求饶似的开口:“周景谦……”
周景谦喉结滚动,接受她的邀请。
水面再次晃动,夫妻俩从泳池上岸。
彼此周身的水珠往下滴落,很快浸湿室内地毯。
苏秋颤着眼睫,被周景谦抱着走,只觉得每一步都那么艰难。
她咬着唇,在心里道,暂时不喜欢他的手了,太坏了。
电动窗帘在缓缓闭合。
苏秋仰躺在床上,借着窗外蓝调光线的最后一刻,看见周景谦从行李箱里拿出他昨晚新买的纸盒。
他俯身,吻落在她唇角,东西放到她手上,嗓音低哑又蛊惑:“老婆,帮我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深深 她没有一处
橘子味的淡香在浮躁的空气中蔓延。
苏秋把包装拆开, 碰到的瞬间,就像有一颗橘子糖在手心化开的湿润感。
她动作很慢,加上没开灯, 只能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稀辨认出形状。
视觉受限,只好用触觉丈量。
她上次亲手丈量过,这次有了更加实感的了解, 这次要做的事也更多。
指尖微颤的瞬间, 耳畔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大概是她指甲无意间刮到了他。
苏秋慌忙抬眼,目光里带着歉意。
周景谦垂首,微凉的唇落在她的眼皮上,嗓音压得低哑:“没事, 下次就熟练了。”
苏秋:“……”
他的吻缱绻而温柔, 从她颤动的眼睫, 一路流连到鼻尖, 最后覆上她的唇。
她伸出双臂, 环住他修长的脖颈, 仰起脸,生涩却主动地开始回应。
拥抱让彼此呼吸彻底交缠。
距离在慢慢缩短,周景谦翻滚喉结,尽管绷至极限, 仍在竭力放缓, 等她一步步适应这个拥抱。
苏秋还是湿透了眼睛。
豆大的泪珠被他撞落, 呼吸紊乱, 在更深拥抱的那一瞬间,她差点没缓过劲。
“周景谦……”
她的指甲陷入他后颈,每个字都带着湿软的鼻音, 尾音打着颤。
周景谦再度吻过来,满是安抚的温柔,“知道这是我们的第几次接吻吗?”
他在这时候依旧很有耐心,抛出问题,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苏秋还真陷入回忆想了想,睫毛上挂着泪珠,半晌,不确定地开口:“第十次?”
“不对。”
周景谦低下头,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绯红的耳畔:“再数数。”
苏秋只好再想,可她实在没办法专注,他的存在感太强,深深埋入她摇摇欲坠的理智里,搅得她脑子一片空白。
明明这几天都是大晴天,此时此刻的窗外却好似下起了雨。
她仿佛置身在海上风暴的中心点,她乘坐的这艘小船不断被风浪席卷着,追打着,掀翻又掀翻。
汹涌的浪花一浪高过一浪,风暴来袭,势不可挡。
小船飘飘摇摇,仿佛没有尽头。
直到他把她抱坐起来。
她似终于有所依,抓着唯一的浮木,紧紧抱住他的脖颈,却陷入更加困难的境地。
他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锁骨上,每一下都烫得她发颤。
她也学着,用齿尖轻轻咬在他侧颈的动脉上,她的嘴巴,同时绞着他的命脉。
“小秋。”周景谦拂开贴在她脸颊和锁骨的湿发,屈起指节擦去她脸上的泪与薄汗。
苏秋抬了抬眼睫,眼尾湿红看他,“周景谦,你亲亲我……”
他如愿吻下来,却不是亲她的唇。
苏秋身体猛地一抖,被他托抱起来时下意识用双手抱住了他的脑袋,指尖穿进他短簇的发里。
她颤着垂下眼睫,看着他的发顶,感受他此刻的肆意与荒唐。
她知道他很会照顾她。
此刻两边都不厚此薄彼,只是照顾的方式不同。
晚上十点,苏秋的手机闹钟忽然响起,那是她设置好,计划和周景谦一起看今晚新上映的一部电影的时间。
看完电影,洗过澡,再做。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电影看不成了,她被弄得筋疲力尽。
“还好吗?”
周景谦吻她额头,嗓音还带着未褪的哑意,神色却好像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冷静:“抱歉,是我没控制好。”
她双腿也曾不自觉拥过去,没控制好的不是他一个人。
苏秋:“我想洗澡。”
她没有一处不被他亲吻过。
她周身温度也很高,想泡个澡让自己变得清爽一些。
“我给你洗。”
“别……我自己洗。”
她脸埋在他肩窝,用下巴蹭了蹭他,再悄悄瞥他一眼。
她不确定,洗着洗着,他会不会又跟她抱在一起,像现在这样难分。
她实在没有招架的力气,他一动,她只会跟着软化投降。
所以还是让她自己洗吧。
见她坚持,周景谦也只好作罢,低头吮了吮她的唇做最后安抚。
拥抱缓缓分开时,苏秋偏过头,湿漉漉的睫毛随着他的离开而颤了颤。
周景谦下床,套上浴袍去浴室。
给浴缸放水,他走到洗手池前开始检查。
第一个时他还能控制力道。
到第三个彼此都渐入佳境,找到她喜欢的点,感受到她主动含他舌尖的回应。
就变得不受控起来。
他们都口头达成过要孩子的意向,但不是现在。
三个都检查过,确认没有漏破,周景谦放心下来。
浴缸放满水,周景谦走出来,直接用盖在苏秋身上的薄被卷过她,把她打横抱进浴室。
反正这条被子也湿了好几处,没法再盖。
双腿踩到浴室地板,苏秋还有些抖,她扶了下他手臂,“好了,你出去吧。”
浴室是白炽灯,光线比房间亮很多,把她烧红的小脸照得透亮。
她抬眸的瞬间,目光恰好落在他侧颈,那里留着几枚浅红的齿痕。
她当时朦朦胧胧,好像啃了两三口。
夫妻俩有过实质关系,一旦对视,便如电光火石噼啪作响,悄悄撩动。
苏秋慌忙别开脸。
周景谦仍定定地望着她,目光从她微肿的唇,滑向雪白锁骨上那抹淡红。
就像雪地里落了几瓣梅花,随着她呼吸轻轻起伏。
他脑海里全是她心口在他唇间颤动的模样,喉结无声滚了滚,压下翻涌的念头。
“我先出去,有事喊我。”
他嗓音低哑,看似从容转身。
实则再晚一步,他恐怕会控制不住,强硬和她一起洗。
浴室门关上,苏秋也松口气。
他视线太过灼热,她能感觉到。
彼此体型差距摆在这,总会让她想起刚才逃无可逃的崩溃感。
苏秋慢慢松开裹在身上的被子,垂眸只看一眼那些斑驳的痕迹,就又红了脸。
泡进浴缸,温热的水漫过肩头,身体终于得到纾解和放松。
泡了二十分钟,苏秋太舒服,舒服得昏昏欲睡。
起身冲洗后,她套上浴袍。
推门出来时,周景谦就等在门口。
他没让她多走一步,俯身将她抱起,轻轻放在沙发上。
“躺在我腿上,我给你吹头发。”
苏秋点点脑袋,打了个哈欠,乖顺地枕在他腿上。
暖风拂过发丝,男人修长的手指穿行在她发间,力道轻缓又舒适。
苏秋的眼皮渐渐耷拉下来。
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阳光明媚,薄纱窗帘被海风吹起,飘飘荡荡,更有海浪声徐徐传来。
苏秋懒洋洋伸了伸胳膊,手腕内侧一枚吻痕赫然入目。
昨晚的记忆瞬间如潮水涌来,她脸一热,坐起身来。
“周景谦?”
无人应答。
“去哪了……”
她下床,双腿踩到地面的不适感已经减轻很多。
苏秋走出客厅看了眼,没见着人。
苏秋折回浴室,洗漱完,换了条裙子,正要给周景谦打电话,房门被推开了。
“你去哪啦?”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就被男人怀里的花束吸引过去,是一大捧粉色佛罗伦蒂娜绣球。
苏秋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周景谦走到她面前,把花束送给她,“去买花了,什么时候起的?”
“刚起。”苏秋接过花,抱在怀里,“谢谢,我很喜欢。”
周景谦见她只顾看花,没留意到别的,只好提醒道:“再看看?”
苏秋茫然眨眨眼,看看花,又看看他。
周景谦失笑,只得亲自从花束里取出那条粉钻项链,水滴形的钻石璀璨夺目。
“我帮你戴上。”
周景谦走到她身后。
微凉的粉色钻石贴在她锁骨间,温柔又充满少女感。
苏秋摸着钻石,她以前对这些珠宝首饰并不感兴趣。
但此时此刻,自己好像开始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了。
苏秋把花束放在阳台的桌上,以大海为背景拍了张照。
拍完照,苏秋不由在想,周景谦什么时候会送她一束玫瑰。
大概人都是贪心的,得到了粉色绣球,又开始想要热烈的红玫瑰。
“想下去餐厅吃饭还是送餐上来?”
周景谦走过来,掌心落在她后腰,轻轻揉了揉,“还难受吗?”
苏秋摇摇头,看着他。
周景谦:“怎么了?”
苏秋摸了摸锁骨上的粉钻,笑起来:“去餐厅吃吧。”
酒店的餐厅是米其林星级水准,比昨天在树屋的午餐要好吃很多。
加上昨晚运动过量,苏秋胃口很好,吃了不少。
周景谦给她盛汤,“下午想做什么?继续休息,还是出去走走?”
苏秋:“去影院看电影吧。”
把她昨晚的计划补回来。
周景谦拿出手机,打开购票页面递给她,“想看哪部?”
苏秋挑了那部昨晚新上映的爱情喜剧,场次就在半小时后。
苏秋:“我能选情侣厅吗?”
“当然。”周景谦接过手机,选了情侣厅的两个座位,买好票。
影院就在酒店旁边的商圈四层。
取好票,苏秋没要爆米花,只买了两杯饮料。
夫妻俩和其他情侣一样,牵着手进情侣厅,找到位置坐下。
双人沙发座间隔私密,还是星空顶,苏秋小声说:“我第一次来这种厅。”
她看过很多次电影,有时候买票看到情侣厅,还挺好奇,但一次都没进来过。
周景谦:“我也是。”
家里有影厅,他甚至连在外面看电影的机会都很少。
苏秋无声笑起来。
她喜欢和他共同体验这些“第一次”。
电影开场,职业影响,苏秋看得还挺认真,手一直被周景谦牵着。
他似乎也在看电影,指腹却始终缓缓摩挲她的手背。
直到剧情转入平缓,苏秋不再感兴趣,她转过头,恰好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
荧幕进入转场,光线骤然暗下去的几秒,周景谦倾身过来。
彼此距离拉近,呼吸自然缠绕。
“周景谦,”苏秋声音很轻,“你喜欢和我接吻吗?”
周景谦目光锁着她:“喜欢。”
苏秋嘴唇动了动,那句‘那你喜欢我吗’还没问出口,他已经托着她的脸,温柔吻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吞没 “你别看…
一部电影, 苏秋只记住了前半段演的是什么,而周景谦是整场都没仔细看。
从影院出来是下午四点,今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行程安排也十分悠闲。
周景谦牵着她的手:“还想做什么?”
苏秋想了想,说:“回酒店吧。”
她昨晚多少还是累着了。
而且后半夜迷迷糊糊间,周景谦似乎俯身过来想要亲她。
气息温热, 落在她脸侧。
她那会儿太困, 以为他要第四次, 也恼他吵着自己睡觉,抬手便把他的脸给推开了。
听她说回房间,周景谦看她一眼,神色依旧沉稳, 看不出半点波澜。
他昨晚几乎没怎么合眼。
半夜看到苏秋发的微博, 放下手机, 就去吻她, 然后挨了她一个很轻的巴掌。
没被人招呼过脸, 周景谦当场有些怔, 垂眼看她睡得香甜,顿时一丝脾气也无,最后还盯着她小小的手心看了许久。
回到房间,苏秋去浴室洗了把脸。
出来时, 周景谦正背对她站着, 身上衬衫已经脱下, 露出线条清健的脊背。
经过昨晚关系的转变, 他脱上衣已经不需要去浴室也不会觉得唐突她。
苏秋脚步却一顿。
周景谦后背上,几道鲜红的指甲抓痕清晰可见。
苏秋沉默两秒,抬手看一眼自己的指甲, 明明也不长啊:“……”
不过,有句话叫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对她用了多大的力气,她便只好用多大的力气挠回他了。
周景谦换好睡衣转过身时,苏秋已经一脸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说来也怪,夫妻俩没发生什么之前,她还能坦然与他对视,哪怕彼此沉默着共处一室,也不觉得尴尬。
可现在,莫名就生出一点手脚无处安放的局促感来。
直到周景谦忽然抱住站在吧台边一直喝水的她。
男人修长的手臂环过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到她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苏秋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彼此肢体一旦接触,立刻就会给对方的身体带来某种微妙的信号触动。
昨晚的一切细节都还深深印在彼此的脑海里,一触即燃。
他这样抱着她,苏秋便免不了想起昨晚,他是如何托着她,让她缓缓坐下去。
她一开始受不住,坐不下,他便偏头啄她的侧颈,嗓音低哑。
一边温柔安抚,一边又强势地控着她的腰,看似帮她适应,却也不容她退。
苏秋深吁口气,放下杯子,从他怀里缓缓转过身。
她抬眼看着他,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不是手脚无处安放,而是想放到对方的身上。
苏秋认了,踮起脚尖手臂主动环上他的脖颈,嗓音清甜,带着笑意,轻轻喊了一声:“老公。”
周景谦喉结微动。
下一瞬,他俯身吻住她,将她的腰抵在吧台边,唇舌开始了熟悉的交缠。
他宽大的手掌稳稳扣住她的后颈,将她的气息一点点吞没。
苏秋颤着眼睫,很快就发现。
周景谦的吻,比以往都要霸道。
舌尖进得快,又吮又咬,专挑她唇珠那处脆弱的地方,再含住她的下唇。
吻到她双腿发软站不住时,他终于一手托住她的臀抱了起来。
他开始亲她的下巴,雪白的侧颈,清瘦的锁骨。
长指陷入那片软肉里。
薄唇也落在最柔软的地方。
双层布料无法阻挡。
左肩的裙带滑到了臂弯,入目赫然一大片的白,宛如珍珠般细腻莹润。
苏秋被抱放到吧台上,周景谦一手搂着她的腰背,一手开始掌控。
这个高度,他吻得很方便。
看它富有生命力的跳动,周景谦忽然想起彼此初次在婚房见面。
她穿那条睡裙,匆匆转身时,也如此刻慌乱跳动。
床垫轻陷。
电动窗帘缓缓合拢的声响,在幽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可这次,周景谦没急着去拿什么。
苏秋微微睁眼,很快就察觉他身上穿戴整齐,而她恰恰相反。
他一直在忙,却只在她身上忙。
苏秋不知他要做什么,就见他忽然单膝跪上来。
不等她反应,他一把握住她的脚踝。
苏秋惊愕睁眼,本能地撑起手肘,往后缩了缩腿。
周景谦却没松手,力道控制得刚好,不重却也不让她挣脱,一把拽回身前。
男人看似冷静的漆黑深瞳里映着许多东西,很快,聚焦到那一片浅白布料上。
最后那抹浅白也在他眼中消失。
“周景谦…!”
他吻上来的瞬间,苏秋整个上身跌回床上,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开在枕头上。
她眼里有错愕,有羞赧,有不可置信,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偏过头咬住自己的手指阻止某种声音。
她抖着睫毛牢牢闭紧了双眼,片刻后,又想悄悄睁眼看看。
看见他埋头,又羞得立刻闭上眼。
可眼睛闭着,感受反而更加清晰。
他微凉的薄唇,他柔软的舌尖。
是如何缓慢抵开,和她接吻。
“别亲了……”
苏秋呼吸发颤,微微扭身,最后一个字甚至有点破音。
周景谦察觉她的抵触,只稍稍退开一点,下巴上就湿了一片。
安静的主卧满是她急促的呼吸声。
周景谦看她漂亮的轻颤,看她潮红的面色,眸光变得更加幽深。
“你别看……”
察觉他灼热的注视,苏秋只想一脑袋厥过去,她哪里都想捂住,可只能做到捂住自己的脸。
不等她缓一缓。
他再度俯身,重重吻了下去。
苏秋彻底失了力气,两次。
后面周景谦把东西塞她手里,她大脑还处在一片空白,没力气帮忙。
当晚,苏秋没能下楼去餐厅吃饭。
记着他不停歇的坏,当他提出要帮她洗澡时,她依旧婉拒。
独自在浴室泡澡时,苏秋整张小脸还是红的,却显得非常润,白里透红,像上了一层养肤的粉底似的。
周景谦叫了晚餐送上来。
苏秋穿着浴袍坐在一边默默吃着,余光不时落在周景谦身上。
即便他穿的是睡衣,气质依旧清隽矜贵,完全想象不出,他是会做那种事的人。
看他喝汤时,薄唇沾了水渍。
那一瞬,苏秋的脸轰隆烧了起来,脑袋低垂,整张脸都快埋进饭碗里。
周景谦看过来:“这么饿?”
苏秋:“……”
也不知道谁更饿,一直在吃。
半夜,周景谦再度覆上来。
新婚小夫妻仿佛打开了某种闸口,纠缠得像一个人。
苏秋也在紧密的教学中学会了如何不用指甲刮到他,顺利戴上。
假期第三天,苏秋毫无意外,又睡到了中午。
她没想过,和周景谦会缠到这种地步,明明他平日里看起来那样斯文冷静,结果到了床上,是另一副模样。
不过要是她非要叫停,他也会停下来,可她如果不停,他的体力和耐力便会达到惊人的持久值。
看似决定权在她这里,可她那时昏昏沉沉,哪还有理智叫停,便是她想喊停,还没出口,他就亲上来。
下午,周景谦和苏秋乘坐游艇出海。
与上次参加游寻的游艇生日会的热闹不同,这次除了必要的工作人员,就只有他们夫妻二人。
而那些人显然得了嘱咐,没有要事绝不会露面。
于是茫茫海域中央,只剩他们两个人,仿佛自成一方世界。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双双流落一座孤岛,能依靠的只有彼此。
苏秋欣赏着海面的橘色日落,靠在周景谦怀里,只觉得惬意又安宁。
晚上十点。
车子驶入宁江畔的地下车库。
到家进门,全屋灯光自动亮起。
两只垂耳兔蹦到了苏秋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脚踝。
苏秋马上蹲下来捞起两只,把脸埋进它们的软毛里蹭了蹭:“小家伙,想我了吧?”
周景谦推着行李箱从她身侧走过,闻言目光落在她身上。
看她揉小兔脑袋,他也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周景谦进浴室洗澡,苏秋坐在客厅陪小兔玩,这时周景谦的手机忽然响了。
苏秋看见来电显示是周家老宅,便顺手接起,听完电话,苏秋脸色一变。
“周景谦!”
苏秋握着手机,连拖鞋都没穿,急匆匆进来,敲响浴室门:“老宅那边来电话,说奶奶晕倒了。”
周景谦冷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马上出来。”
周景谦裹着浴袍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他马上进衣帽间换衣服。
苏秋跟在他身后进来,拿过毛巾给他头发匆忙擦了擦。
看见他系领扣的手背绷着青筋,苏秋面露担忧。
一路上,周景谦开车比平时快,压在限速最高位,后视镜里映出他冷静如山的面容。
苏秋坐在副驾,没像以前那样被他沉稳的神色镇住。
她现在已经有所了解他。
她知道他不是不慌,而是他习惯了独当一面,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压在从容底下。
抵达医院,周景谦推门下车,步伐快得苏秋要迈大步才能跟上。
到病房门口正好撞见医生从里面出来,脸色看起来有些凝重。
医生刚要开口,苏秋握住了周景谦的手。
她的手虽然小,却牢牢裹住他大半冰凉的掌心,指节攥紧,把自己温热的体温一点点渡过去。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本章100个红包!
第35章 陪伴 她一点都不
医院是苏秋最抵触来的地方。
小时候怕打针, 后来是奶奶生病住院,在她心里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奶奶病倒那天毫无预兆。
父亲在外地赶不回来,苏秋只能独自面对医生冰冷的告知。
那时, 她孤身一人站在走廊。
心里早已抖得不成样子,脸上却拼命撑着镇定,冷静听清医生的每个字。
直到父亲的身影匆匆出现在走廊尽头, 苏秋的眼泪才终于决堤, 泣不成声。
万幸, 奶奶手术成功,身体渐渐恢复如初。
可周景谦的奶奶,情况却不容乐观。
苏秋心里清楚,周奶奶最期盼什么。
所以结婚后, 她总记着时不时给老太太发微信。
甚至比起和新婚丈夫的聊天, 她和周奶奶的对话反而更加频繁。
周奶奶喜欢的演员, 她去要签名照, 两人都爱吃的面包店, 她让司机买了送过去。
就连和周景谦去海边度假, 她也不忘发信息告知她,并且给她发自己拍的日落照片。
明明白天的时候,奶奶还夸她拍的照片好看,让她过两天和周景谦回去吃饭。
可晚上, 人就晕倒了。
看着躺在病床上憔悴却面容慈和的老太太, 苏秋眼眶发酸。
医生的话很明确, 手术刻不容缓。
手术团队已经从国外赶来, 随时待命,只等周奶奶醒来,评估完精神状态就立刻进入手术室。
原本计划的二次手术提前了整整两个月, 但再拖下去,风险更大。
苏秋看着周景谦听完医生的告知,脸上没有任何失态,他只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已经恢复冷静清明。
他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打出去电话,召回医生团队,通知远在国外的父母,安抚被吓到血压飙升的周爷爷。
他声音平稳,有条不紊。
就像一棵沉默而高大的树,强有力的枝条撑住了所有人摇摇欲坠的情绪。
苏秋能做的就是安静陪伴在周奶奶床边,偶尔抬头,看周景谦站在窗前打电话的背影。
他肩背宽阔,可那背影在白炽灯下却透着一种孤峭的冷寂。
苏秋忽然想到,当初奶奶生病,她至少还有父亲可以依靠。
可他呢,他连难过的情绪都不可多流露,就得冷静安排很多事,时间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在得知周景谦用计划之外四个字,轻描淡写地形容自己的出生后,苏秋就再也没法用平和的心态去看待他的父母。
但她忍住了,什么都没说。
把位置让出来,让奶奶的亲儿子儿媳陪伴在床前。
此时是第二天上午十点。
他们守了一整夜。
周景谦脸上看不出任何倦意,苏秋的眼下却已经泛起了淡淡的乌青。
“回家休息,睡一会儿,这里有我。”
周景谦握住她的手,声音低哑。
苏秋转身去给他倒了杯水,看着他喝下才道:“可你也一夜没休息。”
“我没事。”看见小妻子满脸对自己的担忧,周景谦用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手背,“当年创业初期也常这样通宵。”
苏秋想说,那怎么一样呢。
工作通宵是带着解决问题的笃定,浑身是劲,不知疲倦。
可现在,他的心是悬着的,是放不下的,是冰冷的。
苏秋坚定地回握他的手:“我陪你。”
她的声音一贯软柔,此时却仿佛带来了巨大的力量,稳稳落在他心上。
周景谦薄唇终于微微扬起,那是他这一整夜里的第一个笑容。
苏秋看着他笑,眼眶却更加发酸。
在奶奶生病这件事上,她想,她是唯一一个能真正与他感同身受的人。
他们都是被奶奶带大的孩子,那种感情,早已经超越了给予生命的父母。
苏秋忽然很佩服两位老太太,怎么会找到这么相似的他们,让他们成为夫妻,互相理解,互相陪伴。
两个人看似性格,职业以及生活习惯并不合拍,实际上却有很多相似的经历。
他们分明是最了解对方的人。
周景谦抬手,轻轻揉了揉小妻子的脑袋,看见她眼里满溢的心疼和爱怜,他心底那股一直绷着的情绪忽然松了一松。
他知道,她是最懂他的。
目光落在她眼下的乌青,以及她身上还穿着昨晚从海边回来那套衣服。
周景谦才想起她昨晚还没洗澡就陪他匆忙赶到医院。
他哪里忍心让她这样耗着。
“爸妈过来了,病房里也挤不下这么多人,你先回去洗个澡,睡一觉,再来接我的班,好不好?”
他这样低缓的语气,苏秋又怎么会不懂他的意思,她也不愿在这种时候还和他僵持。
苏秋只好点头:“我洗个澡就过来。”
“睡一觉。”他补充,“奶奶要是醒了,看见你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她会担心。”
苏秋看着他,轻声应道:“好,那我睡一会儿就过来,奶奶要是醒了,你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嗯。”
他让司机送她回去。
苏秋上了车,降下车窗,看见周景谦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回到家,苏秋简单冲了个澡,躺到床上,却毫无睡意。
可她不能现在就赶回医院,她知道,周景谦现在需要的是她好好休息,而不是一个同样疲惫,需要他分心照顾的自己。
医生说,奶奶还没那么快醒来,所有人都守着,也无济于事。
可她还是睡不着。
翻身时,看见周景谦那一侧空空的枕头,苏秋忽然想起他尽力克制的表情,想起昨晚医生宣布奶奶身体状况时,他下意识收紧回握她的手。
她不敢想,如果奶奶不在了,周景谦会怎么样。
那个答案太重,她连想都不敢想。
她一点都不想看到他难过。
更不想看见他明明心口压着千斤重,却还要摆出一副无坚不摧的样子。
她心疼他。
苏秋忽然掀了被子坐起来,动作太急,脑袋还晕了一下。
她换了衣服下楼,让司机开车来到城郊的一座古寺。
这座寺庙香火极旺,上次奶奶手术开刀,郝好陪她来了一趟。
后来奶奶康复,老太太听说小孙女给她祈福,便亲自来捐了一笔香油钱,说要谢菩萨保佑。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景谦发来的消息,问她洗过澡没有,让她好好睡一觉。
苏秋回复说就准备睡了。
收起手机,苏秋推开车门。
寺庙建在半山腰,有电梯可直达,苏秋却没坐,一步步数着台阶往上走。
大约三百级的青石板,炙热的阳光,苏秋的步伐却始终坚定。
在病魔面前她束手无策,力所能及的事也已经被周景谦全部包办。
她能做的便是跪在蒲团上虔诚祈祷。
一来一回,整整四个小时。
苏秋让司机直接送自己回医院。
苏秋也终于见到了周景谦那对龙凤胎弟妹,周家基因好,两个孩子五官出众,气质也不俗。
看见苏秋进来,齐齐脆生生喊了声嫂嫂,两个人眼尾还红着,显然是刚哭过。
周景谦看见她,从病房出来:“怎么不多睡会儿?”
苏秋笑道:“我睡了四个小时呢,精神好得很,你快去眯一会儿。”
周景谦:“我也休息过了。”
他淡淡侧头,扫向自己的弟妹。
龙凤胎显然有点怕这个素来冷淡的大哥,被他扫了一眼,立刻站得笔直。
两个人都揪着衣角,想凑过来又不敢,便齐齐看向友善的嫂嫂。
周景谦问:“叫人没?”
妹妹忙道:“叫了叫了,嫂嫂一进来我们就叫了!”
弟弟也忙不迭点头。
周景谦淡淡颔首,神色始终平缓,仿佛只是寻常询问,怕他们初次见面,对自己的妻子不礼貌。
苏秋朝周景谦递了个安心的眼神,又问:“奶奶怎么样?”
周景谦:“还没醒。”
苏秋面色微沉。
她没进病房,隔着玻璃窗看进去。
周爷爷血压降下来,此刻正坐在床边,一直握着奶奶的手。
少年夫妻老来伴,情比金坚。
苏秋看着周爷爷坚毅的面容,以及看向奶奶时那抹藏不住的温柔,心里又忍不住一酸。
终于,下午三点,老太太醒了。
医生马上进行会诊,确定了手术时间。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扫过一众人,目光落在苏秋脸上时,她立刻弯起眼睛,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同时抬了抬和周景谦交握的手让奶奶看。
老太太已经说不出话,看着他们小夫妻俩会心一笑,然后如愿地闭上了眼睛,面容安详地被推进手术室。
那扇厚重大门关上的瞬间,走廊一片寂静。
周爷爷被儿子搀扶着坐到椅子上,梁晶亲自倒了杯热茶。
老爷子摆摆手,只安静地盯着那扇门。
周景谦站在走廊尽头。
苏秋陪在他身侧,什么话也没说。
得知周奶奶手术,游寻和姚文安也来了,于熙也到了,苏秋看见她望着周景谦的身影,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默默站在一旁。
向逸明也赶了过来,看见女婿的脸色,知道这时候再多的安慰也没用,便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对女儿低声说:“你奶奶还不知道,等手术后再告诉她。”
苏秋点点头。
眼看着手术时间从原定的五个小时到漫长的七个小时。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凝住了,没人说话,连呼吸都感到压抑。
游寻订了晚餐过来,谁都没胃口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的等待都是煎熬。
苏秋看着周景谦始终不发一语紧绷的侧脸,她忽然想,奶奶第一次手术时,他也是这样独自站在走廊等着结果吗。
必然是了,他不需要父母的安慰,而他的朋友们似乎也知道他的性子,都只是远远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没过来。
还好他们结婚了,此刻有她陪他。
终于,那扇厚重的手术室门缓缓打开,众人全都围了上去。
周景谦站在原地没动,苏秋依旧陪在他身侧,她下意识用两只手攥紧他的手,夫妻俩掌心相贴,互相支撑着彼此。
直到医生摘下口罩,露出笑容,余下的话苏秋已经没再听,她只笑着回看周景谦。
他如释重负,闭了闭满是血丝的眼。
到这时,周景谦已经超四十个小时没合眼,眼看又到了深夜。
老太太被送进重症监护室。
周建明走过来对儿子道:“这里有我和你妈看着,你和小秋回去好好休息。”
梁晶也跟着劝。
周景谦沉默越过他们,走到玻璃窗前,看着躺在里面插满管子的老太太。
脑海中全是奶奶从小到大对他的悉心照顾,嘘寒问暖。
梁晶只好求助似的和苏秋对视。
苏秋垂眸,她走过去,握住周景谦的手臂轻声说:“你多久没睡,我也多久没睡。”
周景谦怔住,转头看她。
“我说过要陪你的呀。”
她笑得眼睛弯弯,软声哄道:“现在轮到你陪我了,陪我回去睡一觉好不好?别等奶奶醒了,你却倒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知己 是苏秋,他
回到家, 夫妻俩分两间浴室洗了澡。
奶奶手术顺利,一直紧绷的情绪终于松下来,苏秋在车上就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可一洗完澡, 人却忽然精神了。
她穿着睡裙走出浴室,就看见周景谦也已经换了身浅灰的翻领睡衣,半干的短发随意散在额前, 衬得眉眼清隽温润。
苏秋走过去:“不是说了我来帮你吹头发吗?”
周景谦:“小事, 我顺手吹了。”
他知道她在照顾他的情绪。
可她今天也已经够累了, 他不愿再让她多费神。
很快,苏秋点的外卖送到了。
时间太晚,她只要了粥和几碟小菜。
周景谦一整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苏秋给他盛了一大碗, 推到他面前。
他没说话, 安静地吃着, 手机屏幕亮着奶奶术后的各项报告。
看着报告, 他眉峰蹙了蹙, 又松展。
苏秋也没出声, 把装着小菜的碟子往他手边挪了挪,陪着他一口一口慢慢喝粥。
偶尔抬眼看他侧脸紧绷,她跟着担忧,他神色缓和下来, 她也跟着松口气。
吃完, 时间已经快凌晨三点。
刷完牙, 夫妻俩终于躺到了床上。
苏秋的脑袋刚沾上枕头, 腰间便横过来一条手臂,轻轻将她带过去。
“不是说睡觉吗,白天去哪了?”
“去了一个很灵验的地方。”她声音轻轻地, “等奶奶彻底出院了,你陪我去还愿。”
周景谦静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寺庙?”
“嗯。”苏秋语气轻松地说:“上寺庙的石阶可高了,别人都坐电梯,我用脚走上去的。”
“菩萨肯定是被我的诚心感动了。”
周景谦看着她,目光温柔:“走上去,腿酸不酸?”
他把她的腿抬过来搭到自己身上,手掌探过去揉她的小腿肚。
“不酸,你别小看我的体能了。”
他轻轻笑了笑,掌心依旧不急不缓地揉着。
力道恰到好处,苏秋舒服得几乎要哼出声,膝盖不自觉蹭了蹭他的腰侧。
她侧躺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呼吸,不由仰起脸:“你还不困吗?”
“嗯,你先睡。”
他轻轻拍她的背,动作像在哄睡。
苏秋看着他。
他哪里是不困,分明是还在惦记奶奶,思绪紧绷着,根本松不下来。
“我也不困。”她用脸蹭了蹭他的胸口,声音软得像撒娇,“不然你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和爷爷奶奶有关的,我想听。”
周景谦嗓音低哑:“好。”
此时此刻,他确实需要这样一个宣泄口。
他说,他小时候的生活其实很简单。
有爷爷奶奶悉心照料,有朋友相伴玩耍,无论想做什么,身边都是支持的声音。
他好像什么都能轻易拥有,唯独父母,是缺席的。
想爸爸妈妈了,他就独自坐在花园的长凳上,安安静静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大概也是从那时起,他养成了冷静自持的性子,遇事不慌,情绪不露。
因为就算失控大闹,也换不来想要的结果。
每到那时,奶奶会坐在他身边,语气温柔地开解,爷爷也会带他出门,用别的事引开他的注意力。
奶奶温柔而冷静,爷爷睿智而豁达,他的性格里,就有他们的影子。
可以说,他的童年没有因为缺失父母而变得偏执尖锐,走上歧路,全是因为有最好的爷爷奶奶。
苏秋听着,心里一酸。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环住他的腰,仰起脸,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又主动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
暖黄的壁灯光影里,两人对视。
她眼中盛满温柔,他喉结轻轻滚动,低头回吻过来。
唇瓣轻轻相贴,带着安抚。
他吻得很慢,饱含珍视,像是寻到知己那般,难能可贵。
苏秋睫毛轻颤,手指不自觉攥紧了他睡衣的前襟。
她被他温柔的侵略弄得有些晕,她仰起脸回应他,生涩却同样真诚。
周景谦的吻从她唇上移开,沿着她的唇角慢慢描摹,又落回她唇间,反复辗转。
苏秋低低哼了一声,像是受不了他这样的温柔,又像是在告诉他,她想要得到更多。
他是被需要的,被她需要着。
她缓缓开了口,他便长驱直入,吻得又深又缓,像要把这一整天的紧绷和不安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苏秋的手指穿进他短发里,柔软的指尖擦过他后颈。
周景谦一顿,吻变得有些急,侵吞着她的呼吸,勾缠着她的软舌。
良久,他才稍稍退开,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蹭了蹭,彼此的呼吸都乱掉了。
苏秋睁开眼,看见他眼底的暗色。
“我想趴在你身上睡。”
她小声开口,嗓音被吻得有些哑。
“好,”他嗓音同样低哑,撑在她上方,吻再次落下来。
这次他吻得更久,从她的唇到脸颊,到耳垂,再回到唇间。
吻她时,他想的是她独自一人爬那高高的石阶,她用她的方式,真心诚意待他。
周景谦把她抱上来,放到自己身上。
苏秋伏在他颈侧,一脸满足地埋在他肩窝呼吸着。
她又了解他一点。
他的脆弱,他的不安。
他从不示人的一面,只有她才可以看见的一面。
只有彼此才能懂得的一面。
夫妻俩相拥而眠,两颗心在不知不觉中又靠近许多。
一早,苏秋先睡醒。
昨晚睡前是叠着睡的,早上醒来却是彼此侧躺抱着的。
以往,总是周景谦早早起床去上班,她赖在床上。
难得见他还在沉睡着,眉梢舒展,神色不再紧绷。
苏秋撑坐起来,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下床,去了次卧洗漱。
洗漱完,苏秋来到厨房。
她想亲手做早餐,复杂的不会,做个三明治应该还是可以的。
周景谦早上喜欢喝咖啡,但今天她还是给他泡了牛奶。
这边热着牛奶,那边她开始煎培根,又打了两个蛋,溏心的,夹进吐司里。
她做的是简易版三明治,把卖相好看的那份给周景谦吃,她吃第一手的那份。
早餐还没端出去,身后忽然贴上来一片温热。
周景谦难得姿态慵懒,下巴搁在她肩窝,手臂从后环住她的腰,嗓音带着刚醒的哑:“怎么起这么早,在做什么?”
他这样,就像一头收了爪牙的雄狮,卸下所有的冷静与肃穆,露出柔软的肚皮,安静地伏在她肩上。
“做早餐啊。”
苏秋顿了顿,放软声音哄他:“我厨艺一般,为你,第一次尝试。”
周景谦动容,收紧手臂,侧头亲她侧脸,亲着亲着,他托住她的下巴转过来,贴上她的唇,时轻时重嘬着。
苏秋被他亲得唇珠发麻,抬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小声嘟囔:
“吃早餐啊,别吃我……”
周景谦喉结微动,又在她唇上轻碰了一下才退开,接着眼里有活,把煮好的牛奶倒出来,把三明治盘子端到餐桌上。
吃过早餐,两人换了衣服来到医院。
周建明和梁晶直接在医院旁边的酒店订了房,方便洗漱往返。
龙凤胎弟妹昨晚一直陪到手术结束,这会儿还在酒店补眠。
苏秋温声说:“爸,妈,我们来交班,你们歇会儿。”
梁晶握了握儿媳妇的手,转头又看向自己儿子:“景谦,老太太已经挺过了最难的一关,你别担心。”
“嗯,我知道,妈。”
周景谦温声应着,目光转向监护室的玻璃窗户。
梁晶还想再说什么,苏秋见状,轻轻拍了拍梁晶的手背:“妈,您和爸回去休息一会儿吧,这儿有我们呢。”
梁晶:“好,就交给你们了。”
周建明和梁晶守了一夜,两人转身离开。
周景谦没看他们的背影,苏秋走过去,握了握他的手,陪他站在一起,透过观察窗看看奶奶。
这时,苏秋的手机响了,她看一眼,是乔致打来的电话。
大概是公事,她走去走廊尽头接听。
与此同时,游寻和于熙也来了。
昨晚手术时间太晚,没让他们陪到最后,听说奶奶手术成功,两人一早就赶了过来。
于熙说:“我明天就要出国,项目那边出了点问题,没个两个月回不来,奶奶病好出院了,你记得跟我说一声。”
他们是发小,一起长大,从小于熙也受过周景谦奶奶的照顾。
周景谦:“嗯。”
于熙看着他冷静的侧脸,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实际上,她是打算借工作躲出去,自我疗伤。
她喜欢周景谦很多年,以为能等到个结果,却等来了他的闪婚。
游艇派对上,她亲眼见他们夫妻互动,分明不像传言中是无感情的联姻。
她心里那点渺茫的希望,彻底碎了。
原来他这种冷静到仿佛不会动真情的人,竟也有那样狎昵的一面。
两人果然新婚燕尔,蜜里调油。
于熙宽慰自己,要成人之美。
可一看到周景谦,心里那点失意又忍不住翻涌上来。
“当初你跟苏秋结婚,不就是因为奶奶的病吗?”
苏秋接完电话回来,闻言脚步顿住。
于熙的声音有点急,带着对这段从小到大的友谊破釜沉舟的意味。
“现在奶奶手术成功了,医生说康复后也能重新行走了……那你是不是……”
“于熙。”
周景谦打断她的话,语气冷沉。
她话里的意思他听明白了。
但不明白的,是她。
“你大概误会了。”
周景谦不疾不徐:“我和苏秋结婚,的确有奶奶的原因。”
他抬眼看向苏秋,目光笃定:“但重要的是,和我结婚的对象是谁。”
不结婚,奶奶也不会强逼他,这桩婚事始终建立在他情他愿的基础上。
是苏秋,他才选择结婚。
作者有话说:-
周总看秋秋第一眼:你是我老婆
第37章 在意 他简直硬得
游寻带着于熙走了, 走廊安静下来。
苏秋回过神,揣好手机,挪到靠墙的长椅上坐下。
周景谦脚步声很轻, 停在她面前。
苏秋仰起头,朝他弯了弯眼睛。
她笑意清浅,双眸却亮得惊人, 像有两颗小星星在不停闪烁。
周景谦垂眸看她, 喉结轻轻滚了滚。
若这不是医院, 他大概会忍不住倾身,吻一吻她那双亮得动人的眼睛。
他朝她摊开干燥而温热的手掌心。
苏秋没有犹豫,将手放进他掌心。
他们结婚不过短短几个月,却已经培养出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
无需言说的懂得对方。
在婚前, 苏秋就知道周景谦是圈子里人人称赞的适婚对象。
他的长相, 家世, 品行, 无一不优异, 是旁人眼里近乎完美的伴侣人选。
可那时她并不在意。
不在意他是否有过恋爱史, 是否有过用心爱过的前任,是否有围在身边的追求者。
她也知道,他们结婚是有前提的,为了各自在乎的人, 为了长辈的心愿。
但当她亲耳听见他说, 选择结婚, 是因为她。
她的心口就像被蜜糖浸透。
一点一点, 甜到心底最深处。
婚前她不在意的,原来非常在意。
好在,她所在意的那些他都没有过。
而现在, 他最在意的是她。
这就足够了。
周景谦在她身旁坐下,他侧过脸,声音低而缓:“小秋,在你家花园那次,不是我第一次见你。”
苏秋掀眸,整个人愣住了。
“第一次见你,是在这家医院。”
周景谦望着前方空荡的走廊,回忆起来,“那时,你在哭。”
她孤零零一个人站在走廊,哭得很隐忍,连声音都不敢发太大,可肩膀一直在不停抖动。
一双水汪汪含泪的眼睛,急切地望向急诊大门,有不安,也充满坚强。
那时,他于她而言,不过是个陌生的男人。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远处,安静地看着。
远远一瞥,并没有在他脑海中留下太深的印象。
后来,老太太把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说有个小姑娘很不错,想让他去见一面。
照片里的女孩坐在花园的草坪上,怀里抱着两只胖乎乎的小兔子,笑得明媚又无忧无虑。
她笑起来,更好看。
他看着那张照片。
心里忽然就那么想了一下。
苏秋听完,错愕得微微张唇。
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来他在那么早之前就见过她。
“你那时候怎么没想过,过来跟我打招呼?”
“你在哭。”他看着她,回想当初,目光温润而克制:“我过去太冒昧,会吓着你。”
一个陌生的男人,一个脆弱哭泣的她,那种情形下,实在不适合两个人产生任何交集。
苏秋想想,觉得有道理。
如果那时候周景谦还过来搭讪,她肯定看他一眼都觉得烦躁。
但莫名地,她想追问下去:“如果不是奶奶介绍我们认识,那我们不就错过了?”
周景谦沉默思索。
他那时忙着公事,又记着奶奶的病情,琐事一件接着一件,根本无暇分心去想自己的事。
也许,等忙完那阵子,等奶奶康复出院,他偶尔路过医院,还是会想起那个在走廊里悄悄哭泣的女孩。
也许他会试着去认识她。
只是时间会晚很多,而她大概已经为了安奶奶的心,答应了别人的相亲。
他们还是会错过。
“还好。”周景谦握了握她的手,声音低得像某种劫后余生的叹息:“我们没有错过。”
他们从真正的相遇,相亲,到结婚,每一步都踩在恰到好处的时间点上。
早一步,他会被她当成乘虚而入搭讪的无礼男人。
晚一步,她也许会嫁给别人。
周景谦偏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温和的探询:“你呢?跟我结婚,有没有一点原因是因为我?”
原来,他也在意这个啊。
苏秋眨了眨眼,忽然生出一点俏皮的小心思:“如果我说,没有呢?”
周景谦笑了,并不意外:“那就是我做得还不够好。”
苏秋左右看了看空荡的走廊,没人,监控摄像头也没对着这个方向。
她忽然抬手,用手心轻轻拍了拍他清隽的脸,带着点恶霸调戏良家夫的意味:“你大概不知道,你这张脸……有多旺我呢。”
周景谦微微歪头,有些不解。
苏秋又趁机摸了两下他的脸,再若无其事收回手。
“就是你的脸长在我的审美上,我跟你结婚,当然也是因为结婚对象是你。”
周景谦怔了一瞬,随即暗松口气,笑起来,他抬起手臂,将她揽进怀里。
苏秋回抱着他,把脸颊贴到他的胸膛,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口上。
而她自己的心跳,也微乱节奏,却又渐渐地与他同频起来-
老太太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了七十二个小时,转入了特护病房。
中间她曾短暂醒来过一次,双眼浑浊,没什么精神,很快又陷入了昏睡。
这一醒一昏。
又让众人的心高高悬着。
好在医生说老太太年事已高,又是这么大的手术,这种情况很正常。
且从各项指标来看,她已经恢复得不错,这得益于她平日本就好好养生的体质。
这几天,正逢新锐的一个大项目启动,对方负责人专程从国外飞过来,要亲自与周景谦面谈。
苏秋替他系好领带,理了理他的西装领口:“你去吧,医院有我。”
周景谦握了握她的肩,掌心温热而有力:“我谈完就过去,有事给我打电话。”
苏秋弯唇:“嗯。”
她很高兴,他没在这关头给她来一句辛苦你了,或者谢谢你了之类的话。
夫妻之间,本该这样。
互相扶持,不必言谢。
苏秋还在休假期,她没什么别的事,便不时拿出手机写写新剧本。
对她而言,在哪里工作都一样。
只要有手机就行,再加上医院安静的环境,反而能让她的思绪更清晰。
过了会儿,梁晶带着龙凤胎来了。
“嫂嫂!”妹妹小步跑过来,亲热地挽住苏秋的手臂。
她很喜欢苏秋,觉得这个嫂嫂长得可爱又亲切,说话声音也很温柔。
妹妹左右瞧了瞧,忽然压低声音问:“嫂嫂,大哥呢?”
苏秋:“公司有事,他过去一趟。”
妹妹和弟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
看得出来,他们很敬畏周景谦。
过了片刻,妹妹捏了捏手,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道:“嫂嫂,大哥他……是不是很讨厌我们?”
苏秋笑了:“不至于。”
弟弟也凑过来:“那肯定也不太喜欢我们。”
苏秋点头:“应该吧。”
妹妹愣住:“……嫂嫂,你好直接呀。”
苏秋转头看着他们,眼里有温和的笑意:“那你希望我骗你们?”
两个人同时摇头:“当然不是。”
苏秋柔声地补充:“你大哥不是不喜欢你们,只是你们见面少,还不熟。”
苏秋看得出来,周景谦对这对弟妹,并没有什么芥蒂,但也算不上多亲切。
龙凤胎年纪也不小了,半大孩子最是通透,很多事,他们看得出来。
既然如此,有些话就由她来说得坦白些。
她并不希望,周景谦一面要处理公事,一面记挂病房里的奶奶,还要分出时间来应付两个弟妹投来的带着试探的感情寄托。
龙凤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沉默片刻后,妹妹看向病房里,眼底流露出真切的担忧。
听周景谦说,尽管这对龙凤胎一直养在国外,但逢年过节都会回来探望爷爷奶奶。
到底是亲孙儿,老人家对这两个孩子也是疼爱的。
转入特护病房后,老太太七天内断断续续醒过好几回,每次都只睁着眼睛,却发不出完整的话。
好在各项监测指标是好的,直到第七天,她真正清醒过来,也可以开口说话了。
当老太太用清瘦见骨的手握住她的手,苏秋鼻尖一酸,眼泪瞬间涌到眼眶边,偏头眨了眨眼才忍着没掉下来。
老太太摸到孙媳妇腕间那只初次见面时她送的镯子,笑出了声:“等奶奶病好了,带你去珠宝展买首饰。”
苏秋哭笑起来:“那说好了啊,我要两只手都戴满,您可得快点好起来,陪我一起去。”
老太太脸上笑容更盛,原本因为连日卧床带着倦色的脸色,此刻连眼尾的细纹都笑得舒展开来了。
梁晶站在一旁看着,就觉得他们满屋子的人都抵不上苏秋随口一句软话,能让老太太高兴成这样。
夜深的医院最是安静。
病房里,苏秋趴在奶奶床沿睡着了,直到身侧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嗓音低沉:“小秋。”
苏秋懒洋洋睁开眼,看见从公司赶来的周景谦,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眉目清隽。
苏秋揉了揉眼睛:“你来了啊。”
“奶奶睡了。”
周景谦垂眸看着病床上呼吸平稳的老太太,“我们也回家睡吧。”
苏秋打了个哈欠,今天老太太能坐起来了,两个人就凑在一起追了两集电视剧。
苏秋挑了一些简音跟她讲过的圈内八卦说给奶奶听。
奶奶被逗笑,心情好,吃了药很快就睡着了。
陪伴病人其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得方方面面顾着情绪,尤其奶奶年纪也大了,两人相处虽然愉快,但也耗费了她不少的精气神。
进电梯时,苏秋就不自觉靠在了周景谦肩侧,用脑袋蹭了蹭他:“困。”
周景谦直接走到她身前,微微弯腰把她背了起来。
苏秋展颜一笑,毫不客气地趴到他背上,手臂圈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
从电梯厅到停车位不过几十步,她困意上来,被放到车里时已经半睁着眼了,回家路上更是直接睡了过去。
到家时她只有一点模糊的记忆,依稀记得周景谦在耳畔低声哄“继续睡”,他抱她上楼。
再醒来便是现在,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摸过手机一看,晚上十一点。
下床打开主卧门,苏秋就听见书房里有周景谦讲电话的声音。
这半个月来,经历了奶奶从晕倒到二次手术到现在虽然还不能出院,但是已经可以坐起身,每一天都是煎熬和期盼掺半。
偏偏还遇上新锐的新项目启动,周景谦医院公司两头跑,是所有人里最忙的那个。
好在,有苏秋,她陪在奶奶身边,就相当于他们一起陪着。
见他还在讲电话,苏秋折回主卧,进衣帽间拿睡衣准备洗个澡。
这半个月俩人都没心思折腾,晚上都是抱着睡,已经素了整整十五天。
她本来想拿成套的T恤睡衣,手伸过去,碰到吊带睡裙。
她顺手拿了睡裙和底裤。
“咚咚。”苏秋站在敞开的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
周景谦闻声抬头,眼神顿住,不着痕迹从她胸口掠过,移到她的脸上。
刚沐浴过的小姑娘面色红润,绯红的脸像被温水浸过。
苏秋:“忙完了吗?”
周景谦:“视频会议结束了,在整理一点资料。”
苏秋:“那我没打扰吧。”
周景谦:“当然没有,请进。”
苏秋端着手里的热牛奶走了进去,绕过书桌走到他身侧:“专门泡给你的。”
周景谦接过杯子,看着她,微微仰头喝了一口,喉结缓慢滚动。
“那你先整理,我去睡了。”
她刚要转身,腰上横过来一条手臂把她抱了过去。
周景谦把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橘子清香,他不自觉收拢手臂。
这半个月,夫妻俩都没心情做,苏秋也很少穿睡裙,都是穿成套的T恤睡衣。
此刻,她雪白的肌肤露在薄薄的料子下,肩膀上只有一条细到他随便一扯,就会断裂的带子。
他手臂横在她腰间,很快锢出两个熟悉的轮廓。
苏秋靠在他怀里,感受到他手臂的刻意收拢,呼吸放轻。
“小秋。”话音刚落,周景谦俯身过来,先吻她的额头,再是鼻尖,最后含住她的唇。
这几天两人都没亲过。
干柴烈火,一触即燃。
这半个月压着的情绪,如脱缰野马开始驰骋。
她的臀被他托起,双膝分开而坐。
睡裙堆叠,彼此面对面,更好亲。
他宽大的掌心拢着她的后腰,从温柔的含吮到深重的吞咽。
分开时,唇上扯出一根暧昧的银丝。
“故意的?”
周景谦嗓音低哑,看着她身上被揉皱的睡裙,指腹蹭过她发烫的脸颊。
他注意到她的睡裙,是彼此首次在婚房见面时她穿的那条。
男人眸色发暗,喉结滚了滚,捧着她的脸一寸寸亲到侧颈,又含住她的唇,在她唇边低声问:“之前几次,也是故意的?”
苏秋脸热得要烧起来:“才不是,是你存在感不够强。”
她根本没注意到他在家,穿都穿了,懒得脱,可不是他想的那样。
周景谦沉默两秒,扣着她的腰缓缓往下,灼热的呼吸扫过她颈侧:“现在呢?”
存在感够强了吗。
苏秋被烫得险些坐不住。
何止强,他简直硬气得不得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本章100个红包!
第38章 渴望 “羞什么,
周景谦的腰腹肌肉紧实有力, 苏秋已经在他怀里感受过许多次。
隔着被揉皱的睡衣,她整个人贴在那,就像在攀爬陡峭山岩的藤蔓。
没一会儿, 贴着的衣料就洇开了潮意。
坐不住时,周景谦忽然俯身,臂弯一捞就把她托上了书桌。
他站在她分开的双膝间, 劲瘦的小臂撑在她身侧, 另一只手圈着她的腰, 力道微微收紧。
她大腿还压着他刚才摊开的文件,纸页边缘蹭得她腿侧发痒。
这样的姿势太逾矩。
好像这间不是家里书房,而是他平时坐镇的办公室,在这样肃穆的地方, 他们做着最出格的事。
“回房间……”
“好。”
他应了, 喉结却滚了滚, 根本没要回的意思, 依旧俯身吻她, 看似不疾不徐, 唇却吻得深重用力。
带着禁锢半个月后的肆意。
就像一头饿了许久的狮子,在面对秀色可餐的小兔时,他充分展示了自己的渴望和凶猛。
他把她紧紧箍向怀中,彼此胸口紧贴, 压实。
他吻到她耳垂, 舌尖扫过去, 齿尖轻吮, 那处软肉很快从瓷白染成了粉。
他明知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还这样逗弄,苏秋深吸一口气。
感受着他的深吮, 她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整个人变得软乎无力。
指尖碰到签字笔,冰凉的金属壳让她手一抖,不慎扫落了摊开的文件,哗啦声响在书房,更加出格暧昧。
明明刚才,周景谦坐在这张书桌前,对着电话那头沉声敲定合同条款。
此刻却和她吻得难舍难分,连呼吸都缠在一起。
人前人后,他完全是两个样子。
好在书房没有东西,他们不可能在这里再继续。
周景谦似乎也想起这点,吮了吮她的唇嗓音低哑说:“下次在书房备两盒。”
苏秋诧异于他的出格,听得脸燥,忍不住嗔他一眼:“你怎么不说厨房也放两盒。”
周景谦:“好,听你的。”
苏秋:“……”
他托着她的臀把人抱起来,苏秋下意识圈住他的脖子,像挂在他身上的树袋熊。
这样的抱法,每走一步都让苏秋真真切切体会到他强烈的存在感。
他似乎是故意。
故意抱到那个位置,刚好对齐。
夜里的周景谦和白天的他就不是同一个人,哪处都透着坏。
床垫轻轻下陷。
他的指尖勾着那片巴掌大的布料。
褪下时,已经洇得透湿。
苏秋只看一眼,耳尖就烧得发烫。
周景谦说:“我来洗。”
苏秋把脸埋进他颈窝不语。
反正,本来就是他弄出来的,他负责善后很应该。
苏秋提醒:“关灯。”
周景谦把东西放在她手里:“忙完再关。”
苏秋攥着那片还没拆的包装,指尖发烫,她撕开,戴好,忙完这步,周景谦还是没去关灯。
苏秋用眼神瞟他。
周景谦俯身,先蹭着她的唇瓣,打个招呼,开始亲吻,从慢到深。
直到把她吻得喘不过气。
他哑着嗓音说:“这才开始,没完。”
苏秋明白过来他的意图,整张脸瞬间烧得滚烫,她下意识抬手想挡住脸。
周景谦先一步扣住她的手腕抵在蓬松的枕头边。
“羞什么,你怎样的我没看过?”
他吻着她,唇舌忽然重重探进去,又满又深。
苏秋瞬间被逼出泪液,渐渐地,双腿下意识攀了过去。
夜已经深了,室内依旧疾风骤雨,久久没有停歇。
次日,苏秋迷迷糊糊醒过来,她闭着眼摸了摸身侧,空的。
拿过手机按亮,睁眼一看,上午十点。
主卧门虚掩着,整间屋子很安静,周景谦应该早就出门了。
她开始有点羡慕他的高精力和强大的体力。
身上还穿着后半夜他给她换的吊带睡裙,软纱料子贴着皮肤。
里面也是他新拿来给她换上的。
当时她正疲累着,忽然被他握住脚踝,还以为他想再来第四次,没忍住踹了踹他的胸膛。
至于昨晚褪下来的那条,他昨晚就站在浴室水池边亲手搓洗干净了。
躺在枕头上回了回神,苏秋坐起身,下床晃悠进浴室刷牙。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吊带裙,忽然有点穿腻的感觉。
洗漱完,苏秋晃进衣帽间,打开了周景谦的衣柜。
踮脚拿下他一件白衬衫,衣料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
他最普通的衬衫也要三万块一件,料子滑得像绸缎,摸在手上凉丝丝的。
苏秋褪下睡裙,把衬衫穿在身上,衣摆刚好盖过大腿根。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很满意。
然而推开主卧门刚走出去,苏秋脚步顿在原地,“你,怎么在家……”
从书房出来的人不就是这件衬衫的主人。
周景谦面上还端着平时的冷静,握着咖啡杯的手却紧了紧。
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衬衫,再落到衣摆下两条白皙笔直的腿,眼神不着痕迹地暗了暗。
尤其昨晚,这双腿还牢牢缠在他腰上,一早又给他这样的视觉冲击。
苏秋挠了挠侧颈,她没想到他在家。
还以为这个点,他要么在医院要么在公司呢。
不过既然穿都穿了,苏秋也不扭捏,拂了拂垂在肩上的长发:“你衬衫布料很舒服,我能穿吧?”
周景谦朝她走过来,目光幽深:“只要你想,随便穿,每天穿都行。”
苏秋刚弯起唇,下一瞬唇上就被他亲了下,她笑着躲开,掌心抵着他胸口推了推:“要干嘛,我还没吃早餐。”
周景谦:“早餐我做好了,一起吃。”-
奶奶恢复得越来越好,已经能扶着助行器慢慢挪步。
虽然大多时候还是坐轮椅,可只要人还活着,走不了路又算什么。
在这点上老太太很看得开,也不心急,出院回老宅之后,家庭医生也会跟着住进去,每天定时帮她做复健。
老太太出院这天,周家摆了家宴。
苏秋也第一次见识到了周家庞杂的亲族脉络关系。
整整五桌人,许多陌生的面孔过来喊她嫂嫂,表嫂,侄媳妇。
各种称呼往她耳朵里钻,弄得苏秋晕乎乎的,面上却还端着得体的笑,挨个应着大家。
好在周景谦始终陪在她身边。
有小辈递茶就替她接,有长辈问话也顺势接过去。
苏秋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周家是这么大一个家族。
对比起来,她家目前是一家三口,妈妈远在国外,唯一有来往的亲戚就是舅舅家,一家四口。
两家人全部凑在一起也就一桌人,远不如周家人丁兴旺。
苏秋忽然有点恍惚,做周景谦的太太,往后要应对的场面不小。
虽然是周家的家宴,苏秋的父亲和奶奶也被接了过来,安排在主桌。
周老太太住院时,苏秋的奶奶每两天就过去一趟,举着手机放广场舞视频给老姐妹看,说等她出院了俩人组队跳,半点儿没把她当病人。
龙凤胎乖巧地叫了:“大哥,嫂嫂。”
落座后便只安安静静吃饭,不再像从前那样对周景谦露出敬畏的神色,也不硬凑话找存在感。
周建明和梁晶大概一心盼着三个孩子亲近,教过龙凤胎要怎么做。
听完苏秋那番话后,龙凤胎似乎明白过来,大哥和他们年龄差距太大,平时也不住在一起,未必非要硬凑热络。
找到一个彼此都舒服的相处方式更重要,没办法亲近大哥,那就和大嫂处好关系也是一样。
这一个月来,苏秋已经收到龙凤胎送的好多份手工礼物。
吃过饭,宾客围着老太太说话。
周景谦在偏厅找到苏秋时,她正站在窗边发呆。
他从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累着了?”
苏秋笑了笑:“不累,也没什么需要我做的,只是跟大家说说话而已。”
“跟人说话也会累。”
周景谦知道她喜静,要应付这么多人,还是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人,肯定耗了不少精力。
周景谦转过她的肩把人揽进怀里,声音低缓而温柔:“不用有压力,这样的场面一年也没几回。”
既然他都说到这,苏秋抿了抿唇,也说出自己的顾虑:“我对自己……没什么信心。”
老太太慈祥周全,梁晶也八面玲珑,而她平时是有些懒散的,更别说应付这么一大家子人,她担心自己做不好。
“苏秋只要做好苏秋。”
周景谦握过她的手贴到唇边吻了吻:“我们结婚,是过我们自己的日子,不是过给旁人看的。”
“可以吗?”
“可以,相信我。”
她嫁给他,不需要承担任何压力。
苏秋瞬间大松口气,连呼吸都轻快起来。
周景谦就见她眉眼重新变得鲜活,和刚才俨然不同。
夫妻俩开诚布公,可以解决很多不必要的困扰。
周景谦搂过她腰往怀里带了带,喉结滚动,嗓音低哑道:“与其担心这些,不如想想,今晚准备穿我哪件衬衫。”
苏秋一顿,先用眼风扫过偏厅虚掩的雕花门。
宾客的谈笑声还隐约从正厅飘过来。
既是白天又是人前,周景谦竟然凑在她耳边说这种不正经的话。
他故意逗她,苏秋也被激起了点小性子,又确认一遍四下无人,双手勾住他脖颈,面容娇俏。
“今晚一起洗完澡后,你给我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泡澡 原来日子是
宴席散场后, 周奶奶张罗着想要拍全家福,其中一张爷爷奶奶坐在前排,周景谦和苏秋站在身后的合照, 被他打印装框,准备换下书房里原先摆着的相框。
两人是在老宅陪老人家吃完晚饭,才开车回的宁江畔。
刚推开门, 两只圆滚滚的小胖兔就凑过来蹭苏秋的脚踝。
她弯腰把俩小家伙抱起来, 挨个揉了揉毛茸茸的脑袋。
周景谦跟在她身后进门, 看着她的背影,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什么时候开始洗澡?”
苏秋:“……”
这话听着简单,真要做起来完全不是一回事,尤其这会儿两人都清醒得很。
苏秋背对着周景谦, 发丝遮住的耳尖有些热。
她默默把怀里的小兔放下去, 声音细如蚊:“现、现在吧……”
周景谦语气听起来依旧淡定:“好, 我去放水。”
言下之意是要一起泡澡。
苏秋默了默。
亦步亦趋跟在周景谦身后。
家里两只半散养的小胖兔总爱乱蹦跳, 怕它们闯进来撞见什么少兔不宜的场面, 苏秋把主卧的门带上了。
周景谦放好水出来, 就见小妻子站在房间故作镇定,他勾唇发出邀请:“进来吧。”
苏秋轻咳一声,若无其事走进去。
往常显得空阔的浴室,装进两个人莫名变得拥挤。
头顶的灯亮得晃眼, 彼此不管做点什么小动作, 都清晰可见。
两人这会儿都太清醒了, 做什么都有点放不开手脚。
苏秋不知道周景谦是什么感觉, 她反正是有点窘,耳尖发热。
不过既然是自己先提出来的,她也不想认怂, 索性踮脚一把搂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他是她老公,她想亲就亲。
周景谦低笑一声,手臂圈住她的腰回吻下去。
小妻子看着大胆热情,唇瓣却颤得厉害,表面亲得热烈,实则他一探舌抵进她就缩脖子。
顶喷花洒的水流倾泻而下,两人的衣裳彻底湿透。
他先忙她身上,然后才动自己。
苏秋默默偏过头,后背靠着瓷砖,没敢乱看,脸烫得已经能煎蛋。
彼此简单冲洗后,她被他打横抱起放进浴缸,两个人的重量压下去,水面悠悠漫出来,溅了一地水花。
苏秋背对着周景谦,坐在他怀里。
他的小臂贴着她的腰侧,浸在水里的肌肤不时相触,温热的水流裹着彼此,每动一下就有细微的蹭碰。
这时,周景谦抬手不知按了哪处开关,主灯灭了,顶上竟然亮起了细碎的星空灯。
苏秋愣住,下一瞬,周景谦拉开浴缸边的百叶窗,单向可视的落地玻璃外正是宁城的璀璨夜景。
不远处的城市地标摩天轮正在慢悠悠转着,江边步道的灯连成一条条光带,摩天大楼的霓虹灯变幻着色彩。
当初装这间浴室时,本就是为了泡澡享受的功能。
可从前周景谦忙得脚不沾地,一心只有工作,连这套房都没来住过。
和苏秋结婚后,受她影响,他也开始感受慢下来的生活。
原来日子是要这么过的。
苏秋看着窗外的夜景,紧绷的肩头慢慢放松下来,不自觉往周景谦怀里靠了靠,发梢蹭过他的下巴。
她这一蹭一贴,男人滚了滚喉结。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又偏头吮她的侧颈,薄唇贴过她最柔软的耳尖。
苏秋轻轻缩了缩脖子。
她缓缓转过脸,和他唇齿相贴,交吻时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小臂蹭在她身前,彼此湿滑的皮肤贴在一起。
她的手心被塞进来一片熟悉的东西。
浴缸水面开始微微浮动,荡漾出去一片又一片水花。
彼此坐姿没变。
他从她臂弯伸过来的大手握住她。
她在他两只宽大的掌心里被挤动,改变形状,溢出指缝。
他抱着她,吻得越来越深。
苏秋摇头看向窗外,霓虹的夜景渐渐被撞得有些模糊。
泡完澡,夫妻俩在淋浴下再次冲洗。
苏秋浑身上下到手指尖都酥酥软软的,脸上的肌肤也变得水润滑嫩。
像刚做完一个桑拿理疗。
感觉不差,就是水里带着阻力。
她坐着更困难。
终于洗完澡,周景谦用浴巾裹住她,他套上白色浴袍,腰间带子系得随意,微敞的领口锁骨那有一道淡淡的咬痕。
“在这等我,我去给你拿睡衣。”
苏秋点点脑袋,等周景谦拿着他的白色衬衣回来,苏秋才后知后觉,今晚的重点是这个。
她刚才忘记了,还以为拿睡衣拿的是自己常穿的吊带睡裙。
“……我自己穿。”
苏秋接过衬衣,转过身,背对着周景谦取下身上的浴巾,穿好,系好扣子。
衬衣上的淡淡薄荷清香萦绕在她身上,她身上的气息也沾染进这件衬衣,无声交混。
衣摆堪堪盖到大腿根。
周景谦看着她的后背,嗓音微暗:“我给你吹头发。”
苏秋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周景谦站在她面前。
刚才在浴缸大动干戈两次,她已经很累,不时打哈欠。
温热的风扫过发梢,她的眼皮越来越沉,等周景谦收起吹风机时,她已经摸上了床,自动躺到他睡的那侧。
周景谦笑,上床,俯身吻她额头,真乖,困成这样也记得要躺到他这边睡-
周老太太身子渐好,起初还要扶着助行器挪步,如今已经能拄着拐杖慢慢走过半个花园。
日子悄然滑过盛夏,进入九月。
秋天是苏秋最喜欢的季节。
温度凉爽,不冷不热,空气宜人。
她也出生在秋天,单名一个“秋”字,简单,却也藏着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意韵。
小时候上学,大家还在忙忙碌碌写自己的名字时,苏秋早早就写完了。
两家商议过后,把婚礼的日期定在了十二月的第一天。
宁城的十二月并不冷,甚至还带着秋末的凉温,正适合苏秋穿婚纱。
周奶奶的身体还坐不了飞机,苏秋把婚礼定在了自己从小长大的宁城。
等蜜月时,她再和周景谦飞去国外,度假半个月。
还有三个月筹备期,苏秋悠悠闲闲地翻着多家婚庆公司递来的婚礼方案。
婚礼方案还没定下来,乔致给她推荐了一个进修班。
宁大继教院的心理学课程,对她创作剧本角色有很大的帮助。
苏秋还年轻,时间也充裕,正是创作和进修两手抓的好时候。
乔致在电话里说:“你不是一直想学心理学吗,这是著名心理学家钱老师开设的课程,名额抢破头,我托人给你留了个,就当送你的新婚贺礼了。”
苏秋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动容道:“谢谢你,乔老师。”
乔致笑道:“跟我客气什么。”
乔致在圈内混得久,见惯了人起高楼又楼塌,圈里尽是利益往来,资源争抢,一颗心早磨得冷硬。
偏偏在苏秋面前,她总会不自觉放软几分。
她自己没成家,早把苏秋当半个女儿看待,虽说感情上不是黏糊的性子,可对苏秋事业上的帮衬,她向来慷慨。
也是苏秋够优秀,值得她这么做。
周景谦端着洗好的蓝莓走过来,挨着苏秋坐下。
苏秋盯着手机上乔致发来的课程资料,周景谦拈起两颗蓝莓递到她唇边。
苏秋想也没想就含住,软唇不经意蹭过他的指尖。
周景谦指节微顿:“想学心理学?”
苏秋点点脑袋。
周景谦:“想学怎么不跟我说?”
著名心理学老师的课,凭周景谦的人脉拿到名额不是难事,只是苏秋从没在他面前提过,他并不知道。
苏秋抬头朝他笑了笑:“我自己能解决的事就不麻烦你啦,不能解决的,就只能让你帮我了。”
周景谦又喂她吃了两颗蓝莓,笑问:“那有什么是我能帮上的?”
苏秋眨眨眼:“咱们家离宁大挺远的,以后我上下课谁接送呢?”
他喜欢听她说‘咱们家’,喉结微动,答得干脆:“我。”
苏秋笑容灿烂,就喜欢他上道又直接的回答,要是他敢说给她配专职司机,或是让之前的李师傅接送。
她非飞他个眼刀不可。
苏秋本就是宁大毕业,马上要重回校园,有种说不出的新鲜感。
课程是一周三回,周一三五,每次两小时,一个半月结课。
第一节 课早上九点就要到校。
算上路程,她最晚得八点爬起来。
苏秋好久没起这么早了,昨晚和周景谦抱着纯睡觉,结果今早还是赖床,怎么都起不来。
周景谦第二次推门进来喊她。
苏秋裹着被子翻了个身,闭着眼咕哝:“五分钟……”
周景谦失笑,扫了眼腕表,行吧,再让她睡五分钟。
周景谦径自走到客厅,把昨晚她摊在桌上的东西收进背包,笔记本电脑,记事本,一支笔。
他试了试那支笔,出墨略带滞涩,便转身去自己书房,从收藏柜里挑了一支适合她的限量版钢笔,和她原来的那支一并放进去。
还要带什么……
周景谦没做过送人去上学的事,这感觉莫名有点像提前晋升当爹。
对了,还有喝水的杯子。
周景谦拿出手机看了眼她的生理期,还有半个月才来,目前可以喝冰的。
他进厨房给她鲜榨橙汁,倒进保温杯,又备了瓶矿泉水。
再装几包小零食吧。
自从他承包了她的零食架补货之后,对她最近爱吃的零食口味了如指掌,每样都拿了几包放进去。
还有什么。
周景谦唯恐漏了什么,用手机搜了搜“上学必备用品”
第一条跳出来的是“孩子上学必备物品”,他本着补漏的心点进去看了看。
“湿巾,干纸巾……”
的确,她去洗手间要用到这些。
周景谦打开柜子,干湿纸巾各拿了两包放进去。
收拾整齐,过去十分钟。
真得喊她起床了。
周景谦推门进来,坐在床边用指腹蹭了蹭她压在被子上睡出浅印的小脸。
“小秋同学,再不起就要迟到了。”
“嗯……”
苏秋终于醒了,打着哈欠,缓缓睁开眼,看见一张清隽温柔的脸,她笑起来,懒洋洋朝他伸出双臂。
“你拉我起来。”
周景谦笑,一手握她手臂,一手搂住她后背把人托抱起来。
苏秋顺势歪倒过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锁骨,吸了吸他身上清爽的薄荷清香。
“好了,我醒啦!”
锁骨被她蹭得发痒,周景谦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
苏秋下床,晃悠悠往浴室走,就像一棵左右摇摆的海草,可爱得很。
从前她哪在他面前展露过这么随性的一面,周景谦忍俊不禁。
进到浴室,苏秋就见牙刷杯接好了水,牙膏也挤好了。
她弯了弯眼睛,刷完牙,发现自己要穿的衣服也已经挂在里面,她顺手就能换上。
今天第一天上课,苏秋简单补了点粉底液,扫了扫腮红,让自己瞧着精神些。
是她失策了,要赶早八就该提前两天调整作息,而不是临到上课这天才硬爬起来。
收拾完自己,早餐已经准备好。
两人吃完早餐,周景谦回主卧换了正装,拿着领带出来。
苏秋帮他系好领带,顺带理了理他衬衫下摆,动作熟稔又亲昵。
夫妻俩一个上班一个上学。
收拾整齐,苏秋走到客厅单人沙发边拎起背包,然而手腕猛然一沉,整个肩膀被带得垮了下去。
苏秋:“……”
这哑铃一样的重量是怎么回事儿?
作者有话说:-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出自唐代王勃《滕王阁序》
第40章 般配 无法抗拒她
秋季晨光明媚, 清爽的风从半降的车窗吹进来。
苏秋坐在副驾,怀里抱着那只减重了一半的背包。
她隔一会儿便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开车的男人身上, 嘴角一直翘着,眉眼弯弯,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车子停在宁大校门口。
苏秋望着阔别已久的校园, 并没有急着下车。
她解开安全带, 整个人倾身靠过去, 凑到主驾那侧。
轻轻在周景谦侧脸上吻了一下。
周景谦偏过头来回望她。
苏秋笑眯眯的,微微歪着脑袋,像只得了便宜忍不住卖萌的小猫。
在家打开背包时,苏秋先是怔了一下, 怎么会放了这么多东西?
随即她便明白过来, 心里涌起一股不可名状的暖意。
周景谦替她准备得这样周全, 让她感觉自己不像去上两小时的课, 倒像是出门郊游, 连喝的水都给她备了两种。
“老公, 你真细心。”
苏秋笑盈盈地,毫不吝啬地给出夸赞与肯定。
周景谦失笑:“一开始放的时候,我还觉得不够,总认为少了什么。”
他没忘记她打开背包时的错愕表情, 以及她把东西减半时看他的揶揄眼神。
“是我没考虑到重量的问题。”
苏秋搂住他的脖颈轻轻晃了晃, 又贴上去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他的, “我觉得你考虑得很周到!”
“以后我每次上课的背包都交给你整理了。”
“好。”周景谦顺势搂住她, 回吻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她的唇:“下课我来接你。”
苏秋眨了眨眼:“你忙的话就不用过来,我自己回去也行。”
早上他们可以一起出门, 因为时间合适,可她上完课是十一点,他也许在忙。
周景谦不置可否笑:“去吧,别迟到了。”
下了车,苏秋将背包单肩背好,站在车外朝他挥了挥手。
周景谦没有立刻开走。
他看着她转身走进校门。
她平日里披散的长发今天扎了起来,高高的马尾随着步伐轻轻飘荡,年少风发,意气正好。
那一瞬间,周景谦仿佛看见了不曾参与过的她的青春。
心底掠过一丝遗憾,转瞬又被另一种情绪填满,此时此刻,他们在彼此身边。
等她的身影彻底没入校门,周景谦才启动车子,迈巴赫驶离路边。
苏秋找到教室,签到后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知名心理学教授钱老师抱着教案走上讲台。
苏秋连忙收起懒散的状态,挺了挺腰坐姿端正开始听课。
两小时的课程中间有十五分钟休息。
前一小时苏秋听得很认真,不时就打开杯盖喝一口周景谦给她榨的鲜橙汁。
冰冰的酸甜口感把她早起的困意散了大半,比冰美式还提神。
课间休息时,苏秋的记事本已经记了满满三页,摊在中间的钢笔是周景谦放进她背包的那支,笔头圆润,写起来比她自己的笔顺手很多。
去完洗手间回来,苏秋打开背包开始掏零食,刚拆开一包海盐饼干,隔壁的女生就看了过来。
苏秋了然地笑了笑,重新拿出一包未拆的饼干递过去:“要吃吗?”
女生不好意思地笑,双手接过来:“谢谢,我早上赶时间忘吃早餐了。”
苏秋闻言,又从包里摸出两颗橘子糖递过去,怕她低血糖:“这个也给你。”
女生惊喜:“你的包好像哆啦A梦的口袋啊,准备得真齐全。”
苏秋抿唇笑了笑,心说我什么都没准备,全是我家里那位放的。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教室门被推开,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男人匆匆进来,跟钱老师低声说了两句,两人显然熟识。
男人刚在苏秋右侧前方坐下,就连打了几个哈欠。
他侧转过来时,苏秋愣了愣,感觉对方有点眼熟。
“你是……苏秋?”
两小时课程结束,苏秋正收拾桌上的东西,面前忽然落下一道阴影。
她抬眸,正是那个打哈欠的男人。
苏秋面露疑惑。
“我姜沼啊,不记得啦?”男人笑起来,剑眉微挑,俊朗倜傥。
语气里是久别重逢的感慨。
苏秋恍然,难怪刚才会觉得他眼熟。
他是她的高中同班同学,还当过她半个学期的同桌,只不过当年他没参加高考就出国了。
姜沼一脸激动地说:“我刚回宁城发展,没想到来上课就碰着老同学了!我之前的手机号不用了,跟以前的同学都断了联系,咱加个微信呗?你帮我拉回班级群行不行?”
“好啊。”苏秋笑笑,多少能明白他的激动,加完微信她先给班长发了消息。
班长秒回,转头就把姜沼拉进了群,没一会儿群里就热闹了起来。
姜沼当年长得帅成绩好,跟班里大半同学都打成一片,后来姜家出事,他被家里人安排出国,跟大家断了联系。
此刻看着群里刷屏的“欢迎回来”,姜沼很感慨,抬头时,苏秋已经收拾好背包准备走了。
她还和当年一样,松松扎着高马尾,眼神清澈,眉目柔和。
过去这么多年,岁月好像没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姜沼见过太多人一头扎进社会角色里,多少会沾染上急功近利的尘气和求生挣扎的倦色。
可她的双眸依旧干净明亮。
姜沼刚要开口说什么,苏秋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亮起的屏幕,唇角立刻翘起来,朝姜沼晃了晃手机:“我先走了。”
姜沼看着她明媚的笑愣了神。
苏秋边接电话边往楼下走:“喂。”
电话那头传来周景谦温和的嗓音:“下课了?”
“嗯,你真来接我了?”
“你第一天上课,我怎么能缺席。”
“那你等等,我在下楼了。”
“不急,抬头。”
苏秋闻言顿住脚步,抬头就看见周景谦站在教学楼下。
她收起手机,三步并作两步朝他小跑过去,“你怎么进来的呀?”
“登记了访客信息。”周景谦上前两步拥着她,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接过她的背包挂到自己肩上。
男人西装革履,却斜斜挂着一个淡鹅黄的背包,有点违和,又透出一股成熟男人的体贴与温柔。
苏秋多看两眼,不由在想,如果学生时代就和周景谦认识,他肯定也会像现在这样来接她下课。
周景谦牵过她的手,“时间还早,带我逛逛你的母校?”
尽管时光不能倒退,但他也想尽可能地了解那些他没参与的过往。
“好啊。”苏秋眼睛亮了亮。
她还记得最初对周景谦的印象是,这个斯文精英男这么热爱工作,对时间的掌控一定是争分夺秒的。
但后来,他会陪她到公园散步,现在,他主动陪她逛校园。
他的时间从一开始就愿意为她慢下来。
姜沼下楼时,正撞见两人牵着手走在前头,他顿住脚步。
苏秋抬臂指向前方那栋蓝白相间的教学楼,“那就是我以前上课的地方。”
她又偏头示意另一边,“那边是图书馆,每到期末我们就得过去抢位置复习。”
苏秋抱着周景谦的胳膊,兴致勃勃地说起上学时的趣事,话题离不开郝好和简音。
她朋友不多,真正交心的只有她们两个,早八一起冲刺,一手早餐一手课本跑出残影般的速度。
食堂里新出了猎奇的菜,什么火龙果炒虾仁,芹菜炒草莓,郝好一手拽一个拉着她们必去打卡尝试。
期末周三人挑灯夜战,最后还是靠玄学抱着零食去给孔子雕像上供求不挂科。
周景谦听到这里,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在他严肃严谨的学生时代里,从没有过这样匪夷所思的玄学事情。
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揭底了,苏秋后知后觉地顿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薄红。
她拽了拽他西装袖口,试图找补:“我们也不是一点都没复习,真的,我大学三年就挂过那么几科,不多……”
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快把脸埋进他胸膛里去了。
周景谦失笑,看她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忍不住抬手揉她发顶,“还有呢,我还想听。”
苏秋是影视编导专业,周景谦在MIT读的经济学交叉方向,两人的专业八竿子打不着,此刻却无话不谈地聊起对方的校园生活。
夫妻俩慢慢走到校园中心的人工湖畔,苏秋扶着栏杆说:“我们现在走的这条湖边步道,一到晚上,就会有很多情侣在这里牵手散步。”
郝好和她青梅竹马的老公当年也是在这儿谈恋爱的。
周景谦停下脚步:“你也来过?”
苏秋眼底闪过一抹狡黠,似是而非道:“谁大学时代没谈过一场恋爱呢。”
周景谦顿了顿,眸色不变。
他能理解,她的青春时代明媚又鲜活,哪怕是他,仅从她的口述。
也根本无法抗拒她的吸引力。
苏秋见他沉默,忍着笑意歪头:“老公,你怎么不说话啦?”
周景谦垂眸看她,深邃的眼眸里盛着温和的笑,是成熟男人特有的沉稳。
然而,握着她的手却紧了半分,嗓音缓慢而清晰:“现在和你在这里散步的人,是我。”
苏秋愣了愣,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脸上的笑容再也绷不住,整个人靠到他怀里,“骗你的啦。”
她举了举彼此交握的手:“我只跟你这样,在这里散步过。”
周景谦眉梢一顿,失笑。
不过他并不介意让她知道,他也有没办法用冷静沉着的语气面对她的时候。
会在意,但不会失态。
只需要轻轻强调,现在陪她走这条路的人是他。
路过一个抱着书的同学,周景谦拿出手机请对方帮忙拍张照片。
年轻男女并肩走在绿荫道下。
周景谦西装笔挺,左肩斜挂着那只淡黄的背包,单手闲适插兜,另一只手与苏秋十指相扣。
苏秋的纯白裙摆被风吹动,高马尾的发梢飘起来,扫过身旁男人的西装肩线。
镜头的不远处,是爬满绿藤的教学楼,建筑群错落,充满校园气息。
帮忙拍照的同学连续摁了十几下快门,给回手机时一脸磕到了的表情笑着说:“你们好般配啊!”
周景谦接过手机道了声谢。
苏秋以为他拍照只是存个纪念。
谁知周景谦在那十几张照片里选了一张,直接发了朋友圈。
[接老婆放学。]
周景谦的朋友圈婚前像人机假号,婚后除了苏秋还是苏秋。
结婚了的男人不一样,一发朋友圈就是忍不住要晒老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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