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深吸一口气, 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继续闭着眼睛，身体也尽量放松, 看起来就像是真的被药效放倒了一样。
然后他便感到蒋司曜的身体倾了下来, 他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枕头上，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很快吻住了他。
一开始只是试探性的触碰, 而后力道逐渐加深, 从浅尝辄止变成了带着侵略性的索取，他的舌头撬开他的唇齿探进去, 贺雪愿被他吻得脑子发懵, 觉得属实有些突然了。
没想到蒋司曜会直接吻上来, 他以为蒋司曜会先做那些他预料之中的事, 可蒋司曜却只是吻他，用的力气很大，似乎也在当作是宣泄。
见状他也渐渐收了心思, 准备等后面再说, 他任蒋司曜吻着, 等蒋司曜吻够了，他又感到对方收回去的手继续按住了他的肩膀。
这是前戏做完了, 准备来正式的？
贺雪愿心里一紧, 准备在他压下来时反击，就装作喝醉了什么都不管，反正他也是被下药的那个, 蒋司曜总不能说他什么。
就在这时，他又感觉到了不太对……贺雪愿控制不住地睁开眼, 盯着坐着的蒋司曜，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根本没想到蒋司曜会做出这种举动。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但他从来没想过，在没有下等人的逼迫下，蒋司曜会自己坐上来。
虽说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他想要的，但他还是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
怎么会这样？
少爷那天晚上表露出的意思很明显啊。
他那么大男子主义的人，作为蒋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大少爷，从来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他怎么可能接受这种事？
既然少爷做的事出乎他的意料，也是他能接受的……那他还是别那么轻易暴露自己为好。
干脆继续按兵不动，装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又发生什么也说得清……
等他再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
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贺雪愿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蒋司曜的脸。
那人还没睡醒，手臂环在他的腰上，把他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他的眉眼比昨天舒展了很多，似乎是郁结之气散了不少。
贺雪愿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蒋司曜的眉眼，岂料刚摸上去，蒋司曜就醒了，他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那双什么都看不清的眼睛对上了贺雪愿的方向。
两个人就那样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都心思各异，不敢轻举妄动。
昨晚的事像潮水般再度涌上来，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少爷。”贺雪愿先开口喊了他一声。
蒋司曜怔了下，想起昨晚的事，他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明明昨晚是他完全主导了控制权，可那个位置反倒像是他欲求不满一样。
不过也只能这样了，雪愿虽然出乎意料的久，但让他主动来肯定是不行的，他从小当omega养大的，哪里懂这些啊。
昨晚全程被他压着，几乎都没怎么动，看起来毫无攻击性，也很方便他宣泄一番，现在醒来估计脑子还是懵的吧。
思及此，蒋司曜不由得问道：“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贺雪愿顿了下：“没什么印象，脑子很乱，但能感觉到……和少爷做了很亲密的事。”
听着这话，蒋司曜心里有点摸不准，贺雪愿究竟记得多少？
可能他心里是知道的，只是怕尴尬所以没明说。
但他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贺雪愿知道的，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如果贺雪愿“不记得”了，那他这一晚上不是白折腾了？
“你到底还记得多少？”这次他语气重了些，“不要骗我。”
贺雪愿犹豫了下，他总不能说自己其实什么都记得，斟酌片刻才开口：“记得少爷吻了我，然后在我身上……”
“行了。”蒋司曜打断他，“昨天晚上……你把我给上了。”
贺雪愿一怔，他也没想到蒋司曜会说得这么直接。
“可我印象里……是少爷在我上面啊。”
蒋司曜脸色黑了几分：“那是因为……你起的反应太大了，而且你又不懂这些，只能我来了。”
总觉得蒋司曜在仗着药效糊弄他，可他不能说出来，只能沉默着让蒋司曜以为他真的什么都不懂。
“昨天晚上。”蒋司曜又开口了，“你不觉得很舒服吗？”
贺雪愿看着他，慢慢地点了下头。
他确实舒服了，这点他没法否认。
蒋司曜松了口气：“就是这样，总之就是个意外，你也别多想。”
“可是少爷被我……那个了，难道不会很生气吗？”
闻言蒋司曜愣了下，他的确是无法接受这种事的，可眼下有更重要的是亟待解决。
“没事的雪愿，你是喝了酒才这样的……我能理解，而且昨天晚上我也喝了点酒，意识不太清醒，这种事谁都没法保证。”
贺雪愿看着他点了点头，装作被劝到的样子没再说什么。
之后的几天，两人相处得和平时一模一样，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那件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样反倒避免了尴尬，贺雪愿虽然不清楚蒋司曜的意思，但想着那次也算他赚了，也就没说什么。
又过了几天，他就稍微察觉出蒋司曜的意图了。
那天早上他做了海鲜粥配一碟小菜，很温和的一顿，蒋司曜拿起来喝了口，很快脸色就变了。
“呃……”
他放下碗捂着嘴，眉头也皱起来。
“怎么了？”贺雪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当即问道。
“没事。”蒋司曜闷声道，“就是……有点恶心。”
他又干呕了下，什么都没吐出来，脸色还白了几分。
贺雪愿起身去倒了杯温水递给蒋司曜，他接过去喝了两口，过了好一会儿面色才有所和缓。
见状贺雪愿也没多想，接下来的几天，蒋司曜的肠胃不舒服却越来越频繁了。
早上起来时会干呕，闻到油烟味会反胃，吃饭吃一半就要去卫生间。
贺雪愿做的菜已经非常清淡了，油盐都放得很少，可蒋司曜还是吃几口就放下筷子说吃不下，整个人也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这些贺雪愿都看在眼里，他心里也愈发疑惑，这些症状怎么和孕早期反应这么像？
可转念一想，蒋司曜已经怀孕四个月了，四个月早就过了孕早期，不该还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他特意去了解过，孕早期的反应一般在三个月左右就会减轻甚至消失，蒋司曜现在已经四个多月了，按理说应该已经过了那个阶段。
难道是……他身体太虚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有点担心蒋司曜的身体，想着过两天带他去诊所看看，开点药调理下。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蒋司曜就主动提了。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贺雪愿闭着眼睛快要睡着了，却突然听见蒋司曜喊他。
“雪愿。”
“嗯？”
蒋司曜沉默了会儿，贺雪愿能感觉到他的纠结犹豫，像是在酝酿什么很难说出口的话。
这倒是让他有点惊讶，毕竟蒋司曜向来不是会扭捏的性格，能让他半天说不出口的话，想必也不是一般的事了。
犹豫半天，蒋司曜才吞吐道：“我可能……怀了你的孩子。”
贺雪愿睁开了眼，听到蒋司曜这样说也怔住了，一时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之经过今晚的事，贺雪愿总算明白蒋司曜这段时间的不对劲是为什么了，合着全是在为今晚做铺垫。
他知道蒋司曜在骗他，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骗局，如果他说知道他在骗自己，那蒋司曜会是什么反应？
会恼羞成怒崩溃掉，还是会干脆撕下伪装，把一切都摊开来说，当然如果说相信他，那就等于接过了蒋司曜甩给他的这个锅。
蒋司曜没等到贺雪愿说话，一时也有点紧张：“雪愿，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少爷不是跟我开玩笑吗？”
“我会开这种玩笑？”
贺雪愿知道他怀孕是真的，但还是得说几句装一下别暴露了。
“这……少爷，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个消息实在是有点……”
“我知道你可能也不敢信，但事情的确发生了。”
嗯，的确发生了，所以还是要直接面对为好，少爷倒想得通透。
“那少爷是怎么知道的？”
“我查了，这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太对，而且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做任何措施。”
有理有据，贺雪愿斟酌道：“我明白了，少爷想怎么办？”
他想怎么办？
他害怕被雪愿发现怀了其他alpha的孩子，只得出此下策，想要雪愿以为这个孩子是他的，让雪愿因为愧疚和责任感永远留在他身边……
似乎两人真有个孩子的话，有些事真能变得不同。
“我不知道，所以才跟你说的。”
贺雪愿知道蒋司曜在演戏，可他看着蒋司曜主动在他面前袒露这一面，心里也软了下。
何必拆穿他呢，少爷这么要面子的人，会做出这种事也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吧。
左右都是他的孩子，不如也借机让少爷愧疚一下，让他觉得自己是被蒙在鼓里接盘的，也能更加深下他们的感情。
“这样吧，明天我带少爷去检查一下。”
闻言蒋司曜脸色又变了，去检查的话肯定会看出孩子月份不对劲，他连忙否决：“不行。”
“为什么？少爷，不管怀没怀，都还是检查一下最好。”
检查其他部位倒没事，但孕检一定会出事，蒋司曜努力找借口：“不要……雪愿，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我怀孕的事情。”
“医生又不是别人，少爷，还是要以身体为重。”
“我真的……不想。”他握住了贺雪愿的手，“雪愿……你能明白我吗？”
“可是……”
“我真的还没做好准备，而且现在才刚怀上，根本没有检查必要的。”
贺雪愿顿了顿：“所以少爷的意思是，等月份大了才有检查的必要？”
“到那时再说吧。”
闻言贺雪愿没有拆穿他，他垂下眼去看蒋司曜搭在小腹上的那只手，伸手摸了上去。
他的手指在那片柔软的弧度上停了下，轻轻按了按，确认这个地方是不是真的已经揣了一个宝宝。
“想不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恍惚，“少爷真的……怀了孩子。”
蒋司曜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感觉到贺雪愿的手贴在他的小腹上，当即伸手撇开了贺雪愿的手。
被突然撇开手的贺雪愿也是一怔，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蒋司曜躲闪的动作，再度意识到蒋司曜跟他说这些也是付出了很多的。
别的不说，的确付出了极大的尊严，又是承认自己怀孕了，又是承认这个孩子是他的……每一件都在碾碎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贺雪愿把手收回去，没再继续动作：“虽然是意料之外的事，但我们有了孩子，我真的很高兴，我很期待看到他降生。”
高兴？期待？
蒋司曜顿感嘲讽，他一点都不高兴，一点都不期待。
他一心只想把这孩子给打了，把这个不该存在的东西从身体里挖出去。
贺雪愿还说很高兴很期待，要是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而是一个畜牲下等人搞大的，那他还会高兴期待吗？
第52章
不管怎样, 孩子的事算暂时解决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处于精神高压之下，每天晚上翻来覆去地想着各种烦心事，下等人后续又会怎么样, 肚子越来越大怎么瞒过雪愿……
现在好了, 雪愿以为这个孩子是他的，他能不用装样子, 可说轻松了不少, 下等人那边也暂时不用应付了。
他应该松口气的，但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想来原因就出在贺雪愿对他的态度转变上。
以前贺雪愿也会各种照顾他, 在蒋家时也是这样, 他早就习惯了, 觉得贺雪愿就是那种会打理好家里的贤内助, omega都是这样的。
可现在不一样，贺雪愿开始照顾他怀孕了。
他会特意炖些滋补的汤，还会在他走路时伸手扶他, 连他睡觉贺雪愿都会多给他盖条毯子, 蒋司曜知道他是好意, 但心里就是不舒服。
而且他觉得贺雪愿的想法不太对劲，作为一个妻子, 怎么能这么快就欣然接受丈夫怀了孩子的事呢？
他不是应该震惊很久后再慢慢接受吗？
没想到贺雪愿就这样进入了alpha的角色, 开始像个准爸爸一样照顾他。
蒋司曜觉得很不舒服，他怀孕完全是迫不得已的事，是被那个死畜牲搞出来的, 他内心很排斥这个东西，看到贺雪愿这么喜欢, 一时也心绪复杂。
这天晚上，贺雪愿又端了碗汤过来, 这次是炖了一下午的乌鸡汤，汤色清亮，飘着枸杞和红枣的甜香。
“少爷，趁热喝吧。”
蒋司曜看着那碗汤没有动，他忍不住开口道：“雪愿，你可不可以别这么夸张？”
贺雪愿愣了下：“什么？”
“没必要每天炖这些玩意，平时也没必要那么夸张地扶着我，我只是……怀了个孩子，手脚又没问题。”
说完这话后蒋司曜就后悔了，他的语气是不是有些太重了？
但他就是忍不住，那些积攒了好多天的烦躁和憋屈全涌了上来，迫使他不吐不快。
他不觉得自己怀了这么个东西就和之前有什么不同了，他不想被贺雪愿当作弱势群体这样对待。
贺雪愿看着他倒没有生气：“我明白少爷的意思，但怀孕这事实在非同小可，必须得很小心才行。”
“我觉得你已经非常小心了。”
蒋司曜的脸色还是不太好，贺雪愿看了他眼，这才道：“我明白了少爷，我会尽量注意分寸的。”
“嗯，你明白就好。”
说到这里，贺雪愿又道：“不过今天这汤都已经熬好了，少爷还是喝点吧。”
闻言蒋司曜愣了下，还是端起碗喝了口。
汤的味道还是很好，不过他心里别扭，喝在嘴里依旧不是滋味。
饭后贺雪愿收拾完碗筷，走到蒋司曜身边坐下来。
“少爷，要不要我帮你按摩一下那里？听说怀孕的时候适当按摩，对胎儿发育有好处。”
那有没有对流产有好处的按摩方法？
想到这里蒋司曜就气：“不用，不需要。”
贺雪愿也拗不过他，只得道：“好，等月份大了再说。”
“月份大了也不行。”蒋司曜的声音更硬了。
“那等少爷想按的时候再说。”
贺雪愿语气一退再退，蒋司曜这才没再说话，而是起身去了室外。
看着蒋司曜的背影，贺雪愿发现事情并没有他想得那么容易。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蒋司曜的肚子也渐渐大了起来，但他对这个孩子的态度从头到尾都没松动过，他不想承认接受这个孩子，也不想和这个孩子产生任何情感上的联结。
贺雪愿觉得他这种心态可能会出问题，不过转念一想，他的目的达到了，至于蒋司曜能不能接受这个孩子，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想太多也没用。
也许是他想得太多了，蒋司曜只是需要时间，等月份再大一些，等他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们孩子的存在，也许他的态度就会慢慢改变。
思及此，贺雪愿决定再旁敲侧击一下。
于是某天从外面回来后，他便跟蒋司曜说起了这件事。
“少爷，我最近感觉不太对劲。”
蒋司曜一怔：“怎么了？”
“总感觉……有人在跟着我。”贺雪愿压低声音道，“但一直没看到具体的人影。”
闻言蒋司曜当即皱眉。
他第一反应是二叔的人，二叔一直在找他，派人在下城区搜了那么久，现在找到雪愿头上也不奇怪。
可他又觉得不太对，二叔的人没必要跟踪和蒋家应该搭不上干系的雪愿，他们要找的是他，直接盯着他不就行了。
除非他们不知道他和雪愿的关系，只是想通过雪愿找到他的下落。
“有没有更详细的特征？”他凝神问道。
贺雪愿想了想：“感觉对方不太像蒋家那边养的保镖，但也不排除是私人雇佣的，总之很奇怪，我已经摆脱掉几次了，应该不会让对方发现不对劲。”
毕竟雪愿在蒋家待了这么些年，蒋司曜觉得他还是有这个看人能力的，不过不是蒋家人的话，那就是……下等人？
别说还真的很有可能，上次他就放过话还会来找他的，现在也时隔这么久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登时沉了下去。
他还没找那个畜牲算账，他倒是又跑来找自己了，而且还是跟踪雪愿，如果对雪愿不利怎么办？
应该不会……下等人的首要目的是孩子，大抵是自己这段时间都没有去过街区，他碰不到自己，便想借着跟踪雪愿找到他，来确定这个孩子怎么样了。
蒋司曜当即觉得浑身发冷。
他以为自己逃出来了，换了个地方就能重新开始，但那个畜牲就像条毒蛇，不管他跑多远，都会悄无声息地跟上来，盘踞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吐着信子。
贺雪愿看着他骤然变白的脸色，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当即伸出手覆上蒋司曜的手背。
“没事的少爷，我心里有分寸，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完全可以离开这里，反正我这些年过的也是这种生活。”
离开这里？
蒋司曜愣了下，也许真的得走远一点才安全。
这里虽然偏，但还在下城区的管辖范围内，就算隔了些距离，下等人那种可怕的畜牲，只要还在同一个城区，他总能找到办法摸过来。
如果走远一点，走到下等人够不到的地方，是不是就能彻底摆脱他了？
不过雪愿为了他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又是救他出来，又是各种照顾他的饮食起居，现在还要为了他烦心这些事，他欠雪愿的已经还不清了。
“先不考虑这个，雪愿……你这段时间要小心，发现了什么都要及时跟我说。”
“好，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再考虑离开。”
之后的几天，蒋司曜开始试着联系蒋家。
逃来逃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有拿回权势，才能彻底解决这一堆问题。
联系不到人，他也每天都听新闻，新闻里说蒋家在二叔的带领下可谓蒸蒸日上，业绩稳步增长，几个重大项目也顺利推进。
之前那些不稳定因素都被压下去不少，果然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等他回去时二叔已经坐稳了那个位置，他就算回去也只是个有头衔没实权的废物。
每每想起下等人和蒋家的这堆烂事，蒋司曜就觉得喘不过气，偏偏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
直到有天他准备午睡会儿，结果突然感到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下，准确来说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顶了下。
这不会是……胎动吧？
那东西也就动了这么一下，而后便安安静静地不再动了，但他还是觉得那种感觉很奇怪。
他一直很逃避孩子相关的事，不愿意细想承认他的存在，可现在这个孩子在他肚子里动了，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彰显存在感。
蒋司曜把手从小腹上移开，决定就当刚刚的事是错觉。
当然这事也没必要跟贺雪愿说，在他那边这孩子才刚怀上没多久，远远没到能感觉到胎动的时候，只不过他越想越揪心，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想到这些烦心事，蒋司曜想着出去走走。
贺雪愿出门了，他说要再去看看那个跟踪他的人今天有没有出现，让蒋司曜一个人在家待着别乱跑。
蒋司曜答应了，可等贺雪愿走后，他就换了鞋摸索着走出院子。
这段时间他已经把附近的路摸得很熟了，从院子出去，沿着那条土路往左走，走到第一个岔路口往右拐，就能进到那片树林里。
相对来说他喜欢那里的味道，某种程度讲的确能得到放松。
他摸索着挑了棵树，便在那里坐下来，感受阳光慢慢移到自己身上的感觉。
就在他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呃……”
这情况太突然，但蒋司曜还是马上发觉了这人是谁。
很快他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从地上拽起来，那只手从他嘴上移开，却没有松开他，而是往下探进他的衣摆里，贴上了他比之前隆起不少的小腹处。
本来不想在下等人面前露出颓态，可蒋司曜还是下意识颤抖起来。
他果然找到这里来了……
第53章
蒋司曜深吸一口气, 勉强稳住了情绪。
他知道反抗是没用的，不管怎样这畜牲都能制住自己，挣扎除了让自己更狼狈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思及此, 他直接冷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是来看看你和孩子的。”身后人刻意放缓了声音。
见蒋司曜的脸色已经很差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贺雪愿以为他是在顾虑自己, 又补了句：“放心吧, 没有动他。”
蒋司曜听得出这个他指的是谁，可下等人在他这里完全没什么信任度, 这个人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说没动雪愿, 也许是真的没动, 也许是还没找到机会罢了。
这时贺雪愿又动了, 他的手还按在蒋司曜的小腹上，这次用了点力，掌心贴着他隆起的弧度, 一下一下地揉捏着。
“一段时间不见……你这肚子倒是大了不少。”
蒋司曜嫌恶地偏了偏身体：“把手拿远点。”
贺雪愿没有拿开, 他反而贴得更紧了些。
“这是我的孩子, 我亲密点摸摸怎么了？”他顿了顿，“都快五个月了吧, 我们的孩子有没有胎动？”
闻言蒋司曜的脸色更白了。
被这下等人说中了, 他确实感受到了胎动，那个小东西在他肚子里轻轻地顶了下……
这种事他当然不可能说出去的，蒋司曜只是道：“你个神经病,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贺雪愿看着他，蒋司曜的反应太大了, 他不需要任何确认就能得出答案：“反应这么大，看来我们的孩子已经动过了吧？”
蒋司曜只觉自己的脑子在嗡嗡作响, 他真的非常无语，恨不得现在就拿把刀，将下等人按在自己小腹上的那只手给剁掉喂狗。
可目前无权无势的他还做不到，他打不过这个人，还被他拿雪愿威胁着，连反抗都不敢太用力。
他只能忍……
他等了片刻，见下等人迟迟不移开手，这才不耐烦道：“你摸够了没有？”
贺雪愿当然没摸够，他平时为了不在蒋司曜面前太过暴露，就算摸也只敢去轻碰一下，而且还得趁蒋司曜心情好的时候才行。
大多情况下蒋司曜都很抵触，别说摸了，连看都不让他看，眼下还是得借着下等人的身份才能过瘾。
这样光明正大地把手贴上去，想摸多久就摸多久，想怎么揉就怎么揉……
不过凡事都是要有节制的，闻言他还是把手收了回去，没有再继续。
蒋司曜松了口气，还没放松下来，就听见下等人又开口了。
“你跑了这么远，躲到这个鬼地方来，可让我一番好找。”
既然都被这畜牲找到了，那就根本不算远吧，他还得走得更远才行。
“我好不容易找过来了……你就没什么其他想跟我说的？”
蒋司曜一字一顿道：“你有多远滚多远。”
贺雪愿听了也不生气：“于情于理，你都该请我去屋里喝杯茶。”
他在说什么？
这下等人每次说话都能让他这么出乎意料，竟然还能扯到这边的事。
蒋司曜心里只觉无比荒诞，现在他和雪愿本就对他避之不已，又怎么可能将他带到家里，他光是出现在他们家里，某种程度讲都是在污染他们家的空气。
“不行。”他当即硬声道。
这个恶心的畜牲本来不配出现在那里。
贺雪愿看着蒋司曜绷紧的侧脸，又想到了别的办法：“那就在这里吧，树林里也挺好的。”
在这里干什么？
蒋司曜一时有点没听明白，只觉他在胡扯，很快下等人又补充了句，彻底解答了他心里的疑惑。
“我们好久没做了，你难道不想要吗？”
呃……做？
说到这个份上，饶是再不敢相信，蒋司曜也必须直面事实，这个恶心的下等人竟然想着和他就在这里做，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树林里啊……
“刚好现在这个月份正适合做，月份太早和太晚都怕会弄掉孩子，既然你不欢迎我去你家，那刚好就在这里吧。”
蒋司曜觉得这简直是噩梦，他以为下等人只是想确认孩子还在，等他摸够了就会走，结果这畜牲还不打算走，他打算在这里对他做那种事。
本来想着忍一忍过去的，可每次下等人都能轻而易举地触犯他的底线，把他推到忍无可忍的境地。
到了这种程度，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蒋司曜转身想跑。
结果依旧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他的脚还没迈出去，整个人就被下等人按住了。
他把他整个人翻了个面，就这样抵在粗糙的树干上，树皮的纹路硌得他生疼，下等人的身体也很快贴上来，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那种阴冷之中。
“蒋少爷，是你不让我去家里的。”那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就只能在这里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被别人看到。”
不……不能被别人看到。
雪愿回家是要经过这条路的，他每天下午都会从那个方向回来，沿着这条土路，穿过树林走回那个院子。
如果下等人硬要来，他根本拦不住，如果雪愿刚好在这个时候回来，看到自己的丈夫被一个陌生alpha按在树上侵犯……
他会怎么想？
蒋司曜根本不敢往下想了，这件事实在太可怕了，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恶心的畜牲每一次都要把他逼到这个地步？
“这种事绝对不可能……”
贺雪愿靠在树干上，闻言不太高兴：“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光摸两下就走也太亏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手重新搭上蒋司曜的肩膀：“之前就跟你说过，你每次能满足我多一些，我就可以减少来找你的次数，如果这次只是摸两下就走，那我肯定是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的，等过足瘾了再走。”
蒋司曜听出了他的意思，今天这事非做不可，他逃不掉了……
他闭了闭眼，知道该面对的逃避不了，可他内心还是万般纠结。
见他一直这样，贺雪愿也干脆善解人意道：“你一直不同意，该不会是怕被别人看到吧？”
蒋司曜没说话。
“这鬼地方这么偏僻，附近也没几个人，你该不会是……怕被你老婆看到？”
蒋司曜的牙关咬得更紧了。
他当然怕，他怕得要死，可他又绝对不能承认，毕竟这种事实在太过屈辱。
贺雪愿看着他那副宁死不屈的表情，思索片刻还是给了个台阶：“这样吧，我打个电话给你老婆把他支走，然后我们在家里做，做完这一次，我过足瘾了，后面就不那么频繁地来找你，怎么样？”
闻言蒋司曜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的确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在家里关上门拉上窗帘，至少不会被别人看到，雪愿要是回来了也能临时有个反应能力，而不是在树林里这样门户大开，如果被看到真就毫无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过去。
贺雪愿接过来，先把自己的手机调成静音，这才拨了号，不出意料是无人接听的。
为了突出真实性，他又拨了一遍，自然还是没人接。
他把手机还给蒋司曜：“打不通，发短信吧。”
蒋司曜根本不想面对这事，于是贺雪愿也就帮他发了，大体意思就是让自己帮他去街区办点事。
然后他反手从自己口袋里摸出手机，发了条回复，说好的这就去。
语音播报的声音从蒋司曜的手机里传出来，蒋司曜听着那个声音，心里涌上股说不清的绝望。
他就这样默许下等人把雪愿骗走了，目的却是为了和这么个下等人办这种事，他到底在干什么？
贺雪愿可不管这么多，他把手机塞回蒋司曜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带我去你家。”
蒋司曜走在前面，觉得非常痛苦，他走得很慢，完全不想面对这件事。
他能感觉到下等人的目光落在他背上，他不想带这个人回家，但他真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贺雪愿自然也觉出他的速度很慢，只觉他是故意的，于是便连拖带拉地扶着他，在他的动作下，他们还是很快到了。
在院子边说了两句话装一下，贺雪愿的耐心就已告罄，他一进门就直奔卧室，连装都不想装了，直接走进去站在床边，转头看着磨磨蹭蹭跟进来的蒋司曜。
蒋司曜站在卧室门口没有动，他顾忌的东西可多着：“等等……你先关门拉窗帘。”
这个是必须要做的，万一被从窗边发现了怎么办？
把门锁上，等雪愿回来也能有个缓冲时间。
至于这么麻烦吗？反正自己想要自己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啊……
贺雪愿有些不耐地看了他一眼，但为了不暴露，还是照做了。
门关上了，窗帘拉上了，屋子里暗下来，感受到光线暗了，蒋司曜这才顺从地走了进去。
他被按在床上时，能闻到床铺上还残留着属于雪愿的味道，而今他却在做这种事，实在太过讥讽。
雪愿千万不要这个时候回来啊……
第54章
时隔这么久, 贺雪愿总算又体会到了久违的感觉。
他按着蒋司曜隆起的腹部，狠狠地发泄了一番，当然他怕直接把孩子撞掉, 所以还是稍微收了点力, 但那股释放后的满足感，还是让他整个人都恍惚了。
他一边动作, 一边低头凑到蒋司曜耳边道：“这段时间……你有没有跟你老婆做过？”
蒋司曜的身体僵了下, 自然不可能开口回答他，贺雪愿现在兴致上来了, 也觉出自己变得不太像自己。
果然人都是越来越贪婪的, 他已经不满足于和蒋司曜进行身体上的动作, 也想着用言语让两人的交合更有意思。
诚然他表现得越不像自己, 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小，他温柔贤惠的妻子根本不会问这种话，但下等人是会的。
下等人什么恶心的话都说得出口, 什么畜牲事都干得出来, 他越是这样, 蒋司曜就越不会把这两个身份联系在一起。
蒋司曜实在答不上来，他真和老婆做过一次, 还是他自己为了让雪愿接盘主动爬上床的, 光是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憋屈得要命。
如果直接说做了，那下等人会嘲笑他挺着肚子还要上赶着被人干吧……
贺雪愿没追问, 他的手在蒋司曜的肚子上慢慢地揉着：“你和你老婆做的时候……应该也是他上面吧，毕竟你挺着个肚子还能上人吗？腰都使不上力了吧。”
他那又怎么不算是在上面？雪愿明明很乖的, 全程都没出什么力，这下等人要这么看不起他吗？
听到这里蒋司曜也气得不行, 伸手去推压在身上的那个人，下等人也伸手反制他，两人挣扎时碰到了床头柜上的东西，上面的杯子倒了掉在地上，发出声不小的闷响。
贺雪愿皱了皱眉：“反应别这么大，这种房间隔音不太好，你动作太大，很可能会被别人听到的。”
蒋司曜咬着牙不动了，他想起雪愿随时可能回来，还是要收敛几分。
看着他慢慢放松下来的身体，贺雪愿才继续动作，比刚才更用力了些权当报复。
等结束时，他从蒋司曜身上翻下来，躺在旁边看着天花板，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他侧过头最后摸了摸蒋司曜的肚子，感受掌心底下那团充满生命力的东西：“你好好养胎，有机会我还会来的。”
蒋司曜浑身像被碾过一样，一时也说不出话来，贺雪愿没过多留恋，他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出院子，沿着和蒋司曜来时的方向慢慢地走。
倒也不至于一出门就装回来了，他还得给蒋司曜点时间呢，于是他便直接在附近开始散步。
树林里很安静，他走得很慢，脑子里久违地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轻松。
是种很难以形容的感觉，那种彻底的满足感……
他在外面待了一个多小时，等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换了衣服，慢慢地往回走。
回到卧室的时候，他看见蒋司曜正从浴室里出来。
他头发还是湿的，身上穿着件宽大的T恤，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洗完澡，同时他还闻到股很浓的香水味，一闻就是在刻意掩盖什么。
思及此，他尽量把语气放得自然些：“少爷，今天怎么白天就开始洗澡了？”
闻言蒋司曜的动作顿了下：“有点热，我就先洗了。”
贺雪愿点点头没多问，他又走过去把蒋司曜拉到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
“感觉怎么样了？今天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今天不舒服的地方可多了。
被那个下等人按在树上，被拖到床上，又被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下午……蒋司曜感觉浑身都疼，从里到外地疼。
但他在雪愿面前绝对不能暴露这一点：“我这怀着才多久啊，能有什么感觉？”
贺雪愿看着他点了点头，拉着他在床上坐下，贺雪愿的手在床单上摸了下，本来是意外蒋司曜还特意铺好了床，结果又摸了个意外的小东西。
他捏起来看了看，是一颗扣子。
看来是他刚才不小心漏下的，倒可以借题发挥一下。
“少爷，这床上怎么有个扣子？”
“什么？”
蒋司曜乍一听还没反应过来。
“我们这几天好像没穿有扣子的衣服啊，不知道床上怎么会有扣子的。”
说到这份上，蒋司曜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
他们这几天确实没穿有扣子的衣服，但他记得下等人那件外套上好像有扣子，那应该就是他不慎掉下来的了。
明明他整理了床铺，喷了香水，把能想到的痕迹都处理了，怎么还是漏下了颗扣子？
都是因为他眼睛实在看不到，才留下了如此致命的疏忽。
蒋司曜只想赶紧把那个下等人给杀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之前不小心掉进去的吧。”
贺雪愿也只是故意想说出来看蒋司曜惊惶的反应，见他又稳住了，也就没再纠结，把那枚扣子放在床头柜上。
“行吧，可能是之前掉的，那少爷今晚想吃什么？”
话题转折得太快，蒋司曜听着雪愿这样问自己，心里霎时无比憋闷。
雪愿跟他说话的语气一直很好，但他要是知道自己刚才背着他，和另一个男人搞了一场，就在他平时躺的那个位置，心里又会怎么想呢？
想到这里，他眼眶有点发涩，鼻子也有点酸，他勉强把那点湿意压下去。
“你一直在做我喜欢吃的，今天做你自己喜欢吃的吧，不用迁就我。”
“少爷不用这样说的，反正我和少爷口味也挺相似的，做的不都是我们都爱吃的吗？”
“没事，做你最想吃的就行。”
闻言贺雪愿这才答应下来：“好，那我先去做了，少爷饿了可以吃我刚买回来的点心。”
“嗯。”
开过一次荤后，贺雪愿觉得干什么都有动力了，他炒菜都比平时利索不少。
当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蒋司曜照例伸出手臂环住了贺雪愿的腰，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抱得比平时紧得多，一下一下地吻着他的脸。
“雪愿……你真好。”
贺雪愿没有动，任他抱任他吻。
“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真的很抱歉。”
贺雪愿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不仅是以前在蒋家的那些陈年旧事，还有现在瞒着他和那个下等人媾合的事。
他知道蒋司曜在道歉，为那些他以为自己不知道的事。
思及此，他也伸出手回抱住蒋司曜：“没关系的，只要少爷以后不再那样就好，少爷没必要一直道歉的。”
“雪愿，有你在身边真的很好。”蒋司曜最终叹道。
贺雪愿也是这样想的，他觉得现在和少爷这样生活着真的很幸福。
少爷怀着他们共同的孩子，身边再也没有了其他的莺莺燕燕，每天乖乖地躺在他身边，会抱他会亲他，还对他满心愧疚一直想着补偿他。
而他大部分时间是少爷温柔贤惠的妻子，偶尔装成下等人释放下欲望，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简直两全其美，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
只是终究还不够牢固，少爷从小在蒋家长大，被当成继承人培养，被灌输了一脑子alpha至上的思想，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一直在挣扎。
被下等人上到怀孕，这些事对他来说是无法释怀的噩梦，只有等他们的孩子出生了，等少爷真正看到那个流着他一半血液的生命，一切才能真正稳妥下来。
贺雪愿这样想着，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起来，贺雪愿刚做好早饭，手机就震了，是谢期问他今天能不能出来一趟。
贺雪愿看了正在喝粥的蒋司曜一眼，有点不想去。他想待在家里陪少爷，但毕竟还有事情要处理，他只好答应了。
到了街区，谢期已经在老地方等着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他那个项目出了点小问题，需要贺雪愿帮忙看一下，贺雪愿很快就处理完了，拍了拍手准备走。
“你这么快就走？”谢期对他的态度也是极其不满。
“你说的事不是处理完了吗？”
“我们这么久没见，你就这么急着往家赶不想见我？”
倒也不是不想见他，只是又有点想见少爷了，平时倒还可以忍忍，但昨天做过一次后，他似乎有点陷入了……热恋期的感觉。
“改天吧，今天还有事。”
谢期不由得皱眉：“什么事？你跟那个蒋少爷的事……”
“这里不方便说。”贺雪愿打断他，“下次有机会我会跟你说的。”
“你怎么这么难约，这次推下次，下次推下下次。”谢期有点无奈。
不知道这种类似热恋期的感觉能持续多久，但贺雪愿还是道：“过几天吧，等我处理完事就可以。”
“行，这可是你说的啊。”
应付完谢期后，贺雪愿便开始往回走，他走得很快，脑子里已经在想再给蒋司曜做点什么吃的了。
要不炖个排骨汤吧，再去市场买几根玉米？鲜甜口的少爷应该能多喝几口，也能补充营养对孩子好。
就在他完全放松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个声音。
“你是……雪愿？”
贺雪愿的脚步当即停住了。
这个称呼对他来说有点陌生了，现在也就蒋司曜天天这样叫他。
在下城区这些年，他对外都是只说姓氏，没有人知道他的全名，更没有人会直接叫他雪愿。
而且他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是谁，他根本不敢回头，想继续往前走假装没听到。
“雪愿！”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近了些。
贺雪愿正准备借前面的拐角甩掉他，就感到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你是没听到吗？还是故意躲我啊。”
第55章
对方都已经搭上他的肩了, 那他也不可能继续装没看到。
贺雪愿实在不想面对这人，但眼看着也是避免不了的了，他只好转过身来。
“穆先生, 有什么事吗？”
穆子谦看着他, 嘴角慢慢弯了下：“这么久没见，难道非要有事才能叫你？”
贺雪愿不说话了。
他并不想和他多说, 毕竟两人当初认识也是相当不愉快的, 而且……他和他根本不熟啊。
那次不愉快的见面后，他又有意无意地设计着和自己见过几次面, 贺雪愿直觉不对, 都是尽量少接触的。
如今这人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件好事, 他是蒋司曜的小舅, 和穆沂走得很近，也是上层圈子那批里的核心人物，会出现在下城区本来就很可疑, 八成又和蒋司曜的事有关。
穆子谦没在意他的沉默：“我有事来这边一趟, 现在刚好到饭点了, 雪愿，你不尽下地主之谊吗？”
贺雪愿心里不太高兴, 他正想着回去和蒋司曜一起吃饭, 可谢期还可以推下次，这人却不是那么好推的。
为了避免被他怀疑，贺雪愿只好点点头, 把他带进就近的一家餐厅。
这家餐厅在下城区已经算很不错了，装修虽然土了点, 但至少干净，菜的味道也还行。
不过下城区的餐厅再怎么样, 都比不上穆子谦平时去的那些地方，他刚一进门眉头就皱了起来，脸上的假笑都快维持不住了。
贺雪愿把菜单递给他：“你看看吃点什么？”
穆子谦翻了遍菜单，眉头越皱越紧，最后随便点了两道看起来还行的菜，便把菜单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打量贺雪愿。
这么久不见，感觉他又漂亮了，穆子谦在心里想。
具体的他也说不上来，以前在蒋家时好看是好看，但总缺点什么，现在不一样了，整个人看起来舒展了很多。
只不过嘛……
“雪愿，你为什么想不开要待在这里呢？以你这长相，去哪里不比在这鬼地方好。”
“我毕竟是在这里出生的，也习惯待在这里了。”
在蒋家时他又不是没接触过别的阶层，虽然说物质条件是不错，但其他方面他的确融入不了。
穆子谦摇摇头：“那只是蒋家对你不好，其他地方又不是这样的。”
贺雪愿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权当没听到，换了个话题：“穆先生到下城区来是处理工作上的事吗？”
闻言穆子谦也没要隐瞒他的意思：“当然是为了蒋司曜的事。”
果然是来找少爷的吗？
贺雪愿登时有点紧张起来。
穆子谦倒表现得随意：“哦对，你和司曜这些年见过吗？”
“没有。”
“那你知道他失踪的事吗？”
“看到过相关新闻。”
穆子谦叹了口气：“真是想不到啊，好好一个人就这么人间蒸发，我哥见不到儿子可急死了。”
他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些：“雪愿，你真的没有司曜的消息吗？”
贺雪愿看着他摇摇头，他觉得自己这样说也在情理之中。
以前在蒋家时，蒋司曜和他的关系其实算不上多好，眼下他不清楚穆子谦的真实来意，还是收着点好，就算少爷后面知道也会理解的。
穆子谦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叹了口气：“那可能真的死了吧，就是可惜蒋家那么大的基业了。”
听到这里贺雪愿也有点恍惚，如果蒋家那边真的以为蒋司曜死了不再找他，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和少爷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呢？
“司曜这辈子也真是，活着的时候全是为了继承蒋家那摊子事在忙，一天都没歇过，可惜手段再厉害有什么用，死得早什么也不剩了。”
他说话依旧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到他这位置根本无需在乎别人的情绪，也不用忌惮谁，贺雪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多说多错，他现在只想尽量撇清和蒋司曜的关系，让穆子谦觉得他什么都不知道。
菜端上来了，穆子谦象征性地夹了一筷子，勉强咽下去了，另一道菜他尝了口就直接吐了出来。
“做的什么玩意。”他马上把筷子放下了。
这些少爷小姐们嘴都很刁，下城区的饭菜在他们嘴里就是猪食，蒋司曜竟然能算他们里面很不讲究的了。
贺雪愿又硬撑着陪穆子谦聊了几句别的，穆子谦嘴上跟他聊，目光却一直在他脸上转，看得人很不舒服。
等贺雪愿觉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开口说先走了，穆子谦做了个手势，示意他靠过来。
他犹豫了下，还是往前倾了倾身。
“雪愿，蒋司曜是不是就在你那里？”穆子谦的声音压得很低。
闻言贺雪愿一怔，当即强撑着不让自己的表情露出破绽，穆子谦应该没什么实质性证据，只是这么说来试探他。
他还来不及说什么，穆子谦又道：“你骗我就没意思了。”
“我……”
“我也是跟你提个醒，我哥迟早会找过来的，你还是想想到时候怎么应付他吧。”
说完这番话后，穆子谦便起身走了，还先去付了款。
贺雪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心里却颇不是滋味。
不管穆子谦是不是掌握了实质性证据，但他说得不无道理——穆沂迟早会找过来。
既然他都来了，那穆沂本人来的时候也不远了。
他不清楚穆子谦是什么心理，但穆沂肯定是会带走蒋司曜的，也绝对会疯狂报复对蒋司曜做出了这些事的他。
以前在蒋家他就领略过穆沂的各种手段，那时的他也没做什么，穆沂只是为了帮蒋司曜铺路，就已经无所不用其极，如果他真的找过来……他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为想着这事，他这几天的好心情被打搅得一点不剩，贺雪愿在餐厅里又坐了会儿，才站起来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他也控制不住地去想这些事，等他到家推开院门时，蒋司曜也正站在院子里。
听到门响，蒋司曜便转过头来，直接摸索着往前走了几步抱住了他。
贺雪愿被他抱住时身体僵了下，当即放松下来，伸出手回抱过去。
他的手环在蒋司曜腰上，趁机摸了把他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那股沉闷感稍微轻了点。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蒋司曜问道。
“办完了。”
“那就好，雪愿……我今天做了午饭，你尝尝怎么样。”
闻言贺雪愿也是心里一暖，他走进厨房，只见锅里的东西还冒着热气。
他掀开锅盖看了眼，蒋司曜做的也就是简单的冒菜，菜叶、豆腐、午餐肉什么的一锅炖了，卖相很一般，但闻着还是很香的。
贺雪愿帮忙盛出来端到餐桌上，蒋司曜已经在桌边坐好了，听到声响当即道：“雪愿，你快尝尝。”
“好。”
他应了声，夹了筷子送进嘴里，豆腐炖得很嫩入味了，味道着实不错。
“少爷做得确实挺好吃的。”
这样尝了一口后，他夹了一筷子送到蒋司曜嘴边。
蒋司曜张嘴接了，嚼了两下又皱起眉来：“感觉一般吧，勉强能吃，还是没你做得好。”
贺雪愿摇摇头：“少爷这才第几次下厨，做得已经很好了，我刚开始学做饭的时候也学了很久。”
这样说着，他突然有点受伤。
少爷的确很优秀，做什么都比他好，各种方面就不说了，现在也就是没怎么做过饭，等熟练了以后做饭也会比他好的。
“你喜欢我做的饭吗？”蒋司曜又问道。
贺雪愿抬头看他：“当然喜欢。”
蒋司曜笑了下：“我现在不太方便，等我以后眼睛好了，就天天做饭给你吃。”
“不用的少爷……”
“跟我客气什么。”蒋司曜的语气很认真，“雪愿，你这些年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也想好好回报你一下。”
贺雪愿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蒋司曜安静了会儿，又再次开口了：“不过雪愿，我怎么感觉你不太高兴的样子？”
“啊……”
“是不是今天的事没办妥？”
“没有，事情算解决完了。”
“那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雪愿，你不用憋在心里，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直接跟我讲。”
贺雪愿看着他，心想不如就此试探下，探探少爷的态度如何，他心里也能有个底不是吗？
思及此，他斟酌着开口：“好吧，我的确有些担心的事。”
“什么事？”
“少爷以后真的会娶我吗？”
蒋司曜愣了下，旋即道：“你担心这个干什么？我当然会娶你啊，之前我说的都是真的，等我回了蒋家，第一件事就是娶你。”
贺雪愿听了并没有放松下来：“少爷，我们结婚的话应该没那么容易，蒋家还有那么多事积着……”
“那顶多就等我解决完事，迟点娶你呗，总之早晚都会娶的。”
如果真有蒋司曜说得那么容易就好了，以前他们结婚都那么不容易，现在只会更难才是吧，而且这还是他没有暴露的前提下……
“那少爷，要是穆叔叔也不同意的话怎么办？”
蒋司曜轻嗤了声：“你不用担心这个，我爸那边我能解决，你别想这些了，只需要到时候等着嫁给我就好。”
第56章
接下来的日子, 表面上看倒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可贺雪愿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着。
穆子谦那些话都是认真的，他也一直为此担忧着, 总是不自觉地想起穆沂。
某种程度上来讲, 他也算是穆沂养大的，最开始到蒋家时他对一切都不熟悉, 觉得继承人少爷冷冰冰的不敢接近, 也就这个叔叔看着很温和好接近。
如果没有后面那些事的话，一切都不会闹到这种地步吧……
贺雪愿心知再担心也没用, 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 尽量规避掉最不好的那种可能。
这时蒋司曜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这上面。
其实他肚子早先并不太显怀, 月份小的时候穿件宽松的衣服就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因此能在贺雪愿面前捏造日期, 说刚怀上没多久, 贺雪愿也就装作信了。
眼下孩子已经到了五月份, 照他跟贺雪愿编的日期，他这肚子大得属实不太对劲了。
线条非常圆润, 半点看不出曾经的肌肉轮廓, 蒋司曜自己对着镜子摸的时候，都会觉得自己变得很陌生，随后便是阵陌生的恶寒。
要他适应还是很难的, 只是都这个月份了，孩子已经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打掉的, 胎动愈发频繁起来，有时他甚至会在深夜惊醒, 一睁眼就看到自己放松状态下格外显眼的肚子，登时说不出的难受。
之前他还会让贺雪愿摸两下，那时候他想的是要让他相信这个孩子是他的，所以忍着不适主动拉着贺雪愿的手往肚子上放。
现在他连摸都不敢让他摸了，又回归了最开始的状态，连换衣服都得刻意躲着贺雪愿，生怕被看到那个隆起的弧度。
平时他也在尽量收腹，走路的时候把腰挺得很直，让那个弧度不那么明显，只是他每天和贺雪愿朝夕相处，想完全瞒住他也是不太可能的。
贺雪愿比他还先知道有这个孩子，对此也是心知肚明，也知道他这肚子大得不太对劲，蒋司曜这样一直躲着他也不是办法。
某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贺雪愿借着由头开口了：“少爷……”
“嗯？”
“你这月份也不小了，是不是该去医院检查一下了？”
蒋司曜身体僵了下，不太自然地闷声道：“不用，我没事。”
“看这大小……孩子发育得很好呢，是不是去检查下看看他比较好？”
“雪愿，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怀孕了，让一个陌生人给我检查也太……”
“还是身体最重要啊，少爷实在觉得难为情的话，可以做点伪装再去，把脸遮住用个假身份，下城区管得不严，没人认得出的。”
“不用吧，我记得下城区有些地方……好像那些omega怀孕了就没去过任何医疗场所，月份到了直接在家里就生了。”
贺雪愿无奈道：“你这都是从哪里听的？现在医疗条件不比以前，你说的那种情况已经很少了。”
蒋司曜沉默片刻，伸出手抱住了贺雪愿：“雪愿，我是真的不愿意，这段时间我也没有向你提过别的要求，但这点……真的不行，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这样。”
他说得也的确是实话，虽说是在下城区，但也有可能被以前的熟人撞到，而他眼睛又看不到，有时候被人看到了都不知道。
要是那些和他不对付的人发现自己怀了孕……这种情况他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他宁愿缩在雪愿这里，等把这个孩子解决完再说别的。
贺雪愿明白他的苦衷，同时心里又升起种异样感……竟然觉得这种感觉挺不错的。
曾经老是不着家的少爷就缩在他这里，害怕别人的目光不敢出门，这放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现在却发生了，少爷只在他身边，少爷的身边也只有他了……
思及此，贺雪愿一时没再勉强他：“那少爷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
蒋司曜点点头：“嗯。”
他知道这都是要循序渐进慢慢来的，少爷心里的关卡要慢慢打开才行。
急也没用，少爷这种思想太根深蒂固了，贺雪愿也觉得苦恼如何卸下他的心防，思来想去也只有先让他尝到甜头，他才有可能去试着接受。
于是次日，贺雪愿便提出了这件事。
当时两个人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贺雪愿坐在蒋司曜旁边，手里削着个苹果。
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碗里，递到蒋司曜手边：“少爷，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蒋司曜捏起块苹果咬了口，含混地应了声。
“我想帮你开扩下……产道。”
闻言蒋司曜整个人都愣住了。
呃，雪愿刚刚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毕竟雪愿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啊，这也太直白了……直白到完全不像他。
在他的印象里，贺雪愿一直都非常含蓄的，怎么可能直接就把这事说出来了？
他反应过来后脸色也变了：“不用，这种事就更没必要了。”
贺雪愿没有退步的意思：“可以听少爷的暂时不去检查，但这个开扩还是很有必要的，也是为了少爷到时候生的时候能不那么受罪。”
闻言蒋司曜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当然知道贺雪愿说的是实话，怀孕时开扩产道，确实能减少生产时的痛苦和风险，可这种事从贺雪愿嘴里说出来，他怎么听怎么别扭。
蒋司曜想说你懂什么，但听着贺雪愿的语气，他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雪愿，我现在才怀上多久？没必要去干这些莫名其妙的事。”
听到这里，贺雪愿又换了个切入口：“少爷……你那次和我是第一次吗？”
这下蒋司曜的脸色维持不住了，他眉头皱起来，语气也变得不太好：“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问一下。”
蒋司曜心里非常纠结，他也不是那么爱做这些事的人，除了和雪愿的那次外，迄今为止也就是和下等人有过那几次。
想到和下等人的那几次，简直是一次比一次屈辱，他不想回忆也不愿意承认，恨不得把那些记忆从脑子里直接删除掉。
最后他还是不敢实话实说：“嗯，就和你有过那一次。”
贺雪愿斟酌着措辞：“既然少爷只和我有过那一次，那你这里……和其他怀孕的人不一样，就更应该提前开扩了。”
蒋司曜听懂了他的隐含意思，他也不敢往下想了。
怀个孩子怎么这么恐怖，还要去搞这些事，他在心里把那个下等人又骂了几百遍，真想现在就砍死他泄愤。
贺雪愿睨着他的神色道：“这个事不分早晚，少爷迟早都要过这关的，今天可以先试试。”
蒋司曜硬着头皮问了句：“那……要用什么？”
闻言贺雪愿低声道：“如果少爷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
蒋司曜愣了下，稍微明白过来贺雪愿的意思了。
难怪今天突然提这茬，原来是想着这个？
他倒没想到贺雪愿还敢对他有这种想法，这种时候他才意识到雪愿也是他讨厌的alpha，心里一时不太舒服。
想来也是他那次导致的，果然那么做还是有弊端，给雪愿心里埋下了不好的种子，把人直接给教坏了。
当然这种想法他是不可能接受的，当即毫不客气道：“就你？你知道该怎么做吗，就开始想着帮我了？”
贺雪愿被他这一句话堵得有点难受，但他也不能直说，以免暴露了最关键的身份。
“我会的。”
“算了吧，如果真要来，我宁愿用点道具，雪愿，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这种想法怎么能行，看来他也得想办法给雪愿纠正一下了，教会他不是分化成alpha就可以为所欲为的，要让他别再有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贺雪愿也想不到蒋司曜这么看不起他，虽说他可以披下等人的皮随时来找蒋司曜报复下，但听到蒋司曜这么说，他心里依旧颇不是滋味。
在蒋司曜眼里，他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需要被保护的人，他不会家务以外的任何事，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连上床都是被蒋司曜带着走的。
他装得很好，好到蒋司曜完全相信了，这种相信又让他觉得有点难受。
蒋司曜没注意到他的沉默，只是毫不退让道：“我之前就说过，怀上这个孩子只是意外，等解决了这个意外，我们之间该怎么样就还是怎么样。”
“可是少爷……”
贺雪愿的话还没说完，衣领就被一把攥住了。
蒋司曜的力气比他想象中大得多，把他整个人往前一拽，贺雪愿踉跄了下，膝盖都磕在了扶手上。
“雪愿，今天这事我可以当没听到过，我也不想和你闹得太难看……”
这么说着，蒋司曜的手也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些。
“如果你还有下次……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明白了吗？”
贺雪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在蒋司曜也不是非要他回答，只是想警告他一下，说完这句话后便松了手。
“所以你别想那些了，乖一点，反正我最后肯定会娶你的。”
第57章
说完之后, 见贺雪愿不说话，蒋司曜又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
会不会把雪愿给吓到了？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一时有些犹豫。
可雪愿会问出那种话, 他也真的被气到了, 让他下意识想起了那个恶心的下等人。
别的事他都能谅解，这种事关原则的问题是绝对不能退让的, 必须得把苗头扼杀掉才行。
思及此, 蒋司曜还是放缓了声音：“雪愿，过来下可以吗？”
贺雪愿看着他斟酌片刻, 这才慢慢靠过去。
蒋司曜伸出手揽住他的腰, 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刚才那下有没有弄疼你？”他声音放轻了很多。
其实别的还好, 就是腿不小心磕到了扶手, 但这点疼根本算不上疼，贺雪愿敛眸：“没有。”
蒋司曜把他抱得更紧了些：“抱歉雪愿，刚才我有点气到了。”
贺雪愿没有动, 任他抱着。
“可是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蒋司曜不解。
贺雪愿能怎么说, 这种事……不就是本能来的吗？
他作为一个尝过甜头的alpha, 想看到心爱的人在自己身下辗转承欢是很正常的吧。
可他不能说实话，刚才找了个开扩产道的借口都把少爷激怒了, 如果直说还了得。
“我也不清楚。”
蒋司曜心里也有猜测, 雪愿肯定觉得自己怀了孩子就变得不行了，所以才有那种想法。
都怪那个恶心的下等人，让他在雪愿面前变得这么狼狈。
“雪愿, 我怀孩子又不会影响什么，你要是觉得我不行了, 我们现在就能试试。”
“少爷……”
“要试试吗？”蒋司曜问道。
试什么试？
贺雪愿算明白了，他试探少爷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而且蒋司曜还把它理解成自己觉得他不行了, 还没往最根本的alpha本能上想。
“不用了。”贺雪愿扶额。
蒋司曜点点头：“所以你别多想了，做那种事很累的，你不适合。”
贺雪愿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再说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忍住不露出破绽。
“少爷，我去看看厨房熬的汤。”
说完他便站起来，快步走进屋里。
接下来的日子里，蒋司曜开始帮他分担更多的家务。
以前他大多只是在贺雪愿忙不过来的时候搭把手，现在却变得主动了很多，虽然动作不算快，有时还会碰掉什么东西，但他还是坚持要做。
贺雪愿说放着他来就行，他就摇头说他也该歇歇了。
少爷本来就是很浮躁的那种性格，很少会为别人着想，但现在他做的这些事……主动分担家务，关心他的起居，每一件都和他以往的性格相反。
就像是在尽丈夫的职责，把他当妻子一样照顾，贺雪愿一时心绪复杂，有点不知所措。
如果少爷只是变了性子对他好，那他心里还是会很感动的，可蒋司曜做这些只是为了巩固他身为上位者的地位罢了，他能在小事上做到这地步，也更表明了他的态度。
这边贺雪愿出神之际，蒋司曜又握住了他的手摩挲着。
“雪愿，你以后少干点活，手这么漂亮，留茧子就不好了。”
“不至于吧……”
“很至于。”蒋司曜的语气很认真，“以后回了蒋家，让人看到蒋夫人手上有茧子多不好，这也影响我的面子。”
贺雪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勉强答应了。
总之看蒋司曜没有丝毫松动的意思，贺雪愿心里也不太舒服，觉得自己还是要重新换成下等人的身份来压一压少爷。
不能让他太得意了，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同时他还要担心穆沂那边的事，前段时间穆沂估计是因为什么事一时走不开，既然穆子谦能来了，那他现在又到什么阶段了呢？
贺雪愿之前还会象征性地帮蒋司曜打打电话到处问问，现在也只得含糊起来，以免真的联系上穆沂，那他就彻底完了。
他也在关注蒋家那边的局势，去街区打听些小道消息，时间也没过多久，局势又有了变动。
这段时间穆沂就算有机会掺和这些事，差遣穆子谦来找蒋司曜，但他一时半会肯定没法和二叔对抗，还是不会在蒋家露面的。
加之蒋家那边蒋司曜也一直没有音讯，看样子长孙这一脉彻底完了，新闻里提到蒋家时，已经不会再出现蒋司曜这个名字了。
现在蒋家直接就是二叔内部的两个儿子在斗争，一个是除了蒋司曜外最被老爷子寄予厚望的蒋祁，从小被当成第二接班人来培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蒋家的地位仅次于蒋司曜。
另一个则是在蒋家一直存在感很低的私生子蒋楝，上次看到他的名字时贺雪愿都有些惊讶了，而今看来他并非只是趁乱出来分一杯羹，更像是早就蓄谋已久，终于找到了露头的机会。
他一个私生子血统不光彩，腿脚还不方便，是老爷子绝对不会考虑的对象，可自从展露头角后，他便展现出了惊人的商业手段。
几次办下的项目都完成得很出色，连那些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都挑不出毛病，一下子他就成了上层圈子的红人。
各种邀请函像雪片一样飞过来，并且也是在他上台后，他们才发现他之前也暗地积攒了不少人脉，现在他起来了，那些人自然就成了他的盟友。
他就这样成了蒋祁的劲敌，两个人明里暗里斗了好几个回合，各有胜负，二叔的首要目的是跟蒋司曜抢这个位置，眼下把蒋司曜解决后没了外患，也就是自家的两个儿子斗。
蒋祁和蒋楝都是他的儿子，蒋楝某些方面甚至比蒋祁还优秀，他自然也放宽了心，相当于退到了老爷子的位置上，看他们谁更优秀，谁就有资格继承这个位置。
贺雪愿没想到蒋楝能突然做出这么多事，想必之前也是下了不少功夫布局。
这个人绝对深不可测非常可怕，贺雪愿忍不住往更深处去想他，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马上打消了。
蒋楝和他也没仇，以前在蒋家他们两个都是被迫害的可怜人，他没必要以这种心思去揣测对方。
他不再看这些了，决定把注意力放回蒋司曜身上。
刚好也过了段时间，下等人也算信守承诺，这样突然出现也不会显得太突兀。
这样想着，贺雪愿挑了个好时间，趁蒋司曜一个人在院子里晒衣服时，直接去了旁边换了身衣服，而后便从院子侧门绕出去，翻墙进了院子。
蒋司曜正在动作时，贺雪愿便一把拎住他的衣领，狠狠地将他压在墙上。
突然被人拎着撞上粗粝的墙面，蒋司曜也很快反应过来这人是谁，不由得心里胆寒。
他第一次和下等人再见是在偌大的街区里，第二次是在家附近的树林里，第三次他却直接从院子这边翻了过来，每一次都更接近他了……
这是个很可怕的事情，下等人心里绝对是故意，蒋司曜眼睛看不到很没安全感，不敢想下次又会在哪里遇到他。
同时不管见到下等人多少次，他都没办法彻底平静下来，他的身体比他的嘴诚实得多，一感受到下等人的靠近，那些刻在骨头里的恐惧和屈辱都尽数涌了上来。
“混账东西……”
他依旧下意识伸手去推，可贺雪愿这段时间心里憋着气，自然也不可能就这样让他推开，反倒用的力气比以往还要大，一只手便握住了蒋司曜的两只手腕，将其攥在一起按在墙上。
“蒋少爷，这么久没见，你就不想我吗？”
“神经病……你能不能快点去死？”
蒋司曜也是强撑着情绪，他早就被折磨得没什么气力了，但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他头一次这么想一个人马上去死。
贺雪愿也习惯了他这样说话，制住他的行动后，又很自然地去摸他挺起的孕肚。
果不其然，这里比之前又大了一圈，摸着手感也是更好了。
只是现在还没大到他最喜欢的程度，贺雪愿盯着那里，不由得开始幻想，还要过多久，少爷这里才会大到行动受限的地步呢？
等到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蒋司曜还有没有推他的力气了，光是想想就很令人期待。
当然现在也不错，他欣赏着蒋司曜这种动弹不得的样子，心里觉得十分受用。
想起蒋司曜这段时间对他高高在上的样子，贺雪愿心里那种报复心就上来了，这次一定得尽兴才行。
思及此，他俯在蒋司曜的耳边道：“今天的太阳很好……干脆就在外面院子来吧。”
蒋司曜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了。
光天化日之下在院子里？
“你疯了？你是畜牲吗？非要在院子里？”
贺雪愿不为所动：“可是我觉得在院子里很有意思啊，你不觉得吗？比闷在屋子里舒服多了。”
蒋司曜当然不觉得，他觉得这个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没有任何道德底线和羞耻心的畜牲。
他勉强挣脱开他的桎梏后，当即又伸手去推，依旧是推不动下等人的，只不过在碰到下等人的胸口时，他的手指碰到了样东西……
是几颗珠子。
前两天他待在家里无聊，顺便就拿珠子给雪愿串个项链，当然他也觉得这种东西上不得台面根本戴不出去，只是串都串了，便让贺雪愿戴着玩玩。
贺雪愿也就听他的话戴了，蒋司曜心里也是深感叹惋，觉得这种塑料珠子根本配不上雪愿，以后一定得弄个好的给雪愿戴。
这也就是个插曲，本来他都快忘了，但现在突然在下等人身上摸到这东西，他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毕竟这珠子是他一颗颗串的，其中有颗比较特别，他还是有印象的，一摸就能摸出来。
可是为什么……他给雪愿串的项链会出现在下等人身上？
第58章
贺雪愿本还一门心思想着和蒋司曜赶紧来一次爽一下, 结果却感觉蒋司曜的手一直放在他胸口。
似乎也不是在推了，是……在摸他？
这是干什么？
他自然不会觉得是蒋司曜突然对他的身体感兴趣了，他低头一看, 只见那只手停在那里, 正在那串珠子上来回摩挲着。
呃……他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每次他换身份时，都会重新换一身沾了不同味道的衣服, 声音也一直压到和本音完全不同, 就是怕出现纰漏。
他甚至会在出门前特意检查一遍口袋，确保没有留下任何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可他还是百密一疏, 竟然忘了把蒋司曜给他串的项链换下来。
贺雪愿看着蒋司曜的表情, 心里不由得泛上寒意。
蒋司曜的眼睛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但贺雪愿能感受到他在轻颤着，神情也凝重起来。
他登时有种自己要完蛋的感觉，扯着蒋司曜衣服的动作也僵住了, 手悬在半空中, 不知道该继续还是该收回去。
凡事都是有风险的, 还是得怪他实在太大意了。
思及此，他本想先把蒋司曜的手撇开, 哪怕先糊弄过去再说, 结果他的手还没碰到蒋司曜的手腕，蒋司曜就先开口了。
“你……把雪愿怎么样了？”
贺雪愿听到这句话，又看了看他的表情, 突然松了一口气。
蒋司曜的第一反应不是他就是雪愿，而是他把雪愿怎么样了……
看来他以为这项链是他从雪愿那里抢来的, 这样倒也好。
贺雪愿定了定心神，决定先不问得那么直白, 免得把自己绕进去，他把蒋司曜的手从自己胸口拿开。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干啊。”
蒋司曜紧攥着那颗珠子没松开：“那为什么我给雪愿的项链会在你身上？”
贺雪愿嘴角抽了抽，他没想到蒋司曜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直接到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他移开视线，脑中飞速思考对策，最后装作随意道：“我看到了就戴上玩玩，不行吗？”
蒋司曜没说话，觉得下等人说的话可信度很低。
据他了解，下等人不是爱戴这种东西的性格。
这个人很奇怪，虽然经常干畜牲事，但大部分时候跟他相处……会感觉他是个很守规矩的人，非常有分寸感。
一个这么有分寸感的人，会莫名其妙捡别人放在桌上的项链戴吗？
而且这条项链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些前段时间去街道买东西送的塑料珠子，贺雪愿给他打发时间玩的，他串的手法也不好，就歪歪扭扭地串在一起。
他倒是想搞点特别的东西出来，在上面加点什么来彰显他对雪愿的爱，只是他的眼睛不争气，勉强串个串已经是极限了。
那下等人捡个这东西戴干什么，这东西有什么好戴的？
贺雪愿见他还是不信，心里有点发虚，直接一把将项链从脖子上扯下来，塞进蒋司曜手里：“你介意的话，还你就是了。”
蒋司曜握着那条项链，上面还带着下等人的体温，他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觉得哪里很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你真的没对雪愿下手？”
贺雪愿看着他：“我是那么不信守承诺的人吗？看在我们孩子的份上，也不至于对人赶尽杀绝吧。”
蒋司曜想到什么又要出言反驳，就在这时，贺雪愿却突然伸手扯住他的衣领，用力往前一带，狠狠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很突然，突然到蒋司曜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后背撞在墙上，瞬时之间便被那个吻夺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下等人的嘴唇很烫，他被这么粗暴地按在墙上，很快就觉得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了。
贺雪愿心里的慌乱感不比他少，突然这样也是想赶紧切入正题，省得蒋司曜整天乱想。
只是现在出了这码事，蒋司曜心里已然起疑，估计他能用下等人这身份的时候也不说了，结果他本来身份这边也是毫无进展……
光是想到这些，贺雪愿就忍不住继续加大力道。
他把蒋司曜按在墙上，把这段时间来的隐忍都倾注在这个吻里，蒋司曜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攥着他的衣领，随着他的动作起伏着，一时也不知道是在推还是在拉。
总之最后，他还是没能在院子里享受到，蒋司曜说什么也不愿意，嘴里含混地喊着，手还在他身上乱推。
而且蒋司曜还在怀疑他对雪愿做了什么，问得贺雪愿心里发虚，只能更用力地按住他，用身体的动作来堵住他的嘴。
两个人也是跟打架似的又拖又拽，从院子拖到屋里，从门口拖到床边，一路上还撞翻了几个椅子。
好在最后还是成功到了床上，贺雪愿按着他的肚子发泄了一番。
他一边动作，也一边在心里想，如果自己的身份真的暴露了怎么办，这个念头以前也想过，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强烈过。
以前他觉得自己能瞒住两头跑，能在“下等人”和“贺雪愿”两个身份间切换自如，而今一条项链就差点让他前功尽弃。
贺雪愿慢慢揉着蒋司曜隆起的腹部，心里突然涌上股自暴自弃的冲动。
真是的，他顾忌这么多干什么，暴露就暴露吧，到时候干脆将错就错，直接恢复以前下等人身份时的相处模式，把蒋司曜再次关起来就是了。
反正温和的办法对蒋司曜来说也是走不通的，还不如像以前那样采取这种办法，或许强硬的手段还更能让他乖乖听话。
只是还会觉得有点舍不得，这段时间在蒋司曜面前苦心经营人设也是很累的，而且如果真的闹到这个地步，蒋司曜在他面前的承诺全都会化为泡影，也再也回不到而今这种堪称温馨的生活了……
他越想思绪越乱，动作也是毫无章法，蒋司曜被他弄得神志不清，等他结束之后，蒋司曜已经处于半昏厥的状态了。
贺雪愿站在床边看了他一眼，那种烦躁感也只是短暂地被压了下去，他弯腰把被子拉上来盖在蒋司曜身上，转身去换了衣服。
这次出去后，他没有急着回去，决定在外面多待一会儿，晚点再回去。
他需要时间冷静，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
蒋司曜也是在他走后才艰难转醒，刚醒来就觉得自己嗓子痒得不行，当即咳嗽起来，他撑着手肘从床上坐起来，感觉浑身上下像被碾过一样，没有一处不叫嚣着酸胀。
这次下等人真的一点都没收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狠，加之他现在怀着孕肚子大了，那种被感觉也就格外难以形容。
他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才感觉那股眩晕感慢慢退下去。
蒋司曜闭了闭眼，摸索着去摸那条项链，经过这么久时间，那项链也凉了下来，珠子触手冰冷，各种疑虑感登时又袭上来。
下等人那番说辞一听就是骗人的，可事实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首先要排除掉下等人说的那种拙劣的说辞，也就是说……
真相似乎呼之欲出，可他不敢往下想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实在也太可怕了。
就算结果真是如此，他也根本不愿这样想，他宁愿相信下等人是从雪愿那里抢来的，也不愿意相信那个让他浑身发冷的可能性。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念头压下去，摸索着下了床去了浴室。
热水淋在身上时，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咬着唇在心里把下等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洗澡时他也没能完全放空思绪，反倒还是在想刚才项链的事。
结果就是他越想越乱，完全不敢接受那种可能。
思来想去，既然下等人现在已经走了，那他也就暂且有了时间，他决定再想个办法，看看事情究竟是不是他想的这样。
也只能这样了，光凭项链这点太单薄了，还需要其他东西佐证才对。
洗得差不多了，蒋司曜伸手关了水，摸索着去拿浴巾，擦干身体穿上衣服。
浴室里的水汽渐渐散了，他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突然觉得眼前好像比平时清楚了些。
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错觉，但他屏息静下心来又看了眼，发现貌似是真的恢复了些。
他能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轮廓了。
虽说依旧模糊得带着重影，可还是能看见了些。
意识到这点，蒋司曜心里已经没了之前预想中会有的激动感。
他之所以沦落到这个地步，被下等人绑架关押，按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都是因为眼睛瞎了。
如果他看得见，他就不会被那个下等人抓住，不会被按在巷子里羞辱，不会挺着大肚子躲在这个鬼地方连门都不敢出……
同时透过镜子，他也隐约能看到自己腹部的线条，比他摸起来脑海里想象得还要恐怖，一时只觉更难以接受。
他变成这样全拜下等人所赐，幸好身边还有雪愿在，也算有个指望。
倘若他连雪愿都没有了，那他还能怎么办呢？
第59章
蒋司曜想验证他身份的方法也很简单。
之前他对下等人心里一直持回避态度, 因此虽说接触的次数也不少，但他也一直没怎么注意过他的身体，每次都是咬着牙盼着赶紧结束。
这次因着项链的事起了疑, 他自然也就多留了个心眼, 特意关注了下等人的身体，再怎么说也在心里留了个印象。
等晚上贺雪愿回来的时候, 他便想着再验证一下这点。
贺雪愿进门时, 蒋司曜正坐在桌边，手里还捏着那条项链, 听到门响, 他也顺手把项链塞进口袋里, 抬起头朝着贺雪愿的方向笑了笑。
见状贺雪愿一愣, 也出声喊了句少爷。
他没有直接挑明，蒋司曜也没有，两个人默契地都没有提那件事,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贺雪愿去厨房把温着的饭菜端出来, 蒋司曜去拿碗筷,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饭。
只是终究心里有事，蒋司曜吃着也觉得没什么味道, 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 半天才送进嘴里一口。
他脑子里一直在想这段时间来的各种不对劲，两个人的性格都很像，做饭都挺好吃, 口味也接近，长得也都不错……这些范围还是挺大的。
长得不错的人多了去了, 做饭好吃的人也多了去了，性格像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只是种种巧合凑到一起，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蒋司曜越想越心寒，觉得自己怎么又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明明答案就已经很明显了，他为什么就不敢面对呢？
等到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蒋司曜和往常一样，伸出手臂环住贺雪愿的腰，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贺雪愿没有推开他，乖顺地任他摸着。
他心里其实已经想好举措了，如果蒋司曜真的发现了他做的这些事，那他也没必要再装了，直接撕破脸皮按自己想的做就是。
而且换位去想，他根本没必要这么担心，毕竟该害怕的是蒋司曜才对，他只需要好好地欣赏少爷面对他时的窘态就行。
因此面对蒋司曜的抚摸，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和平时一样躺在那里任他动作。
蒋司曜一边摸，一边和自己记忆中的下等人做比对。
衣服和气味这个倒是没有相似过，估计是他刻意做过隐藏，每次换身份的时候都会换衣服换气味，把自己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不过嘛……蒋司曜稍微换了下姿势，手从贺雪愿的背上移开，往上摸到了他的头发，衣服和气味可以短暂地去弄，头发总不能随时弄了吧？
再说他一般情况下也不可能去碰别人的头，顶多做其他事时不小心碰到一下，他的手指插进贺雪愿的发丝里，能感受到对方登时愣了下。
短发的触感很舒服，似乎和他印象中下等人的手感重合了……
贺雪愿知道蒋司曜在做什么，他想好了如果暴露了该怎么办，所以他也没慌，只是躺在那里任蒋司曜摸。
可他想到这样的日子以后可能不多了，便想着再装一下，犹豫片刻后，他主动蹭了蹭蒋司曜的手掌。
“少爷在摸什么？”
蒋司曜愣愣地收回手：“感觉你头发比以前短了。”
贺雪愿知道他说的以前是什么意思，大概这个以前要追溯到他还在蒋家的时候了。
说完这句话，蒋司曜也不再说什么，垂下眸不再看他。
他的手还搭在贺雪愿的腰上，环着他腰的手臂不上不下的，不知道该收紧还是该松开。
贺雪愿打量着他的表情，蒋司曜脸上显露出来的东西不多，他倒是能看出来，蒋司曜现在是种有些害怕的状态。
少爷在怕什么呢？
大抵是怕他真的就是下等人，那些温柔的日子全都是假的，他从头到尾都被同一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同时贺雪愿也在猜少爷下一步会怎么办。
是猛地推开他和他大吵一架，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是默不作声伺机报复？
按少爷那什么都憋不住的性子来说，他觉得还是前面一种可能性更大，蒋司曜不是那种能忍的人，从来不藏着掖着。
他屏息待了片刻，蒋司曜却只是流露出了那么一点情绪，僵了会儿后，还是手臂收紧，再度环抱住了他。
“雪愿……早点睡吧。”蒋司曜闷声道。
贺雪愿靠在他怀里没动，不知道蒋司曜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这下倒是有点不敢睡了。
照蒋司曜的性子来讲，他应该会情绪爆发出来质问他才对，结果蒋司曜罕见地选择了沉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根本不像是他了，少爷该不会和他想的后一种一样，选择伺机报复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似乎也该担心下了。
之后几天里，两人依旧相安无事。
那天下午，贺雪愿出门了，留蒋司曜一个人在家，他心绪很乱，倒是也没起逃跑的心思，只是坐在院子里休息。
然而就在贺雪愿出去没多久时，院门却被推开了。
说推也不太妥当，应该算是踹开的，这不像雪愿平时的风格，也不像下等人的风格，蒋司曜心里登时有不祥的预感，登时睁开眼朝出声方向看去。
他眼前还是一团模糊的色块，完全看不清来人的脸，只能看出那是个男人，穿着件深色的衣服，站在那里喘着粗气，像是在找什么人。
对方一看就不是他认识的人，且来势汹汹，蒋司曜皱眉看向他：“你谁？”
那人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又移到他隆起的肚子上，直接嗤笑出声。
“你是那小子的人？他把你肚子都搞大了，还敢让你一个人待在这儿啊，也不怕你被人弄死。”
蒋司曜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听不太明白这人在说什么：“你说谁？”
那人又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歪着头看着他：“装什么傻，就是住这儿那个，他干了什么事你不知道？”
蒋司曜一怔，很快反应过来这人是来找雪愿的。
可雪愿干什么了？
他说自己平时不怎么出门，就靠卖画和手工艺品为生，也不怎么跟人来往，这样的话怎么会惹上这种一看就不是善茬的仇家。
“他干什么了？”他沉声问道。
好在这人也是个缺心眼的，闻言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处，很快就开始骂骂咧咧地说起来。
蒋司曜也差不多听出了他的意思，大体就是说贺雪愿把他的货全给端了，让他损失了几百万，他在下城区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这笔账一定要讨回来。
闻言蒋司曜首先就觉得几百万的事至于吗，而后又意识到关键的地方。
“你确定没找错人吗？”
“我恨死他了，怎么可能找错人？”
闻言蒋司曜不由得心下一沉，这人描述的那个人，跟他认识的雪愿完全对不上号。
雪愿不会干这种事，可这个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连贺雪愿出去的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那人说完尤不解气，直接朝蒋司曜伸出手来，一看就是要干什么。
蒋司曜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看着那个模糊的人影越来越近，在那人挥拳时，他便下意识侧身躲开了。
到底是练过这么多年的，蒋司曜反应很快，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就往下压，另一只手肘则砸在那人的后背上。
这下用的力道很重，那人直接趴在了地上，脸也磕在了石板地上，蒋司曜怕他还有反制能力，直接又踩在那人的后背上，确保他一时半会不会再做什么。
那人趴在地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可语气已经从一开始的嚣张变成了惊恐。
“你……”
他没想到一个大着肚子的人能有这种身手，自己连一招都没接住就被反制了。
就在这时，院门又被推开了。
贺雪愿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从街区买回来的东西，看到院子里的场景，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他认出了趴在地上的人，正是前段时间那个被他黑了货的人，但对方根本不足为惧，他也根本不把这人当回事，没想到这人还真给了他个惊喜，竟然跟到了这里。
而且竟然已经和蒋司曜交手了，虽说少爷脾气不好，不过不会一上来就莫名其妙动手，怎么看都是这人先对他下手的可能更大。
他的心里当即涌上一股火，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就走过去一把将那人从地上拎起来。
“你找死？”他压低声音道。
那人的脸白了，正想说些什么，贺雪愿却没有给他机会，直接把那人拖出了院子。
蒋司曜听到声响，一时也明白过来，只是心情更复杂了，几乎有了定论。
那个人说的那些话，完全不是雪愿能做出来的，可下等人会做啊。
下等人那种社会败类，完全没什么价值，只能做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意来满足温饱。
综合以上种种，看来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下等人。
下等人为了彻底圈牢他，选择假扮成他喜欢的雪愿，这段时间能装得这么像，估计也是找到了真正的雪愿，只是没有跟雪愿说明自己的存在，经过各种方法调查，模仿成了雪愿的样子。
毕竟他眼睛又看不到，很多东西看不清也辨不明，当时被下等人关得非常崩溃，没有太大的身份甄别能力。
见他声音像性格像，他一时也分不出来。
他又仔细回忆了下，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俩之间也没聊过什么以前的事，都在刻意回避那些不愉快。
见雪愿不提，蒋司曜也不说了，他以为是雪愿不愿意揭旧伤疤，现在想来是因为他根本不清楚那些，才刻意回避话题吧。
蒋司曜一时有些恍惚，额前也是冷汗直冒。
对……一定是这样的。
雪愿不可能变成这样，一切都是下等人布的局。
他只要解决掉下等人，就能找到真正的雪愿……
第60章
贺雪愿将那人拖出院子的时候, 那人还在骂骂咧咧。
等被拖出了院门，到了某个隐蔽的角落，那人的骂声就变成了求饶。
“哥, 哥我错了, 我真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 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
贺雪愿没有理他, 他把那人往地上一扔，然后就是一顿拳脚, 那人一时连求饶都说不利索了。
他本来不想计较太多, 这人跟踪他想报复他都可以忍, 可谁曾想这人竟然就这样找上了蒋司曜。
估计也是看蒋司曜怀着孕, 挺着个肚子行动不便，所以就想欺负弱势群体泄愤，还好从来只有少爷欺负别人的份, 蒋司曜最后没什么事。
但如果蒋司曜身体状态不好呢？
再如果他今天没在这关键时候回来, 那人手里有家伙, 孩子……就这样被他弄掉了呢？
让这个孩子在蒋司曜肚子里长到这么大，贺雪愿付出的精力非常多, 实在难以放平心态, 情绪也难免不稳定。
贺雪愿越想越气，等停下来后，他又蹲下身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 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如果再敢来……你应该知道下场。”
那人的脸上全是血，闻言拼命地点头, 嘴里含混地说着再也不敢了。
他心里其实憋了一堆话，想说迟早弄死你全家, 不过被贺雪愿这么揍了一遭，最直观地吃到了苦头，那些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一个字都不敢往外吐。
现在的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畜牲越远越好，再待下去的话也太恐怖了。
贺雪愿松开手，那人像摊烂泥般瘫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远了，连头都没敢回。
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树林里，贺雪愿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而后转身往院子的方向走。
他走得并不快，一边走一边想，刚才那人有没有跟蒋司曜说什么不该说的，蒋司曜又听懂了多少，他会怎么想？
想到这里，贺雪愿突然就有点难以面对蒋司曜了，怕他苦苦经营的东西就以这种戏剧的展开崩掉。
但要赌那人什么都没说也不太可能，蒋司曜的神情看起来也不太像没听到什么……
最后他还是推开了院门，蒋司曜还站在原地，目光毫无聚焦地盯着一边的墙。
贺雪愿走过去，第一时间看他有没有受伤。
“少爷，他弄伤你了吗？”
蒋司曜摇摇头：“他这种货色能对我做什么？”
贺雪愿这才放心下来，他松了口气，正准备去厨房做饭，就听见蒋司曜又开口了。
“雪愿，你是怎么得罪到这号人的？”
很普通的问话，语气也很平淡，可贺雪愿听着就是觉得心里不太舒服，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就是觉得少爷这话似乎有其他含义。
“就是之前帮朋友办事，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他含糊地说。
把这种事归在帮朋友办事上，应该说得过去吧？不然也没别的理由了。
蒋司曜眯了眯眼：你为什么会帮朋友办这么危险的事？”
贺雪愿知道蒋司曜这样问肯定是察觉到不对劲了，一个靠卖画和手工艺品为生的人，怎么会帮朋友办那种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事的事？
只是他不能说实话，只能找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少爷……我毕竟也是顶a，所以他们会想起找我做这种事。”
这个性别从他嘴里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别扭。
在两人共处的这段时间里，他很少提自己的性别，蒋司曜也很少提，两个人像是默契地达成了某种共识，蒋司曜也完全没有把他当alpha的意思，除了那方面不能满足外，他倒也无所谓这点。
眼下这么突然说出来，的确……很奇怪，也有种牵强的感觉。
蒋司曜神色未变：“你又是从哪里认识这些狐朋狗友的？”
“在下城区也难免……”
“嗯，以后少接触这种东西。”
贺雪愿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之间沉默片刻，气氛有点尴尬，贺雪愿又问道：“少爷今晚想吃什么？”
蒋司曜摇摇头：“我没什么胃口，做你一个人的就行。”
说完他便转过身，推开贺雪愿搭在他手臂上的手往屋里走。
……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两人的关系依旧那样。
总之为了计划，蒋司曜在下等人面前还是不能暴露出来。
反正这个“雪愿”装得也挺像的，和他待着倒也感觉不差。
蒋司曜就这样浑浑噩噩地麻痹着自己，努力去说服自己，可这个说法也只能麻痹一时，一些细节根本是遮掩不住的。
就算和他设想得一样，真正的雪愿已经被他控制住了，所有的信息都是从雪愿嘴里撬出来的，但雪愿会出卖他吗？会把他的一切都告诉这个畜牲吗？
不会的，雪愿不可能这样，而且这个想法光是实操起来就很不现实，所以还有一种可能……
这个念头陡一冒出来，就被蒋司曜下意识否定了。
他越想越绝望，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都受了影响，贺雪愿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也不好受，他也摸不清蒋司曜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自己该作何应对。
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过着日子，表面上看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可那层窗户纸已经薄得快要破了。
最后蒋司曜还是做出决定，他决定先降低下等人的警惕心，然后再伺机而动。
这种方法想着简单，要是做的话并不容易，他从小就不是那种能忍的人，让他对着一个恨之入骨的人装若无其事着实困难。
然而没别的办法，也只得想出此下策。
蒋司曜开始试着让自己稳定下来，他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情绪不稳定漏洞才多，如果情绪稳定下来，他也能做好伪装。
他开始刻意控制自己的脾气，恢复了之前对贺雪愿的态度，而且他做饭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厨艺可谓稳步提升。
贺雪愿吃着他做的饭，心里也是心服口服地觉得挺好吃了，可蒋司曜依旧对自己不太满意，每次尝完都会皱眉头。
看着蒋司曜又恢复成以前的样子，贺雪愿也不由得琢磨难不成是他多想了，蒋司曜已经自圆其说解除了对他的疑虑？
他怀抱着各种想法，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蒋司曜这样，他自然也不好拂他的意，也就继续跟他这样装下去了。
贺雪愿也不敢完全放松警惕，他知道再怎么说，蒋司曜心里肯定是有芥蒂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因此他也格外注意着。
虽说蒋司曜做饭的时候变多了，可他每次还是会先检查下饭有没有问题，确认没什么异样才敢吃。
平时他也尽量不让蒋司曜接触锐器，就连晚上睡觉他也不敢睡得太沉，蒋司曜有什么动作他都会醒，说是怕他看不清摔着，其实是怕他做什么别的事。
同时他也让谢期帮他注意街区那边的动向，他把蒋司曜之前的保镖们和穆沂的照片发给了谢期，让他帮忙关注下街区有没有出现这批人。
谢期自然满口答应了，他也没多想，毕竟他们干这些事的确容易得罪人。
只是过了没几天，谢期便给他打电话过来了，比贺雪愿想得还要快。
“还真让我看到人影了，你发我那几张照片里的人，有一个出现在这边了，我拍了张照片发你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贺雪愿点开信息，谢期发来的照片拍得角度比较刁钻，应该是从很远的地方拉近了镜头拍的。
画面有点糊，噪点很多，即便如此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穆沂真的来了……
贺雪愿放大了屏幕上的照片，辨别着后面的场景，那些建筑招牌和街道走向，他的心也一点点往下沉。
“这是什么地方拍的？”
“哦，这是……”
谢期说的那个地方，离他现在住的地方虽然有点距离，可穆沂的办事效率他是清楚的，他既然已经来了，还摸到了这个街区，那找到这里也要不了多久了。
想到这里，贺雪愿非常不安，刚好蒋司曜这边和他也生了间隙，一时也觉得更麻烦了。
“谢哥，后续有消息要记得继续跟我说，这个人的动向很关键。”
打完电话号，贺雪愿把手机收了起来。
现在正是他最需要时间的时候，但他没有时间了，穆沂不会给他时间。
缓了好一阵，他才转身往屋里走去，推开门时又发现蒋司曜不太对劲。
蒋司曜坐在床边，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捂着小腹，整个人弓着背，脸也霎时白了。
贺雪愿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少爷，你怎么了？”
蒋司曜摇摇头，咬着嘴唇，缓了片刻才开口：“不知道……就是突然感觉肚子疼。”
“疼了多久？”
“可能有……十几分钟了。”
十几分钟的话疼得有些久了，贺雪愿直接掀开蒋司曜的衣服，掌心贴上了他隆起的肚子。
平时蒋司曜肯定不会容许他这样做的，而今也是疼得没办法，贺雪愿把手探过来，他连撇开他手的力气都没有。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蒋司曜的身体，贺雪愿也没心思想别的，认真地摸了起来。
他倒是能感觉到那片皮肤底下有些紧绷，蒋司曜毕竟月份有这么久了，会有些什么不适也是正常的。
之前他也买过一些药回来给蒋司曜吃，什么安胎保体缓解不适的，蒋司曜吃后大多都能好一些，但光买药终究还是不够的，看蒋司曜这样，还真得去找医生看看。
只是要去找医生，也就代表着要上街。
穆沂的人已经探过来了，如果他带着蒋司曜在街上碰到穆沂该怎么办？
不……或许他该从另一个角度想。
蒋司曜这么抵触自己怀孕的事，他真的能接受穆沂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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