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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骑马


    那束野花最终被清洗干净泥土, 插在了书房博古架上的名贵花瓶里。


    原本待在花瓶里的百合花被毫不留情地移了出去。


    虞勉欲言又止:“我觉得还是百合好看。”


    萧越却不赞同。


    “百合虽美,可你送我的花,却更珍贵。”


    男人围着野花打转, 爱不释手的模样。


    “看着它, 今日心情都变好了。”


    虞勉略羞愧。


    都不好意思告诉萧越, 最开始只是想跟你玩一个恶作剧, 让你的手沾上泥巴罢了。


    虞勉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系统杀完毒, 刚冒头, 还没报告杀毒结果, 就见宿主急吼吼地打开系统商城一顿搜索。


    【?您在做什么?】系统不解地问。


    【我要买东西——找到了!】


    虞勉欣喜地点下购买按键。


    在攒商城币之余, 还是能抽出一些点数来买礼物的。


    礼物化为实体。


    光华落在床帐里,被遮去大半。


    萧越早已起身,顺喜正伺候着太子更衣, 两人侧对床帐, 轻手轻脚, 小心着别吵醒酣睡的少年。


    他们隐约瞧见缝隙透了光出来,正纳闷,细看却又没有了。


    下一秒,萧越嗅到一阵花香。


    他心中微动。


    “你先出去。”萧越对顺喜说。


    “是。”顺喜固然困惑, 但没有多想, 顺从离开。


    萧越走向床榻,伸手欲掀帘子,里头忽然扑出来一道人影, 撞进他的怀里。


    男人稳稳当当地接住少年,闷笑一声。


    “大清早便如此活泼?”


    “我有礼物送给你。”虞勉轻快道。


    少年的手背在身后, 但他的人是坐在床榻上的,而萧越是站着的。


    萧越一低头便已瞧见他藏在背后的物品。


    一抹嫣红闯入他的眼眸。


    “这是……”男人的面上闪过意外之色。


    虞勉见他发现了,也不藏了。


    “将将!”少年把花束举到男人面前,笑眯眯道:“送你的花,祝哥哥天天都有好心情。”


    盛开的红玫瑰用包装纸和丝绸彩带扎成精美的花束,花瓣上还有点点露水,芬芳扑鼻,热情似火。


    “……谢谢宝宝。”


    萧越小心翼翼地接过花,捧花的手都不敢用力。


    他从皇帝手中接过虎符时,都没有那么郑重。


    萧越见过类似的花材,但没见过如此精致的纸张。


    上面规律地印着彩色的小图案,摸起来有点滑,像纸又非纸,恐怕不是书写的纸,而是像油纸一类用以包装的纸张。


    “哥哥喜欢吗?”虞勉期待地问。


    “非常喜欢。”萧越笑道,“这么漂亮的花,必得精心养着,让它尽可能多开几日。”


    “等花谢了,我再给你买。”虞勉豪气万丈。


    天啊。


    从来都只有萧越对他说“我给你买”,如今他也能给萧越买买买了!


    就很高兴。


    萧越捧着花,明知故问道:“宝宝,花束是从哪儿来的?”


    虞勉:“……”


    少年僵住了。


    这咋答!


    “是不是……”萧越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年捂住了嘴巴。


    虞勉紧急看了眼账户余额。


    “还有一周就够了,不要说不要说!”


    主动交罚款和被动交是两回事,后者会更贵啊!


    萧越心里有了数,眼中蕴着笑意,亲了亲少年的掌心。


    虞勉闪电般缩手。


    “哥哥很期待。”萧越捉住他的手,又亲了亲他的手指,温声道。


    简直不敢想你期待的是花还是别的什么。


    虞勉迅速转移话题:“这么大束花,就这么拿出去,会不会有问题?”


    “没人敢问的,莫怕。”萧越笑道。


    果然,眼见两位主子从房里出来,手中就多了一束花,哪怕是最胆大、好奇心最重的宫人,也只敢多瞧玫瑰花束几眼。


    虞勉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他松了口气,跑去指挥宫人将野花扔掉,换上玫瑰。


    一扭头,却见太子拦了宫人,命他们将野花制成干花,方便保存。


    虞勉:“……”


    那只是野花啊!!


    萧越注意到少年的视线,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


    “不许私下让人破坏它,也不许自己偷偷拿走扔了,知道么?”


    萧越很少对虞勉用管教的口吻。


    男人位高权重,长期身居高位,发号施令已成习惯,说话语气再温和,都自带三分威压。


    他的手指修长,因为习武射箭,指尖有一层薄茧。


    手指点在鼻尖,又像点在虞勉的心头。


    只是一个随意的动作、轻描淡写的警告语气,却让虞勉脸红心跳。


    “哦,我知道了。”虞勉魂不守舍地应道。


    萧越失笑:“呆呆地看着我做什么……怎么还脸红了?”


    “没有啊,你的错觉吧。”


    虞勉连连否认,最终扛不住男人审视的目光,一边欲盖弥彰地指挥宫人摆早膳,一边头也不回地跑了。


    萧越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少年的背影。


    半晌,想明白了,顿时莞尔。


    “原来喜欢这样的啊。”


    **


    系统再三表示它的程序绝对没毛病。


    虞勉思来想去,想把官员当突破口,他们却一个比一个演技好,花了点功夫,才终于抓到一个演技烂的,从对方口中打探到了真相。


    ——原来真的是太子干的!!


    系统直呼青天大老爷。


    【可算还我清白了。】


    虞勉气势汹汹地杀到萧越面前:“你怎么这样啊!”


    萧越心知瞒不了他多久,早已有所准备。


    “宝宝,你得为我考虑。”萧越语重心长地说。


    虞勉一愣:“怎么了?”


    萧越:“哥哥不能没有你。”


    “?可我好好的啊。”虞勉的大脑转了个弯,反应过来了,哭笑不得:“只是几晚不住东宫,平时忙了点,跟你相处的时间少了点……”


    “这已经够难受的了。”男人摇摇头,长吁短叹:“别人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哥哥一个时辰没见到宝宝,就像一年没见面一样想念。”


    虞勉被他逗笑了。


    仔细想想,他要不是上头了,估计也跟萧越是一样的感受。


    “好吧。”


    虞勉心软了,“那今天不去了,在东宫陪你。”


    萧越欣喜万分,笑道:“总是待在东宫有什么意思。带你去骑马散心,去么?”


    少年双眼一亮,猛猛点头。


    “去!!”


    城外有一片比较平坦的林地,皇家亦有一块草场。


    大型狩猎林场在比较远的地方,来去至少三天起步。


    草场没什么猎物,十分安全,来这里的人,目的大多只是骑马,并非狩猎。


    虞勉换了一身骑装,跟着萧越到草场边缘。


    高义牵来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它被人照顾得极好,鬓毛随风轻轻飘扬,双眼神采奕奕。


    见了萧越,马头便往他身上蹭,不住地叫着,鼻子往外喷气。


    萧越拉住缰绳,好一顿安抚,才让马安稳下来。


    他对虞勉道:“它叫烈阳,是随我上阵杀敌的汗血宝马,有阵子没骑它了,方才在闹脾气。”


    虞勉赞道:“好帅气的马,为什么叫烈阳?”


    少年脑洞大开,难道是寓意像太阳一样光明耀眼的未来么?


    萧越答道:“因为我去马厩挑中它的那日,太阳很大,晒得慌。”


    虞勉:“……”


    真相竟是如此朴实无华。


    “我可以摸摸它么?”虞勉问。


    “当然。”


    萧越牵着虞勉的手,手心覆盖在少年的手背上,引着他去摸马头、马身。


    烈阳歪了歪脑袋,或许是因为主人在旁引导,它很快接受了虞勉的抚摸,也往虞勉身上蹭。


    虞勉抱住马头,捋了捋它的鬓毛,红棕色的马毛手感顺滑,并不干硬。


    “你不会骑马,我带着你,这样安全些。”萧越道。


    “好。”虞勉点点头,急着要上马。


    马很高,虞勉是第一次骑马,不懂技巧,上马艰难,脚在半空蹬了两下,没爬上去,还差点把马给踹了。


    他不好意思地摸摸马头,好在烈阳脾气好,没怪他。


    萧越努力忍笑,掐着少年的腰,将他托举起来,抱到马背上。


    自己再翻身上马,坐在少年身后,双臂环着少年的细腰。


    高义递上弓箭,萧越却没有接,让他换一个轻一些的。


    高义看了少年一眼,懂了,迅速换了个短弓过来。


    虞勉见状问道:“不是没有动物么,还能打猎呀?”


    “没有大型动物,但往树林深处走一走,还是能看见几只的。”萧越道。


    两人一马在草场跑了几圈。


    劲风刮过面颊,虞勉被萧越牢牢箍在怀里,感觉不到骑马的颠簸和,有的只有无尽的畅快。


    烈阳减缓速度,进入树林。


    高义带着一群侍卫,不远不近地跟着。


    萧越取下弓箭,递到虞勉手中。


    “我来?”虞勉惊讶,面露迟疑之色:“我没射过箭。”


    “不要紧,哥哥教你。”萧越温声道。


    虞勉握住弓,试探拉了拉。


    出乎意料的轻松,没有想象中的难拉开。


    “这把弓对我来说太轻了,但是对于初学者来说刚刚好。”萧越道。


    虞勉尝试挽弓搭箭,瞄准远处的树干射出一箭。


    箭矢飞速而出,正中树干。


    萧越夸道:“宝宝好有天赋,第一次拉弓就射中了。”


    虞勉面无表情:“我瞄准的是另一颗树。”


    萧越:“…………”


    好歹是中了。


    虞勉如此安慰自己。


    他又练了几次,在萧越的指点下,渐渐有了感觉。


    虽然还是中不了靶心,起码不会歪到另一颗树上。


    烈阳缓缓深入树林,两人开始寻找猎物。


    虞勉的目光四处睃巡,腰间的手臂很软收紧,男人的下巴垫在少年的肩膀处,气息洒在少年的耳畔。


    “宝宝,看那边。”


    虞勉扭头,看见一只野兔正在不远处慢慢悠悠地走过。


    虞勉紧急存档。


    这只兔,他必须猎到,还得是“一次中”。


    让哥哥惊艳一下。


    拯救射箭射中另一颗树的尴尬。


    虞勉挽弓搭箭,屏息瞄准。


    放箭——


    箭矢插进野兔几寸远的地里,野兔受惊,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萧越一遍安慰一遍指导:“差一点点就瞄准了,拉弓可以再用点力,稍微抬高……这个角度会更好……”


    虞勉认真听完指导。


    然后读档。


    野兔路过。


    虞勉挽弓。


    放箭!


    又擦肩而过。


    这一次是射太远了。


    虞勉再一次用心听指导,然后迅速读档。


    如此不知多少次。


    拉弓拉得都快麻木了。


    又一次读档,虞勉条件反射抬臂、拉弓、瞄准、松手,一气呵成。


    箭矢正中野兔,将它钉死在地上。


    虞勉还没回过神,就听见萧越夸道:“宝宝一次就中,厉害。”


    嗯?


    虞勉蓦然回神,一时之间无敌感动。


    终于,终于啊!


    读档了几十次啊!!


    有侍卫骑马上前捡野兔,还用崇拜惊叹的眼神看向虞勉。


    高义跟在旁边,发自内心地恭维道:“世子真的是第一次射箭吗?方才挽弓的动作极为标准,像极了殿下。”


    那当然了,毕竟是萧越指点了几十次,一点一点掰过来的。


    兔子又没乱窜,相当于一半的固定靶射箭。再不中就说不过去了。


    “哈哈!”虞勉理不直气也状,“我可是很有悟性的。哥哥,对吧?”


    “对。”萧越嘴上应着,实际在打量虞勉。


    他时时刻刻都在盯着他的宝宝,自然能第一时间发现虞勉的不对劲。


    在萧越面前的强烈表现欲,让虞勉坚持读档拉弓几十次,终于中了,他就虚了——□□还有力气,精神上没有了。


    少年的肩膀塌了下去,不自觉向后倚靠在男人的胸膛,是一个寻求休息的姿势。


    正常来讲,少年射中猎物,应该会很激动,可他怎么看着好像很累的样子?


    萧越严格把控着虞勉的体力消耗,确保他不会太累。


    方才结束练习时,虞勉分明还活力充沛,只是射中野兔的一箭,怎么可能突然消耗少年大量体力?


    而且,虞勉方才的动作过于眼熟,不像是新手天赋异禀,更像是被纠正过许多次形成的肌肉本能。


    虞勉仰着头,眼眸深处藏着他自己也没发现的疲倦,面上得意笑道:“哥哥怎么不继续夸我了?”


    萧越的笑意微敛。


    片刻后,他温声道。“宝宝射箭的姿势比方才结束练习的时候标准了数十倍,进步斐然,只是……”


    他伏在少年耳畔,低声道:“不知宝宝用了什么招数,半炷香不到的功夫,却像不间断练习了一个时辰一般?”


    虞勉一个激灵,身体瞬间僵硬。


    不是,不对。


    读档理应毫无痕迹,你怎么看出来的啊??


    “因为我很了解你。”萧越仿佛能猜透他的想法,淡声道。


    作者有话说: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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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约定


    “我很了解你。”萧越说。


    虞勉无话可说。


    可你也太了解了吧!


    连不科学的读档都能捕捉到蛛丝马迹吗?


    萧越在少年耳畔, 亲昵的姿态,说的话却毫不留情:“你眼里满是疲惫,动作僵硬却标准……而且, 宝宝, 你拉箭瞄准得太久了。”


    虞勉一怔。


    读档……


    并不是毫无破绽的。


    从第二次读档开始, 每读档一次, 现实时间就会往后延续一秒。


    一秒两秒放在平时, 不过是几个呼吸,看不出异样。


    可几十次的读档空白时期, 落在萧越眼中, 却不太寻常。


    他提醒兔子的方位, 少年扭头去看, 下一步就该举弓了。


    可虞勉什么动作都没有,呆呆地盯着兔子看了几十个呼吸,才慢半拍地抬手臂。


    拉弓、瞄准、放箭一气呵成。


    这不是新手该有的举措, 至少不是经过几次训练勉强才能射中树干的新手会有的本能反应。


    有了疑惑, 又知道系统“精怪”的存在, 再重新审视虞勉的一举一动。


    这几十秒的“发呆”空白期,就显得格外可疑。


    虞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脸色微变。


    他不是害怕系统读档被发现。


    他是怕自己读档几十次,把自己累到虚脱的事, 被萧越发现!


    “哥哥, 你听我狡辩。”


    虞勉半侧过身体,企图在马背上挤挤蹭蹭男人撒撒娇,萌混过关。


    “被乱动。”萧越拧着眉头, “摔下去可不是好玩的。”


    虞勉扭正身体,不老实地往后靠, 仰着头,把脑袋挨在男人的胸膛上,倒过来看萧越。


    “哥哥——”他拖长了嗓音。


    “坐好。”


    萧越警告地拍了拍少年的腰臀。


    撒娇失败。


    虞勉只得老实撤回标准骑姿。


    萧越把弓箭扔到侍卫手里,调转马头。


    “回去了。”萧越冷冷道。


    虞勉一惊,被萧越训斥过,现在又不敢动,只能反手搭在男人圈在他腰上的小臂上,讨好道:“不要回去,难得能出来玩……”


    “宝宝,你累了,我们回家休息。以后想来,随时都可以。”萧越放缓了语气。


    “今天就很想。”虞勉连忙道,“我不累……”


    “嗯?”萧越发出轻轻的鼻音。


    虞勉一秒改口:“好吧是有一点,但是不要紧,不然,我们不猎野兔了,你带我骑马沿着小道走几圈,看看风景也好呀。”


    “好不好?”虞勉求道,“哥哥,太子哥哥,拜托你了,再玩几圈吧!”


    萧越哪里扛得住他这样求。


    男人叹了口气,到底是答应了。


    他让高义领着侍卫再去打些野味远远退开,不要跟随。


    萧越带着虞勉又在草场跑了几圈,就不肯继续,而是带着他去了附近的一处小山坡。


    山坡上长了许多小野花,还能看见不远处的一条小溪。


    溪水清澈,虞勉有心想玩水,萧越瞥他一眼就叫停:“不可以下水,现在未入夏,河水冰凉,你会得风寒的。”


    男人翻身下马,又去抱虞勉。


    虞勉被抱着上马,也是被抱着下来的。他搂住男人的脖颈,嘀嘀咕咕道:“你是不是有读心术,怎么又懂我在想什么了。”


    萧越托抱着少年,在少年的唇角亲了一口。


    “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想不懂也难。”


    “不可能,我演技明明很好,以前要骗人的时候,别人都不能识破的。”虞勉反驳。


    “我又不是别人。”萧越笑着贴近,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少年的鼻子,“哥哥是宝宝的男人。”


    虞勉的耳根有点热。


    他哼哼两声,没有反驳。


    烈阳悠闲地吃着草,小情侣坐在山坡边的草地上吹风。


    虞勉感慨:“这风吹得真舒服呀。”


    “你可以狡辩了。”萧越说。


    虞勉:“……”


    你可以闭嘴了。


    少年揪了一把路边的野花,双手奉上。


    萧越扬了扬眉梢:“拿花堵嘴?”


    “嗯嗯。”虞勉真诚道:“其实我是被花花草草迷了眼,才会盯着野兔发呆的。”


    并不是在读档哦。


    萧越接了花,“虽然并不相信,但哥哥愿意等。”


    等你能说出所有实情的那一天。


    两人在山坡上坐了一会儿,这儿安安静静的,远离喧嚣。


    虞勉半靠在萧越怀里,连打几个呵欠,有些犯困。


    萧越单臂抱着少年,让他坐在自己的小臂上,另一只手扶着少年的脊背。


    “困了么?睡罢。”


    虞勉不乐意:“这样你怎么骑马?”


    萧越:“你可以反过来坐,面朝我,我会稳住你的身形。”


    虞勉果断摇头。


    “那像什么话,不成体统。”


    “体统?”萧越失笑,“宝宝,规矩只能用来约束地位不高的人。”


    萧越是一国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或者,哥哥让暗卫驾一辆马车过来?”萧越建议。


    “麻烦,”虞勉嫌弃道,“就一段路,又不是很困,一下就回去了。”


    萧越劝不动,只能作罢。


    他尽可能骑快了些,带虞勉回草场换马车。


    虞勉只是被风吹得舒服想打盹,实际并无倦意,回东宫的一路上还兴致勃勃地跟萧越下棋。


    萧越不动声色地放海。


    一共三局,一胜一负一平,虞勉惊喜万分:“我还能从你手里平局,甚至能赢一盘!看来我的棋艺真的不错。”


    萧越问:“宝宝方才没有再用过神秘技巧了吧?”


    虞勉:“你是指——”


    “野兔。”萧越提醒。


    虞勉意识到他在问读档。


    “没有没有。”


    少年得意道,“是不是我下棋太厉害了,让你有了危机感?”


    “没有就好。”


    萧越松了口气,他真怕虞勉不顾身体再度累到自己。


    “身体要紧,此法弊端颇多,万不可随意使用。”


    虞勉解释:“猎野兔那会儿,我是想在你面前表现表现,才会用的。”


    “哥哥理解。你那一箭,的确惊艳。可比起旁的,我更忧心你的安危。”萧越哄道。


    虞勉挠挠脸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萧越趁机道:“我们做个约定好么?从今往后,你若要使用它,提前知会哥哥一声。”


    虞勉:“这可是我的独门绝技,神不知鬼不觉,提前告诉你了,那岂不是少了很多惊喜。”


    萧越才不要这种惊喜。


    他想要牢牢掌握虞勉的一切。


    神不知鬼不觉?那更得做好约定了。


    萧越百般哄劝,虞勉终于松口。


    少年想了想:“以后,如果我要用,我就跟你说‘我要使用独门绝技’。如何?”


    萧越又道:“用了几次,你都要如实说来。”


    虞勉:“……”


    真是心思缜密,连最后一点路都堵上了。


    “有时候情况特殊,无论先斩后奏或者不得不用,哥哥不能生气哦。”虞勉趁机道。


    萧越眯起眼睛,似笑非笑:“你时常使用,还偷偷用了许多次?”


    虞勉:“哪、哪有!”


    “不可滥用,若有朝一日它失灵了,可你习惯难改,那便不妙了。”萧越叮嘱道。


    虞勉没想那么多,他其实是不想萧越未来的一周生他的气。


    他天天在外靠读档来刷好感,被萧越知道还得了。


    虞勉嗯嗯地胡乱应下,勾起尾指。


    “总之你不能生气。这是我们的约定,谁也不反悔。”


    “好。”萧越与少年拉勾,“不反悔。”


    晚膳多了几道野味,还有一个红烧兔肉。


    顺喜得知野兔是虞勉打猎得到的,立刻使尽浑身解数,把虞勉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要不是知道真相,虞勉差点都要被说服了,险些以为自己真的是未来的神射手。


    翌日。


    虞勉照旧准备出宫。


    他想过隐瞒,反正只要他不说,萧越不会知道。


    少年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信守承诺——早晚要坦白的,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萧越只要知道了系统的存在和功能,就绝对会猜到他都做了些什么。


    与其被事后算账,不如老实坦白。


    虞勉找到萧越,“哥哥,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


    “我要用独门绝技了。”虞勉小声道。


    萧越蹙起眉头,风平浪静,无事发生,为何需要动用它?


    他知道虞勉的行程,略一思忖,面色剧变。


    “你不会——”


    “是的是的,还有一周,就一周!”虞勉连忙道。


    “孤不准!”


    萧越勃然大怒,脸色前所未有的铁青,甚至失了一贯温和从容的风度。


    伺候的宫人们纷纷吓了一大跳,惶恐不安,何事让太子殿下如此动怒?


    虞勉毫无惧色,竖起小拇指。


    “哥哥,你答应过我的。”


    不、能、生、气。


    萧越闭了闭眼,简直不敢想虞勉背着所有人用它有多频繁。


    虞勉试图降火:“真的没事的。”


    “肉//体无事,你的心神魂魄呢?外伤好治,内伤难愈,劳神才是最伤身体的!”萧越沉声道。


    “可我之前日日都用,你不是也见我活蹦乱跳的。”虞勉道。


    日日都用。


    萧越眼前一黑,险些气疯。


    他低声问:“这就是你积攒好感速度如此快的原因?”


    虞勉老实点头。


    萧越:“停下,不准再用了,慢一些就慢一些。”


    虞勉不情愿,他就知道萧越不会答应。


    “就一周。不用的话,得多上十天半个月呢。”


    “等上半个月,又有何妨。”萧越说。


    “你答应我不会生气的,你凶我。”虞勉瞪他。


    萧越哽住,率先道歉:“宝宝,哥哥方才语气不好,对你太大声了,是我不对。可是,哥哥宁愿等久一点,也不想你出现半分差池。”


    虞勉很心软,但他绝不轻易让步。


    “只有短时间的高频使用才会精神虚脱,间隔长一些,或者不要太频繁,都是没问题的。”


    虞勉尝试反过来劝说萧越,“哥哥,不能因噎废食。”


    萧越沉默片刻,道:“我们各退一步。”


    “连续使用不得超过三次,间隔至少一个时辰。”


    虞勉道:“三次太少了。”


    “这是哥哥的底线。”萧越不容置喙道。


    虞勉只好道:“那不要一个时辰,最多一盏茶。”


    “太短了。”萧越说。


    “半个时辰!”虞勉有样学样,板着脸说:“这是宝宝的底线。”


    少年几乎没有自称过宝宝,偶尔这么一说,简直无敌可爱。


    还会学他的表情……


    萧越扛不住萌物攻势,生平第一次在谈判上一退再退。


    “依你。”


    “说好就不能再改了。”虞勉提醒。


    “嗯。”萧越点头。


    “确定哦?”虞勉说。


    “一诺千金。”萧越道。


    少年在一秒内笑得无比灿烂。


    “那我以后使用绝技,只要不连续使用三次就好啦。连续三次才要间隔半个时辰,中间任何一次停顿了,就不算连续。”


    萧越拧眉:“哥哥说的是——”


    “你说的是,不能连续三次,要间隔半个时辰,又没规定什么样才要间隔半个时辰。”虞勉昂起脑袋,笑容嚣张。


    他钻了萧越的空子。


    假如读档是个游戏技能。


    萧越的意思,是让他技能最多连用三次,且每一次使用完毕(无论是否连用),都要强制冷却半个时辰。


    虞勉却是在说,技能可以随便用,没有冷却,只要中途断开过就行。


    除非一口气连用三次,才会强制冷却半个时辰。


    虞勉感慨道:“我可真是个天才啊。”


    萧越硬生生气笑了。


    跟太子玩心眼,偏还成功了。


    说出去都要惊掉无数人的下巴。


    作者有话说:


    勉勉万万没想到,这招会坑他自己。


    将来在床上,萧越要他无限读档重来,勉勉哭着重提约定,萧越就说,没有连续啊,中间不是隔着很长时间么?


    嘿嘿……


    ——


    大家晚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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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舞弊


    会试终于放榜了。


    官吏刚贴完告示, 一群人便蜂拥而上。


    “别挤我!”


    “我在哪儿……哈哈!看到我的名字了!!”


    “中了,娘,我中了!”


    有人欣喜, 自然也有人愁。


    数名举人相约而来, 一同看榜。他们满怀希冀, 自信地上前, 却找了半天, 也没找到彼此的名字。


    唯二中举的,名次还排在后头。


    “这、这不可能——!”


    众人面面相觑, 神情愕然。


    连上榜了的那二人, 面上也毫无血色。


    人群中忽然爆发一阵恭维和笑声。


    “刘举人, 快看, 你中了,还位列前十!”


    “厉害啊。”


    “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几人循声望去,见刘举人被众举子簇拥着。


    刘举人眼中带着得意, 丝毫没有意外之色。他笑着拱手:“客气了, 诸位, 我仅是前十,在学识一途还远远不足,今后也请诸位多多指教。”


    他的簇拥者纷纷道:“刘举人真是谦虚,人品学问都好。”


    不远处, 几人收回目光。


    “杜兄, 此事似乎另有蹊跷。”


    一个俊秀青年低声道,“我的学问素来不如各位兄长,纵使榜上有名, 又如何能越过兄长?退一万步而言,那刘彦凭什么进前十?”


    另一个胖乎乎的青年也忿忿不平:


    “刘彦在学堂里的考核成绩, 十次有八次都靠作弊得来,莫不是——”


    “慎言。”姓杜的蓝衣青年打断他。


    胖青年忌惮地看了眼四周的人群,闭上了嘴。


    其余人道:“杜兄,我等实在不服。”


    杜清荣是这群学子中最出众的,成绩好,家世也最好。众人在相处时,时常以他为首,杜清荣积累了不少威望。


    杜清荣眉头紧锁。


    正打算先回去整理头绪,忽然瞥见不远处孤零零地站着一个男子。


    那人生得又高又瘦,穿着一身朴素的衣裳,面容有几分熟悉,却认不出来人名。


    所有人都在往前挤,去看榜单。他却游离在人群外,丝毫没有上前的欲望。听见刘彦等人的话,青年冷冷地望过去,眼中带着几分厌恶。


    “我就知道。”青年说完,转身欲走。


    杜清荣心中微动,鬼使神差之下,几步上前将人拦住。


    “兄台,请留步!”


    徐兴宁心知肚明,今日自己绝不会上榜,因此拒绝了罗裁和虞勉的陪同。可他仍抱有一丝希望,便独自前来看榜。


    不料忽然被人拦下。


    他认出了杜清荣,戒备但客气:“杜兄有何事?”


    杜清荣有些意外:“你认得我?抱歉,我见你有几分眼熟,所以冒昧将你拦下,敢问尊姓大名?”


    “……徐兴宁。”徐兴宁提醒道,“杜兄,之前,我刚抵达京城的时候,在客栈同你见过几面,有幸与杜兄切磋,交流学问。”


    杜清荣瞬间回想起来了,“是你!”


    杜清荣是京城人士,又是个半脸盲。


    他去客栈只是偶然,之后再也没见过徐兴宁,因此只记得徐兴宁的名字,却认不出他的脸。


    杜清荣记得徐兴宁的学问极好,有一个文章写得鞭辟入里,比他的文章还要精彩。


    徐兴宁也参加了科举,如果结果一切正常,他俩的名次应当非常接近……徐兴宁甚至不在他之下。


    “徐兄可看了榜单?”杜清荣试探问。


    此次会试结束,必定会有一群落榜的、人品皆优的学子被恶意刷下,而徐兴宁的任务便是拉拢这些学子,煽动他们,把事情掀开、闹大。


    徐兴宁心中微动,这是个好时机。


    他道:“不必看,我也知道自己不会中。”


    杜清荣和跟在他身后的数个学子面面相觑。


    “徐兄为何如此笃定?”胖青年说。


    “不止是我,你们应该也没上榜吧?”徐兴宁看向为首的杜清荣,“尤其是杜兄,你与我不分伯仲,更不可能榜上有名。”


    杜清荣严肃起来:“此话怎讲?”


    “人多口杂,恐怕要换一个地方说话。”徐兴宁道。


    “我家就在附近!来我家里说话吧,肯定安全。”胖青年道。


    众人都无异议,跟着去了胖子的家。


    几人落座,徐兴宁要众人发誓,这事不可泄露,更不可在外胡言乱语。


    众人纷纷起誓。


    徐兴宁又绕了好几个弯,吊足大家的胃口,才说:“刘彦确凿是作弊了。”


    众人大惊失色,猜测是一回事,猜中了又是另一回事。


    “这可是科举!”胖子忍不住叫道,“科举舞弊,刘家疯了?”


    “只要没人发现,或者发现了也不敢举报,他又有何惧。”徐兴宁说。


    “徐兄可有证据?”杜清荣谨慎道。


    “有。”徐兴宁有一大把,都是从太子那儿拿的。桩桩件件,每一个拿出来都能证明他所言非虚。


    徐兴宁没有全部拿出来,只拿出关键的一两个。


    众人一看,铁证如山。


    众人怒极:“刘彦带着平日里簇拥他的人一起舞弊,还把所有有真才实学的举人都给刷掉,真是欺人太甚!”


    徐兴宁摇头:“不是刘彦。”


    杜清荣沉着脸,接话道:“是晋王和刘阁老。”


    其余人先是一愣,想通关窍后,面色便是一白。


    对啊,背后若无人支持,何人能提前拿到会试考题,又如何能收买判卷考官,操纵中榜名额。


    刘彦可是刘阁老的侄子!


    众人顿时唉声叹气起来,大家都是寒门学子,即使身负才华,又如何能同一位阁老和王爷抗衡?


    难道只能吃了眼前亏么。


    徐兴宁强忍着没有立刻开口。


    胖青年让家人张罗了一桌好菜和好酒——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只不过当时是准备用来庆祝的,如今成了买醉诉苦。


    一群人喝多了,酒精上脑,愤怒的情绪占了上风,说话也不客气起来。


    “他平日里在学堂就嚣张跋扈,仗着刘阁老和晋王,为非作歹无法无天!”


    “本以为科举是最公平的,让我等寒门子弟也有了希望,没想到……唉!”


    徐兴宁沉声道:“他们凭什么操纵科举还能相安无事?!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


    有人不甘心,闻言立刻附和道:“就是!我要去报官!”


    其他人一惊,酒都醒了大半。


    “告晋王和刘阁老,你不要命了?”


    那人也清醒了一些,支吾道:“可是,总不能吃了哑巴亏吧。”


    杜清荣看了徐兴宁一眼:“徐兄如何说?你应该有办法吧。”


    徐兴宁回望,装作糊涂地问:“是让我写诉状?”


    杜清荣意有所指:“徐兄手中的证据,可不是一般人能查出来的。”


    徐兴宁面不改色道:“我自有我的渠道。”


    其他人茫然地看着他俩打机锋,有几个稍微聪明些、并未喝得烂醉的人,似乎听出了几分玄机,眼神闪烁起来。


    胖青年也是听出玄机的人之一。


    他开口问:“徐兄觉得报官如何?”


    徐兴宁道:“我觉得极妙。”


    “会试三年一次,再过三年是何光景,谁都不敢保证,我等苦学多年,未来很可能因此葬送!”


    “再则,晋王让酒囊饭桶担任朝廷官员,百姓何辜?只顾自己利益,却不顾大周的根基,可恨至极!”


    这番话,不仅是为了太子,更是他自己的心里话,不吐不快。


    同桌的学子纷纷动容,杜清荣却问:“这是徐兄的真心话吗?”


    “自然是!”徐兴宁说,“我手里证据充足,只要诸位同我一起去大理寺报官,联名上述,控告科举不公,要求复查,真相定能大白于天下!”


    又是好一轮劝说。


    众人终于被说动,都是一群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很快便义愤填膺地起身,说要去大理寺告状。


    徐兴宁拦了他们:“人多势众,只我们几人,声音不够大。”


    众人转念一想,也是。但他们想的却是法不责众,只有他们几人,可能会被处理了,但人一多,朝廷想压下都困难。


    有人说,“如我们一般类似遭遇的人一定还有,我去说服他们。”


    杜清荣道:“还有那些极度不甘于落榜,或是对刘彦有仇恨之人。”


    别管他们原本成绩如何,如果能闹到重审考卷,他们肯定是最好煽动,也是最乐意抗议的人。


    众人商议一番,酒早就醒了,迫不及待地各自领了任务就去忙活,争取一日内搞定,明天就去大理寺上诉。


    杜清荣故意落后,走到徐兴宁身旁。


    “纵使人多势众,我等的声音终究微弱,如何上达天听?”


    “自有天助。”徐兴宁道。


    要对付晋王,又能被以“天”来形容的,京城唯有一人。


    杜清荣试探地问:“可是……东宫那位?”


    徐兴宁没说话,默认了。


    杜清荣倒吸一口凉气,“难怪你能拿出那些东西!”


    他很快兴奋起来。


    有太子在,这一局怎么想都是赢定了啊!!


    **


    又过一日。


    虞勉在国公府陪家人用饭。


    虞霞代母出去巡铺子,回来时神情匆匆:“出大事了!”


    “怎么?”众人纷纷关切询问。


    虞霞道:“我方才回来时路过大理寺,见许多学子聚在大理寺门前,还敲了鼓,说……说科举有人舞弊!”


    虞夫人和卫国公皆是大吃一惊。


    科举事关国本,随便一个小动作都会惊动全国。胆敢科举舞弊?那可是要砍头的!


    虞勉心中微动,开始了,对晋王、刘阁老和荣贵妃的清算。


    他调出系统界面,看了眼余额。


    还差两千便凑够罚款。


    两千……送萧越一束花,牵着他的手和他四处逛逛,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待在一起彼此陪伴,消磨掉一天的时光。


    这两千也有了。


    虞勉不知萧越对他的好感值怎么提高的这么快,甚至在两人感情日渐稳定之后,好感值提高的速度不减反升。


    萧越一天比一天更爱他。


    已经到了只要能抬头看见他,就会觉得幸福,就会提高好感度的程度。


    系统提示的——【萧越好感+999】


    带给虞勉的,不仅是安全感。


    更是钱包的充盈。


    晋王要无了,主线任务要完成了。


    他的身体也要回来了。


    卫国公表示要去打探一下消息,换了身衣服出门去了。


    虞夫人正在询问虞霞关于铺子的事。


    虞勉走上前,两人注意到他,抬头。


    虞夫人以为少年欲言又止,忙安抚道:“勉勉莫怕,外头再乱,也乱不到国公府来。”


    虞霞:“是啊,大哥在东宫没派人回来,就证明没事。”


    说到东宫。


    两人同时反应过来,虞勉才是最靠近太子的人,要问第一手情报,找他就行了啊!


    她们屏退下人。


    “这科举舞弊案……太子殿下可有消息?”虞夫人委婉问道。


    “是晋王和刘阁老舞弊。”虞勉老实道。


    虞夫人和虞霞震惊:“竟是他们!”


    她们反应极快,知道这背后一定有太子的谋划。


    否则人人都还在震惊和狐疑是否真有舞弊,虞勉为何能直接说出幕后主使?


    大理寺还没开始查案呢!


    但多余的,却不方便多问。


    虞夫人只叮嘱道:“你跟随在殿下身边,朝廷风波不断,要更加注意安全。”


    虞勉点点头,说:“娘,关于孪生兄弟之事……”


    虞夫人一愣,“你不是说推迟。”


    “可以开始安排了。”虞勉笑道,“我马上就准备好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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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第64章 坦白


    众学子联名上述科举舞弊之事, 震惊朝野,皇帝下令彻查。


    因学子抗议的不仅是考题泄露,还控诉刘彦为首的士绅子弟贿赂考官, 操控考生名次, 刻意让优生落选。


    皇帝派人随机抽取二十份落选举人的试卷, 以及二十份中选举人的试卷。


    又另请几位素有清名在身、公正不阿的大儒, 进行初步的对比复查。


    派去参与复查的官员是太子一党的, 得了萧越示意,刻意选中刘彦等人的考卷, 又把徐兴宁和杜清荣等人的试卷挑出来作为对比, 至于其他几份则是正常随机抽。


    大儒们分在不同厢房阅卷, 考卷都糊了名, 认不出是谁的试卷,彼此也无法交流,只能依靠自己的判断打分。


    打分结束后, 有锦衣卫亲自收卷, 摘去糊名, 记录结果。


    结果很快出来。


    以刘彦等人为首的中选举人,比起徐兴宁等人而言,十比九输。


    少数赢的那几人,并非刘彦一党, 都是正常的、靠自己努力得中的举人, 因此考卷的分数并无水分。


    刘彦等人的考卷,复查前和复查后的分数、名次,简直天差地别。


    再则, 他们好像提前得到过题目一样,写的文章都十分相似, 而且千篇一律。


    看似写得好,实则空无一物,烂得不行。


    相比之下,其他落选的举人也有写得不好的,却都比刘彦等人真实,更有八成以上都比刘彦写得优秀。


    尤其是徐兴宁的文章,引经据典,言之有物,几位学富五车的大儒看了都叫好,挑不出错来。


    刘彦连能否考中都要打问号,又如何能名列前茅,更别提位于众考生的前十之位!


    这还有什么好说?一看就知其中有不少猫腻。


    奉命前去彻查的官员也隐隐将矛头指向晋王和刘阁老。


    皇帝震怒,晋王等人惶恐不已,连忙想法子自救。


    晋王和刘阁老又如何不懂自己落入了太子设的局。


    以为太子对此一无所知,回过头来,才发现原来太子不是不知,而是故意放纵,只待猎物自己跑进陷阱中,便迅速收网,一举拿下。


    萧越早已收齐物证,只差人证。


    上朝之时,两位主考官连带着一群下属受贿的证据,被皇帝扔到他们脸上。


    其余人还被押在牢中。


    他们两人是主犯,便被提到朝堂上审讯。


    二人跪伏在地,惶惶不安。


    当日若不听晋王蛊惑,不贪,也不会落到今日局面!


    皇帝满面怒容,道:“科举乃国本,尔等怎敢欺上瞒下,动摇国本?!”


    两个考官瑟瑟发抖道:“陛下息怒,臣一时鬼迷心窍,实在是……万死难辞其咎……”


    晋王已想好脱罪的办法。


    他只要咬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


    他是有继承权的皇子,母妃必会站在他这边,刘阁老虽然难免受罚,说不准要被罢官,甚至被处死。


    但只要他还在,刘家就不会亡,一切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刘阁老向来聪明,他一定知道保谁更要紧。


    刘阁老哪里不懂外孙的想法?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认命,要推卸的责任还是要推,但不能往晋王身上推,相反,他还得揽一点锅过来。


    不料,朝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


    晋王跟刘阁老互相使眼色,两个受贿的主考官却是想到了太子此前命人来牢里说过的话。


    若是在堂前供出晋王,太子会保他们的家人无恙,另留二人全尸。若不肯,太子便不会管他们的家人。


    按照晋王的心性,未免有个万一,必会斩草除根,将他们的家人全部杀了灭口。


    想到这里,终于不再犹豫。


    皇帝即将下达秋后问斩的圣旨时,忽然有一人猛地抬起头,装作慌不择路的模样,向晋王求救。


    话里话外,都是晋王才是幕后主使的意思。


    另一人见状,也开了口控诉晋王。


    反正都是死,不如保家人一命。


    晋王气得险些晕厥,连忙为自己争辩,那二人却一口咬死了就是晋王指使他们做的。


    萧越趁机上奏,再递晋王和刘阁老同流合污,知法犯法的种种罪责——除了科举行贿,另有其他许多件事,都是多年来收集好的。


    层层压下来,晋王一党再无力回天。


    **


    科举舞弊案震惊天下。


    两个主考官斩首示众,其余从犯依律严罚。


    刘阁老罢了官职,秋后问斩,家人流放。


    晋王被夺了封号,取消封地,从亲王降位郡王,在宫中的幽静庭关禁闭,无令不许出。


    宫里的荣贵妃试图为儿子求情,被怒斥一通,皇帝说她教子无方,将她降至嫔位。


    她前头被降位,后脚就被程皇后寻了错处告到皇帝那儿,夺了她协理后宫的权利。


    宫里拜高踩低之人极多,荣嫔过去高傲冷漠,目中无人,没有好人缘。


    因此,一被降了位份,母家又没了,在宫里竟连自保都难,无力插手去管被禁闭的二皇子。


    很久之后的某天,众人只听闻二皇子自缢在幽静庭中,却也不敢深究。


    成王败寇,是自杀还是他杀,已经不重要了。


    至于徐兴宁等人。


    皇帝重新任命公正的大儒,重新给所有考生的卷子打分、排名。


    因刘党的私心而被刷下去的一众优秀学子,也得以榜上提名,能够安心备考殿试了。


    如此种种。


    虞勉并未参与到其中,在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他反而深居简出,即便出现也是“满脸病容”,为之后的“病逝”做铺垫。


    东宫和国公府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外放消息,让大家知道并相信卫国公和虞夫人还有一个小儿子,被寄养在城外的禅心寺。


    禅心寺也被打点好了,即便皇帝亲自探查,都只会发现一个“病弱的、深居简出的小公子”曾经生活过的痕迹,并不会察觉有假。


    一切准备就绪。


    虞勉早已备好给主系统的罚款,他决定,是时候向萧越坦白了。


    萧越特意空出一个下午和晚上,不许任何人打扰。


    两人对坐在靠窗的木椅上。


    虞勉有些紧张,先主动交了罚款,得到主系统的允许,又叫萧越按照主系统给的合同,签保密条约。


    往外透露系统身份的罚款是按人头来算的,如果有除了萧越的别人知道,那虞勉还要另外付钱。


    凭空出现的纸张,叫萧越眉心一跳。


    果然是精怪。


    男人拿起合同,垂眸细看。


    主系统很体贴,字体、排版顺序、用词等,都是按照大周的习惯来的,萧越能够轻松看懂保密合同。


    他提笔签下姓名。


    停笔的瞬间,纸张散发出微光,微微闪烁几秒,便如同来时那样消失在空气里。


    虞勉能察觉到,制约着他的无形桎梏悄悄碎裂。


    他可以对萧越畅所欲言了。


    虞勉深吸一口气,“哥哥,你做好准备了吗?”


    萧越颔首。


    “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打破你的认知,你千万不要害怕。”虞勉认真道。


    “不会,你说吧。”萧越满脸无奈。


    那就好。


    虞勉开口:“其实我是来自千年后的人。”


    萧越神情微微讶异,却也不见有多惊诧。


    “……哥你好淡定啊。”虞勉纳闷。


    “意料之中。”萧越说,“我想过你并非大周人,可能是前朝,也可能是后世,只是不曾料到是千年之后。”


    如此遥远而漫长的时间。


    对天地来说,沧海一粟。对凡人而言,却遥不可及。


    萧越下意识握紧了虞勉的手,想抓紧他,将这个来自后世的灵魂彻底地、永远地留在自己身边。


    “还有呢?”萧越轻声问,“一直跟在你身上的精怪,是何方神圣?”


    “精怪?哦,你说系统呀!”


    虞勉恍然,原来萧越把系统划分到神魔妖鬼的范畴里了。


    少年解释道:“系统不是精怪,它是高维世界的产物……”


    这一解释,便用了整整两个时辰。


    要说清系统是个什么东西,展示系统的功能等等。


    萧越最关注的安全问题,也得到了解答——系统是不会也不能伤害宿主的,最多一人一统解绑,相忘于江湖,从此再也不见。


    虞勉还说了自己的过去。


    他再无隐瞒,坦然地告知自己的一切。


    赌鬼的母亲、家暴的父亲。


    他从小就要踩着凳子做家务,还要被责怪不够懂事、是拖油瓶和扫把星。


    偷偷摸摸打童工,还要在兼职之余一刻不停地学习,稳住前三,否则就没有书读。


    债还未还完,大学还未毕业,他在努力找实习的时候,深夜被醉酒的父亲闯上门要钱。两人互殴,打完架后,家里满地狼藉,虞勉满心疲惫地出门散心,却出了车祸。


    一命呜呼后,系统将他的灵魂带来此地,穿到了落水而死的虞世子身上。


    “差不多就是这些。”虞勉想了想,该说的,自己都说完了,应该没什么要补充的了。


    少年低头抠着手指,萧越不准他咬手指,他焦虑的时候只能改成抠手指甲。


    萧越不是第一次听他的过去,但每一次听,都会更加心疼。


    男人展臂将少年拥入怀中。


    萧越抱得很紧,搂住少年肩头的手却很轻柔,像是怕松了手,少年会跑掉,抱得太用力,少年又会因此受伤。


    灼热的呼吸拂过耳畔细小的绒毛,男人一偏头就能吻到少年的脖颈。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但虞勉不想推开萧越。


    他环住男人的腰,把脸埋在男人的胸膛上。


    萧越说话时,胸腔微微振动,与虞勉的心跳同频。


    “宝宝,”男人的嗓音沉冽,语气温柔,满是疼惜,“以后有哥哥在,哥哥照顾你。”


    萧越没有说“都过去了”,因为从出生到成年,原生家庭的伤害是刻在虞勉的灵魂里的,永远也过不去。


    他只说以后。


    往事或许很艰难,但未来,你有我。


    我会保护你,呵护你,永远爱你。


    必不会让你再受那般苦楚。


    虞勉的眼眶微热,他偷偷摸摸地蹭了蹭,把眼角的眼泪蹭掉。


    “好哦,我相信你。”少年瓮声瓮气地应道。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换回身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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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伤疤(加更)


    夕阳西沉。


    在城门关闭之前, 一辆外表普普通通的马车混在出城的队伍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京城,朝禅心寺而去。


    马车抵达禅心寺。


    “吁——”伪装成车夫的高义勒停马匹。


    另一个“车夫”是虞洵。


    他回头道:“殿下, 到了。”


    “嗯。”萧越撩开车帘, 跳下马车, 又回头伸手去抱虞勉下车。


    车辕是有一定的高度, 但不至于下不来。


    萧越就是抱习惯了, 虞勉也渐渐习惯被男人当小猫崽子一样抱来抱去。


    马车停在禅心寺的偏门,佩兰等暗卫提前过来布置和清场。


    没有任何被外人撞见的可能性。


    但虞勉还是披了一件灰色的大氅, 戴上兜帽, 隐去面容。


    虞勉是第一次来禅心寺, 未免日后穿帮, 佩兰领着他在寺庙里转了一圈,认了认几个重要的地点。


    “我记住了。”虞勉认真道。


    “记不住也不要紧。”萧越说,“遇到不喜欢的人就不理, 不想答的问题就不回答, 没人敢逼问你什么。”


    这是太子给的底气。


    晋王已败, 太子登基是板上钉钉的事,他象征着大周至高无上的权柄。


    萧越要护着的人,自然无人敢给他找不痛快。


    虞勉笑着“嗯”了一声,握紧了男人的手。


    可能是等这一天太久了, 他莫名有些紧张。


    两人在侍从的引领下来到寺庙后山的一间厢房。


    按照“设定”, 这里是虞勉隐居的地方,虞夫人几乎每个月都会出城上香,其实是偷偷来后山看儿子。


    厢房门口候着一位年迈的僧人。


    “太子殿下, 许久未见。”僧人双手合十,含笑道。


    “空觉大师。”萧越对僧人十分客气, 回了一礼。


    虞勉跟在一旁,学着萧越的动作,有模有样地行礼。


    “这是‘抚养’你长大的师父,他常来后山看你。”萧越侧过脸,对虞勉说。


    虞勉读过大家给他写的剧本,立刻卖乖道:“空觉师父好。”


    空觉望向少年,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许久。


    半晌,才开口道:“小施主的面相,十分古怪啊。”


    “怎么说?”虞勉问。


    空觉困惑道:“你应当已经死了才对。”


    虞勉悚然一惊,萧越却面不改色地笑道:“可勉勉如今安然无恙地站在大师面前,大师也有看错的时候。”


    空觉并不觉得自己看错,但他与太子交情匪浅,看出太子搪塞之意,笑了笑,没有多问。


    空觉是武僧,武功高强,对人间百相看得通透,于佛法上亦成就斐然。


    太后沉迷佛法,她还在时,对空觉推崇备至。


    故而,空觉曾受召入宫传授太后佛经,也教过萧越一段时间的武学,两人之间颇有渊源。


    空觉十分欣赏萧越,对他倾囊相授。萧越也对他十分尊敬,也比较信任。


    虞勉需要一个能证明他隐居的僧人,萧越立刻就想到了空觉,对方只问清了虞勉的身份,就答应替他作保。


    几人进了厢房,一通寒暄,空觉起身告辞。


    “老衲还有晚课未做,不便久留。二位施主请留步,不必送。”


    说罢,便施施然离开了。


    虞勉目送僧人离开。


    “空觉师父怎么走得很迫不及待?”


    萧越笑道:“他素来如此,与其与人闲聊,他更爱一人独处。”


    “哦。”虞勉问,“那我们也开始吧?”


    萧越颔首。


    虞勉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统哥统哥,传送我的身体。】


    【收到。】系统也很激动。


    它“看”了眼太平间里的情况,准备传送的动作忽然顿住,道:【宿主,我建议您让太子回避。】


    【为什么?】虞勉疑惑问道。


    系统委婉道:【您是被车撞飞出去的,身体……需要修复。传送过来之后,修复时常大约为五分钟。系统会借用修复的机会,让您的身体适应古代的环境,保证您的安全。】


    【灵魂回归后,您会有类似晕车的感觉,也需要时间适应。】


    虞勉懂了。


    那辆车比德国高速公路的车还要快,他的身体肯定不太好看,确实需要把人支走。


    系统真是贴心!


    虞勉拉了拉萧越:“哥哥,你出去等吧。”


    “为何?”萧越果然不肯。


    “传送不能有第二个人在场。”虞勉扯了个谎。


    要是说实话,萧越反而会更坚定要留。


    萧越狐疑,但他无法与系统直接交流,也担心破坏了传送,只好选择退出门外。


    “我喊你进来,你才能进。”虞勉强调道。


    “大概要多久?”萧越问。


    “很快的。不会超过半个时辰,说不定一炷香就好了。”


    虞勉说着,把大门砰地合上,连窗户也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门窗紧闭,外头连个影子都看不着。


    【可以传送了,你自己从账户里扣快递费。】虞勉指挥道。


    系统:【好的,宿主,现在为您进行‘宿主身体传输’服务,需支付运输费……手续费……】


    【已足额扣除,将为您赠送‘身体修复’服务x1】


    【正在传送……请稍后】


    厢房的床榻上,白光像闪光弹一样炸开,虞勉被迫闭上眼睛,等他再睁开,床上已经多了一具尸体。


    虞勉不敢凑过去看,怕给自己留下心理阴影。


    那可是自己的尸体啊!!


    虞勉一边催促系统,一边跳脱地想,不知医院发现太平间少了一具尸体会是什么反应。


    希望不要上社会新闻。


    【宿主,修好了。】系统道,【您做好准备,三秒后,灵魂将转移回到您自己的身体里。】


    虞勉不由地屏住呼吸。


    【三、二、一……】


    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好像只是一毫秒的功夫,眼睛看到的画面就从茶几变成了床帐顶部。


    虞勉动了动四肢,慢慢坐起。


    他低头看向双手。


    掌心和指腹并不光滑细腻,摸起来略粗糙。


    因为他做惯了粗活累活。


    还未成年,借着暑假工的名义兼职的时候,虞勉连洗碗工都做过。


    这是他的手。


    虞勉忽然想起什么,脱了上衣,低头慌张地打量自己。


    白皙的左右小臂上,都有着几道褪不掉的伤疤,还有刀疤。


    腰腹处青青紫紫,是出门前跟渣爹打架留下的痕迹。


    手摸到后腰,碰到一个圆形的烫伤。


    是烟头烫的。


    这种伤,他的胳膊上也有,导致虞勉被迫长期穿着长袖,无论春夏秋冬。


    背后挨过衣架和棍子,大腿被人用沉重的木椅腿砸过,或多或少都留下痕迹。


    可能是衣架尖锐的部分刮出的血痕,可能是木屑曾经扎进去又被挑出来,留下的瘢痕。


    这些伤痕像美玉上的裂痕。


    虞勉想到萧越总是夸他“宝宝你好漂亮”,忽然一阵惶恐不安。


    他的身高、外貌的确跟虞世子一模一样,就像镜子里照出来的两个人。


    但他没能养好自己。


    他太瘦了,身上也……太多疤痕了。


    【系统!你不是说修复吗?!】虞勉质问道。


    【系统赠送的修复业务,只修复到宿主死亡前一刻的状态。】系统说。


    【搜索系统商城,应该有祛疤的卡片……唔!】


    身上的衣服也血迹斑斑的,好在提前准备了衣裳。


    虞勉急忙要下床换衣服,脑海中,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被四肢百骸传来熟悉的疼痛逼得弓起了腰,大脑阵阵晕眩。


    【宿主,快躺下缓缓!】系统急忙道。


    晕车感其实并不强烈,一般人只是略皱眉头就能挺过去。


    但这具身体从小缺乏营养,又常年身处在高压的环境中,从□□到精神都实在羸弱,连最低级别的眩晕都扛不住。


    虞勉有点想吐,被迫躺平。


    偏偏就在这时候。


    坐在椅子上的虞世子,没有了支撑,从歪倒的状态渐渐下滑,砰地砸在地上。


    虞勉:“……”


    对不住了虞世子,我应该先躺平再传送的,让你挨了一砸。


    不对,该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动静太大了!


    果然,屋外传来萧越的询问声。


    “发生何事,我可以进去么?”


    虞勉:“…………”


    眼见门要被推开,虞勉被迫大叫:“你不要进来!!”


    萧越推门的动作戛然而止。


    “勉勉,你没事吧?”


    “我很好,传送还、还没有完成!”虞勉心急如焚,试图拖延时间。


    系统在疯狂搜索美容祛疤卡。


    【找到了!全身完美祛疤祛斑的美容卡,呃,】系统顿住,无奈道:【您的商城币不够。】


    虞勉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主系统的罚款实在高昂,再加上快递费,一瞬间清空了他的小金库。


    【您可以分开买,不一次性购买全身。手、足、前胸、后背、脸,共分为五部分。】系统说。


    主系统真是奸商,它就不能分成上半身和下半身吗!


    【我能买几个?】虞勉无奈问道。


    【两个。】系统答道。


    虞勉略一思考,他喜欢跟萧越牵手,可袖子一撸,手臂上的疤就藏不住了。


    胸膛和腰腹上挨的是新鲜热乎的拳脚,淤青淤血都在,一碰就痛。


    萧越也喜欢掐着他的腰抱来抱去,抱了就露馅,怎么瞒得住。


    刚要说最紧急的手和前胸。


    系统道:【我建议您优先选脸。】


    虞勉:“……”


    谢谢提醒。


    我就说脸上怎么有点刺痛,大概是和渣爹互殴的时候挨了几拳,不知有没有破相。


    屋外一直没有动静,虞勉心中不安,他总觉得萧越不会那么老实。


    【先修脸,再修手。】


    其他部位先拿外衣遮着。


    少年不顾仍在头晕的脑袋,强行起身换衣服。


    身上的衣服有干涸的血迹,萧越看到,一定会担心的。换完把它塞床底,回头再来毁尸灭迹……


    脸上有修复的光点跳跃,好在并不遮挡视线。


    虞勉忍耐力一向很好,他深呼吸几下,忍着头晕穿好衣服。


    光点恰好修完脸蛋,往双臂飞去。


    修复需要露出肌肤,虞勉特意把袖子都高高撸起。


    一个很细微的动静,从他身后传来。


    系统欲言又止:【宿主,萧越他……】


    虞勉:“!!”


    不会吧,说了不能进来啊。


    少年颤颤巍巍地回头,隔着一个大洞,跟萧越对上目光。


    萧越的确没进来,但他把窗纸戳破了。


    这不算进啊。


    他只是在门外看而已!


    虞勉:“…………”


    我服了。


    男人眉头紧锁,看了他几眼,视线就被跳跃的光点吸引,落在少年的双臂上。


    他的眼神一凝,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


    虞勉抖了一下,条件反射要把袖子放下。


    【不要啊!】系统焦急叫道:【衣服遮住就不能祛疤了,一旦中断,你的卡就白买了!】


    少年只好把还没修好的手藏到身后,面色苍白,神情仓皇。


    “哥、哥哥……”


    “这就是你赶我出来的原因?”萧越沉声问道。


    虞勉撇开眼去。


    他的双臂牢牢背在身后,双手紧握,不愿让爱人见到他狼狈的一幕。


    作者有话说:


    萧越要心疼坏了


    ——


    是加更x1~


    大家晚安早安午安啦


    第66章 警惕


    萧越在屋外等待的时候, 不知为何,眼皮狂跳,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他难得露出几分焦灼, 在屋外徘徊。


    一众随从都被遣到院外, 唯有高义得以留下, 但也不没有靠近, 而是守在院门处, 背对着厢房,并不往里看。


    厢房里忽然传来“砰”地巨响, 像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高义下意识紧张回头, 见太子想要推门入内, 却被小主子大声喝止。


    太子殿下又面色焦灼地转了两圈, 脚步在窗前停下。


    几息后,高义眼睁睁看见太子像贼一样伸手去戳窗户纸。


    高义:“……”


    也算是不拘小节吧。


    太子不知看见了什么,面色铁青, 怒气勃发。


    他不顾小主子前头的警告话语, 三步并作两步, 几乎是撞门而入。


    “哥哥——!”屋内传出惊呼。


    “别动!”


    高义听见太子隐忍着怒火的呵斥。


    他很担心,想知道发生了何事,却无令不敢擅闯。


    见厢房内没有传出吵架声,也就按捺下来, 重新转过身背对厢房。


    可能是小主子摔跤了吧。


    高义摸了摸怀里的金疮药, 猜想应当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实则不然。


    厢房内,气氛凝重。


    虞勉背在身后的双手被强行扯了出来,被男人握住了小臂。


    美容祛疤卡仍在使用中。


    金色光点跳跃在白皙的肌肤上, 这应当是极美的一幕。


    萧越却被少年胳膊上的伤疤刺痛了眼睛。


    他一言不发地垂眸注视着。


    几点干涸未来得及擦去的血迹、肩头有一大块红肿未消,前者是车祸留下的, 后者是车祸前与渣爹打斗时挨到的。


    有些伤没能及时上药,在皮肤上留下色素沉着。有一道约手指长的、像蜈蚣一样的伤口缝合,看着像刀伤。


    还有……


    萧越的嘴唇微微颤抖,手指抚过那一道道伤疤,停在少年左小臂内侧,一个圆形的、像烫伤一样的黑色疤痕。


    “这是怎么伤到的?”萧越低声问。


    “烟头烫的。香烟,就是烟草卷起来吸食享乐,烫人的话,像烙铁。”


    虞勉低着头,小声答道。


    他小幅度地抽了抽手,萧越握得很紧,他动不了,只好劝道:“系统在帮我治疗了,哥哥,不好看,你别……别看了。”


    萧越拧起眉头,正要开口。


    下一刻,少年双臂的伤疤像被无形的橡皮抹去,一键复原,连手掌的薄茧都被磨去,看上去就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洁白。


    金色光点四处飘散,缓缓消失。


    虞勉大大松了口气,很快他发现自己这口气松早了。


    萧越开始扒他的衣领。


    虞勉惊慌失措,死死捂住领口和暗扣。


    “哥哥,你做什么!”


    “你身上一定还有别的伤疤,让哥哥看看。”萧越道。


    “没有!”虞勉拨浪鼓式摇头。


    “乖,宝宝别怕。”


    萧越温声哄着,动作不停。


    男人力气大,虞勉隐隐有抵挡不住的架势。


    还好萧越不敢硬来怕伤到他,虞勉还能勉强护住领口。


    两人边推搡边后退,一直退到床榻边,少年的脚后跟被脚踏一绊,整个人向后仰去,眼看要重重摔在床上。


    萧越眼疾手快地扶住少年的背,替他垫了一下,另一只手撑住床板,免得全身重量都压到他身上。


    虞勉本就还没恢复好,一瞬间头晕目眩,眼前天旋地转。他忍了又忍,才没有当场吐在萧越的身上。


    少年紧闭着眼睛,脸上的血色在霎那退去。


    萧越慌了神。


    “宝宝?宝宝,你还好么?对不起,哥哥不应该逼你,你摔疼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虞勉睁开眼睛,抬手抵在男人胸膛上,有气无力道:“你先起来……再把我也拉起来,慢一点。”


    “好。”


    萧越利落爬起来。


    虞勉警惕地拒绝萧越的搀扶,只肯自己搭男人的手臂,借力坐起。


    萧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少年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小动作都不放过。


    虞勉浑然不知。


    他揉了揉额角,余光瞥见另一边仰躺在地上的身体,有点绷不住。


    怎么说也是名义上的孪生哥哥,总不好叫人一直躺在地上。


    虞勉推了推萧越,示意他去看那边。


    “快叫人收尸。”


    萧越匆匆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问:“你面色很差,哪里不舒服?”


    “灵魂回归肉//体,总是需要一些适应时间的。”虞勉说。


    “身上还有没有伤。”


    “没、没有了。”虞勉撒谎道。


    “哥哥不信。”萧越紧紧盯着他,“是伤疤还是伤口?哥哥看一眼,好为你上药。”


    “都是些陈年旧伤,等我攒够商城币再买美容卡就能祛掉了,没有新伤。”虞勉说。


    “所以确凿有伤。”萧越说,“留的伤疤不比手臂少,是不是?你方才还说没有,原来是在骗我。”


    虞勉一僵。


    怎么这样啊,还带套话的!


    “新伤也有吧?”


    萧越伸手要碰少年的腰腹,虞勉一个激灵,想都不想往后一缩。


    男人停下动作,冷声道:


    “没有的话,你躲什么?”


    虞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萧越却率先收回了咄咄逼人的架势。他捧着少年的脸颊,弯下腰,嘴唇印在少年的眉心。


    “是哥哥的错,哥哥不该吓唬你。”


    萧越温柔地说:“宝宝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不好看,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漂亮、最可爱、独一无二的。”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绝不会动摇这一点。”


    少年神情怔松,眼中有水光一闪而过。


    “我知道了……”他低声道。


    萧越松开虞勉,没有再要看他的伤口,而是出门叫人进来收拾现场。


    即使高义等人早有心理准备,待看见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之后,还是狠狠吃了一惊。


    “世上真有一模一样之人啊。”高义感慨。


    佩兰却不赞同他的说法。


    “哪里一样了?你睁开眼睛瞧瞧,小主子比虞世子瘦多了!”


    高义定睛一看,赞同道:“确实。”


    一个一看就是富养出来的小公子,生来没吃过苦头。


    另一个却像在泥地里挣扎爬出来的,瘦瘦小小,风一刮就会被吹跑。


    东宫的侍从并不知系统的存在,也不太清楚实情,只知小主子曾出了意外魂魄离体,附在了溺水而亡的虞世子身上。


    如今是魂归原处,身体也换了回来。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侍从们展现出了强大的心理素质和职业素养,在短时间内迅速接受了这件事。


    他们迅速收敛尸体,还有一人去通知虞洵。


    虞洵来得很快。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冰棺中的富贵少年,又扭头看看坐在椅子上、面带病容的瘦弱少年。


    “……我先带他回去了,爹娘和霞儿还在府里等着,一切按原定计划进行。”虞洵叹了口气。


    虞勉点点头:“好。”


    按照计划,尸体会装在冰棺中连夜送回国公府,而虞勉会在禅心寺再住几天,等到虞世子“病逝”,国公府派人来接他回去参加虞世子的葬礼,他才会离开禅心寺,正式进入大众视野。


    虞洵揉了揉少年的发顶。


    “这么瘦,以前吃了不少苦头吧?以后要好好养回来。国公府也是你的家了,知道么?”


    虞勉乖乖给揉,应道:“我知道啦。”


    赵正带队护送虞洵和冰棺回城。


    萧越吩咐:“让斐文觉速来禅心寺,带上必要的药材和他的药箱。”


    “拿孤的令牌开城门,速去速回,不可耽搁!”


    赵正略微讶异,敛眉肃容应下。


    虞勉跟虞洵在院里说话的功夫,佩兰已经带着几个侍女收拾好了厢房,她捧着一套染血的古怪服饰悄悄找上萧越。


    “殿下,属下在床底找到了这个。”


    萧越拿起,见上面血迹斑斑,呼吸一滞。


    他无法想象虞勉遭受过什么,临死前又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属下该如何做?还请殿下示下。”佩兰恭敬道。


    “悄悄处理掉。虞勉若问起,你便实话实说。”萧越道。


    “是。”


    佩兰处理掉染血的衣物,回房之后,见少年跪趴在床底下徒劳地捞着什么,连忙出声:“小主子。”


    暗卫走路都是没声音的。


    虞勉猛回头,火速站起,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佩兰姐姐回来了,我刚刚掉了个荷包在床底,是在捡荷包。”


    佩兰没多问,只确认虞勉没有撞到脑袋,便安静地伫立在门边。


    虞勉抿了抿唇,试探地问:“佩兰,你们收拾房间的时候,有没有收拾床底……?”


    佩兰实话实说,告诉他衣服已经处理掉了,并且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呈给萧越过目了。


    虞勉两眼一黑。


    怎么还是被看见了!


    门吱呀一声推开,萧越领着几个侍女进来。


    侍女手上端着装有饭食的托盘。


    “夜深了,今日你也累了,用些宵夜就歇息吧。”萧越道。


    虞勉摸了摸肚子。


    他穿越前的晚饭只吃了一个面包,早就该消化完了。


    事情一下挤过来,他都忘了饿,萧越一提醒,虞勉后知后觉地回想起这件事,肚子咕咕叫起来。


    寺庙里不能有荤腥。


    还好萧越早考虑到这一点,选择“隐居”地点的时候,刻意选在远离主庙的后山。这么偏,也不算在庙里了。


    侍女一一摆膳,都是虞勉爱吃的。


    少年端着碗开吃,太子殿下亲自作陪。


    虞勉是想矜持些,别吃的那么猴急,宵夜用多了饭也不好,他打算克制着量。


    事实证明,完全克制不住。


    他的饭量比没调换身体之前还要多,甚至一度超过萧越,成为最能吃的人。


    虞勉放下空碗,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姐姐们的手艺太好了,我一时没忍住。”


    这哪里是手艺好,分明就是身体亏空得厉害。


    怕是之前都没吃过几顿饱饭吧。


    萧越越发心疼,但没有挑破,少年一看过来,他便顺着话道:“赏。”


    这些侍女也是暗卫,月俸不低,但能领到奖金谁不开心。


    瞬间欣喜不已,纷纷跪下谢恩领赏。


    虞勉用完饭菜,在窗前坐着与萧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他已经缓过来了,头不晕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倦意。


    头一点一点的,但不敢去睡。


    怕萧越趁他睡着扒他的衣服。


    萧越看穿少年心思,凝眉问道:


    “宝宝不信我?难道我会做趁人之危的事么。”


    虞勉老实道:“可是,你要看我的伤口并不是趁人之危啊,你只是关心我。而且,哥哥很会钻空子,不能不防。”


    不让你进门,你都能戳破窗户纸,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前车之鉴在前,少年分外警惕。


    萧越一时竟有些心虚。


    他确实打算趁虞勉睡着,扒开衣领偷偷看一眼来着……


    “绝对不偷看。”萧越说。


    “真的么?”虞勉狐疑,“你发誓,违背誓言的话以后不准亲我。”


    萧越:“…………”


    萧越不吱声。


    虞勉大怒:“你还是想偷看!”


    少年这般模样,让萧越越发认定少年衣服掩盖下的身体伤痕累累。


    萧越叹了口气:“我叫斐文觉过来了,宝宝,伤口必须处理,不能放任不管。”


    幸好闻不到血腥味,虞勉的行动只是轻微受限,精神状态也不错,否则他绝不会如此温和和忍耐。


    虞勉在一旁愁眉苦脸。


    斐大夫可是神医,他一把脉,怕不是连他熬夜熬几点都能知道个一清二楚,哪还有隐私。


    伤口肯定藏不住了。


    但萧越说得对,腰腹的淤青不及时上药,恐怕会越来越严重,不能及时消掉,说不准又是一道疤。


    虞勉小心翼翼地:“我可不可以只给斐大夫看。”


    “不可以!”萧越气笑了,“我问他,他莫非敢隐瞒?”


    “也是……”少年苦着脸,“哥哥,你好霸道啊。”


    “哥哥亲手为你上药,不好么?”萧越哄道。


    虞勉嗫喏道:“伤很多……会吓到你的。”


    萧越拉过少年的手臂,低头,嘴唇贴在少年左小臂的内侧。


    烟头曾经烫伤的地方。


    “我只恨不能替你承担这一切。”萧越哑声道,“宝宝,相信哥哥,好不好?”


    这个轻柔的吻带着无限怜惜,一路烫到虞勉的心尖。


    作者有话说:


    还没有那么快完结啦(大概)


    得养一会儿宝宝,把勉勉养好~~


    ——


    谢谢读者宝宝们的火箭炮和营养液,非常感谢www


    欠的加更目前是:2


    加更明天再写哦,昨天通宵了,今天大脑有点转不动orz


    大家晚安啦ww爱你们~


    第67章 诊脉


    天快亮的时候, 斐文觉终于赶到禅心寺。


    萧越在院子里等着,眉头紧锁。


    “来得太慢了。”男人不满道。


    “大半夜的,城门早就关了。即便有东宫令牌, 要出城也很麻烦, 我已经是最快速度了。”斐文觉无奈。


    “罢了, 人到就好。”萧越往屋内走去, 示意斐文觉跟上。


    厢房里没有点灯, 光线昏暗,往里走几步, 床帐内隐隐有一个少年熟睡时的轻微呼吸声。


    佩兰坐在床边的脚踏上, 见状立刻起身, 微微福身行礼。


    能睡在太子的床上, 又被佩兰亲自守着,正在酣睡的人是谁实在太好猜了。


    “是虞勉受伤了么?”斐文觉压低声音。


    萧越颔首。


    “伤到哪里?”斐文觉问。


    “大部分是旧伤,新伤应当在腰腹、后背处, 没有破口, 我猜测是很严重的淤青, 所以他不愿意给我看,总想着能拖就拖。”


    萧越低声道:“在他正式接受检查前,你先把一次脉。”


    斐文觉道:“怕他瞒伤还是怕伤势太重吓到他?”


    “都有。”萧越说,“别废话了, 快去。此外, 我哄了很久他才睡着,动作给我轻一点。”


    别把人弄醒了。


    食人俸禄,忠人之事。


    斐文觉没什么意见, 轻手轻脚地放下药箱。


    佩兰掀起一半床帘。


    少年侧躺着蜷缩在被子里,脸颊挤着枕头, 一般人会挤出一小团软肉,可虞勉连脸颊的软肉都没有,这个动作只显得他越发瘦小可怜。


    萧越怜惜地抚过少年的鬓发,坐在榻边,将少年的手臂从被子里挖了出来。


    斐文觉将手指搭在少年的手腕上。


    他屏息诊脉。


    这一次诊脉的时间很长,斐大夫的面色越来越凝重,眉头皱成川字。


    众人的心脏也跟着揪紧,难道情况真的很不妙。


    斐文觉抬头看了一眼萧越。


    萧越做口型:“如何?”


    斐文觉摇了摇头,用气音道:“我要看看他的脸和舌头。”


    萧越净了手,抬手盖住少年的眼睛,又让佩兰点了最小的一支蜡烛,自己则用拇指轻轻抵着少年的下唇。


    虞勉对萧越毫无防备,嗅到萧越的气息,睡得更熟了,完全任由萧越揉捏。


    少年的嘴唇启开一条缝隙,萧越迅速将食指与中指插//入少年的嘴唇里,拇指摁着下巴。


    嘴巴被迫张开之后,萧越用双指夹着少年的舌头,轻轻扯了出来。


    虞勉这都没醒,只蹙眉“唔”了一声,在梦中偏头躲避。


    萧越温声哄道:“宝宝乖,不动。”


    虞勉迷迷糊糊的,真的吐着舌头乖乖不动了。


    萧越回头,却见佩兰已自觉地低下了头,斐文觉也神情微妙。


    萧越:“……”


    男人面无表情,眼神凌厉如同冬月的寒刀冰刃。


    如果眼神能杀人,斐文觉已经被片成无数薄片了。


    斐文觉打了个哆嗦,浑身汗毛倒竖,连忙收起多余的心思,认真看诊。


    片刻后,他微微点头,萧越松开夹着少年舌头的手指,虞勉被一番折腾,处于要醒不醒的边缘。


    “哥哥……”


    因为眼睛被遮住,虞勉以为还是夜晚,他没睁开眼,只迷迷糊糊伸手要抱,嘴里喊着人。


    萧越俯身将人揽入怀里,一边哄:“没事,哥哥在这。”


    一边偏过头去,朝佩兰和斐文觉抬了抬下巴。


    佩兰眼疾手快熄了烛火,重新放下床帘。


    两人退出房间。


    屋内,虞勉丝毫没察觉房里进过人,也不知道自己在梦中被看诊的事。


    他的舌头有点酸,还有被人触碰过的感觉。


    虞勉勾着男人的脖子,半挂在男人身上,迷迷糊糊地问:“哥哥,好像有人碰了我的嘴巴。”


    萧越嗯了一声:“不是别人,是哥哥。”


    床的四周被帘帐遮挡,连月光都照不进来,伸手不见五指。


    少年眼神半睁半闭,眯着眼,勉强辨认出虚虚压在他身上的男人身形。


    他此时没有多少理智,说的话也不过脑。


    “你是不是趁我睡觉偷偷玩我?我就知道哥哥是变态……还会水煎。”


    因为困倦,少年的嗓音像含着什么东西,嘟嘟囔囔的,一句话说了老半天。


    萧越理解了好一会儿,才懂何谓“水煎”。


    男人眼神微变,深吸一口气,说话的声音沙哑几分。


    “哥哥没有玩你,也没有……水煎。”


    虞勉“哦”了一声,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大概是没信的,因为他很快主动吐出了舌头,含含糊糊道:“给哥哥吃吃舌头,亲一下就算了,好不好?不要玩了,我想睡觉。”


    竟是反过来哄萧越。


    心上人躺在怀里,说着这种话,表情纯洁乖巧,却吐着舌头主动邀请。


    反差巨大。


    萧越哪里忍得住?


    他捧着少年的脸,低头,将那条湿润温软的舌头卷入口中,细细吮着。


    他还惦记着虞勉未完全醒来,用最强大的意志力,让自己亲吻的动作尽可能柔和,用上技巧讨好虞勉,让他更舒服。


    虞勉完全没有局促不适,反而像浸泡在一汪温泉池里,暖洋洋的,浑身舒坦。


    萧越点到为止,适时退出少年的口腔,嘴唇依旧在少年的唇角轻轻蹭着,温柔地哄着。


    虞勉慢慢、慢慢又睡着了。


    少年的双臂力道一松,背部与床榻之间的最后几寸距离瞬间消失,有淤青的地方瞬间被压到。


    虞勉短促地“嗯——”了一声,嗓音中带着痛意,然而少年习惯了忍耐伤势,这点疼痛并不足以让他清醒。


    少年翻了个身,把自己缩成一团,脸埋在被子里,又睡着了。


    这里不是东宫,不在熟悉的环境里,虞勉没有安全感。要不是萧越陪着,他连睡都睡不踏实。


    萧越一下子冷静了,身体里的火苗霎那间冷却。


    他掀起一点被子,看着少年略扭曲的姿势,伸手碰了碰他的后腰和背部——虞勉清醒的时候,一直不给他抱,萧越就怀疑不对了。


    果然,手碰到的瞬间,少年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萧越收回手,心疼与怒火交织。


    他闭了闭眼,才压下心中的暴戾。


    如果欺凌虞勉的那些人生活在这个时代,是大周人,他一定会将他们捉进黑牢处决。


    萧越起身出门,斐文觉在院外的石桌上写着药方。


    “如何?”萧越问。


    “非常不妙。”斐文觉头也不抬地说,“他的身体比起之前那个,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斐文觉说了一长串病理诊断,末了,总结道:“气血两虚,身体亏空得厉害,好好养着吧,否则怕是影响寿数。”


    萧越的脸色无比难看。


    还会影响寿数。


    “无论用什么药材,再名贵也不怕,一定要帮我将他的身体调养好。”萧越郑重道。


    “放心,我的医术,你还信不过?”斐文觉道,“等天亮,他醒了,再处理他的外伤。”


    萧越道:“多谢。”


    斐文觉惊讶地看他一眼,笑道:“能得到太子殿下的一句谢,这可比什么都珍贵。”


    萧越不理会他的调侃,道:“侍女给你收拾了厢房,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


    “我是没问题啦。不过,你不留在东宫,没问题么?”


    斐文觉知道一部分计划,对临时被叫来禅心寺早有准备,也跟家人打好招呼了。


    他可以十天半个月都不出现在东宫,太子可不行。


    “有暗卫易容替身。”萧越道。


    斐文觉点点头,没再多说,迅速写好了药方,将其交给萧越。


    “这只是初步用药,后续要不断调整的。”


    萧越接过,迅速扫了一眼,递给佩兰。


    “遣人去煎药,除了母后那儿,东宫库房的药材优先供应虞勉。”


    “是。”


    佩兰迅速去办。


    “别跟他说有碍寿数的话。”萧越提醒。


    斐文觉应下了。


    萧越回了厢房,脱去外衣鞋袜,躺回床上。他小心翼翼地拢着虞勉,生怕碰到少年的伤口。


    萧越毫无睡意,一直睁着眼睛,垂眸注视着少年的睡颜,内心有万般思绪翻涌。


    天光熹微,卯初三刻。


    少年的眼睫毛轻颤,是要醒来的预兆。


    萧越微微蹙眉,这不是虞勉平时睡醒的时间。


    刻在这具身体内的生物钟,让虞勉睁开了眼。


    他似乎还没有记起发生了什么,不太理解自己不是在东宫么,怎么床铺小了一大圈,帘帐的样式也变了。


    还有,面前的这个枕头是……


    虞勉抬眼,对上了男人垂下的眸子。


    “……”


    是萧越的胸肌啊!!


    虞勉脸色爆红,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


    不管多少次,只要早上醒来发生自己躺在萧越的臂弯里,他就会害羞。


    “哥哥,早。”虞勉小小声地说。


    “早。”萧越亲了亲少年的眉心,问:“怎么醒了?你以前至少会再睡一个时辰。”


    虞勉打了个呵欠,想了想:“可能是身体的缘故,其实我刚穿来的时候,也是五点多……也就是卯时醒的。”


    萧越沉默了一会儿,问:“以前早起之后一般做什么?”


    “兼职给邻居和同学送牛奶,把牛奶放在他们的窗前或桌上。”虞勉说。


    “……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份工作的?”萧越问。


    “十二还是十三岁的时候吧。”虞勉努力回忆,“我年龄不够,算童工,可是没办法了。卖牛奶的老板知道我身世,觉得我可怜,我求了他好久,他才让我兼职的。”


    “其实吧,还是我们学校订奶的人比较多,老板忙不过来,学校不允许太多社会人员进入,我才有机会上岗。”虞勉解释。


    萧越深呼吸,下颌线条紧绷。


    他的宝宝比他想象的还要辛苦。


    他嗯了一声,夸道:“宝宝好厉害,那么小就自食其力,别人哪有这个本事。”


    虞勉没想到一睡醒就被夸,有点高兴。


    他还以为萧越要可怜他。


    靠双手吃饭,辛苦是辛苦,那也很好了,总比偷鸡摸狗要强。


    “时间还长,你不妨再睡一会儿。”萧越建议。


    虞勉摇摇头,他不困了。


    两人起身,虞勉更衣洗漱,洗脸的时候,脑中忽然闪过几个画面。


    少年跑到萧越跟前,兴师问罪道:“哥哥昨晚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萧越佯装无辜:“没有。”


    虞勉狐疑道:“我分明记得你半夜偷偷亲我。”


    冤枉。


    这个萧越不认。


    “明明是宝宝自己吐出舌头,邀请我亲你的。”


    “好哇!我就知道记忆不会出错!”虞勉气得锤了他一拳,“叫你趁我睡得迷糊……”


    萧越笑着接住少年的拳头,示意他往门口看。


    虞勉回头,斐大夫背着一个药箱进退两难。


    “我是不是不该在屋里?”斐文觉真诚道。


    虞勉:“……”


    哪里有缝?


    他想钻进去。


    作者有话说:


    勉勉:你是不是半夜吃水煎(质问)


    萧越:不是……等等,也不是不行(迅速想通)


    勉勉:???


    ——


    吃个夜宵就来写加更,会比较迟更新,大家早上来看~


    晚安噢www


    第68章 被爱(加更)


    斐文觉已经把过一次脉, 但虞勉不知道。


    见大夫一脸严肃认真,虞勉特别忐忑,他心里多少有点数, 知道自己身体肯定不好。


    等斐大夫的手挪开了, 又看完眼白、舌头……


    虞勉终于忍不住:“斐大夫, 你诊出什么结果了?”


    斐文觉与萧越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斐文觉轻咳一声, 挑不那么严重的说:“你体虚, 容易生病,需要好好养身体。”


    “除此之外呢?”


    斐文觉道:“暂时没有了, 总之, 养好身体就万事大吉。”


    虞勉大大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原来并不严重,那他就不用焦虑担心了。


    想到从前住在静雅院时,萧越让顺喜送来的食补——他完全吃不出来, 补完了才知道——虞勉更是一阵心安。


    养身体想必也没那么难。


    萧越给什么, 他吃什么就是了。


    又不难吃。


    少年微微仰头, 看向一旁站着的男人:“又要食补了么?”


    萧越颔首,顿了顿,道:“还得喝几剂药汤。”


    “苦么?”虞勉警惕。


    “……良药苦口。”萧越委婉道。


    虞勉霎时大呼不妙。


    原来还是有难吃的东西!


    养身体也没那么容易。


    “这么大还怕苦啊?”斐文觉恶趣味上来了,想逗小孩。


    虞勉连一秒都没迟疑, 果断转头, 摇人:“哥哥。”


    ——你看他。


    萧越冷着脸,“斐、文、觉。”


    斐文觉:“…………”


    说不过就告状,虞勉, 你真狠。


    斐文觉不想惹太子,也惹不起, 迅速认怂。


    “我调调药方,让它尽量不苦,好吗小祖宗。”


    可饶了我吧!


    这就是背后有人的快乐吗?


    虞勉不是第一次借萧越的势,但每一次都借的很开心。


    这回也一样。


    “放过你了。”虞勉摇头晃脑,故作高傲。


    “我谢谢你。”斐文觉面无表情,咬牙切齿。


    不远处,佩兰和几个侍女将屏风展开。


    虞勉:“?”


    这是要做什么。


    斐文觉用帕子擦了擦手,他刚修改完药方。


    “好啦,该看看你身上的伤口了。”


    “……”


    虞勉完全忘了这茬,实在是气氛太轻松了,搞得他想严肃都严肃不起来。


    “能不能——”他还想拖延。


    “不能。”萧越不容置喙地拒绝。


    虞勉:“那你——”


    “我也不出去。”萧越接话道。


    虞勉:“……”


    你怎么这样啊!


    还能抢着回答的吗。


    虞勉认命了,忐忑不安地除去上衣。


    里衣也被脱到腰间的时候,萧越和斐文觉的表情早已凝固。


    他们再也说不出玩笑话,面色铁青,眼神极其愤怒。


    少年生来就是上天的宠儿,有一副近乎完美的皮囊躯壳。他的骨架不大不小刚刚好,四肢修长,肌肤莹白胜雪。


    薄薄的皮肤将他的血肉包裹住,过分纤细消瘦的身体,反而让他有了一种病弱的美人感。


    可是,谁都无法欣赏和夸赞。


    只因美人伤痕累累。


    拳脚留下的青紫淤血没有及时散开,已经变成了更加可怖的颜色。


    大小不一色素暗沉的伤疤、明显被针线缝过、像蜈蚣一样的的狰狞伤口……新伤叠着旧伤,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转过去,背部也是如此。


    虞勉不太适应将自己的弱点和伤口暴露在阳光下。


    他背对着两人,微微弓起腰,脊背处微微突起的蝴蝶骨振翅欲飞,又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折断。


    “好、好了么……”虞勉转回身体,嗫喏道。


    少年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发着抖,他很想把自己缩起来,不想被人看见伤口。


    温热的怀抱忽然将他拢住。


    男人小心避开他的青紫淤痕,搂着他的肩膀,将他紧紧抱住。


    萧越的额头抵着少年的肩。


    虞勉一怔,茫然抬头,却看不见萧越的表情。


    他只看见斐文觉深呼吸几下,似乎是想笑一下缓和气氛,也免得吓到他,却控制不住表情,只好扭头冲出了屏风冷静冷静。


    虞勉迟疑几秒,没有叫住斐文觉,而是抬手环住萧越。


    “哥哥?”


    少年软乎乎地问:“你怎么了?”


    萧越没有回答。


    虞勉却猛地睁大眼睛,他的颈间有一点湿湿的,像眼泪。


    “你怎么哭了?”


    虞勉手足无措,抱着萧越,第一反应是:“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我就说我满身伤疤,现在很丑,想等治好了……唔。”


    嘴巴被捂住了。


    萧越擦掉眼泪,表情恼怒,恶狠狠地说:“不许说自己丑!你最漂亮,是大周第一美人!”


    虞勉从未见过萧越如此失控与狼狈。


    男人垂眸注视着他,眼眶微红,眼神里的心疼和难过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虞勉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萧越不是被吓到了,是心疼他吃了太多的苦。


    他正在被爱。


    他也有人爱。


    少年呆呆的,心里紧绷的弦一下断开。


    被父母PUA的时候,他没哭。


    挨打的时候,他没哭。


    起早贪黑做兼职,前脚赚来的生活费,后脚就被渣爹和讨债的人抢走的时候,他也没哭。


    现在虞勉有点想哭。


    他曾经奢望能得到一星半点的爱,此时此刻,那个会宠爱他的人,就在这里,就在他面前。


    少年趴在萧越的肩上,不管不顾地大哭起来,哭得毫无形象,狼狈至极,但他一点顾虑都没有。


    萧越又不会嫌弃他。


    他永远都会是萧越最爱的宝宝。


    萧越抚过少年剧烈起伏的脊背,侧过脸,轻轻一吻少年的黑色鬓发。


    “哭吧。”萧越嗓音低沉温柔,“哭完了,以后的路再无阻碍。”


    **


    斐文觉爆冲出来,将屋外守着的佩兰和高义吓了一跳。


    “怎么了??”


    “可是殿下有所吩咐?”


    两人上前追问。


    斐文觉深呼吸几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屋内就传出少年嚎啕大哭的声音。


    佩兰想都不想就要往里冲。


    斐文觉眼疾手快拦住她:“别去!”


    “可是——”佩兰着急,这也哭得太让人心疼了。


    “只有萧越在,他才能完全放松下来,彻彻底底地大哭一场,你进去是添乱。”斐文觉说。


    “小主子究竟发生何事?”高义问。


    斐文觉犹豫片刻,还是将实情娓娓道来。


    一个是贴身侍女,另一个是太子近卫,虞勉要养伤,这俩不可能瞒得住,也没必要隐瞒。


    佩兰和高义听完都震惊了。


    “小主子性情温顺,心地善良,怎会有人忍心欺凌他至此!”高义义愤填膺。


    佩兰几乎按不住自己想拔刀的手。


    “斐神医,你可知小主子的生父生母何在?还有那些讨债的打手……我要去杀了他们,替主子报仇雪恨。”


    斐文觉也想宰人,可他确实不知。


    “虞勉没讲,起码没告诉你我。”


    太子殿下是唯一可能知道全部实情的人。


    佩兰已暗下决心,私下必要寻个良机请示主上。


    虞勉喊她一声“姐姐”,对她就像义姐一样,不曾发过火。


    他从来没有把她当卑微的奴婢使唤,而是将她视为一个平等的、有自己思想的人。


    佩兰效忠虞勉,不只是遵从萧越的吩咐,更是她自己的本心。


    见到虞勉被欺负,她当然焦灼愤怒。


    不知过去多久,屋内哭声渐歇。


    几人踌躇之际,听见太子沉冽的嗓音,“佩兰——”


    “属下在。”佩兰连忙上前。


    “取一盆热水来,并几枚帕子。”萧越道。


    “是。”


    佩兰办事利落,很快将热水和帕子送入屋内。


    她知道小主子不想被看见窘态,因而略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连眼皮都不往上多掀半分弧度。


    送完水,又迅速倒退出去,没有走远,背对着伫立在屏风的出口。


    “来,洗个脸。”萧越洗了巾帕,拧干,刚要亲自替少年擦脸,手里的巾帕已经被少年夺走。


    虞勉飞快把泪痕擦干,偶尔不放心地往屏风处瞟去,换了几条帕子,终于把自己收拾得能见人了。


    佩兰始终背对着他们,一动未动。


    “说了她不会看的,瞧,哥哥没有骗你吧。”萧越点了点少年红红的鼻尖。


    虞勉不好意思地抓紧帕子,不知道回应什么,索性给了个傻笑。


    “嘿嘿。”(*^▽^*)


    萧越摸了摸少年哭到发烫的面颊,“宝宝好乖。”


    虞勉更加害羞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乖在哪里,方才哭上头了,眼泪鼻涕都抹萧越的衣服上。


    亏得萧越一点介意的表情都没有,见他犹豫,还主动把另一边完好的肩膀也递上去。


    ——“这儿干净,宝宝抹这里。”


    “你快去换身衣裳。”


    虞勉推了推萧越。


    萧越应了一声,走到屏风边吩咐了佩兰几句。


    佩兰恭敬应下,转身,回眸,视线落在赤着上半身的少年身上,瞳孔明显大地震。


    她气得嘴唇颤抖,张嘴要说什么。


    “佩兰。”萧越与她擦肩而过,淡声警告。


    理智刹那间回笼。


    瞥见少年逐渐局促的小动作,佩兰瞬间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


    她绝不能胡乱说话,更不能长久地、死死地盯着少年的伤疤。


    小主子刚刚才被安抚好,她绝不能毁了主上的努力,更不能惊扰虞勉平复下来的心绪。


    佩兰装作平静的模样,从箱笼取来大氅,仔细为少年披好,免得他着凉。


    又准备去叫斐文觉进来看诊,淤青之类的总得上药推开,或许之后还得泡药浴。


    佩兰心里琢磨着事,迈了半步,手腕被少年拉住。


    她停下脚步,温和地问:“小主子有何吩咐?”


    “佩兰姐姐,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虞勉问。


    佩兰心中一凛,这可是个要命的问题。


    “没有,只是有些吃惊。是属下失态,还望主子恕罪。”她温柔地回答。


    虞勉哭过一回,已经比较能坦然暴露伤口。


    他想藏起来,就像流浪的小动物不会轻易暴露弱点一样,是出于自保。


    当他知道自己是有家的,是被爱、被保护着的,他就不必再畏惧了。


    虞勉说:“回头就消掉了,姐姐不要害怕。”


    “真的没有吓到。”佩兰镇定道:“小主子,您忘了属下原来是做什么的了?”


    不是茶楼的大管事么……等等,是暗卫!


    虞勉恍然大悟。


    确实不必担心吓着人。


    这里随便挑一个都是暗卫啊!身经百战,见惯了大风大浪的!


    “那我就放心了。”虞勉拍拍胸脯。


    佩兰没能忍住,大逆不道地摸了摸少年毛茸茸的黑色短发,摸完就像犯了大错怕被罚一样,火速行了一礼,飞快跑走了。


    佩兰有些遗憾。


    大周鲜有短发,她没料到小主子竟剪了发。


    要留到能束发的程度,起码要一年。


    她梳发的手艺,怕是得封存一年了。


    作者有话说:


    是之前的火箭炮加更


    最新的加更:地雷11/10,加更+1;营养液过900啦,加更+1


    共计欠2个加更~


    谢谢宝宝们的投喂,非常感谢你们的支持


    大家晚安早安午安噢!


    第69章 沐浴


    虞勉趴在长榻上, 嗷嗷叫唤。


    “轻点轻点轻点!”


    斐文觉盯着身后太子越发寒气迫人的目光,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祖宗,我已经很轻了, ”斐文觉硬着头皮解释, “淤血不揉开, 如何能好?你忍忍吧。”


    “有没有别的方法?”萧越明知可能性不大, 还是替虞勉问了一句。


    “这是最快恢复的办法了。”斐文觉无奈。


    “不必快, 只要无痛即可。”萧越说。


    “没有。”


    斐文觉觉得自己在被病人家属为难,他面无表情地举起药酒, “不然你来?虽然你不够专业, 但简单揉个淤青也足够了。”


    萧越:“……”


    虞勉扒拉着枕头, 艰难侧过脸, 如墨琉璃一般的眼瞳水光潋滟,怎么看怎么可怜。


    萧越:“…………”


    萧越闭了闭眼:“我下不去手。”


    斐文觉冷笑一声,生平第一次对太子不客气:“那就闭嘴。”


    虞勉的身体要紧, 萧越懒得同他计较。


    背后的淤青被有技巧地推拿, 药酒的味道渐渐弥漫开来。


    虞勉面色扭曲, 吸了吸鼻子,几欲一头撞死在豆腐上。


    当时只想着疤痕可怖,怕吓到萧越,又想着美容卡能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 却没想到根本买不起那么多。


    慌乱之下, 竟是把钱花了个干净,也没能将疤痕全部消除。


    结果被看光了,现在还要受“按摩”之苦。


    “早知道, 我就留一点钱买治疗卡。”


    少年用微不可察的声音低喃道。


    伤疤都是其次,先把伤治好不就了事了。


    等等。


    他依稀记得自己完成了【新手任务:帮助乞讨的状元郎】之后, 得到了一张二级治疗卡。


    那还是系统跟主系统讨要来的补偿。


    系统正在休眠状态——因为他方才赤着上半身跟萧越抱在一起,被动触发了隐私条款。


    虞勉连忙把它唤醒,一通询问,虞勉姿势不方便,系统代为查询仓库,很快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礼物堆里找到二级治疗卡。


    【可以治好外伤,但不能消除伤疤。】系统说。


    虞勉大喜过望,感受到斐文觉的手抬起又要放下。


    少年连滚带爬地往旁边缩,一边叫道:“等一下!”


    众人一惊,斐文觉条件反射举起双手:“我没有用力!!这是正常的治疗,我已经很轻了!!”


    自古太医难做人。


    不要砍我!


    众人:“……”


    萧越没理他,拧着眉,箭步上前,半蹲在贵妃榻边。


    “宝宝,怎么了?”


    虞勉拼命给他使眼色:“我有办法治疗外伤!”


    萧越眯了眯眼。


    一旁,斐文觉嗤笑道:“什么办法?难道你还有神药啊,别躲了,等下还要泡药浴。”


    少年认真道:“说出来你可能不行,我真有神药。”


    斐文觉:“?”


    萧越:“都出去。”


    斐文觉:“???”


    不是,他一说你就信了。


    而且为什么要赶我走,这么不信任我吗!


    太子一声令下,佩兰当即站出来,和其余侍从一起,将斐文觉左右架着,带出屋外。


    房门砰地合上。


    “到底是什么神药?我是神医,医术天下第一!我为东宫拼过命,我为太子流过血!我凭什么不能看——喂!!”


    斐文觉隔着房门对里面大喊。


    佩兰只觉无语:“您的医术确凿是天下第一,可您什么时候为东宫流过血?”


    东宫不同职位分工明确。


    太医是不用干危险事情的,如果是药理方面有需求,只要合理,哪怕药材生长在悬崖上,都是暗卫去摘,他等着验收成果就行了。


    哪里要流血?


    佩兰质问,斐文觉却淡定异常。


    “梦里。”他说。


    佩兰:“……您还是安静些。当心惹怒殿下,可没有好果子吃。”


    斐文觉讪讪摸鼻子。


    他就是好奇嘛,问问都不行么。


    屋内。


    虞勉告诉萧越二级治疗卡的作用。


    “挤压在仓库底部,我给忘了。系统又进入休眠状态,不知道外界情况,没办法提醒我。”


    萧越问:“系统还会休眠?”


    少年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我们有宿主隐私条例,只要你与我的肢体……过分亲密,它就会自动休眠。”


    脖子以下就得和谐。


    萧越问清楚了,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如果他和虞勉想避开系统谈密事,只需除掉上衣,光膀子,最好还彼此抱一下。


    萧越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有点沉默和想笑。


    但他默默记下,没有抗拒。


    总归是个能用且好用的手段。


    虞勉正在使用二级治疗卡。


    二级治疗卡果然神速且玄幻。


    只见一束荧蓝色的幽光,从头顶将少年笼罩在内,迅速扫描过全身。


    大约十秒后,少年身上新添的、会引起疼痛的伤口,全都治好了。


    只余旧疤。


    虞勉低头打量自己,暗暗松了口气,总算看起来没那么凄惨了。


    “旧疤也能等我存够商城币买美容卡,这样就不用吃药了吧。”虞勉期待道。


    萧越仍记得斐文觉的话,少年最大的问题不是拳脚伤,也不是伤疤,而是长年累月辛劳多思造成的气血两虚。


    亏空的身体需补回来才行。


    可是对着少年的脸和期待的小表情,萧越压根硬不起心肠,开不了口。


    “治病方面的事,病人和病人家属说了都不算,大夫说了算。”萧越说。


    虞勉:“那你快让斐大夫进来!”


    其他人仍旧留在外面,只有斐文觉被放进来。


    他起初还在不屑哼哼,“神药?假的吧!”


    待看清虞勉之后,瞳孔地震:“真是神药啊!!”


    他在门外站了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吧!


    萧越蹙眉道:“别大喊大叫的。”


    斐文觉震惊地:“药效太惊人了,我不叫怎么发泄内心的震撼。”


    他伸手讨要,“神药给我瞅瞅行不?”


    虞勉还未编好借口,萧越已一口回绝。


    “不行。”


    斐文觉:“我为东宫熬过夜,我为太子——”


    萧越格外冷酷:“有些秘密只有死人才能知道,你确定还要问下去?”


    斐文觉一秒闭嘴。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很识相的。


    萧越道:“记得保密。”


    虞勉遍体鳞伤,却能在十几息内恢复如初,传出去并是惊天动地的大料。


    虽说可以叫斐文觉背锅,但他到底是个普通正常人类,没有神鬼之力。


    若是将来因背锅引上祸端,一对他不妙,二也不利于虞勉——毕竟他是传闻的源头。


    太子的意思,斐文觉自然心领神会。


    “太医就是难活,知道太多秘密也不好。”斐文觉说。


    “所以让你闭嘴,管住好奇心。”萧越道。


    斐文觉举起双手示意投降。“药酒可以抹点在衣裳上,至少三日才可停下。”


    “我还要喝药么?”虞勉问。


    “当然。”斐文觉说,“你身体弱,药不能停。汤药与药浴可以同时进行,能促进药效。”


    “好吧。”虞勉略失望。


    斐文觉道:“汤药一日两次,药浴每三日一次。半个时辰后,你就可以泡第一次药浴了。”


    虞勉穿好衣服,萧越才让人进来伺候。


    少年披着大氅,在院里散步:“殿试好像在今日,算算时辰,是不是要开始了呀?”


    “嗯。”萧越颔首。


    “你不在场,没关系么?”虞勉问。


    萧越失笑:“又不是皇帝,有父皇在就好了,太子不必强制出席。”


    “倒是殿试后的恩荣宴,我需赴宴,那时,我们已回京城了。”


    虞勉双眼亮晶晶的:“我岂不是能看状元骑马游街。”


    “街上人多,你若要去凑热闹,得带齐人,不许偷溜出去,知道么?”萧越揉揉少年的发顶。


    “知道啦!”虞勉皱了皱鼻子,不满道:“我哪次甩开人偷跑过?”


    “钻狗洞的那几次。”萧越道。


    “……”虞勉的脸色青青白白,扑过去掐住男人的肩膀,拼命摇晃:“忘掉,哥哥,忘掉它!我没有钻过狗洞,是你记错了!”


    萧越笑着搂住少年的腰,俯身低笑:“有什么关系?宝宝就算爬狗洞就很可爱……嗯,屁股也很翘。”


    虞勉不可置信。


    这是在调戏他吗?怎么会有人初见还关注别人的屁股!


    可见太子殿下的心思,从一开始就不太正经。


    半个时辰到,回屋泡药浴。


    暖阁中,侍从都被遣出门外,连萧越都被虞勉赶了出去。


    虞勉仰头喝完一碗药,把自己泡在大大的木桶里,浸着药汤。


    约莫一刻钟后,外头传来萧越的提醒:“可以起了。”


    虞勉扬声应了一句,离开浴桶。他低头嗅了嗅手臂,皱了皱眉。


    一股草木清香。


    难闻是不难闻,可虞勉不太适应。


    虞勉用一条大毛巾包住自己,躲在屏风后。


    侍从们飞快把药浴的木桶提走,又送进来一个用来沐浴的大木桶。


    满满一桶温热的清水。


    虞勉等人都走了,脱了毛巾,坐进浴桶里。


    浴桶很大,能容两人对坐,虞勉在里面并不憋屈,但他仍然想念东宫的汤泉池。


    这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么?


    屏风后的门扉忽然传来“吱呀”开合声。


    有脚步声逐渐靠近。


    “谁……哥哥?”


    虞勉警惕回头,看见来人,紧绷的肩膀很快放松,而后,他反应过来,迅速往水里缩了缩。


    水面清澈,他只能双臂抱住自己,企图挡住萧越的视线。


    “你进来做什么?”


    “帮宝宝沐浴。”男人几步走到近前,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


    虞勉:“……”


    萧越已伸手撩起水,从少年的肩头滑下。


    虞勉呼吸一滞。


    水温明明不烫,但他却开始热了起来。


    他并不是很真心地拒绝道:“不用,我自己来——”


    “真的么?”


    萧越捏着少年的下巴,迫使少年仰起头与他对视。


    “宝宝的眼神好像是在挽留。”


    “我……”虞勉眼神游移,略心虚。


    他也是男人!会有欲望,会想入非非,也是正、正常的!对吧!


    “口是心非。”萧越低笑道,他微微弯下腰。


    虞勉被他捏着下巴,男人的另一只手又托着他的后脑勺,他想躲也躲不掉,只能被动直起腰站在浴桶里,呜呜咽咽地与男人接吻。


    上半身都因此完全露出水面。


    萧越的吻向来又凶又急,像是要把他完完全全拆吃入腹。


    敏感的上颚被舔舐而过,少年身体剧烈颤抖着,他只能勾住萧越的脖颈,否则连站都站不住。


    这个吻结束的时候,两人气息都不稳。


    萧越耐心等少年平复完,才拍了拍他的腰肢。


    虞勉松开环住男人的双臂。


    两人之间分开一小段距离。


    萧越的视线得以毫无阻碍地落在少年身上。


    他的眼神满是侵略意味,虞勉受不住,条件反射用双手去遮自己。


    萧越淡淡道:“手。”


    虞勉犹豫一瞬。


    “挪开,不准挡。”


    男人嗓音平静,上位者的权威和压迫感却十分强烈,虞勉的心脏砰砰跳动,因这样命令式的语气而渐渐兴奋起来。


    他慢慢放在环在胸前的双手,垂在身侧。


    少年还站在浴桶中,水面连腰都到不了,白皙的肌肤因男人的视线而泛起一层浅浅的粉色。


    萧越拿起撩水的木瓢,温热的水再度从肩头、胸口淋下,没入水面。


    柔软的帕巾擦过。


    虞勉咬了咬嘴唇,眼尾发红,身体猛地抖了一下,脚下踉跄。


    “怎么站都站不稳?”萧越扶住他。


    虞勉瞪他一眼,那是因为谁?


    “宝宝胆子变大了,敢瞪哥哥了。”萧越笑吟吟道。


    那一瞬间,虞勉的脑海中闪过太多后世网络冲浪的惩罚文学。


    他说不上是期待还是忐忑,咬着嘴唇不说话。


    男人微微蹙眉,手指摁在少年的下唇,微微用力,逼他张开口。


    他的手指探入口中搅弄,随意把玩着那条软软的小舌头。


    “唔……”


    未能及时吞下的口水流了出来,虞勉想推开萧越,又不敢,手抬起又放下,最后抓住了男人的衣角。


    “咬嘴唇是个不好的习惯,以后会帮你改掉的。现在——”


    萧越收回把玩舌头的右手,湿漉漉的手指拍了拍少年的双臂。


    “不是喜欢背着手,躲着不让哥哥看吗?”


    “手背好,站直了。”


    萧越微微笑道:“让哥哥好好看看你。”


    作者有话说:


    勉勉被看光光啦!嘿嘿嘿嘿……


    大家晚安哦~今天码得慢,所以更的有点晚,今晚休息,木有加更,明天再写~


    谢谢宝们的投喂~献上作者君的飞吻一枚(づ ̄3 ̄)づ╭


    第70章 告白


    浴房里, 暖意融融。


    少年的双手在后背交握,小腿肚子打着颤,站都快站不直了。


    那双作乱的大手在不断游走。


    巾帕擦过的地方, 都像有一簇簇火苗蹿过, 烫得他呼吸不稳。


    身上湿漉漉的, 分不清是渗出的汗液还是用以沐浴的热水。


    男人手里握着巾帕, 一路往…地方去。


    他说要帮虞勉沐浴, 就真的在帮他。


    要洗的干干净净的,任何地方都不方便。


    虞勉不用低头也知道自己是什么反应, 耳边是男人的低笑。


    “宝宝好敏敢。”


    少年的喉间溢出细微的呜咽, 眼眸中氤氲着水汽, 耳根、面颊一片烧红, 神情已有几分迷离。


    他自小忙于生计,几乎不曾自己帮过自己,最多只偶尔闲暇时分在网上冲浪时看过一些小说或漫画。


    萧越也是初次与人实践, 可他像无师自通一样, 进步得飞快, 轻易便能拿捏虞勉,叫虞勉因他的动作而频频失神。


    虞勉控制力差,又禁不住逗,很快就要投降。


    他无法再维持背手站立的姿势, 略微弯下腰去, 额头抵在男人的肩窝里。


    他抓着男人的手臂衣袖,五指收紧,将衣服抓住褶皱。


    爬山是很艰难的过程, 需要消耗大量体力。


    正常人要一步一步慢慢往上爬,虞勉却像坐了缆车, 开始的按钮往下一摁,几乎没用多长时间,他就要抵达山顶。


    缆车刚过山腰,却停下来了。


    虞勉的大脑一团浆糊,帮他操纵缆车的人不动,他只好自己往那人的手心靠。


    男人的指腹和虎口处有一层茧子,触之粗粝,简直要命。


    “哥哥,哥哥……”少年小脸通红,迷茫又忍耐地问:“怎、怎么停了?”


    萧越轻轻摁住他,不让少年挪动。


    虞勉挣扎不开,忽然想到什么,连忙站直,手重新背好。


    “是不是因为我没站好?”


    “不是,别多想。”


    萧越安抚地亲了亲少年的嘴唇,将他的双臂捉出来,在左右小臂的内侧各亲了一下。


    “是你身体虚,要喝药,不宜泄出元阳。”


    虞勉身体里的火苗四处乱窜,他抽了抽鼻子,瞪萧越:“那你故意撩拨我做什么!”


    萧越也很无辜:“说了替你沐浴啊,我也没想到,只是碰了几下,宝宝就这么激动,未免也太——”


    啊啊啊啊啊男人不能说快。


    虞勉连忙撞进萧越怀里,揪着男人的衣领,仰头堵住他的嘴。


    亲一下得了!


    剩下的不要说了!


    萧越被少年可爱到了,笑吟吟地跟他接吻,亲了一下又一下,直把虞勉亲得喘不上气。


    男人的手掌快速摸了一把,摸到一点粘稠。


    虞勉一个哆嗦,差点出来,出口又被摁住了。


    “呜……”少年发出抽泣的鼻音。


    那种被堵死上山道路的感觉,一点儿也不好受。


    “宝宝怎么越洗越脏?小脏猫。”萧越调笑他。


    始作俑者还敢笑他。


    虞勉气喘吁吁地推开男人,指着屏风外:“你出去,不要你帮了。”


    越帮越忙,添如乱。


    刚开始或许只是想逗他,但刚刚拿一下,绝对是故意的!


    “宝宝生气了?”萧越故作无辜,“可我还没有帮你搓背。”


    虞勉:“……”


    还有第二关??


    “转过去,扶着浴桶。”


    萧越拍了拍少年的皮///鼓,很轻,但声音很响。


    虞勉:“………………”


    虞勉快要被煮熟了。


    他哆哆嗦嗦地转过身,微微伏低身子扶住浴桶的边缘,侧过脸回头看的时候,愈发羞耻。


    萧越穿得整整齐齐的,只袖子高高挽起,而他却——


    哪怕经过特殊改造的浴房是温暖的,没有半点凉意。


    虞勉还是觉得自己凉飕飕的。


    他索性“扑通”一声,直接坐进浴桶里,背对着萧越。


    “宝宝?”萧越疑惑。


    “要么进来一起泡着,要么你出去。”虞勉坚决道。


    不许穿着人模人样,却对他动手动脚。


    “依你便是。”萧越笑道。


    他解开衣扣,将衣袍搭在屏风上,坐进了浴桶里,搂着虞勉的腰,抱着他。


    水从木桶边缘溢出来。


    木桶再大,同时容纳两个人还是有些勉强,尤其是其中一人身高体型都过分优越,占了最多的面积。


    虞勉坐在萧越的大腿上,背靠着男人的胸膛。


    有种莫名的安宁与平和。


    虞勉后仰着脑袋,看向萧越:“哥哥,可以就这样抱着我不动吗?就抱一会儿。”


    萧越没有问原因,答应了他。


    “好。”


    两人静静相拥,萧越再也没做别的,只是搂着他。


    虞勉被热气熏着,大脑却渐渐冷却,身体也平复下来。


    水面下,男人的手指擦过少年后腰的圆形伤疤。


    湿润的吻落在少年圆润的肩头。


    虞勉仿佛能猜到男人的心思,低声道:“已经不痛了。”


    “嗯。”萧越应了一声,“等存够商城币,买祛疤的治疗卡片,彻底斩断过往。”


    他们在浴房待的时间有些长,热水温度下降,开始变冷。


    萧越第一个察觉到水温变化。


    “洗完便出去吧,莫着凉。”萧越探身去拿桌上的皂角,“闭眼。”


    虞勉警惕,怕这个“洗”并不单纯。


    “你要干嘛?”


    萧越:“帮你洗头,方才泡了药浴,头发沾到药水了。”


    虞勉恍然,有药味,下一秒,又忧虑道:“是不是我身上味道很大,很难闻啊?”


    他嗅嗅自己的手臂:“好像是有味道……哥哥你还是出去吧,别熏到你。”


    萧越气笑了。


    他平静地建议:“不如暂时别洗了,我把宝宝从头到脚都亲一遍,添一遍,如何?”


    虞勉:“………”


    狗才乱添人!


    萧越威胁道:“再给我凭空扣一顶‘嫌弃’的帽子,我就真的这样做。”


    “你就算哭着求我,我也不会停的。”


    虞勉:“…………”


    虞勉飞快认怂:“不敢了不敢了。”


    赶在水温彻底凉下来之前,萧越飞快把少年洗干净擦干,用干燥柔软的衣服包裹好。


    自己随便擦了两下,就穿上了衣服。


    他将少年打横抱起,送回厢房。


    又接过侍女递来的布巾,要替少年绞干头发。


    短发干得很快。


    虞勉很快变成一只香喷喷干干净净的小猫,仰躺在柔软的床铺里,滚来滚去。


    少年打了个呵欠:“还不到平时午睡的时间,为何我困了。”


    “药里有安神助眠成分,多休息有助你恢复身体。”


    萧越俯身替少年掖了掖被角。


    他犹豫片刻,轻轻唤道:“宝宝。”


    “嗯?”


    萧越自责又愧疚,低声问:“是不是哥哥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安了?”


    虞勉的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哥哥已经做得够好了,你不要怪自己!”


    “可你总是容易胡思乱想。”萧越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发顶,语气温柔:“跟哥哥聊聊,好不好?”


    虞勉并不抗拒谈心。


    “哥哥给我的安全感很足了,我没有不安。”


    萧越鼓励地看着他,示意他往下说。


    少年想了片刻,不好意思地把下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道:


    “之所以想在狼狈的时候推开你,其实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想在心上人面前保持完美的形象。”


    “但我也知道,无论我有多狼狈,你都不会嫌弃我,不会讨厌我。所以我不会患得患失,不要担心。”


    少年圆溜溜的墨瞳澄澈透亮,害羞又大胆。


    “萧越哥哥,我只是太爱你了。”


    这一刻,好像百花盛开,百鸟齐唱。


    世界所有的美好,都抵不过虞勉的告白。


    萧越几乎克制不住内心的爱意,他半跪在床榻边,低头凑近。


    虞勉以为他要跟自己亲嘴,顺从地闭上眼睛,安心等待,抓着锦被的手都放松了些。


    男人却没有掀被子,将他捞出来。


    一个温温柔柔的亲吻落在少年的眼皮上。


    “哥哥也爱你。”萧越柔和道。


    亲……亲眼睛!


    虞勉快被甜晕了,他男人怎么这么会撩啊。


    厢房内室与外室之间的拱门处,传来佩兰的嗓音。


    “殿下,赵正队长执行任务归来,求见殿下。”


    萧越抚过少年的额发,“哥哥去忙,你睡一会儿。”


    “嗯嗯。”虞勉小鸡啄米式点头,目送男人离开。


    他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在床上胡乱打滚。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啊!


    嘿嘿。


    虞勉忽然坐起。


    萧越方才一定涨了好感度。


    看看给他的小金库送了多少商城币。


    虞勉打开系统界面,看了一眼最近的一条提示。


    【萧越好感+9999】


    虞勉:“…………”


    以前不都是999的吗!


    虞勉瞬间睡意全无。


    此时此刻,虞勉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


    ——哥,你的好感度都在祝我俩长长久久啊!


    门外。


    赵正禀报道:“冰棺已秘密运至宗祠,卫国公和虞夫人见着尸体,伤心欲绝,虞夫人在冰棺前哭了一夜,但没有忘记小主子,询问了小主子的情况,得知无事才安心。”


    “虞世子的替身已易容出现在众人视野中,装作重病难愈,当庭晕倒。提前安排的大夫也没有出岔子,一切按计划进行。”


    “嗯。”萧越微微颔首:“他们定好来接人的日子了么?”


    “两日后便会遣人来接。”


    赵正道,“虽有万年玄冰棺,可尸身不能久放,需尽早下葬。‘虞世子’今夜便会因急病不治,暴毙而亡。”


    “好。”萧越点头:“你一日一夜未眠,辛苦了,领了赏便下去歇息吧,同行的暗卫也换班去休息。”


    “多谢殿下体恤,为您和小主子做事,属下不怕累。”


    赵正恭敬行了一礼,告退了。


    萧越扭头,“斐文觉,你有事?”


    斐文觉在旁边鬼鬼祟祟半天了,高义几次手痒想把他摁了,都被萧越暗中拦下。


    斐文觉浑然不知自己逃过一揍。


    他神神秘秘地凑过去,把手里的长匣子塞到太子手中。


    “太子殿下,看在我俩是发小的份上,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高义想上前接过:“殿下,是否要交由属下查验。”


    斐文觉翻了个白眼:“我还能递给他什么毒药吗?”


    “职责所在,斐神医勿怪。”高义不卑不亢道。


    斐文觉:“殿下,你最好还是自己打开。”


    萧越狐疑地打量斐文觉,低头打开匣子。


    饶是他,也有片刻失语。


    高义大着胆子探头一看,瞳孔地震。


    匣子里并排放着数个圆柱类的物体,琥珀模样,晶莹剔透,最小的约莫手指粗细。


    萧越难得迟疑:“……这是?”


    “养身的药玉,放在那处的。”


    斐文觉是大夫,见惯大风大浪,他坦然自若,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从最小的开始用,一刻钟后拿出,要慢慢全部用完。”


    青年从袖兜里摸出几个玉瓶和两个小盒子,如数家珍:“合欢散、脂膏……”


    萧越:“……”


    高义:“……”


    高义替太子质问:“你为何会随身携带这些啊??”


    “哪有随身携带,我今早特意从药箱里翻出来的好不好。”


    斐文觉不满。


    萧越坦然收下瓶瓶罐罐和匣子:“多谢。”


    斐文觉叮嘱道:“他有点虚,能行房事,但绝不能放纵。”


    萧越记下了。


    勉勉容易出来,这不行。


    之后得教他学会忍耐和自控了。


    作者有话说:


    嘴上冠冕堂皇的说是为宝宝的身体考虑,一本正经地教他忍


    其实自己在暗爽吧!


    ——


    加更……再推辞一天


    (>人<;)对不起呜呜呜


    难道真正有点虚的人,是作者(bushi)


    大家晚安(飞吻)(顶锅盖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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