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分享 他并不想当
宋星洲客串的角色戏份不多, 集中在三天的时间里拍完了。
周五晚,苏秋要飞京市参加编剧大会,刚好宋星洲周六在京市有路演活动, 两人凑巧买到同一个航班。
宋星洲指尖敲了敲手机屏幕,侧头吩咐助理:“你给小苏老师升个舱。”
助理应了声,出去打电话, 没一会儿挠着后颈回来, 表情有点儿尴尬:“洲哥, 小苏老师说不用麻烦,她自己买的就是头等。”
宋星洲沉默片刻:“……嗯。”
飞机起飞后,苏秋就把眼罩往下拉了拉盖住眼睛。
宋星洲坐在苏秋侧后方,目光扫过她, 几次想过去跟她搭话, 都咽了回去。
好在两人预订的酒店是同个方向。
下了飞机, 宋星洲戴着口罩过来:“小秋, 这个点不好打车, 坐我的车走吧, 反正也顺路。”
苏秋看了眼打车软件的排队人数,以及外面的细雨绵绵。
“那好吧,麻烦你了。”
宋星洲语气轻快:“麻烦什么,除非你不当我是朋友了。”
苏秋抿唇笑:“怎么会。”
宋星洲演技不错, 他是从跑龙套上来的, 肯吃苦, 也肯用心钻研演技。
身为编剧, 苏秋对敬业的演员向来是抱着欣赏的态度的。
到酒店时雨还没停。
苏秋办完入住洗了澡,穿着丝质睡裙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京市的夜,这两天正撞上雨季, 整座城市都裹在雨雾里。
霓虹灯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很有氛围感。
苏秋欣赏了会儿,脑海里有了一段悲情戏的灵感,她拿出手机记录下来。
短短几百字记录完,她马上抽离情绪,又恢复成单纯欣赏夜景的心情,对着窗外拍了张照,给周景谦发过去。
以前,苏秋并没有这个习惯。
随着和周景谦‘分居’,她有了拍照分享这个习惯。
夫妻俩虽然暂时见不到面,但婚姻关系并没有因此冷却下来。
周景谦点开照片,率先注意到的并非京市的城市夜景。
而是玻璃反射里映出的小妻子的身影轮廓,长发慵懒披在肩头,淡青色睡裙垂到脚踝,她形态松弛,看起来心情不错。
次日要养足精神应付行程,苏秋很快就睡着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是周景谦发的:[晚安。]
第二天闹钟响的时候,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
下雨天实在太适合睡觉,但苏秋还是挣扎着起床了。
把早餐叫到房间,吃完,苏秋对着镜子开始化淡妆。
她皮肤底子好,脸上没有任何瑕疵,只涂了一层很淡的底妆,眼尾扫了点浅棕的眼影,唇上涂了豆沙色的口红。
平时素面朝天的她,换上剪裁利落的白色女士西装,领口一条白贝母细链,整个人多了点不一样的妩媚和成熟。
乔致看见苏秋走过来,眼里马上露出笑意,看她的眼神就像吾家有女初长成。
乔致上前两步,伸手给她理了理西装领口:“一会儿有几个前辈会到场,你跟我去打声招呼。”
苏秋点点头,跟着乔致参加饭局。
下午三点,准时到国际会议中心出席编剧大会。
苏秋这次还是受邀上台发言的青年编剧代表,她已经提前准备了稿子。
这不是苏秋第一次参加类似的大会,她整个人很放松从容。
乔致说苏秋这一点是最难得的。
乔致第一次见苏秋,就发现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从容气质,起初她只当她是年轻,不谙世事,初生牛犊所以不怕虎。
相处久了才知道,她是内核稳定,无惧无畏,不争不抢,没有任何必须往上走的焦虑。
简单来说,她在体验自己的人生,重在参与,输赢都坦然。
抵达会场,苏秋和乔致就分开了,乔致是金牌编剧兼投资人,位置在第一排。
苏秋到底资历浅,被安排在第三排。
落座后,身边都是相熟的编剧,几个人凑在一起聊各自手上的项目,苏秋偶尔插句话,唇边含着笑。
会场二楼原本是留给媒体拍摄大会全景的,其中一间却被征用了。
听说京策传媒的老板在这,不少人一趟趟上来打招呼。
贺延见了其中几个,之后就耐心告罄,让人婉拒不许再进。
贺延抿了口冰水,起身走到外面的观看台。
“看到你老婆了?”
“嗯。”
周景谦望向楼下,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第三排穿白色西装的身影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苏秋穿西装,简约干练,和在家时判若两人。
贺延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怎么不下去打招呼?”
周景谦淡笑:“这是她的主场,我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观众。”
苏秋是跟他提过要来京市参加编剧大会,周景谦没怎么放在心上。
过后两天他搜了搜才知道,能受邀参会的都是圈内有名气有优秀作品的编剧,苏秋不仅受邀,还要上台发言。
可这些她都没提过,也许对她来说,这只是她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行程。
可他想亲眼看她在台上发言。
她没有灵感窝在沙发上敲木鱼,逛公园捡树叶,吸兔吃一嘴兔毛。
除了这些居家的样子,他还想知道,她工作时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他对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非常强烈的探索欲。
所以这趟原本是安排给游寻的京市出差,他自己来了。
贺延一顿,若有所思那般沉默片刻后道:“所以你老婆才愿意嫁给你。”
周景谦不知道他怎么绕到这个话题上来,他侧头看他,眉梢微挑:“你在跟我取经?”
贺延清咳了声:“没,随口一问,我又不结婚。”
周景谦不置可否,目光又落回楼下。
没过多久,主持人喊到苏秋的名字。
镁光灯亮了起来,苏秋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迈步走上台。
她拿着话筒站在众人和媒体镜头面前,语速轻缓,字正腔圆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
这时候的苏秋,站在自己的领域里,是闪闪发光的。
周景谦深眸微凝。
此时此刻,周遭嘈杂仿若不见,他漆黑的眼瞳里只盛得下那抹白色身影,再无旁人。
知道苏秋要发言两分钟,周景谦先认认真真听了一分钟,才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贺延:“……”
他实在忍不住:“要不然我给你找一台相机?”
周景谦:“谢谢。”
贺延还真让人去拿了一台专业相机过来,周景谦接过,在最后半分钟里,拍了不少照片。
贺延靠在栏杆上笑:“看来你是你老婆的头号站哥。”
周景谦正在翻看刚拍的照片,闻言顿了顿,蹙眉抬眸:“站哥是什么意思?”
他并不想当她哥,他是她老公。
也是,周景谦这种金融圈的大佬哪懂娱乐圈这些话术,贺延笑着解释:“就是粉丝的意思。”
周景谦想了想,没否认。
苏秋发言结束,台下响起掌声,周景谦也放下相机跟着鼓掌。
一直到大会结束,周景谦都没下去打扰苏秋。
贺延:“你老婆要走了,还不下去见见?”
周景谦看到苏秋是和乔致一起离开的,料想两人还有其他公事行程。
周景谦不急不缓道:“等她忙完。”
成熟冷静的男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以及给伴侣绝对的工作空间。
他飞过来没有提前告诉她,是自己的主张,就不能在她工作的时间出现打乱她的原定行程。
贺延沉默了,看着身侧这位已婚人士,仿佛明白了什么,半晌才又道:“游寻不是说你们没感情吗?”
怎么句句不提爱句句都有爱?
周景谦失笑:“所以你真的在跟我取经?你也要结婚了?”
贺延再次沉默了。
晚上的饭局,苏秋依旧跟着乔致出席,见了几个京市本地的资方和知名导演编剧们。
包厢气氛融洽,苏秋喝了两口红酒,她酒量浅,又容易上脸,没一会儿双颊就泛起薄粉。
散席时,乔致要和一位编剧去茶室聊细节。
苏秋站在餐厅门口把众位前辈送走,摸出手机准备打车回酒店,这时天空忽然下起雨来。
苏秋站在廊下,看着京市烟雨朦胧的夜色,嘴角微微翘着。
今晚和几位编剧前辈聊天,她受益匪浅,难怪乔致要带她来,在座的都是实打实的前辈老师。
另一边,宋星洲的路演活动刚结束,从粉丝的热情包围中突围出来,钻进了保姆车。
他坐在后座,拿出手机开始刷编剧大会的相关微博,屏幕上跳出苏秋穿着白西装上台发言的照片。
宋星洲沉默看着。
这时,保姆车刚好经过餐厅门口。
助理先看见廊下站着的身影,眼睛一亮:“洲哥,是小苏老师!”
宋星洲几乎立刻道:“停车。”
司机靠边停在路边。
宋星洲收起手机:“伞给我。”
助理犹豫了下,劝道:“洲哥,还是我下去接小苏老师吧,万一后面有粉丝跟车拍到,不太好。”
宋星洲:“没事……”
然而还不等他接过伞,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保姆车前。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撑着长柄伞下车,迈步朝餐厅廊下走去。
宋星洲隔着车窗看见,苏秋原本正在漫不经心赏雨,忽然眼睛就亮了起来。
宋星洲怔住,那是他从没在她脸上看到过的明亮眼神。
苏秋定定看着来人,唇边笑容绽放,下意识就要走下台阶迎过去。
“慢点。”
周景谦见她抬脚,快步走上前,黑色伞面随之往她那边倾斜。
雨丝扫过男人肩头,他抬手揽住苏秋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即便动作再快,两滴雨珠还是溅到了苏秋脸颊。
周景谦无奈低笑,用手背帮她擦掉。
苏秋两只手搭上周景谦腰侧,在他怀里抬头,声音里带着根本藏不住的惊喜:“你怎么来了?怎么会在京市?”
周景谦说:“刚好过来出差。”
苏秋笑起来,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没有半点怀疑,声音软乎乎的:“那也太巧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看你 “对了,内
雨刮器低频扫过前挡风玻璃, 黑色轿车穿行在京市的朦胧雨雾里。
苏秋的目光落在周景谦搭着方向盘的手上,她很少见他亲自开车。
视线顺着他的臂弯往下,苏秋目光忽地一顿。
周景谦今天戴的腕表表盘是浅蓝色, 那是她给他买的表,送他的生日礼物。
苏秋:“表是什么时候到的?”
周景谦:“前天。”
他这三天都戴着这块表,没换过。
雨丝掠过车玻璃, 红绿灯前, 苏秋的手被周景谦握住了。
感受掌心传来的温热, 苏秋抬眼望向窗外的霓虹高楼。
这座于她而言繁华又清寂的城市,在周景谦到来后,变得不一样了。
从电梯到酒店房间,彼此交握的手一直没松开过。
房门“咔嗒”落锁, 周景谦转过身。
苏秋站在他面前, 抬头望着他, 眼里有笑和不加掩饰的期待。
周景谦伸手主动抱住她。
苏秋熟练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听他沉而有力的心跳。
加上今天, 两人已经六天没见了。
没和周景谦见面的时候, 苏秋每天泡在片场,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此时此刻,贴着对方的体温,才忽然发觉六天好漫长。
她仰头问他:“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京市?刚落地吗?”
周景谦顿了顿:“下午两点。”
“两点……”
苏秋念着, 忽然睁圆了眼。
三点就是编剧大会, 怎么会这么巧。
苏秋张了张嘴, 然而话还没开口问, 就撞进男人含笑的眼睛里。
她不用问,已经有了答案。
周景谦:“我给你拍了照片。”
苏秋又惊又喜:“真的?”
他不仅去了现场,还给她拍照了。
两人坐到沙发上, 周景谦解锁自己手机递过去,相机里的照片也已经存了过来。
苏秋接过手机,主动挪到周景谦怀里坐。
周景谦手臂从后环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苏秋不自觉往后靠,把周景谦的胸口当靠枕,她翻着他手机里自己的照片。
她在台上只发言短短两分钟,他就拍了十多张照片。
她自己的确是用平常心看待这次编剧大会的。
也没觉得自己被选为青年编剧代表发言是需要多么广而告之的大事。
所以她没跟周景谦提。
但没想到他会亲自来现场看她发言。
苏秋转头问周景谦:“你真的是来出差的?”
周景谦:“顺便。”
苏秋追问:“不是顺便的事呢?”
周景谦声音哑了半分:“看你。”
强有力的心跳撞在胸腔上,苏秋愣住,也许红酒的后劲刚好涌上来,此时此刻,她迫切地想做点什么。
“我去洗澡。”
周景谦眸色一顿,不确定她这句话是单纯告知还是带有某种暗示。
他喉结滑动,只冷静应了个“好”。
半小时后,苏秋从浴室出来,刚洗过澡的脸颊像剥了壳的荔枝。
她雪白的肩膀只挂着一条细带。
周景谦神情淡然:“坐过来,给你吹头发。”
苏秋点点头,乖乖坐到沙发边。
周景谦站到她面前。
吹风机的热风扫过她的发顶,很舒服。
彼此一坐一站。
苏秋脑袋一歪,靠在了周景谦小腹上,隔着衬衫能感觉到他腹肌的轮廓。
周景谦动作一顿。
两秒后,他垂眸看向贴在自己腰腹上的脑袋:“困了?”
苏秋低低应了声,其实她倒不是困,而是洗过澡,红酒的后劲更加被催发出来。
周景谦保持站姿没动,默默把风速调大,长指穿过她发间。
关掉吹风机,周景谦揉揉苏秋发顶:“等我洗个澡,陪你一起睡?”
苏秋小鸡啄米:“好呀,你快去。”
然而,周景谦洗完澡出来时,苏秋正坐在飘窗台上,手里举着半杯红酒。
看红酒瓶身,显然是酒店送上来的。
周景谦失笑:“不是说困?”
苏秋悠闲晃荡双腿,偏着头,举高酒杯做了个邀请的姿势:“陪我喝一杯?”
周景谦看她明亮含笑的眼睛,一时不确定她是喝醉了还是精神着。
周景谦接过杯子,低了半寸与她的酒杯相碰,绅士礼让。
苏秋仰头喝了一大口,左边的吊带顺势滑到了胳膊肘。
周景谦面不改色,伸手帮她勾上来。
苏秋没管那么多,她把杯里的红酒一口气喝完,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了周景谦怀里。
落地窗外的雨还在下。
京市的霓虹浸在雨雾里,氛围暧昧。
苏秋微微侧头,与周景谦那双正看着自己的漆黑眼眸对了个正着。
他低头,她微仰。
温热呼吸落下,苏秋身体一颤。
酒劲催生色胆,舌尖尝到周景谦唇上残留的红酒味,她忍不住抱住了他的脖颈,把他拉得更低。
大床承着两人的重量微微下陷。
男人单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拂开她脸上的碎发。
微凉的吻从她的侧脸移到眼睛,再移到嘴唇上,力道轻重得宜。
她越来越喜欢和周景谦接吻。
周景谦看着怀里人,想起她今天在台上发言,干练的西装,语言逻辑清晰,和现在软在他怀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当他忽然意识到,她此时此刻的这一面只有自己能看见时,眼底倏地沉了沉。
“唔……”
吻忽然加重,苏秋被刺激地睁开了眼睛,然而酒精把她的感官放得很大。
她感觉贴着周景谦的地方都很烫,心跳失控,呼吸过快。
各种情绪的愉悦堆叠让她渐渐分不清此时是现实还是梦境。
她再次低咛一声,膝盖无意识蹭着周景谦的腰侧。
周景谦微怔,呼吸都乱了半拍。
房间的灯关了,单面玻璃把城市的喧嚣都隔在了外面。
男人摸过她发烫的脸颊,嗓音喑哑到极限:“有些事,我本想等你对我有感情再做。”
苏秋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知道他停下来的样子让她不快。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嗔怪:“周景谦……你怎么不亲我了……”
周景谦重新吻了下去。
窗外的雨丝还在淅淅沥沥下,从慢到快,渐渐就模糊了整片玻璃。
苏秋的呼吸越来越急,咬着唇仰头时,雪白的细颈绷出一道好看的弧线。
她半梦半醒,伸手胡乱去抓,抓住了周景谦的手,触到一片温凉湿润。
被酒精侵袭的脑子有片刻的清醒,苏秋整个人猛地一顿。
她默默抓过一旁的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黝黑的眼珠,在昏黄的光晕里眨巴眨巴。
周景谦没见过她这样孩子气的一面,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宠溺:“躲什么呢?”
苏秋不语,一味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周景谦扯了扯被子,没扯动。
小姑娘家喝多了,手劲倒不小。
周景谦只好道:“我先去洗个手,回来帮你擦擦。”
苏秋在被子里眨眨眼,没出声。
周景谦起身进了浴室,把两根手指放到水龙头下清洗干净。
他看了一圈洗漱台,找到苏秋洗脸用的棉柔巾。
他调到温水,浸湿拧干。
苏秋已经蜷在被子里睡着了。
到底红酒后劲上来了,加上刚才初次达到情绪的临界点,耗了不少力气。
而且苏秋入睡向来快,周景谦早已见怪不怪。
他拨开她裹得紧紧的被子,目光所至,眸色沉了沉。
他动作温柔,仔细清理干净。
之后又去她的行李箱里翻找出一条纯棉內裤,替她换上。
至于换下来的那条。
他不会擅自扔掉她的私人物品。
哪怕是她在家里每个小角落随处可见的发圈,发夹,他也从不干预或者扔掉。
他自己有轻微洁癖和整理习惯,但不会要求伴侣也得遵从他。
但周景谦也做不到就这么随意搁着,毕竟某种层面上来说,是他弄脏的。
周景谦拎着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仔细搓洗干净,找了个干净的衣架晾晒。
等做完这些再躺回床上,苏秋已经睡得很熟。
周景谦侧身看她,低头在她眉心落了个晚安吻,把人抱在怀里睡。
连下了几天的雨终于收了尾,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铺就一大片明亮的光。
苏秋顶着一头乱发缓缓起身。
与此同时,房门被推开。
周景谦穿着崭新熨帖的衬衫站在门口,看见她醒了,薄唇含笑:“起了?早餐刚好也送上来了。”
“好,我洗漱了就出去……”
苏秋垂着脑袋下床,没敢和周景谦对视,趿着拖鞋就往浴室走。
关上浴室门,低头挤牙膏。
再抬头对着镜子准备刷牙时,苏秋的双颊才腾得烧了起来。
昨晚发生的她都想起来了。
苏秋闭了闭眼,一声不吭地刷出满嘴牙膏泡泡。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本来就是合法夫妻,做什么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夫妻俩有个共同点就是下了床的白天都很淡定。
苏秋掬了冷水拍脸,果然冷静不少,脸上红晕也褪了。
她从浴室出来,刚要推开房门出去,忽然觉得身前空荡荡的,低头一看,睡裙里面是空的。
苏秋:“……”
她默默翻出内衣套上,又把吊带睡裙换成米白色的衬衫裙。
苏秋订的是套房,外间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周景谦正站在桌边摆餐具,看见她过来,顺手拉开自己身侧的椅子。
苏秋若无其事坐过去。
周景谦问:“想先吃什么?”
苏秋扫一眼满桌的餐点:“意面吧。”
周景谦把意面挪到她面前。
男人修长的手指搭在瓷盘边缘,苏秋盯着看了两秒,忽然想起什么。
她用余光瞥周景谦,他神色自若,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苏秋舒了口气,也跟着淡定下来。
她端起牛奶喝了两口,拿起叉子刚要卷意面。
周景谦忽然开口,语气平常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对了,内裤我给你洗了,不过还没干。”
‘哐当’声突兀响起。
片刻后,苏秋憋出两个字:“谢谢……”
“不客气。”
周景谦捡起她脱手掉到餐桌上的银叉,换了一把放回她手里。
注意到她红得滴血的耳尖,他淡淡勾唇:“应该的。”
作者有话说:-
周总:老婆可爱,逗一逗
第23章 了解 “我是她老
苏秋腮帮微鼓, 默默吃着意面。
既然周景谦都说是应该的,那她就只好接纳这份应该了,没什么好害羞的。
这么想着, 脸上热意慢慢降温。
吃过早餐,苏秋照旧化了一层淡妆在脸上,她打开口红想要擦拭, 想到什么, 又暂且旋了回去。
“小秋。”
周景谦在身后叫她。
苏秋转头, 看清他手里拿的东西,浅笑起身。
“你低头。”这次她不愿站沙发上去了,要他弯腰。
周景谦配合她微微俯身,这样的动作好像他要来吻她。
苏秋当即想起昨晚带着微醺酒气的吻, 比以往每次都要冲动, 炙热, 把她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燃了起来。
她不确定周景谦是不是又去洗冷水澡解决。
其实每一次她都没拒绝他做到最后, 但他每次都收住了。
这么想着, 苏秋微微出神, 把手里的领带系成了小学生红领巾结。
周景谦:“……”
“唔。”
嘴唇忽然被吻了一下,苏秋有点懵。
周景谦勾唇,眸光温和:“现在可以好好帮我系领带了吗?”
苏秋啊了一声,看清自己系的红领巾结后, 微囧, 连忙拆掉, 好好给他重新系了个漂亮整齐的温莎结。
周景谦很少见她化妆, 目光被她卷翘扑闪的眼睫毛吸引。
他问她:“今天有什么安排?”
“乔老师给我发信息,说刚好有个新的项目要跟我谈。”
“约在什么地方?”
“银城会所。”
“知道了。”
周景谦打了电话出去,让助理把地址改到银城会所。
周景谦牵过她的手, “走吧,一起出门。”
苏秋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两人一周才见一次,只好在有限的时间里多创造相处的机会。
因而在车子抵达银城会所,下车前,苏秋倾身凑近,一个柔软的吻落在周景谦侧脸上。
周景谦顿住。
苏秋鲜眉亮眼,笑意浅浅:“好啦,现在我可以涂口红了。”
苏秋坐正,把遮阳板打下来,对着镜子目不斜视开始涂口红,实则余光悄悄落在身侧。
只见周景谦一言不发,只是静默看着她,喉结微动。
苏秋微微勾唇,为自己的突然袭击感到非常满意。
银城会所大堂雅致阔朗,左右两侧各有一片包厢区域。
苏秋指尖虚点了点左手边:“我先过去,结束了给你发信息。”
周景谦颔首,指节微收握了握她的手才自然松开。
两人分朝左右走去,各自在彼此的工作领域忙碌。
不过苏秋没想到的是,乔致约她谈的新项目会跟宋星洲有关。
包厢里除了乔致,还坐着宋星洲的经纪人。
对方满脸笑意:“原本星洲是要亲自过来跟小苏老师面谈的,但他昨晚回酒店后有点着凉感冒,我就没让他出来。”
苏秋礼貌性地关心了一句。
经纪人说是普通着凉,吃了药便好,彼此又客套寒暄几句,终于进入正题。
宋星洲想拍定制剧本,希望她来写。
经纪人:“星洲说了,他绝不干涉创作,全听小苏老师的,他非常喜欢你写的作品,是认准了你。”
其实在经纪人看来,乔致手下成熟的编剧不少,不一定非要苏秋。
但艺人态度明确,她也只好配合。
苏秋指尖摩挲着茶杯,神色平缓。
她是没写过定制剧本的,乍一听这个消息,真不好马上给予答复。
苏秋抿了口茶:“我考虑考虑。”
“应该的应该的。”经纪人看了眼腕表,“我一会儿还有个局,先走一步。”
经纪人与乔致握手,乔致亲自把人送到包厢门口,折返回来。
乔致重新坐下,偏头看她:“怎么样,有什么想法?”
顿了顿,乔致比了个数字手势,“从出价看,他们诚意很足。”
苏秋没被那个数字惊讶到,神色依旧平静:“我没写过定制剧本。”
“我知道。”乔致拍了拍她的肩,“但宋星洲的人气摆在这儿,你给他写,再请个名导,结局一定是双赢的事,对你的事业也有帮助。”
苏秋没说话。
乔致知道苏秋向来喜欢自由创作,不愿被条条框框绑着,写剧本全凭喜好。
“好好考虑,接不接我都支持你。”
乔致又拍了拍她的肩,她还要赶去机场,苏秋起身送她到大厅。
两人刚到大厅,右侧廊道也同时走出五位西装革履的男人。
周景谦走在最前,冷峻的侧脸在水晶灯下线条分明,西装笔挺,从容自若。
看见苏秋,周景谦随即调转方向朝她走来:“谈完了?”
苏秋点点头,接着侧身介绍:“这位是乔致编剧。”
又转向乔致道:“周景谦,我先生。”
乔致挑了挑眉,脸上笑意漫开:“我是听你爸说你结婚了,还以为要到婚礼上才能见真人呢。”
周景谦伸出手,姿态谦逊:“原来您就是乔老师,久仰。”
乔致:“怎么,周总知道我?”
周景谦淡笑,目光轻轻扫过苏秋:“经常听小秋说起您对她的照顾。”
乔致当即眉开眼笑。
她把苏秋当接班人栽培,听旁人说起苏秋念她的好,自然欣慰。
唯有苏秋站在旁边有点懵。
回去的车由助理驾驶。
街景从车窗掠过,后座里,苏秋沉思片刻,转头看向身侧。
“你怎么知道乔老师很照顾我的?”
周景谦抬眼,目光沉静:“听你在家接过几次她的电话。”
她接电话时语气轻松,带着笑,以及深深的信任。
原来是出自他对她的观察。
苏秋弯了弯眉眼,“乔致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目前签约的编剧工作室的老板。”
周景谦偏过肩,保持倾听的姿态等待她往下说。
“有一年我跟组发烧,乔老师亲自过去照顾我,喂我吃药。”
苏秋又讲了几件乔致关照她的事,顿了顿,她补充:“对了,乔老师跟我爸是老同学。”
周景谦颔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的手握了过去,此刻轻轻用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
“嗯,我都知道了。”
苏秋张了张唇,那句‘你还想知道关于我身边的什么人,我身边发生的什么事,我都可以告诉你’已经滚到嘴边,却又迅速咽了回去。
苏秋垂了垂眼。
她私心里,更希望周景谦对她的了解,不是出自她主动说起,而是他愿意花心思,一点点探索发现。
就像她了解他那样。
苏秋转移话题:“你一会儿还有公事吗?”
周景谦:“没有,陪你吃饭,有想吃的餐厅吗?”
苏秋摇摇头,很是随意:“哪家都行。”
只要和周景谦一起吃饭就行,餐厅是次要的,人是主要的。
吃过饭,回到酒店。
苏秋拎着卸妆棉和洁面乳正要往浴室走。
身后传来周景谦不急不缓的一句:“我给你收行李。”
两人下午的航班。
苏秋脚步顿了顿,就见那条被周景谦洗干净,晾晒了一上午阳光的内裤被他从衣架取下来,修长的手指折了两折,放进了她的行李箱。
苏秋咬了咬唇,耳尖悄悄泛红,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淅淅沥沥,苏秋刚把卸妆泡泡揉满全脸,手机铃声就在外面响了起来。
苏秋偏头往外喊道:“老公,帮我接个电话。”
周景谦正把真丝睡裙收进行李箱,闻言薄唇微扬。
目光扫过手机的来电显示,他笑容淡去,眉峰微蹙。
“小秋,你考虑——”
“我是她老公。”
电话那头倏然一静。
“你找她有事吗?”
“有……她在吗?”
“稍等。”周景谦走进浴室。
苏秋正用泡沫在脸上打圈,周景谦没让她接,“我开扩音。”
他拇指轻点屏幕,动作干脆。
宋星洲:“……”
苏秋垂眸看一眼手机屏幕,好奇人怎么不说话。
片刻后,宋星洲的声音响起:“小秋,我来是想问你,定制剧本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苏秋失笑,泡沫差点蹭到嘴角,她赶忙擦掉,道:“你给我的考虑时间有点太短了。”
“是我着急了,只是——”
想起这通电话是扩音,宋星洲顿住,许多想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秋见电话那头沉默,一时不知道宋星洲是什么意思,但她已经有些反感这样急迫的催促。
自己也还要卸妆,便道:“等我考虑好再联系你吧。”
宋星洲:“……好。”
苏秋弯腰,掬水洗脸。
周景谦把手机反握在掌心,语气状似不经意道:“眉毛上还有泡泡。”
“哪?”苏秋仰起脸,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要不然你帮我洗?”
她话一出口就有些愣,不过两秒又目光坦然地等待着他了。
周景谦偏头:“谁帮你洗?”
苏秋眨眨眼:“你啊。”
周景谦眉梢微挑:“刚才让我接电话的时候,是怎么叫我的?”
苏秋:“……”
她刚才也就是顺嘴,想那么叫就那么叫了。
现在被他正儿八经地问,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热了。
苏秋清了清嗓子,声音放软:“老公,请你帮我洗脸。”
一面叫他老公,一面又用了请字,真不知道她跟他是亲密还是客气。
周景谦唇角微勾,把她一缕碎发挽到耳后:“好,我先把手机放出去。”
他转身走出浴室,将手机翻面,神色冷静地按下挂断键。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本章100红包!
第24章 信任 苏秋从没见
去机场的路上, 苏秋盯着窗外掠过的城市高楼,在考虑定制剧本的事。
想起周景谦也听到了宋星洲的电话,却一直没过问自己。
也是, 他们从不过问彼此的工作,就像刚同居周景谦就出差,她也没过问。
后来甚至连他哪天回来都给忘了。
“怎么了?”
见她转过脸看向自己, 周景谦指尖稍顿, 阖上手机屏幕。
他这么一问, 苏秋就当他是主动问起自己工作的事了,于是倒豆子似的都说了出来。
周景谦:“也就是说,你要为对方量身定制一部戏。”
和他刚才在手机里搜索出来的定制剧本的意思差不多。
原以为她不会主动跟他提。
毕竟她深耕的创作领域,于他这个生意人而言是完完全全的门外汉。
苏秋点点脑袋, 两根手指绞着手包上的挂件流苏。
沉吟片刻, 周景谦温声开口:“既然是量身定制, 那是不是代表你跟对方的经纪公司会有频繁的沟通?”
苏秋又点了点头, 手指把流苏绞得更紧了些, “这是难免的。”
这也是她从不接定制剧本的原因。
虽说不干涉创作自由, 可名字都叫定制了,宋星洲的经纪人和经纪公司怎么可能由着她发挥呢。
碍于座椅之间的储物格挡着,苏秋没法顺手抱住周景谦的手臂。
她不自觉往他那边倾了倾身,“如果是你呢, 遇到下不了决定的公事, 会怎么处理?”
周景谦手臂搭上储物格, 掌心朝上, 苏秋笑笑,把自己的手放过去。
彼此十指相扣,周景谦摩挲着她的手背:“当我有所犹豫, 就是否定答案。”
这是他的行事风格,也是锐思一贯的准则。
苏秋想起亲爹曾经评价周景谦,说他既有年轻人的斯文谦逊,同时也有足够的明朗决断,公私分明。
苏秋似乎有所启发,眼睛微微睁大。
周景谦瞧见她神色,淡笑一声:“我的工作风格不一定适合你,所以,请仅供参考。”
他不会拿自己的标准去框她,哪怕心里有所倾向,也不会说出口左右她的决定。
到机场,两人飞不同城市不同航班。
苏秋过安检前回头,果然看见周景谦站在原地,衬衣肩线挺括,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落在她身上,深邃又温柔。
这一瞬间,苏秋心里忽然腾起一股久违的冲动,她不想去剧组了,想和他回家,回他们的家。
这种不管不顾的任性,是她自从父母离婚后就悄悄藏起来的部分性格。
她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回头,周景谦一定会坚定地接住她,说:“好,那就回家。”
苏秋抿着嘴笑了笑,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知道有肯定答案,她觉得胸口满满当当的,一身都是工作的干劲。
回到剧组酒店,苏秋就给乔致打去电话,过后没一会儿,宋星洲的电话进来了,但苏秋没接到。
洗完澡出来看到未接来电,已经知道宋星洲会说什么,她也没打回去,只在微信里说了句,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周一依旧是例行的主创研讨会,大家合作快一个月,各方面配合都很默契。
公事谈完,不知道谁说起冯言,众人一阵沉默,夏桐凑过来跟苏秋嘀咕,说冯言被好几家公司起诉,将面临巨额赔偿。
苏秋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展容,展容在向氏集团工作。
因为是女儿关照的朋友,向逸明没让HR给她走试用期流程。
但展容坚持要跟着大家一起考核,结果各项评分都很拔尖,直接提前转正。
剧组拍摄进入中期,片场明显更加忙碌却也井井有条。
苏秋连轴转了三天,才有时间和周景谦视频,谁料他并不在国内。
“抱歉,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见他的脸半陷在枕头里,翻领睡衣领口松了两颗扣,眉眼带着倦意。
苏秋下意识把声音压得低低的。
她乖乖柔柔的嗓音传过来,他工作的疲累散了大半。
周景谦滚了滚喉结,声音带着未醒的低哑:“没事,别挂。”
苏秋:“你出差去了吗?”
周景谦:“嗯,前天飞过来的。”
苏秋抠着手机壳边缘,想了想,忽然说:“要不然,你把你的行程表发我一份吧?”
她知道周景谦忙,但不知道他具体都在忙些什么,哪个时间段最忙。
既然他给过她工作建议,那她了解他的行程,也算夫妻俩的礼尚往来了。
周景谦眉梢抬了抬:“你是不是忘了,我给过你一个助理。”
苏秋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哦……杨茗,那我跟他要你的行程表。”
周景谦:“好。”
他那边没开灯,遮光帘也拉得严实。
苏秋只能看见模糊的剪影,眉目依旧俊朗,神态比平时斯文精英的状态多了一丝慵懒感。
一个人在另一个人面前越是懒散随意,越代表着信任。
苏秋忽然鬼使神差地问:“如果是别人在你睡觉的时候给你打视频,你会接吗?”
周景谦:“不会。”
所以他这样的一面只有她能看见。
苏秋弯了弯唇,屏幕里的暗光落在她眼睛里亮闪闪的:“我准备吃饭啦,不然你继续睡?”
周景谦:“不用挂,我听你声音。”
周景谦把手机靠在另一个枕头边,平躺下来闭目养神。
苏秋拆餐具包装的动作放轻。
他听她吃饭声音入睡,她看他睡颜用餐,夫妻俩‘互相利用’,很是和谐。
直到咔嚓一声截图声响起,周景谦侧头看过来,没醒透的眉目带着笑意。
苏秋一脸淡定:“我吃好啦,你继续睡吧,我找个咱们时差都适合的时间再打给你。”
挂断电话后,看到杨茗发来的周景谦行程,苏秋忍不住咋舌。
“他这么忙……”
她知道他忙,却不知道行程这么密密麻麻,就这样他还能空出时间飞来探班,自己却连一天完整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苏秋忽然想起周景谦婚前说过,工作太忙没有时间培养感情。
那现在呢,他们每周都见面,视频,他也是有这个正向意愿的吧。
苏秋忽然悟到了什么,心里有点高兴,看一眼他的行程表,又担忧起来。
他这么忙,等她杀青回去,他还有时间和她培养感情吗。
光是在家吃饭睡觉可不够,她还想和他约会,和他去度假,还有他们的婚礼,蜜月。
找了个彼此时差都合适的时间,苏秋再次拨通视频。
“到杀青之前都不见面了?”
“对,拍摄进度进入中后期了,我会比较忙。”
周景谦眉峰微蹙,觉得哪里不对劲,还没等他问,苏秋又补了一句:“等我杀青回去,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现在不能问?”
“现在时机不对。”
周景谦沉默,心神稍微绷了绷,开始在脑海中复盘自己最近有没有办错事。
想来是没有的,她要问的问题,应该不会是问他要不要离婚。
周景谦:“一周视频三次,忙得过来吗?”
苏秋语气略带俏皮:“买三送一,一周四次!”
周景谦笑了:“好。”
时间很快来到六月底,闷夏的太阳晒得人发晕。
苏秋每天要么在片场看拍摄,要么窝在酒店改稿件,偶尔和简音约去室内泳池游泳,打网球。
过了孕期不安稳阶段的郝好也过来探班了。
郝好怀孕来得意外,自己没打算那么快当妈妈,结果侥幸过头就中了招,好在她心态宽,没两天就接受了。
郝好一见苏秋,马上就用过来人的口吻语重心长叮嘱道:“你跟你老公要是不想那么快当爸妈,一定要戴套,别侥幸!”
苏秋:“……好的。”
夫妻俩当对方的伴侣都还没当明白呢,而且也还没进行到要孩子这步-
七月初,简音杀青回宁城,苏秋满眼羡慕送她离开,同时数了数自己剧组杀青的日子。
伴随着几位配角戏份的杀青,现在只剩下男女主演最后收尾的几场戏。
时间来到七月中旬,连续的阴雨天,片场放了两天假。
“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能回去。”
苏秋翘着双腿趴在床上,和周景谦视频。
她看过他的行程表,她剧组杀青那天,他人在外地出差,要隔天才结束行程。
周景谦眸光微顿,扫过她睡裙下摆滑落露出的两截雪白小腿,仅半秒便移回她脸上,嗓音依旧温润平稳:“好,那你在家等我回来。”
听他这么说,苏秋脑海里已经有了画面,她抱着两只小兔在客厅等他回家。
七月二十这天,是剧组最后一次出工,拍的是夏桐的最后几个镜头。
等上午拍摄结束后,紧接着就是全员大合照和杀青仪式,晚上全组杀青宴。
苏秋的机票定在杀青宴结束后。
夏桐最后几个镜头是崩溃到极致的哭戏,大概想着马上杀青,太兴奋,有点没办法进入状态。
苏秋和张导都给她讲了讲戏。
夏桐眼睛一眨:“有感觉有感觉了!快!”
谁料最后一镜刚完美收完,意外就发生了。
侧边搭的仿古屏风突然晃了晃,眼看就要砸向还躺在地上没出情绪的夏桐身上。
苏秋是最先注意到屏风松动的,她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一把拽住夏桐的胳膊往自己这边扯。
与此同时张导也跟着冲过来挡在夏桐和苏秋身后。
“哗啦”一声,不仅屏风,而是整个搭建台的木板都塌了,尘土扑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等烟尘落下去,众人脸上都沾了灰,瞠目咋舌。
张导的左肩被掉下来的木条砸了一下,苏秋的右手臂也被蹭到。
另有两名灯光师是冲出来时不小心被绊倒。
万幸的是所有人都及时躲开了,没被砸到搭建台下。
夏桐吓得嘴唇发白,抱着苏秋的腰直抖。
张导脸色凝重,捂着左肩冷静控场,一面让人马上去调查搭建台为什么会倒塌,一面把受伤的人送去附近医院。
苏秋的右手臂是软组织挫伤,好在没有骨折,就是短期得减少用手,多养养。
夏桐红着眼眶跟了苏秋一路,一只手紧紧攥着她没受伤的左手,护士给她喷药时还偷偷抹眼泪。
苏秋看她哭成青蛙眼的两只眼睛,无奈笑道:“你女明星的形象不要了?”
夏桐眼巴巴:“这时候哪还管形象,你手肯定很疼。”
苏秋:“不疼。”
众人回看现场监控,虽然乱哄哄的,却全是齐刷刷冲上去的身影。
苏秋把夏桐从地上拽起来,张导马上扑过去挡在两个女孩身后,远处的片场安保也跟着跑过来,乱归乱,大家却是实打实的众志成城。
张导说:“还好小苏老师反应及时。”
要是慢半秒,夏桐被砸到,轻则脑震荡,重的话在场的人都不敢往下想。
夏桐眼睛又红了,抱着苏秋不停道谢。
京策传媒的公关反应极快,马上把监控剪了段“全员冲上去救夏桐”的片段发到网上,评论区全是“山河为聘剧组好团结”“苏秋编剧好勇敢”的话题,把负面声音压下去了。
张导也马上找出制造这场意外的人就是搭建拍摄场地的其中一个剧务。
他竟然是收了冯言的钱,想搞点事故新闻在杀青这天抹黑剧组。
只是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人在警察来之前就哆哆嗦嗦全招了。
开机日和杀青日都很讲究黄道吉日,要真在这种日子出了事,谁心里都不痛快。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
短短三个小时,从事情发生到众人从医院重新回到片场,已经收拾得很干净。
有人举着杀青横幅,有人把蛋糕推出来,苏秋没受伤的左手捧着束花,众人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发自内心的笑容拍了张大合照。
大合照发到官博,再次给期待这部剧的观众吃了一记最强定心丸。
剧组上下所有人两个月的努力都是为了将来剧能播出并得到大家的喜爱。
拍完合照,苏秋不打算再去杀青宴了,准备让剧组的车送自己回酒店取行李,她想回家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急刹停下。
周景谦推开车门下来,衬衫袖口卷到肘弯,额前碎发被风掀得微乱,冷峻的眉眼也绷得紧紧的。
他从来都是西装笔挺,温润从容的模样,苏秋从没见他这么风尘仆仆过。
周景谦疾步走过来,没敢贸然碰她,只虚虚揽着她的肩上下扫了一遍,喉结滚了滚:“伤到哪了?”
苏秋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一直很镇定,她本也不是情绪大起大落的人。
可是此刻,看到周景谦,她一直绷着的劲儿不自觉就松散下来,那颗悬在半空的心被人轻轻托住了。
她对他抬了抬自己的右手。
周景谦蹙紧眉,小心握住她的手腕托住她整条手臂:“疼吗?”
苏秋扁了扁嘴,豆大的泪珠啪嗒砸到周景谦手背上:“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试试 “做真正的
苏秋上一次哭是因为奶奶生病住院, 再上一次是父母离婚。
她向来不是爱哭的人,也从不在外人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
可此刻靠在周景谦怀里,她的情绪就有点收不住了。
眼眶依旧是湿润的, 不过没再哭。
但她掉的那两滴泪,实打实烫着周景谦的心,他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带。
感受到他身上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 苏秋脑海中重物倒塌的可怕画面慢慢消散了。
“我没事了……”
情绪平复过来, 苏秋开始有点不好意思了。
周景谦看她从自己怀里抬头时睫毛还湿着, 双眼像浸了水的葡萄。
他没说话,俯身极轻地吻了吻她湿润的眼皮。
“这位是?”
张导见两人的拥抱终于分开,找到机会插话。
苏秋一愣,倏地回头, 才看见张导和夏桐就站在几步外。
夏桐挤眉弄眼, 笑得暧昧。
苏秋脸一红, 却没跟周景谦分开, 人还是站在他的包围圈里, 有点下意识的依赖感。
张导清了清嗓子, 笑着伸手:“闻名不如见面,原来你就是小苏老师的爱人。”
周景谦淡淡一笑,和对方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场面话。
夏桐对苏秋说:“等过几天我就去宁城看你, 我要亲眼看到你手臂伤好才放心!”
苏秋笑笑没推辞:“等你来了, 我带你逛逛宁城。”
张导和夏桐识趣地没多留, 打过招呼就走了。
上了车。
苏秋接了不少的电话, 简音和郝好看到网上的新闻问她怎么样。
远在国外的乔致也收到了消息,还有一些圈内的编剧导演朋友们。
宋星洲也给她发了信息,苏秋一一都回复报了平安。
这么一通下来, 觉得疲累不已,最后干脆按了关机,往周景谦肩上一靠:“我有点困。”
周景谦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哄她:“睡吧。”
苏秋把脸往他胸膛埋了埋,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没一会儿就睡沉了。
再睁眼时,人已经躺在私人飞机的床上,身上盖着周景谦的西装外套,一旁是叠好的薄毯。
她刚动了动,坐在旁边看文件的周景谦合上文件,目光落过来,声音放得很轻:“醒了?”
苏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还没完全醒透。
周景谦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指腹蹭过她发顶:“继续睡,落地我叫你。”
“那你在这里陪着我。”
“嗯,我不走。”
苏秋便又安心睡了过去,等终于睡够睁开眼,人已经躺在婚房的大床上了。
看着熟悉的天花吊顶,水晶灯,沙发,墙壁,苏秋心里变得软软的。
她终于回家了,回家真好。
她不是第一次驻组,却是第一次这么盼着回家。
起身时才发现自己穿着睡裙,那只能是周景谦给她换的,苏秋抿了抿唇,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走出主卧,周景谦的声音从书房传出来,他在讲电话。
看见苏秋,周景谦:“先这样,我老婆醒了。”
听到他称自己老婆,苏秋用手指绞了绞睡裙裙摆,没挪步。
周景谦走到她面前来:“刚醒?渴不渴?”
他知道她有睡醒要喝水的习惯。
苏秋点点脑袋,周景谦走到水吧给她倒了杯温水。
苏秋喝了半杯,问他刚才在跟谁讲电话。
周景谦:“贺延。”
苏秋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京策传媒的老板。
周景谦:“冯言已经被警方带走,剩下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来解决。”
在周景谦风尘仆仆过去找她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自己不用再硬撑了。
苏秋把剩下半杯水递给周景谦。
周景谦接过,依言喝完,等他放下杯子,苏秋主动踮脚吻了过去。
周景谦没让她双手使力来抱自己脖颈,他托着她的腰和屁股,把人抱到身上。
苏秋微微睁开眼,没想到是这样的姿势,唇下意识退开一点。
下一瞬,后脑勺就被他轻轻托住,他的舌尖抵开她的齿关,吻变得用力又深重,细细密密地吮着她的舌尖,轻咬着她的下唇,徐徐缓缓地缠弄。
他早就想吻她,在她掉泪的那一刻。
但他克制着,耐心等她平复心情,直到此刻,接收到她有心情接吻的信号。
立即反守为攻,长驱直入。
等彼此分开,苏秋的身体已经软得不像话,整个人像树袋熊似的,懒洋洋趴在周景谦肩膀上。
周景谦抱着她坐到沙发上,掌心抚摸她的后背,不时偏头吻一吻她通红的耳朵和侧颈。
而她毫无力气,只能任由他安抚完了继续亲,亲完了再安抚,又‘坏’又温柔。
苏秋双膝跪坐在他身侧,整个人嵌在他怀里,比以往任何一次的拥抱都要亲密。
她甚至能感受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她心口酥麻。
苏秋从他怀里缓缓抬头,撞进男人漆黑深邃的目光里。
暧昧气息再次无声发酵,彼此的唇就要重新贴在一起,苏秋的手机忽然响了。
吓得她猛地往周景谦怀里缩了缩。
周景谦拍着她的背歉意道:“怕你有重要电话进来,到家就给你开机了。”
周景谦托着她的腰把人放到沙发上:“你坐着,我去拿过来。”
他起身走到单人沙发边,弯腰拉开她手包的拉链,翻出响个不停的手机。
是向逸明打来的电话。
“秋秋!爸爸又看到你们剧组上新闻了!你怎么样没事儿吧?怎么还英勇救人了呢?闺女伤着哪没有啊?爸爸马上改签机票回去,你等着我啊!”
苏秋忙道:“我没什么事,爸你冷静。”
亲爹也在外地出差忙碌着,她不想让他折腾回来,也不是什么大伤。
向逸明不信,说都看到监控了,看到她手臂被砸到了。
苏秋没办法,干脆打了视频通话,把胳膊举到镜头前:“你看,就被轻轻砸了下,我真没——”
“你胳膊都肿成馒头了还说没事!”
向逸明在那边纳闷:“小秋,你这剧组怎么老上新闻啊?是不是开机日子选得不好?”
苏秋:“……”
不是日子选得不好,是一个作恶多端的副导演选得不好差点坑了全剧组。
“总之我现在没事,剧组也没事,爸,你不用急着回来。”
苏秋把镜头切换,对着周景谦:“你看,有人在照顾我。”
周景谦见他们父女俩讲电话,便从冰箱拿了两颗新鲜的水蜜桃出来,正在削皮。
闻言,周景谦抬眸,对着镜头笑得温和:“爸,我会照顾小秋,您放心。”
向逸明刚想念叨两句,忽然想起小两口新婚聚少离多,这说不定是个增进感情的好机会。
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景谦啊,爸爸麻烦你个事儿,你每天都给我拍一张小秋胳膊恢复的照片,我得亲眼看看才放心。”
周景谦:“我每半天就给您拍一张。”
苏秋又和爸爸说了几句,总算让他安心,挂断电话,她就吃上了周景谦亲自削皮切块的桃子,香脆清甜。
周景谦:“晚餐想吃什么,我让伍阿姨过来做。”
苏秋看一眼手机时间,才发现快晚上十点了,她还没吃饭,但这么晚也不想麻烦伍阿姨过来了。
苏秋嚼着桃肉想了想,抬眼瞥他:“我想吃番茄鸡蛋面。”
苏秋还记得小时候,奶奶院里种的番茄,煮出来的面汤红亮亮的,是她小时候最馋的味道。
苏秋想念这个味道了。
周景谦听懂了,起身摘了腕表,连婚戒都摘下来放在茶几上,居家服的袖口挽到肘弯,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我来煮。”
苏秋坐在沙发上,晃了晃双脚,“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呀?”
周景谦笑而不语,又递给她一块桃肉。
苏秋接过一边吃一边跟在周景谦身后进了厨房,“我给你系围裙。”
周景谦:“你手别乱动。”
苏秋:“只是系个结没事的,我的手又不是棉花做的。”
周景谦转过身配合她:“我给奶奶打个电话取取经。”
向老太太还不知道剧组的新闻,也不知道孙女手臂伤着了,她只当孙女婿和小孙女在培养感情呢,自然乐见如此。
“小秋喜欢的番茄鸡蛋面重点在番茄!要切成丁块,越小越好,起锅烧油把番茄倒进去炒出汁水,再下面,最后淋个蛋花进去。”
说简单也简单,周景谦要是不问,还真不知道苏秋想吃的番茄面是要炒出汁的,他原以为是把一个番茄切成四块放进面里。
两碗面煮好,苏秋看着面汤红亮亮的,和奶奶煮的一模一样。
她吃第一口就弯起了眼睛,夸赞的话都写在脸上了。
看她把面和汤都吃完,周景谦很有成就感:“以后还想吃面,我来做。”
吃完面,周景谦把碗放进洗碗机,出来时又给苏秋洗了一盒蓝莓,颗颗都沾着水珠。
周景谦坐回沙发,看她低头逗弄两只小兔,他不急不缓道:“之前你不是说,等杀青了有话想问我?”
苏秋一顿,抬眸看向周景谦。
想起他一周上六天班还要飞过去见她,他风尘仆仆出现满脸急切抱住她,他此时此刻对她的照顾。
她好像不用问就已经有了答案。
周景谦暂且把两只小家伙从她怀里抱开:“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苏秋眨眨眼,做出倾听的样子。
这样的对话好像回到了他们领证那天,明明是两个陌生人,却都很果断地选择和对方成为夫妻。
“小秋,我们试试吧。”
“试什么?”苏秋一下没懂。
周景谦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低头吻了吻她的唇,嗓音低哑却认真道:“做真正的夫妻,爱上彼此。”
第26章 暧昧 变得比之前
伴随着淅淅沥沥的水声, 苏秋不自觉低哼起了小调。
调子似乎起高了,唱到高潮部分她被呛到,轻轻咳了两声, 下一轮再哼起就默默把调子放低了。
浴室外,周景谦听见了,手上动作一顿, 偏头看向那扇紧闭的磨砂玻璃门。
他薄唇微扬, 从前不知道她还有这么活泼的一面。
周景谦继续整理她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 以前他只按瓶子高矮给她整齐排列,在苏秋的指导下,变成按功效和涂抹部位分门别类。
“周景谦?”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苏秋探出一点脑袋, 脸颊红润水亮。
她叫了一声, 周景谦听见了, 转身正要走过去。
苏秋见他没应声, 又扬着嗓子补了一声:“老公?”
周景谦笑, 脚步迈出去, 人下一秒就来到门前。
他手搭在门框上:“怎么了?”
苏秋转过身,背对着他说:“手疼,绑带不方便。”
她今晚的吊带睡裙是露背交叉绑带款式,右手不太好背到后面去。
尽管刚才吃面时还不疼的手, 现在对付两根细带子就疼了, 很是随机性。
苏秋笑眯眯的, 手不方便往后伸没关系, 她还有一个很方便的老公呀。
要跟她做真夫妻的老公,自然大事小事都可以叫他了。
周景谦把浴室门轻轻推开,潮湿的水汽裹着橘子清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看见她光洁的背上沾着两滴水珠, 正沿着后脊缓缓往下滑落。
纤瘦的肩胛骨随着她微微的呼吸轻轻起伏,像蝴蝶振翅。
男人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他盯着那两颗水珠,屈指抹去。
感受到那短暂的温热触碰,苏秋后背抖了抖,没躲开。
周景谦伸手握住那两根细带,动作很慢,指节偶尔擦过她脊背的皮肤,再次感觉到她极轻地颤了一下。
“好了。”他低哑的一声落在她后颈。
苏秋转过身,望向他漆黑深邃的眼。
今晚这条睡裙是她特地挑的,温柔的淡樱色,后背又是性感的绑带式。
周景谦说,他们要做真正的夫妻。
在苏秋看来,培养感情是要的,夫妻生活也想过。
她没觉得欲望是什么羞耻的事。
再说她写女帝和三个男宠翻云覆雨的那些年还不认识周景谦呢。
感情和生理是可以双线并行的。
当夫妻俩躺在床上,苏秋就蛄蛹过去贴住了周景谦。
动作比之前要更加自然,尽管耳朵依旧有些发烫,但灯关了,谁也看不见她在害羞。
周景谦似有一顿,呼吸停了半拍,翻身把人轻轻放到自己枕头上。
他的吻很轻,落在她唇角,又移开,再含住她的唇。
苏秋闭着眼,伸手就要去抱他的脖颈,结果手刚一抬就有拉扯感传来。
周景谦像是早有预料,握住她右手腕,指腹轻轻摩挲她红肿区域舒缓,嗓音低哑道:“等你手伤好。”
话落,他忽然抬了抬她的右腿,让她感受,他不是没感觉。
他低哑道:“乖,别再乱动。”
苏秋:“……”
她睁开水雾蒙眬的眼睛,柔声说:“那你再亲亲我。”
周景谦俯身吻下来,很温柔,落在她侧颈,停留得比刚才久,吮出浅印。
就在这时,小腹忽然一股暖流,苏秋感觉不对,“等等——”
她用左手拍了拍周景谦的肩膀,马上弹射起身。
周景谦不明所以:“怎么了?”
苏秋已经跳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打开灯。
灯光骤亮,她低头一看,果然已经沾到床单了。
苏秋咬着唇,有点无措。
还好没继续,她真是色昏了头,忘了自己生理期就在这两天了。
周景谦跟着起身,看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犯错的样子只觉得可爱。
他语气温和道:“不用觉得抱歉,我来处理,你先去浴室,我给你拿东西。”
苏秋乖乖进浴室等着了,听见他在外面拉开抽屉找东西的声响。
周景谦拿来了新的内裤,一套棉质睡衣睡裤,以及一片长款夜用卫生巾。
苏秋接过东西,好奇:“你怎么知道要拿这个夜用的?”
还记得高中她来生理期,让表弟帮自己去买卫生巾,他竟然给她买了护垫过来,还有理有据说:“我看这款的包装是你喜欢的小兔子。”
苏秋一时无言,不知该不该谢他在这种时候还记得自己的喜好。
周景谦:“做过功课。”
苏秋看着他。
周景谦补充:“结婚后做的功课。”
他们结婚同居,他迟早会应对妻子生理期期间的事情。
与其到时候手忙脚乱,不如提前准备,比如这时候对方也许还需要一杯红糖水。
苏秋换好睡衣从浴室出来,说:“要睡觉了,不想喝甜的,其实热水也是一样的效果。”
周景谦颔首,出去给她倒了一杯温度能入口的温开水。
苏秋每次生理期倒是不疼,就是小腹会胀胀的,然后腰酸。
床单被套周景谦已经换了新的,夫妻俩关了灯重新躺下去。
周景谦环过她,手掌贴上她的后腰,指腹轻轻按揉那一小片酸胀的地方:“是这里?”
苏秋低低地嗯了一声,舒服得打了个哈欠,鼻尖蹭过他的睡衣领口,往他怀里又埋了埋。
一早,伍阿姨特意用砂锅煨了牛肉生滚粥,米香混着牛肉的鲜气,苏秋喝了两大碗,小腹暖暖的。
伍阿姨笑眯眯地说:“周总一大早就给我发信息,让我买牛肉过来给你熬粥暖暖胃。”
周景谦是提前一天从项目地赶回来的,今天还有几桩公事要亲自处理。
苏秋刚杀青一部戏,接下来会休整一阵,顺便养养右手。
可她也不想在家等到周景谦下午下班才见着他。
既然自己闲着,不如和他一起去他公司,刚好她的培养感情计划里就有参观他办公室这一项。
然而她还没开口,周景谦便率先道:“要不要和我一起出门?”
苏秋就笑了。
夫妻俩仿佛有无形的默契。
吃过早餐,两人牵着手下楼,苏秋说想看周景谦亲自开车,他便没让司机过来。
周景谦给她打开副驾门,等她坐稳,弯腰进来给她系安全带。
苏秋:“我左手又没事。”
周景谦没接这话,偏头亲了亲她的唇:“我知道。”
苏秋懂了,系安全带是其次,要亲她才是真,毕竟刚才家里还有伍阿姨,不方便亲。
这个点已经过了上班高峰期,路上还算通畅,苏秋偏头欣赏周景谦开车。
准确来说是欣赏他的手。
红绿灯前,周景谦停好车,苏秋主动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周景谦笑,回握住她。
车子开进锐思大厦地库,周景谦带着苏秋走专梯,在指纹识别区录了她的指纹,“以后可以从这部电梯直接上我办公室。”
言下之意是希望她多来探班。
苏秋应道:“我会常来的。”
周景谦的办公室与秘书办同在一层,廊道隔断区分开,互不干扰,从专属电梯上来,拐过一道弯便能直接进到他的总裁办公室。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自己参观参观。”苏秋好奇的眼神已经开始四处探。
周景谦的办公室很大,一道门进去又分了内外间。
外间是会客和办公区,里间是私人休闲区域,整面墙的书架摆了不少书和一些专利证书。
一组深灰沙发,边柜上面也摆着一盆熟悉的仙人球,从隐形门进去是一间带大床,落地明窗和独立浴室的大套间。
苏秋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对新婚丈夫的私人领域又了解了一点。
逛完出来,听见周景谦在开视频会议,全英文的发言流畅悦耳。
苏秋悠悠闲闲坐到沙发上,左手翻着茶几上的杂志。
看一会儿杂志,看一会儿他。
周景谦坐在办公桌后,肩背挺直,带着游刃有余把控全局的冷静状态。
白天是利益至上的斯文精英,到了晚上则会温柔地亲她,还会给她揉背。
苏秋看着他,忽然眼睛亮了亮,有了新剧本的灵感,她想写一部职场商战片。
原来她不是不想接定制剧本,而是要看面对的是谁。
苏秋假设,如果是给周景谦的创业故事定制剧本,她半秒都不会犹豫。
没有犹豫,就是肯定答案。
就像他昨晚问她要不要试试做真正的夫妻,培养感情,相互爱上。
她的回答是没有犹豫地回吻过去。
周景谦开完视频会议,抬眼就看见小妻子不知道在哪找到一本笔记本,拿了支笔沙沙作响写了起来。
右手虽然不能用力,但也不闲着,周景谦摇头失笑。
“小秋,过来这边坐。”
他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张椅子。
苏秋抱着本子走过去,想坐下来又有点犹豫:“你的员工进来看到会不会不好?”
周景谦看着她,忽然抬手环过她的腰把人抱到自己腿上。
“只有这样,才不方便让他们看到。”
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苏秋愣住。
他西装革履,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就连袖扣都扣得规整。
冷静,睿智,公私分明。
在苏秋看来,周景谦是不会在办公室这种地方做出亲密举动的人。
但他偏偏就做了,揽着她腰的手臂甚至带着微妙的强势,不许她起来。
苏秋咬了咬唇,“既然不方便被看到,那你还不放开我。”
周景谦不仅没放,甚至稍微颠了颠腿把她往上抱了半寸,西装裤的布料摩挲出暧昧的窸窣声。
“我今天没有访客,也没有内部会议,不会有人进来。”他的语气仍是一贯的平稳温和,言下之意却是她可以继续坐在他腿上。
苏秋耳尖开始有点热。
晚上关了灯她挺大胆的,白天光线太亮,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就不太行了。
一时动也没动,乖乖坐在他怀里。
周景谦把玩着她的手,低哑的嗓音带着暧昧的温度,“老婆。”
苏秋一愣,抬眸的瞬间他已经倾身过来。
她下意识后仰,他追吻过来,气息扫过她的唇。
她颤着眼睫张唇接纳他,双手无意识攥紧了他西装的前襟。
等到彼此的呼吸都变得沉重,周景谦终于放开她。
苏秋软在他怀里,喘着气,缓缓睁开眼,看着他漆黑的眼瞳里映着的自己。
“唔……”喉间溢出一声发软的轻哼,她的脊背微微绷直。
周景谦再度倾身,好在只是用薄唇轻轻贴着她,带着安抚性的温柔,舌尖没再探入,最后用指腹蹭掉她下唇的津液。
苏秋呆呆望着他,脸红心跳。
她发现周景谦真的变了,变得比之前更喜欢亲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关系 “晚上回家
苏秋就这么坐在周景谦腿上, 不知不觉过去半小时。
大白天的,又是他办公室,她不太适应, 但周景谦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她也就习惯了。
最后干脆在他怀里挪了挪,找到最舒服的姿势, 整个人懒洋洋靠过去, 一边脸颊贴着他的胸膛。
周景谦滑动鼠标, 苏秋便跟着他的目光一起落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和数据,她看了没两眼就开始眼花。
陪他上班这件事,做一次就好了。
很快, 苏秋感染班味打起了哈欠。
周景谦低笑, 捏了捏她手心:“快忙完了。”
苏秋懒洋洋地嗯了声, 抬眸看一眼他, 由衷道:“你真厉害。”
闻言, 周景谦薄唇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神色舒朗从容。
就像一片原本清冷寂寂的湖面,忽然被柔柔的春风吹过,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苏秋:“对了,怎么没见到你的朋友游寻?”
“今天是他生日, 没来公司。”
周景谦低头看她, “晚上游寻要在游艇上办生日派对, 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换作以前, 周景谦不会问,问出来她答不答都是一种负担,毕竟他们本就不熟, 更遑论让她陪他见其他陌生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样了。
苏秋点点头:“我也想见见你的朋友们。”
周景谦笑了,想到什么,又侧过脸来,“我的朋友们风格各异,但他们什么样,不代表我也什么样。”
苏秋弯起唇角,眼睛也变得亮亮的,“你这么说,我更好奇了。”
周景谦:“你的朋友呢,简音,还有?”
苏秋:“我最好的朋友就两个,简音和郝好。”
周景谦:“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苏秋挺了挺腰,饶有兴致地讲了起来,和郝好是从出生就有交集,因为两人的母亲是好友。
提到母亲,苏秋有片刻的微顿,掩下眼底的黯色,接着开始讲起简音。
简音则是大学时期认识的,她兼职回校路上被几个喝多的社会人士尾随。
郝好开着超跑路过看见,直接打灯加速冲过去吓唬他们,苏秋推开车门下来把简音邀请上车一起回校,三人自此成为铁三角。
周景谦的目光从小妻子欢快抖动的睫毛,落到她喋喋不休微张的嘴唇上。
谈起感兴趣的事情,她是这么声情并茂,眉飞色舞。
周景谦渐渐没在听。
只觉得她每个细微的小表情都在向他发出邀请。
他俯身靠近,气息拂过她脸颊。
苏秋一愣,下意识偏头躲开,耳根微红,声音小小的,带点羞恼:“别亲了……”
她都不知发生什么,怎么他又要亲。
刚才亲了那么久,到现在她嘴巴还麻麻的,肿肿的,她甚至怀疑自己下唇都要比平时厚了一圈。
周景谦低哑应了一声:“嗯。”
然后补了一句:“晚上回家再亲。”
苏秋:“……”
傍晚,落日余晖。
海风裹着香槟的甜香酒气扑面而来,夏夜的闷热被吹散不少。
两个穿椰青印花衬衫的侍者躬身迎接宾客登船,甲板上的香槟塔垒得很高,穿比基尼的年轻女孩端着银盘来回穿梭。
爵士乐团在甲板上现场演奏,歌声喧嚣震耳。
等到夜色彻底暗下来,游艇已经停在海中央,岸边的城市高楼被抛开,头顶一片明朗星空。
年轻俊朗的公子哥们靠在栏杆谈笑风生,有人把整瓶罗曼尼康摇晃往天上喷,金色的酒液瞬间落进欢呼的人群中。
当真花花世界,纸醉金迷。
苏秋和周景谦同时露面在人群中心,原本喧闹的甲板静了半拍。
众人投来的目光里有好奇,有打探,也有藏不住的意外。
周景谦掀眸淡扫一圈,目光沉静。
看似没有威慑力,却带着淡淡的压制,这是居于高位者与生俱来的气场。
众人立刻收敛神色,都笑着围过来打招呼,七嘴八舌。
“你们好。”
苏秋微笑着,落落大方看向每个人。
今晚的派对主人游寻从主甲板姗姗来迟晃过来,看见周景谦身旁的苏秋,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
“嫂子好,上次见面太匆忙没好好跟你打招呼。”
苏秋笑了笑:“祝你生日快乐。”
游寻:“谢谢嫂子。”
游寻目光意味深长看向周景谦。
周景谦没看他,牵着苏秋的手又为她介绍了几个朋友。
姚文安带着妻子施羽过来打招呼。
施羽好奇的目光落在苏秋脸上:“这位就是小嫂子啊,长得真可爱!”
苏秋微笑:“叫我苏秋就好。”
陆陆续续有不少人过来,开口闭口都是“嫂子”。
苏秋这才知道,周景谦在这群人里年纪最大。
难道这就是他一直没带自己见他朋友的原因吗。
看见小姑娘微妙的目光注视,周景谦捏了捏她的手心,面不改色道:“没大多少岁。”
苏秋抿着嘴,有点想笑但是忍住了。
她都没问,他就先解释了,不在意是假的呢。
苏秋低声安慰:“你不老。”
周景谦:“……”
不如不安慰。
施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下嘀咕,不是说商业联姻闪婚没感情吗,这两人眼神明明跟拉丝似的!
也对,姚文安那根木头能看明白才有鬼,人家新婚夫妻明明恩爱得很!
苏秋长了张天然让人忍不住亲近的脸,施羽又是自来熟的性格,轻轻挽过她的肩膀,热情邀请她过去女孩们那边坐。
苏秋看向周景谦:“那我先过去。”
周景谦颔首,看着她的背影。
游寻抬手在周景谦眼前晃了晃,“哥,你看什么呢?”
周景谦收回目光,接过侍者托盘里的香槟,语气平淡:“怎么?”
游寻和他碰杯,笑得促狭:“没什么,就觉得我这面子真够大的啊,你自己的生日派对,你老婆都没露面,我过个生日,你倒把她请来了。”
周景谦抿了口酒:“毕竟是你三十大寿。”
游寻:“我二十七!”
周景谦似笑非笑看他:“不是四舍五入吗。”
游寻:“……”
好一记回旋镖。
游寻哼笑一声,指尖转着酒杯:“难不成你们结了婚的男人都记仇?”
上回他不过说了句姚文安好像有点发福,姚文安说他那叫婚后幸福肥,单身狗是无法体会的。
刚才姚文安怎么祝他生日快乐来着,祝他早日脱单,如果他有人要的话。
笑话,他游寻什么时候没人要了!
周景谦:“谁让你面子比我大。”
游寻:“……”
想到什么,游寻忽然低声道:“对了,我不知道你老婆来,我把于熙也请了。”
于熙喜欢周景谦,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但她一直没开口表白,大概是怕一旦说出口,就连朋友也做不成。
毕竟这么多年,追求周景谦的人从没有一个成功过。
所以众人才惊讶,周景谦这个只爱工作不谈感情的人,有朝一日竟然会闪婚。
周景谦面不改色:“她是你的朋友,请不请是你的自由。”
游寻耸肩:“行,反正我就跟你说一声,不过你跟你老婆本来也没感情,她肯定不会跟你吃醋。”
周景谦没接话,淡淡看他一眼。
露天沙发这边,施羽挨着苏秋坐下,热情给她介绍几个女孩。
苏秋听着是谁谁谁的女朋友,记住了人名,一时还对不上人脸。
苏秋的注意力被对面沙发上那个长相冷艳的女人吸引了。
自她过来,对方的目光便带着审视,冷漠,还有一丝淡淡的敌意,最后全都化作了漠视,女人放下酒杯,踩着高跟鞋拖着刺红礼服裙摆起身。
施羽似乎也知道什么,一圈人谁都介绍了,就没提那个人。
苏秋垂下眼睫,咬着吸管喝饮料,脑海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苏秋不太适应这种派对的喧闹,施羽去训姚文安不许他喝那么多酒。
苏秋也起身,站到甲板人少的一处,刚靠着围栏看海面,周景谦就过来了。
“怎么了?”他站在她身侧,手臂搭在围栏上,把人半拢在怀里。
苏秋指了指自己耳朵:“让它静静。”
那边的音乐声实在太大,而这里更多是夜晚的海浪声。
周景谦用指腹轻轻捏了捏她耳垂。
然而苏秋耳朵敏感,缩了缩脖子没让他碰,她道:“你的朋友们果然风格各异。”
姚文安是个老婆奴,游寻桀骜不驯。
这场奢靡喧哗的海天盛筵,让苏秋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从家境看,她和周景谦以及他的朋友们,似乎都不在一个圈层。
不过,大概也是因为她向来不爱富二代这套吃喝玩乐,少参加这种聚会,才会觉得陌生。
而且和周景谦单独相处的时候,她从没觉得自己和他隔了一层什么。
周景谦会主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会给绿植花草浇花,会喂养她的爱宠,还会给她吹头发,给她涂药,做很多细碎的生活小事。
她跟他之间,只有一开始的陌生感,从来没有那种高不可攀的距离。
周景谦见她发呆,把她被海风吹乱的一缕碎发挽到耳后:“在想什么?”
苏秋偏头,带着点笑看他:“在想我爸和我奶奶很会挑人。”
宁城那么多未婚的青年才俊,他们偏偏选中周景谦给她。
就在这时,苏秋余光注意到一抹刺红身影。
苏秋沉默一瞬。
恰好端着银盘的侍者路过,她伸手取了杯淡粉色的鸡尾酒。
她浅浅抿了一口,果香混着酒气在唇边漫开。
她弯起唇,把杯子往周景谦面前递了递,声音轻柔:“挺好喝的,试试吗?”
“好。”周景谦低头看她,没半分犹豫接了过去,他仰头喝下,喉结顺着颈线滚动。
玻璃杯沿沾着她浅色口红印的地方被他的薄唇贴着。
平日斯文端方的成熟男人,此刻仿佛被这场派对影响,带了点漫不经心的纨绔气。
他一手揽着她腰,不许她出他的包围圈,另一只手举着酒杯,眼尾散漫挑起,像游戏人间的公子哥,只为博她一笑。
苏秋余光瞥向那边角落,那抹刺红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苏秋抿了抿唇,心里还是感觉压着点什么。
她从不知道,原来对些也许没影的事,自己也会这般在意。
苏秋不想自扰,她仰了仰脑袋干脆道:“周景谦,你以前有过喜欢的人吗?”
“没有。”周景谦回答得自然且坦然,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苏秋愣了愣,随即笑起来。
她踮起脚,趁没人过来,飞快地亲了亲他的唇:“我知道啦。”
周景谦揽着她的腰回吻过去,略感遗憾道:“应该让游寻看到。”
苏秋茫然:“为什么?”
周景谦:“想打他的脸。”
苏秋:“……”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本章100红包!
第28章 拱火 “再碰会儿
游艇派对闹到凌晨才散场。
回家的车上, 苏秋打着哈欠靠进周景谦怀里,意识有些昏沉。
今晚她又了解到周景谦的另一面。
在他的朋友们里,他显然是领头人, 却没有半分架子,更像护着弟弟妹妹的哥哥。
按照年纪,他也的确是大哥。
他举着酒杯和他们碰杯时, 脸上总带着温和的笑意。
被游寻起哄只喝一杯不够时也不恼, 再笑着回敬他这个寿星一杯, 分寸拿捏得刚好。
他们既敬重他,也敢凑过来勾他肩膀,和他谈笑。
苏秋一开始以为这群人凑在一处,聊的会是股票, 基金, 或者哪个新项目能赚钱。
没想到画风恰恰相反, 他们是互相揭短, 说谁的糗事, 再聊起学生时代一起逃课, 组团通宵打游戏输了要替所有人买早餐。
这群看似风花雪月的公子哥,意外地很接地气。
苏秋这时只安安静静当个听众,托着腮坐在周景谦身侧。
周景谦不知何时手臂搭到她后背,以一个看似自然又圈起的姿势拥着她。
苏秋听施羽眉飞色舞地平等揭所有人的短, 有点羡慕。
如果她也是他们圈子里的一员就好了, 那她就能和周景谦一起长大。
周景谦偶尔会偏头朝苏秋看一眼, 确认她觉没觉得无聊, 看见她微微勾起的唇角,便放心下来。
苏秋也交了个新朋友,施羽。
施羽熬过孕期头三个月, 被管束了三个月,现在正是想放开手脚玩的时候。
施羽认识周景谦很多年,包括姚文安和游寻他们都是发小。
苏秋想从施羽这里多了解周景谦的年少时代。
施羽很上道,添加微信后的第一件事就甩来一张照片。
穿着高中校服的周景谦坐在靠窗位,双手抱胸望向窗外,侧脸清隽,英俊的少年气里又带着点不合年龄的沉静。
苏秋盯着照片看了好久。
有点想穿越回去高中认识他,跟他打招呼,嗨,你好,我是你未来的老婆。
这么想着,她抿唇笑起来。
施羽说:“当年你老公可是全校人心中的学霸男神,追他的人能从校前门排到后门——”
施羽话突然顿住。
苏秋笑笑,倒没觉得有什么,“我们高中那会儿,也有好几个长得好看的学霸。”
“谁长得好看?”
周景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深邃的目光落在苏秋脸上。
施羽和苏秋都是一顿。
周景谦又淡淡看向施羽。
“我什么都没说啊!”
施羽立刻举双手投降,脚底抹油往主甲板方向溜了。
见周景谦看向自己,苏秋动了动唇,刚要开口解释,主甲板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有人推着三层蛋糕出来,彩带喷得满甲板都是,大家闹着催寿星切蛋糕。
周景谦牵过苏秋的手:“过去吧。”
吃完蛋糕,过了凌晨,派对结束。
车子开进宁江畔地下车库,苏秋就睁开眼了。
她也没真睡着,只不过当周景谦问要不要靠在他怀里休息时,她当然点头。
周景谦身上沾着酒气,到家先去洗澡。
苏秋眯了一路反倒精神,见两只小萌兔还在蹦跶,便盘腿坐到地毯上陪它们玩了一阵。
“小秋,过来洗澡。”
很快,走廊那头传来周景谦的声音,苏秋应了一声,挨个蹭了蹭小兔的软脸,起身关灯出去。
洗完澡出来,周景谦已经拿好吹风筒在等她,苏秋走过去坐下。
从第一次他给她吹头发起,只要她在家,这活儿就自然归了他。
她的头发细密又多,吹起来费工夫,周景谦却很有耐心,也从来没扯痛过她。
苏秋抬眼望着身前的男人。
周景谦今晚穿浅灰翻领睡衣,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露出冷白嶙峋的锁骨。
她想起上午在办公室。
他说晚上回家再亲。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亲。
要是又在床上亲,亲着亲着,他怕是又要去冲冷水澡。
结婚以来,他不知洗过多少次冷水澡。
苏秋视线悄悄下滑,停在他浅灰的睡裤裤头,脸颊微烫,没再往下看了。
关了灯,夫妻俩躺下。
苏秋攥着被角在想事情,周景谦的手臂已经伸过来,掌心贴在她后腰。
“腰还酸吗?”
他的嗓音浸着夜色的低暗。
早就不酸了,她生理期刚开始会不舒服,过后就活蹦乱跳的,这都得谢谢奶奶从小把她养得好的缘故。
苏秋还没答话,周景谦已经开始轻轻揉按起来。
苏秋软了软身子。
卧室里渐渐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苏秋侧靠在周景谦怀里,呼出的热气刚好扫过他的喉间。
月色从薄纱窗帘漏进来。
昏暗中,她清楚地看见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她忽然张唇,轻轻贴了过去。
周景谦放在她后腰的手猛地一顿。
“小秋。”
男人嗓音低哑,像绷紧的弦。
带着克制的警告。
苏秋又凑近些,再吻了一下。
她在拱火,很快便感受到自己拱火后的后果,隔着衣料传过来。
热得她脸颊发烫。
苏秋的耳尖早已红透,她的手颤颤巍巍落在他胸口,又移到他腰腹。
最后关头,手腕被一把扣住。
“想做什么?”周景谦低头看她,眼里的暗色快溢出来。
他既讶于她的胆大,又因她这般主动地亲近,胸腔滚过热意。
白天娇气地不让亲,晚上又来拱火,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苏秋挣了挣被他攥紧的手腕,没挣开。
昏暗中她抬眼望他,双瞳亮得像浸了星星,嗓音柔软:“我左手是好的。”
说着,她灵活用指尖刮了刮他的腕骨,她的左手又没受伤,可以帮他做很多事。
“不用。”周景谦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低哑,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可我想。”
苏秋又挣了挣,把声音放软,故作委屈地瘪嘴,“周景谦,你弄疼我了。”
周景谦哑然,她这么会撒娇,他哪里吃得消,指节松了力道。
苏秋弯起唇,刚要得意,可真到了实操,又成了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生手。
半分钟过去,不得其所。
她抬眸,刚要开口,左手忽然被他宽大的掌心整个覆住。
他贴着她耳畔,嗓音哑得不像话:“我教你……”
苏秋手心猛地一烫,像被电流击中。
与此同时,他温热的唇贴上了她最敏.感的耳垂,齿尖轻轻碾过软肉。
她本能反应,左手施力。
她听见他喉间溢出一声闷哼,震得她耳尖发麻。
“你别咬我耳朵……”苏秋偏头躲开,同样不好受,声音都软了。
周景谦眸光暗得像浸了墨,她偏头躲,他更加故意去吮她耳垂,带着点罚她不知天高地厚的意味。
人已经在他怀里,手也动弹不得,男人心底那点克制不住的恶劣因子被勾了出来。
他忽然翻身将她压在枕上,薄唇堵住她的唇,吻又深又重,卷着她湿软的舌头。
苏秋只剩右手还能动,呼吸被他尽数堵住的同时又被他的霸道惊得一愣。
随即又觉得,身体某处像被点燃了。
比起他白天的温温润润,她好像更迷恋此刻夜里关了灯,他不再克制的模样。
很快,她的睡裙被揉皱,心口也被他温热的掌心覆住,手更是酸得发颤。
她闭着眼,小声:“好久……”
周景谦眸色又暗了几分,再度堵住她的唇,不许她说一句话,舌尖探入,连呼吸尽数渡给她。
前一刻声势汹汹,后一瞬万籁俱寂。
苏秋微微睁眼,听见他趴在她颈侧的沉闷呼吸,每一下都烫得她皮肤颤动。
等待降温的几分钟里,夫妻俩谁都没动,空气里浮动着余温。
苏秋眨了眨眼,思绪一清醒,赧意就开始漫上来。
而且,她的手还被他带着没放。
忽然感觉到如箭在弦的升温,她惊愕地睁大眼。
“周景谦……”
寂静里,苏秋垂着眼,不得不小声提醒。
她拱起的火,她来灭,但不能灭了又灭。
再来一次,她肯定胳膊都要废了。
“再碰会儿,好不好?”
男人低哑的嗓音像掺了砂粒,侧头吻了吻她发烫的侧颈。
他这么低声地哄她,苏秋哪舍得拒绝,小幅度点了点头。
又不知过了多久,周景谦眼底恢复清明,他弯腰把苏秋从床上抱下来,径直进了浴室。
苏秋没穿拖鞋,他就让她踩在自己脚面上。
拧开水龙头,挤了洗手液,泡沫裹着她整个手。
他把她每根手指都仔细搓洗干净。
这样的站姿,两人贴得严丝合缝,亲昵得像一个人。
苏秋悄悄抬眸,看见镜子里自己脸红得像熟透的水蜜桃,一时呆住。
再看周景谦,他垂着眼眸,长睫在眼下扫出淡影,正专心给她搓洗手心。
苏秋盯着他神色平缓的侧脸,床上床下两种面孔,她莫名有点羡慕他的冷静。
洗完手,周景谦抽了张纸巾仔细给她擦净,没把人放回床上,而是抱到沙发上坐着。
周景谦换下了褶皱的床单,铺好新的床被。
苏秋靠在沙发上看着,还挺满意他这点,爱干净,且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换好床被,周景谦把苏秋抱回床上:“你先睡。”
他开始处理自己,冲了个简单的冷水澡,把一身薄汗冲掉,神清气爽躺上床。
黑暗里,苏秋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还不睡?”周景谦侧头看她,周身带着洗澡过后的凉意。
苏秋摇摇头,她现在情绪莫名有点亢奋,不困。
周景谦搂过她腰:“既然不困,那聊聊天?”
苏秋有兴致道:“好呀,聊什么?”
周景谦:“就聊聊你高中那几个长得好看的学霸的事?”
苏秋:“……”
作者有话说:-
这章加更,晚上老时间还有一章
第29章 吸引 “这门婚事
昨晚忙了不少事, 后半夜才歇。
太晚睡的后果就是周景谦已经穿戴整齐,苏秋还躺在枕头上。
半张脸埋进被子,露出翘起来的发梢, 懒洋洋地没睡醒。
“你等等……”
苏秋掀开眼帘一条缝,睫毛似乎有千斤重,声音低软。
她伸手虚虚在半空乱抓, “周景谦, 我给你系领带……”
周景谦眉梢微挑, 喉间溢出一声低笑,随即抬手把系得规整的领带解了。
他踱步回床前看着她,语气里满是纵容:“来吧。”
苏秋闭着眼睛坐起来,发顶乱蓬蓬的, 双手往前虚摸, 像只找口粮的小兔子。
周景谦揽住她的腰, 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抓住她乱动的手贴到身上, 声音压低了些:“在这。”
他忽然想就这么把她打包一起带走。
“哦……”
苏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眼尾泛起泪花,她是真的困,指尖碰到他微凉的脖颈,然后才去攥领带的两端, 慢悠悠绕圈。
周景谦故意逗她:“既然醒了, 跟我一起去上班?”
苏秋眼睛倏地睁圆, 马上摇头, “不要不要,你去吧。”
夫妻俩培养感情可以,陪他上班万万不可以。
周景谦低笑出声, 抬手蹭了蹭她的发顶:“你继续睡,中午我回来一起吃饭。”
苏秋乖乖应了声,打好领带便如液体般滑倒回枕头里,双手摊开呈大字形,呼吸很快变得均匀了。
周景谦站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见她睡得毫无防备,只觉得心口某一块软得一塌糊涂。
他俯身,轻轻碰了碰她的唇瓣。
苏秋一觉睡到上午十点才醒。
趿着拖鞋晃进浴室,挤牙膏的时候余光扫到镜子里自己右侧颈,愣了愣。
明明昨晚周景谦抱她进来洗手的时候,她颈侧还没有那道吻痕。
后来发生了什么……
哦,后来周景谦忽然聊起她的学生时代,“长得有多好看,才让你毕业这么多年都还记得,嗯?”
“就……还行吧。”
“有多行?”
苏秋一时没懂他怎么细问到这种程度,她张了张唇正要开口,唇瓣忽然被他堵住。
她惊讶地睁圆了眼。
不是要聊天吗?怎么又亲上来了。
后面的事苏秋也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吻得又深又缓,她迷迷糊糊犯起困,在他怀里睡着了。
苏秋漱了口,洗了脸,抬手碰了碰侧颈的吻痕,这也太明显了。
周景谦以前也喜欢亲她脖子,却从没给她种过这么明显的吻痕。
中午是伍阿姨做饭,她是最能感受到这对新婚小夫妻的相处变化的。
做好饭伍阿姨就赶紧走了,免得自己这盏电灯泡太亮,她可得对得起周总给她开的两万块钱一个月的工资呢。
周景谦准时十二点到家时,苏秋正在餐桌那盛汤。
周景谦放下西装外套,解开袖扣去厨房洗了手,出来坐下。
“我下午不去公司。”
“在家办公?”
“嗯,这下你总能来陪我了?”
苏秋笑说:“刚好我想画几幅画,就在你书房画吧。”
她一直觉得家里墙壁有点空,想挂几幅自己亲手画的油画上去。
住进婚房这么久,苏秋其实没怎么仔细规划过布置,像周景谦常用的健身房和茶室,她一直很少踏足。
现在却有了兴致。
也是潜意识里开始真正把这个房子当成她和周景谦的家。
健身房里铺上了她的藕粉色瑜伽垫,也到茶室里拿了一罐他珍藏的白茶让伍阿姨给自己做茶叶蛋吃。
“等你生理期结束,我们出去度假。”
这也是周景谦要把手头的事赶一赶的原因,到时候空出最少三天的时间。
苏秋听见这话,转身去厨房亲自冲了杯深烘咖啡,再亲自端进书房,弯腰放到他的桌上。
“周总,您看您还有什么需要呀?”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尾音翘得高高的,生动得眉眼都亮了起来。
周景谦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总觉得她的性子越来越活泼。
这是不是代表,她在对他敞开心扉。
“暂时没有需要,有我叫你。”
“好呢,你忙,我在那边画画,不打扰你。”
苏秋的画架和颜料已经搬了进来,就放在光线最好的窗边。
苏秋属于心情创作型选手,不管是写剧本还是画画。
她现在心情好,转个脸又能看见赏心悦目的老公,这灵感一下就涌了上来。
她要画一幅两只圆滚滚的小兔蜷在草堆里晒太阳的画,周围是被微风吹起的花瓣和树叶,灿金的阳光层层叠叠铺洒下来。
苏秋开始动笔,神情投入。
周景谦看过去。
她倒是全神贯注了,他的工作效率却最起码打半折,目光总不自觉被吸引。
夫妻俩都有正事在忙,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傍晚,郝好和简音在群聊发信息,约着一起吃饭。
培养夫妻感情重要,和好朋友聚会也很重要,苏秋想都不想就应下了。
苏秋说:“下次,郝好带上她老公的时候,我再带你去,今晚是我们的小姐妹聚会。”
周景谦声线温润:“你去吧。”
苏秋进衣帽间换了衣服出来,正准备穿鞋出门,她的手机响了。
以为是简音她们,拿出来看到来电显示,苏秋顿在原地。
周景谦见她没接,不由侧头看过来。
苏秋恢复神色,若无其事划开接听键,声音平静:“喂。”
“小秋,妈妈回宁城了,过来陪我吃顿饭吧。”
“好。”
苏秋应得干脆,挂断电话。
周景谦看着她僵直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刚要开口问,她已经转过身来,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她们催我了,我先走啦。”
电梯里,苏秋在群聊发信息,说她妈妈回国了,她不能赴约。
两人都表示理解。
餐厅双人位卡座里,坐在对面的女人短发烫着利落的微卷,妆容精致,红唇哑光,指甲涂着裸色甲油,浑身上下都透着冷艳干练的气场。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眉眼有七八分相似,看得出是一对母女。
至于苏秋怎么没长成苏瑾那样的冷艳美人,是因为遗传了父亲向逸明的五官,中和了苏瑾的冷。
苏瑾把菜单递过去,“小秋,你看看有没有你想吃的菜,或者,我们去你小时候喜欢去的那家海鲜餐厅?”
“那家餐厅倒闭很久了。”
“……是吗。”
“嗯。”
苏秋应得平静,母女俩相顾无言。
苏秋翻开菜单扫了一圈,只点了杯热柚子茶:“先这样,稍后有需要我再加。”
服务生笑着收走菜单:“好的。”
服务生一走,气氛再次静了下来。
苏瑾见女儿连菜都没点,多少是有点不想跟她吃饭的意思。
脸色就有点冷下来。
苏秋没有拐弯抹角,抬眼直视她:“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瑾也开门见山:“你和周景谦的婚礼在什么时候?”
“年底。”
“具体哪天,我好安排时间。”苏瑾在国外管理着五家公司,事业有成。
苏秋搅了搅杯里的柚子茶,喝了一口,声音很慢:“要等周景谦的奶奶手术成功后才能确定具体日期。”
苏瑾蹙眉,脸色彻底沉下来:“小秋,你太把婚姻当儿戏。”
“说实话,我对你爸给你找老公的方式很有意见。”她拿起手机就要拨号,“我给他打电话。”
“爸爸出差了,您别打给他。”
苏秋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很坚定:“这门婚事是我点头的。”
苏瑾握着手机的手僵住,沉默了好久,最后把责任都归到了自己身上。
女孩家的成长,到底是不可以缺少母亲陪伴的。
她愧疚地伸手握住女儿的手:“小秋,我不该把你丢给你父亲,早知道,妈妈就该为了你早点把工作重心转回国内。”
苏秋看着妈妈的无名指,上面戴着一枚细钻戒指,不知是装饰品,还是已经结婚了。
“不要为了我。”她抽回自己的手,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我在您心里,没那么重要。”
小时候,父母离婚,她天天趴在窗台上盼妈妈回来。
一个星期过去,一个月过去,三个月过去,终于盼到妈妈回来,却只陪了她半天就又要走。
她哭着追在车后跑,鞋子都跑掉了,可妈妈的车始终没有停下来。
一次这样,两次这样,每次回来都像完成任务。
她不再撒娇,不再期待。
她也曾经在电话里对着妈妈哭喊过,为什么生下她却不要她。
后来她发烧快四十度,是奶奶抱着她哄,爸爸守在床前擦汗,她才醒悟过来,有人爱着她,她的存在就有意义。
她慢慢自愈,对很多事都不再强求,不再在意。
自从和周景谦结婚,苏秋发现,她那颗对什么都不强求的心,开始死灰复燃,开始活蹦乱跳。
在和周景谦的每次亲吻里,在夫妻俩每次亲密互动里,那颗心跳得越来越快。
她变得有所期待,有所求。
苏瑾听着女儿的话,心像被刀子扎着疼,沉默了半天:“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可是秋秋,没有感情的婚姻是不可能走下去的,我跟你爸爸的例子摆在眼前还不够吗?”
她当年和向逸明也是爱过的,却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更何况女儿嫁的是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男人。
“妈,您刚下飞机吗?”
“嗯,刚下飞机,就来见你。”
“那先吃饭吧。”苏秋重新翻开菜单,错开话题,不想再聊自己的婚姻。
苏瑾看着女儿,明明还是从前那副软乎乎的模样,却好像变了。
看着乖,却很固执。
这点像极了向逸明,也是苏瑾最难以忍受前夫的地方。
苏瑾蹙眉,没再说话。
苏秋点了几个妈妈以前爱吃的菜,菜上来时,苏瑾却没什么胃口,母女俩沉默地吃着。
这时,苏瑾的手机响起,是工作电话。
她看了一眼女儿,欲言又止。
苏秋开口:“您接吧。”
“好,妈妈去外面接,你先吃。”苏瑾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背影笔直。
苏秋望着她的背影,这是她从前最难过的一幕,可现在,她很平静。
苏秋看着面前精致的餐点,忽然也没了胃口。
她想吃周景谦做的番茄鸡蛋面了。
她放下餐具,拿出手机给周景谦发信息:[老公,我想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
周景谦几乎秒回她:[好,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吃夜宵。]
苏秋打字:[我现在就回来。]
她放下手机,等了五分钟,苏瑾推门进来,眉头蹙着,抱歉道:“小秋,妈妈现在要马上回酒店开个视频会议。”
“你吃完饭再走,别饿着。”
苏秋点点头,对这种情况早已经习以为常。
苏瑾拿上包离开。
苏秋没动,抬眼望着门口的方向,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她才收回视线。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周景谦发来一张照片,他已经开始切番茄。
苏秋抬手抹掉眼角的一滴泪,弯起唇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安抚 “老公,你
到家刚打开门, 苏秋就闻到了熟悉的番茄鸡蛋面香气。
她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周景谦穿着居家服站在灶前的背影。
苏秋抬脚走进去, 从后面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怎么了?”周景谦偏头。
“想抱抱你。”她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
她想吃,他就真的给她煮面。
不只是这一件事, 而是任何事。
结婚以来, 只要她开口, 他就会应下,然后开始行动,从不敷衍,也从不追问原因。
周景谦笑了笑, 没回头, 自然也没看见她脸上那点不对劲的神色。
他把面捞起来装碗里。
苏秋抱了他一下就松开, 去洗手, 出来坐到餐桌旁等着。
周景谦在她身旁坐下。
夫妻俩现在都是挨坐着吃饭了。
苏秋动筷吃了一口面, 又用勺子舀汤喝, 热腾腾的,很满足。
“番茄不够了,只放了两颗,味道够吗?”周景谦侧头看她。
苏秋点点头:“够。”
她继续吃, 只吃面, 没说话, 比平时安静不少。
周景谦看她把整碗面全部吃完:“今晚不是出去约饭吗?没吃饱?”
苏秋:“嗯, 不好吃。”
就这一句,没有下文了。
周景谦看她一眼,听出她似乎不太想聊, 就没再追问,收起面碗放进洗碗机里。
再出来时,苏秋已经不在餐厅。
见兔子房的灯亮着,周景谦走过去,果然见她坐在地毯上陪小兔玩。
周景谦刚要走进去,手机响了。
手头还有点工作,他进书房处理。
出来时兔子房的灯还亮着,以为苏秋还在那里,便先去主卧洗澡。
他洗完澡,去兔子房却没看到人。
周景谦纳闷,满屋子转了一圈,最后把视线投向露台花园。
果然,小姑娘坐在露台的沙发上,抱着膝盖靠坐着,视线远眺。
他走过去,从后面拥住她:“怎么坐在这?”
苏秋没回头,往后一靠,用脊背轻轻蹭了蹭他。
周景谦会意,把人横抱到腿上。
苏秋顺势侧身靠进他怀里,她声音很轻:“你陪陪我。”
“好,我陪你。”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着,看着夏夜的城市霓虹。
苏秋闻到了周景谦身上那股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香气,忽然觉得心平静下来。
待在周景谦身边,就算谁也不说话,她也从来不觉得尴尬。
这种和谐的感觉从彼此刚开始认识就有了,只是那时,他们哪怕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也会保持礼貌距离。
现在她已经坐进他怀里。
周景谦安静陪着,察觉身上重量渐渐沉了下去。
他垂眸一看,小妻子果然睡着了,可眼角却溢出一滴眼泪。
周景谦微微蹙眉。
他用指腹轻轻拭掉那滴泪,把人打横抱回主卧,关了灯,拢进怀里。
她今晚有点不对劲,准确说,是出门前接到那通电话开始。
和小姐妹们吵架了?
他不太懂女孩之间的事,而她,似乎也没有想跟他倾诉的意思。
半夜,周景谦被怀里细碎的耸动蹭醒。
他同样睡得沉,先是怔了一瞬,感觉贴在胸口的肩膀在轻轻发抖,彻底醒来。
低低闷闷的哭声传来。
周景谦立刻伸手去摸壁灯开关。
视线亮起,先看见小姑娘乱蓬蓬的发顶,再往下,她蜷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攥着他的睡衣,指节都捏得发白,像是做噩梦了,在害怕什么。
“小秋,醒醒。”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用手掌轻轻拍她的脊背,“小秋。”
苏秋的睫毛颤了好几下才缓缓睁开眼,视线是模糊的,眼里都是泪。
“怎么了……”
出口的沙哑让苏秋自己都怔了怔。
她的鼻尖红红的,眼睫毛湿成一簇一簇,上面还挂着要掉不掉的泪珠。
周景谦凝眸看着她,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珠。
“我去给你倒水。”
他掀被子就要下床,动作顿住,又侧过身,“我很快回来,不哭了,好不好?”
壁灯的暖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眉峰是柔和的,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温柔和怜爱。
这一瞬间,苏秋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看着他,忽然不想让他走。
哪怕只是倒一杯水的时间。
苏秋扁了扁嘴巴,那点说不上来的酸涩感猛地涌上来,她把脑袋往他怀里撞,撒娇般蹭了蹭他的胸口。
周景谦只感觉胸腔被重重震了一下,整颗心都软了下来。
他回抱住她,手臂收紧的力道刚好,不会勒到她,心里同时在想,以后睡前就用保温杯装一瓶温水放在床头,让她随时能喝。
周景谦重新躺下,把苏秋抱到自己身上,让她整个人趴在自己胸口。
他一只手环着她腰。
另一只手掌一下一下抚摸她的发顶,再顺着她单薄的脊背慢慢往下。
小姑娘的脸趴在他锁骨上,呼吸扫过他的皮肤,有点痒。
很快,他锁骨感受到一点湿润,是她沾着泪的眼睫毛扫过那里。
周景谦没说话,手掌一直不停地抚摸,轻拍她的背,像在哄一个被噩梦吓醒不敢睡觉的小孩子。
就这么拍了最少半小时。
苏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安抚。
她趴在他身上,整个人不自觉软下来,像找到了安全港湾,说不出的满足。
周景谦垂眸看着她,他其实想开口问一问,到底发生什么。
哪怕在她看来也许自己一个男人不懂小姐妹间的事,起码,他可以当一个听众,让她发泄发泄情绪。
可她一直把脸埋着,闭着眼睛,睫毛不再乱颤,似乎终于重新睡过去了。
察觉她呼吸也变得平稳了,周景谦护着她的脑袋,一只手托着她的腰,轻轻把人转过来放到枕头上。
她脸颊上还有淡淡的泪痕。
周景谦静静看她片刻,轻手轻脚下床,脚步也放得轻,进浴室浸湿一条洗脸巾。
出来时,周景谦脚步一顿。
苏秋竟然又醒了,呆呆坐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际,眼睛还肿着,面含幽怨地看着他,嘴唇也微微嘟起,像在说:你又去哪里了。
委屈又可爱。
周景谦失笑,他走过去坐在床边,一边揽过她腰,一边用洗脸巾轻轻擦她的脸,从眼角到脸颊。
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什么珍贵又易碎的宝贝。
“周景谦,我想喝水。”苏秋看着他,出口声音依旧是哑着,带着点鼻音。
“好,我去给你倒。”
苏秋看着他的背影,弯了弯唇角。
喝过水,关了灯,夫妻俩重新躺回床上,苏秋沉默着主动滚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老公,你亲亲我。”
周景谦低头吻下来,先落在她的眼角,再慢慢移到唇上,温柔含吮。
苏秋闭上眼和他接吻,呼吸慢慢放缓,被他吻着,终于重新睡着了。
一早,周景谦吩咐助理把文件送到家里,他不打算出门。
一整个上午,周景谦每隔半小时进来主卧一次,推门,目光落在露在被子外的毛绒发顶,就又轻轻带上门。
苏秋睡到快自然醒的时间,被手机振动声吵醒,她摸过来,坐起身接。
“喂,爸爸……”
“嗯?爸爸吵醒你了?”
“没有,我已经睡醒了。”
“那就好,小秋啊,爸爸回宁城了,中午你和景谦过来吃顿饭吧。”
苏秋顿了两秒:“妈妈给你打电话了?”
向逸明:“嗯,她到底是你妈,要见女婿我不拦着,小秋,你妈要是说了你什么,你别放在心上,万事都有爸爸在呢!”
苏秋笑起来,经过一晚,她的心情已经平静很多:“我没放在心上,真的,爸爸你别担心我。”
大概人在感到心情放松的时候,会对很多事情都看淡。
不过,要怎么跟周景谦开口,她得想想。
挂断电话,苏秋进浴室洗漱,发现镜子里自己的眼睛一点都不肿。
她想起来了,半夜迷迷糊糊觉得眼皮凉凉的,同时肩膀马上又传来安抚的轻拍,她就又继续睡过去了。
“小秋。”
浴室外传来声音,苏秋咬着牙刷探头,发顶还翘着一撮不听话的呆毛:“嗯?”
周景谦走过来,温和的目光在她脸上梭巡一圈:“醒了,你继续刷,我外面等你。”
苏秋点点脑袋,洗漱完,她从主卧出来。
周景谦站在餐桌旁给她倒牛奶,“过来把早餐吃了。”
尽管再过一小时就要吃午饭了,但醒了总不能饿着。
周景谦:“中午想吃什么,我让伍阿姨买菜过来做。”
苏秋握着牛奶杯紧了紧:“中午我们出去吃,我妈,回国了,她想见你。”
周景谦看着她低垂的眼睫,似乎明白过来什么:“昨晚,你是跟你妈妈吃的饭?”
苏秋点点头。
难怪,周景谦想,她跟她的小姐妹们再怎么闹别扭了,也不会哭成那样。
苏秋斟酌着,声音比平时低:“我爸妈离婚很多年了。”
“我跟我妈,比较少见面。”
周景谦在她身侧坐下,做出倾听的姿态,想起她昨晚流的眼泪,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她的脸。
“嗯,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苏秋张了张唇。
要怎么说呢,其实不说,周景谦也已经了解了吧。
当初双方父母见面的那场饭局。
爸爸给妈妈打去电话,妈妈没接到,爸爸再打去,打了三个电话,终于打通。
“你是在通知我?女儿是你在养,那你就决定好了,还用来告诉我?”
向逸明:“行,你知道这件事就好,回不回来随你,我和小秋都不强求。”
向逸明就把电话挂了。
后来这对前夫妻的几次通话也都不太愉快。
妈妈生气,是认为她对婚姻太不慎重,怕自己走她的老路,在这点,她可以理解。
可是,如果她真的这么在意她,怎么不想,把她抛下出国,一年见不了三次面,会不会对她的童年造成影响呢。
也许人都是矛盾的,苏秋不想去想得太复杂了,她解读不了太深奥的东西。
她只知道,她从一开始就不后悔这段婚姻。
周景谦见她沉默,握住她的手:“你说完了,那到我来说。”
“你应该也看出来,我跟我父母关系一般,他们常年定居国外,只有年节回来。”
“父母生我时,事业处在巅峰期,我的出生,是他们的计划之外。”
苏秋愣住,眼睛睁得圆圆的。
她是看出周景谦和父母之间关系一般,但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出生,竟然用计划之外形容。
苏秋握紧周景谦的手,声音有点急,“我知道了,你不要说了。”
他越说,越会回忆过去的不开心。
她知道他的用意,他想传达给她的是他能感同身受。
苏秋一把抱住他,手臂圈得很紧。
周景谦顿了一下,淡淡笑声从她头顶传下来:“我没关系,真的。”
怎么倒成她安慰他了。
大概男人天生感情没有女人细腻的缘故,他看得很淡。
后来,父母对他有过补偿,尽管他已经不需要,但他能感觉到他们对他有爱,有亏欠。
他选择释怀,尊重彼此的生活,各自安好就够了。
“以后妈回国和你吃饭,我都跟你一起去。”周景谦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如果你不想见,我来跟妈说,我来找理由,我来和她联系。”
苏秋在他怀里抬头。
周景谦俯身吻她的额头:“以后都不哭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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