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青春校园 > 第三种答案 > 80-89
    第81章 高兴


    钟毓灵决定好好给自己放个假。


    她这四年都在忙忙碌碌,像一根紧绷的弦,从来没有真正长时间休息过,身体情况告急,她都无暇停下脚步。


    辞完职后,她准备给自己一个一年的假期好好休整,顺便想想自己未来应该干什么。


    钟毓灵摸鱼都光明正大,完全没有之前的偷偷摸摸。


    她在想自己要去哪个地方旅游。


    丁一莹好奇:【你自己去吗?不带上你们家周总?】


    钟毓灵琢磨了半晌:【他很忙的,哪有时间陪我?】


    说是这样说,钟毓灵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通知他一下,顺便问问他的意见。


    她很少对人提出要求,如果是在以前,她绝对不愿意他为自己打乱行程,但现在不同,他是她最亲密的爱人。


    结婚以后,钟毓灵原本打算在他家住一阵子,再在自己家住一阵子。


    但多了一个珠珠,她往他家跑的次数就频繁了些。


    晚上,一家三口吃完饭,出去遛了一个小时的弯,钟毓灵的生活充实得有点过头,一回家就躺回了沙发上。


    周叙诚帮她拿衣服,高大身影在房间里来回穿梭,随后回到客厅,俯身轻拍了拍她脸,喊她去洗澡。


    衣服都拿了,钟毓灵想继续躺也不太行,只想洗完澡立马上床睡觉。


    他们的性/生活并不频繁,因为钟毓灵工作很累,遛狗也很累,回到家,哪有精力跟他搞有的没的。


    看得见摸不着,周叙诚很憋屈,他也不说,只是每次都抱着她不撒手。


    钟毓灵知道他憋屈,他想怎么做,她都尽量配合他。


    她凑过去跟他接吻,忍住气息里的断断续续,一次性把话说完:“我想辞职完去趟塞舌尔,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周叙诚在她唇间吻过,又辗转去了她脖颈,往下,嗓音嘶哑:“什么时候?”


    “六月初。”钟毓灵颤了一下,下意识想躲,周叙诚禁锢住了她,细细品味这颗水蜜桃。


    明明是柔软的,中间却带了点硬。


    她眸间盈了水,说不清是难受还是什么,没推开他,任由他为所欲为了。


    男人换了个地方,重新含住她的唇,嗓音含糊泛哑:“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温香软玉在怀,他简直哪里都爱不够。


    男人的清淡松香味铺散在她的鼻尖,钟毓灵很喜欢,她跟他接吻,盈盈看着他:“你有时间吗?”


    周叙诚看她一副娇懒的可人模样,眸色漆黑,喉结滚了滚:“有。”


    他不至于这点时间都挤不出来。


    不然以后办婚礼、度蜜月怎么办?


    一番折腾,已经到了凌晨一点多。


    他弄了两次,堪堪够味。


    钟毓灵躺在一旁打哈欠,嗓音有些哑:“我辞职信交上去了。”


    周叙诚倒了杯温水喝了一口,又把杯子抵在她唇边,让她润润嗓子:“江一薇找你谈话了没,多久能批下来?”


    钟毓灵把杯子里的水都喝完了,周叙诚摸她脑袋,问她还要不要,这话太暧昧,她说不要了。


    钟毓灵把话拉回正轨:“谈完话了,她说两天之内。”


    她要真想走,公司也不能压着不放人。


    周叙诚没说话,又抱着她亲,这次是不带任何情欲的吻。


    隔天一早,天色蒙蒙亮,两个人前后脚起床。


    四月底,春天的气息浓厚,按道理来说气温该不断上升,但窗台上竟然布了浓浓一层雾。


    窗外春光洒进来,衬得男人背影高大,宽肩窄腰,长腿笔直,身材极好。


    他慢条斯理把西装外套穿上,再是袖扣,腕表,婚戒。


    男人皮相俊朗,一套动作,看上去赏心悦目。


    钟毓灵在一旁欣赏半天,感叹他真讲究。


    周叙诚听见她话,看着她慢悠悠地笑。


    钟毓灵回到公司,面色气色红润。阴阳调和,还有比这更滋润人的事情吗?


    但其他人不会想太多,只认为她是身份公开了,要升职,没烦恼,气色才好。


    不过到底谁会没烦恼?


    钟毓灵只是选择把一些伤心的事情都放在心底,这是她最擅长做的事。


    电脑提示音振动,她收到了一份邮件,江一薇同意了她的离职申请,离开之前,交接好工作,在人事那里办好手续就行。


    除此之外,没有多余一句废话。


    江一薇估计对她失望透顶,甚至觉得她没救了。


    说实在的,钟毓灵觉得江一薇对自己还行,无论是公开身份前还是公开身份后。


    虽然江一薇经常给她工作压力,还骂她,催着她干这干那,但如果不是看重她,真的想培养她,江一薇不会这样做。


    钟毓灵这样想的时候,甚至有一瞬觉得,她是不是被真的江一薇PUA成功了?


    但仔细想想,并没有。


    她付出了泪水和汗水,也有收获,真正学到了东西,这就够了。


    最后一次,徐舒禾把她叫去了楼下的咖啡厅。


    母女两个再一次面对面坐,不同的是,钟毓灵的孺慕之情淡去不少。


    钱成的话给她浇了一盆冷水,她异常平静,平静到足以正视她们两人的母女关系。


    钟毓灵在赴约之前,甚至在想,她没有了利用价值,徐舒禾会不会重新对她恢复一副冷漠神情。


    如果不冷漠,钟毓灵心底又想,她是不是想换一套温情战略,重新把她骗回去当工具?


    但不管是对她好,或是对她坏。


    钟毓灵好像都很难再相信徐舒禾了。


    她坐在徐舒禾对面,脸上的表情很和缓,甚至微微带笑,却少了几分真心实意,像是又用一层厚厚的壳包裹住了自己。


    纵使多年未见,徐舒禾跟她也是母女,自然能发现她的变化。


    她心底募地一痛。


    徐舒禾抿来了口黑咖啡,放在一旁:“钱成说你结婚了。”


    钟毓灵有一瞬的讶异,随机坦然承认:“是。”


    徐舒禾看着她:“跟周叙诚结的婚?没跟人说吗?”


    钟毓灵保持沉默。


    徐舒禾眼神锐利:“那奶奶呢?你奶奶知道吗?”


    她不跟她说也就算了,白仲芝也没有吗?一个人偷偷结婚,她本事那么大吗?


    徐舒禾语气上扬,开口就是指责:“我不知道她怎么会把你养成这个样子……”


    钟毓灵打断她:“你没有资格说她!”


    徐舒禾的声音戛然而止,钟毓灵语气带刺,一字一句补上后面的话,“这么多年你都没有管我,现在也没有资格。”


    徐舒禾哑然,脸上露出一副受伤的神情。


    钟毓灵心里难受,但她视而不见。


    难受的不应该是自己吗?她有什么资格难受?


    诚如所见,她也没有这么平静。


    徐舒禾管理情绪的能力很强:“我承认,这些年缺失了你的生活,但你不能因此否定我。”


    钟毓灵一言不发。


    徐舒禾看着对面倔强的姑娘:“我承认,我是想忽略你的想法,把你拽进我的世界,但我认为你是愿意的。”


    前途一片光明的工作,干的好好的,谁会干了四年不干了?


    “我不愿意。”钟毓灵说完自己的想法,似是要把所有的怨念宣泄出来,“如果不是因为你不能跟钱成有孩子,你根本就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徐舒禾难以置信盯着她:“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钟毓灵反问:“难道不是吗?”


    徐舒禾几乎很快反应过来,询问道,“钱成跟你说的?”见钟毓灵不说话,她又惊又气,“你信钱成的话不信我?!钟毓灵,你是不是昏了头了?”


    钟毓灵不甘示弱,一句话堵住她所有话口:“那也是因为你太失败了。”


    徐舒禾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钟毓灵相不相信钱成的话已经无所谓,重点是,她已经不相信徐舒禾会爱她。


    徐舒禾的失败显而易见,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阻止你离职。”


    徐舒禾把一封文件袋递给她:“这是你叫人还回来的卡和钥匙,说了给你就是给你的。你不用说什么任性的话,想不要就不要。你要辞职我不拦你,但你的人生,你得自己负责。”


    “你还年轻,不知道门当户对很重要。他父亲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我会逼着小周联系他。”钟毓灵听到此处,表情微变,想说什么,但徐舒禾强硬制止,“他可能很爱你,但你要为自己打算,不能把结婚当儿戏。你藏着掖着,他父亲只会更轻视你。”


    “你可以觉得我对你没感情。”徐舒禾无法为自己辩解,“但你辞完职,得回家一趟,把结婚的事情告诉你奶奶。”


    钟毓灵心底知道她说的都是对的,她不解地看着徐舒禾:“你现在这样又是何必?”


    早干嘛去了?


    徐舒禾不想跟她解释太多,反正她也听不进去。


    气质矜贵的女人淡声道:“你以后会懂的。”


    周叙诚匆匆赶到,迎面撞上要走的徐舒禾,他思虑片刻,叫了一声:“妈。”


    她看着面前的人,心中生起一股气,以往的热情消失不见,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周叙诚看了眼正同样生闷气的钟毓灵,坐在了她对面。


    钟毓灵一脸郁闷:“她是不是叫你联系你爸?”


    “叫了。”今天刚进公司没多久,他就接到了徐舒禾的电话,她刚把他骂了一通。


    说实在的,周叙诚真的很久没被人骂过了。


    钟毓灵心底犯堵:“你不用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她知道他跟他爸关系有多差,让他联系他爸,那不是非让他不舒坦吗?


    但他没觉得有什么。


    “我迟早会联系我爸,但是你,”周叙诚眸子漆黑,看着面前的女人,“你想见我家里人吗?”


    她不想见,他就扛得住。


    不过就是一直被骂,他皮糙肉厚,从小被骂到大的,被丈母娘骂几顿又算得了什么?


    钟毓灵不想被人逼着走,她婚结得很着急,为什么要这么快让所有人知道?


    可是徐舒禾说得有道理,其他人无关紧要的人可以不知道,但她至少,应该让奶奶知道。


    他们不是形婚,他们的婚姻名正言顺。


    她一直没想好要在什么时候告诉家里人,但这是迟早的事。


    她只是不喜欢被人催,不喜欢被人打乱她根本没有的秩序。


    钟毓灵看着面前的男人,嘀咕道:“我早晚都会见你家里人,但我很担心,如果被你家里人知道了,我是不是要被催婚礼,催生催孕,是不是要应付很多人?”


    她不喜欢这些。


    周叙诚看着她:“我家里的唠叨我会接过来,你更应该担心的是你妈。”


    他亲人的唠叨他会扛着,不会让她知道。


    但他可没有这么厉害的妈,直接一通电话就打到他这儿了。


    “对不起。”她理解不了徐舒禾,更理解不了徐舒禾。


    周叙诚薄唇轻弯。


    钟毓灵更郁闷:“你笑什么笑?”


    男人淡声道:“我很高兴。”


    钟毓灵不解:“高兴什么?高兴见家里人吗?”


    周叙诚处于局外,低声道:“高兴有人爱你。”


    第82章 找到


    她不想去想他口中的爱是什么意思。


    她有脑子,但是也有情绪。


    她分得清谁对她好,但是有时候,人嘴巴里就是会蹦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说出来,叫彼此都伤心。


    她不对周叙诚生气,所以她可以很轻易地跟周叙诚说对不起。


    但是她不能心平气和对徐舒禾说对不起。


    钟毓灵的辞职程序走完还有十来天,她逐渐闲下来,没等辞职再回去,而是选择在这周末坐飞机回家。


    周叙诚跟她一起回去,钟毓灵很想拒绝。


    但是周叙诚不同意:“你让我刷点存在感行不行?”


    把人姑娘拐跑了,回家认错都不让他去,要再让她独自面对,他在她奶奶那儿印象得多差?


    本来她妈现在就对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周叙诚可不想让她奶奶也看不上他。


    钟毓灵只打算在南昌待两天,她穿了件毛衣,简单收拾行李,轻声道:“你也知道太突然了?”


    周叙诚从背后揽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用四个字回答:“事急从权。”


    他贴着她的脸,刚开始是凉的,后面就慢慢热了起来,正如她的心。


    她的双颊很软,身上还很香,周叙诚贴着她亲了一下:“不跟你结婚,万一你真跑了,我上哪儿哭去?”


    钟毓灵把他重重的脑袋推开:“你才不会哭,你的心肠比铁都硬。”


    男人的话只能信三分,他这么会弄人心,她还记得他工作时候坚如磐石的样子。


    周叙诚觉得她说反了:“你的心肠才是比铁都硬。”


    除了吵架那次,她基本都没怎么主动对他说过喜欢。


    但周叙诚如果问她喜不喜欢自己,她又会诚实地说喜欢,跟他撒娇,在他怀里对他又亲又抱。


    让他又爱又恨。


    他又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也不想天天追着她问喜不喜欢这种话题,太腻歪了。


    但他确实是浑身不得劲。


    她正收拾衣服,两个人不知怎么又接起了吻。


    钟毓灵想收拾完再亲,她脑袋往后缩,想把人推开,但他追过来,扣着她后脑勺,温热的唇在她唇间扫荡。


    事实证明,这种事情来兴致了,也不是想停就能停的。


    她以前不觉得接吻能接二十分钟,但事实证明,她可以的。


    钟毓灵拗不过他,半推半就跟他亲了好一会儿。


    再亲就不行了,衣服没收拾完,今晚还得早睡。


    他明显可见地有反应,想干什么显而易见。


    但钟毓灵红着脸,让他去洗澡,因为她大姨妈刚来了。


    周叙诚倒忘了这茬,他呼吸有些粗重,眸色漆黑,狠狠在她唇间啄了一口:“你故意的是吧?”


    钟毓灵轻描淡写:“没有哦,不是你要亲吗?那要不再亲一会儿?”


    她又撒娇般亲上去,主动勾着他,就要他难受。


    她这人看着温温柔柔,实际上坏心眼可多了。


    周叙诚觉得自己应该拒绝,但他拒绝不了,手掌在她腰间游移:“灵灵,叫老公。”


    她没在床上之外的地方这样喊过他,她腰间痒痒的,柔声跟他撒娇:“老公。”


    多柔软的一个姑娘,下一句依旧是撒娇的语气,但是话语很冷漠无情:“去洗澡吧老公。”


    她也有感觉,但她真做不了,干嘛为难自己?


    周叙诚没法,乖乖去洗澡了。


    钟毓灵痛经的情况好了不少,但经期的时候还是本能地想靠近热源。


    周叙诚就像一个大火炉,他觉得她很香,其实她也是,她觉得他哪儿都好,叫人只想靠近。


    钟毓灵窝在床上,从他睡前读物里挑了本《菜根谭》,好书不论读者年龄,常看常新。


    这书她初中的时候就看过,现在读来也颇为有意思。


    她振振有词:“若言言悦耳,事事快心,便把此生埋在鸩毒中矣。”


    如果听到的每句话都顺耳,遇到的每件事都顺心,那就等于把自己的一生葬送在毒酒之中了。


    钟毓灵还没到“言言悦耳,事事快心”的地步,不过她觉得周叙诚有这种警醒状态,还是很难得的。


    人生没有万事如意,人也无完人。


    凡事都能想得开,对他人和自己的缺点都多一份包容,这就很好了。


    周叙诚把人捞进自己怀里,温热手掌在她小腹处揉了揉。


    钟毓灵翻过一页,轻声道:“我不疼,你不用揉。”


    周叙诚没把手移开,反而说道:“有一种疼,叫老公觉得你疼。”


    “……”钟毓灵抿唇笑,内心觉得他这人太闷骚了。


    当然她也不遑多让。


    周叙诚问她:“你奶奶好说话吗?”


    钟毓灵让他放心:“她会让你进门的,她只会骂我,不会骂你。”


    白仲芝甚至连她也不会骂,但很可能对她失望。


    思及此,她脸上的轻松表情又逐渐被凝重代替。


    她觉得这样不好,又故意开玩笑:“要是我奶奶骂你,我还挺想看的。”


    他平时高高在上惯了,她挺想看他吃瘪的。


    周叙诚颇为不爽睨了她一眼:“要我被骂,你就开心了是吧?”


    钟毓灵才不承认。


    周叙诚垂眸看了眼怀里女人的表情,知道她心里敲锣打鼓,揉了揉她脸:“睡吧,明天的事明天说。”


    钟毓灵隔天下午回了白仲芝家里,她带了个男人回家,肯定要提前告知白仲芝。


    是以,白仲芝看见他们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并不奇怪:“回来了,先坐一会儿,待会儿出去吃饭。”


    钟毓灵看她很平淡的语气,内心猜测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她回到客厅,老老实实把两张结婚证放在茶几上,一副听候审判的样子。


    白仲芝头发花白,翻开结婚证,看了又看。


    钟毓灵心里七上八下,又给了她另外一个重磅消息:“奶奶,我辞职了。”


    白仲芝看了她一眼,心里早就有底。


    她辞职的事情,徐舒禾没瞒她,结婚的事情,她也能猜到。


    她语气淡淡:“你从小到大就喜欢闷着,有主意也不跟人说,现在其实也不用告诉我。”


    很明显是说反话。


    钟毓灵憋屈道:“你又何必说这种话?”


    白仲芝扬高了声音:“你做得出这种事,还不让我说这种话?”


    周叙诚接过话头:“奶奶,当时情况紧急……”


    能有什么紧急情况,非得结婚?白仲芝斜了他一眼,连带着他一起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叙诚:“……”


    白仲芝不知其中内情,只是觉得,按正常流程走,皆大欢喜不好吗?非得搞先斩后奏那一套。


    她又不是会不同意。


    钟毓灵年龄也不小了,她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白仲芝也管不动了。


    更何况,证都领了,她再管也没用。


    她把周叙诚家里打听了个清楚,又想到钟毓灵要辞职,问道:“那你是准备待在家,什么都不干?”


    如果是在以前,白仲芝不会对她辞职的事情有半分意见,她一个人,爱怎么过怎么过。


    但她现在嫁人了,白仲芝难免不多想。


    男方条件不是一般地好,她没有工作,存款早晚得用完,嫁入豪门看着风光,手心朝上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男方和他家里人都过得去,那生活美满,过不去,那就真完蛋了。


    不过现在她现在多了个有钱的妈,白仲芝倒是可以放心。


    钟毓灵认真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打算休息一年,停下来,试试别的可能,然后再想要不要回去工作。”


    白仲芝听及此,对此没有意见:“你自己有计划就行。”


    顿了顿,她又问:“那你妈呢?你跟你妈怎么样?”


    这是白仲芝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徐舒禾,即使再不愿,也得提。


    她帮不了钟毓灵,但是徐舒禾可以,徐舒禾可以做她的底气。


    钟毓灵低头不说话。


    白仲芝看她犟种鹌鹑的样,又听见她要辞职,就知道她跟她妈不怎么样了。


    她去上海一年,到底有一个什么样的过程?得出了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白仲芝是半点也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也挺失败的。


    总之,这一关没有太大阻难,毕竟她好不容易想结婚,白仲芝也不能逼她离。


    更何况,她们两个人都不是特别尖锐的性格。


    白仲芝请两个晚辈出去吃饭,出于礼节,还是给周叙诚包了个红包。


    再多钱,对于周叙诚也不算多,所以白仲芝只按平常人家重视的态度,给他包了一万块钱。


    但周叙诚觉得这一万块钱沉甸甸的。


    两个人在小区外的小河边散步,钟毓灵手插到了他大衣兜里,摸到了那个大红包,鼓鼓的,她感叹:“我奶都没给我包过这么大红包。”


    周叙诚坦然自得:“回头你去我家,我叫我奶给你包个大的。”


    钟毓灵笑:“你家太大手笔了,我hold不住。”


    上次以女朋友的身份去,那个高冰种手镯就得大几十万。


    周叙诚握住她的手,低叹:“hold不住也得hold住。”


    他们不会在家里待太久,临行的时候,白仲芝把人叫去了她自己房间里。


    钟毓灵素面朝天,穿着睡衣,坐她床边上。


    白仲芝从老相册里掏出来十几张信封,一张卡,一本小册子,还有一份合同:“这些事你妈过去几十年给你写的信,打的钱我全都存这卡里了,每次转账的时候,我都在册子里做好记录了。现在这些全都给你。”


    她翻开面前的文件:“这份合同,是她的遗嘱。”


    钟毓灵看着面前的东西,有些不知所措。


    她翻开那份合同,看见遗嘱的落款是五年前,一切受益人都是她。


    “我确实不喜欢你妈妈,因为她太要强了。但同样因为她很要强,我之前也很喜欢过她。”之前的徐舒禾在家里,是难以被提及的人。但现在,白仲芝不否认她对徐舒禾的喜恶。


    “她这个人比我大度,也不能说是大度,只是因为你还在我这里,这些年一直都有给我写过信。”其实亲情也会有嫉妒,年轻时,白仲芝看着钟毓灵更喜欢徐舒禾,更想念徐舒禾,心里肯定会不舒服的。只不过年纪大了,很多事都看开了。


    钟毓灵看着奶奶,不声不响握住了她的手。


    “我也问过她要不要把你带走,但她这个人挺自私的,说你会影响到她,她也无暇顾及你。”白仲芝反握住她的手,“她再嫁的人不是那么好,她新婚的丈夫不会喜欢你。”


    徐舒禾没有说太多,话止于三分,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看着风光,实则处境艰难。


    其实认真说来,自私并没有什么错。


    “你要去她公司的事情,她确实都一直都知道,但她觉得你是三分钟热度。”白仲芝这样说,亲近她的人都知道,她确实干很多事情都是三分钟热度,坚持的事情不多。但是这份工作,她坚持了下来。


    徐舒禾或许是看到了她的决心,才把她带进了自己的世界。


    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一直都有关注。


    等到钟毓灵主动找上门,她才顺势而为。


    钟毓灵话总是藏着,也不想拒绝刚认回的妈妈。


    在离开深圳之前,她从来没有直言过自己的拒绝。


    徐舒禾太强势,而她遇见事了,喜欢闷在心里。


    她或许可以和朋友沟通,或许可以和爱人沟通,但不会和亲人沟通。


    这是徐舒禾的失败,也是白仲芝的失败。


    “她之前确实一直不想认你,但她一定对你有感情。你脾气倔,轻易不低头,但她是你妈妈。”白仲芝拍了拍她的手,低声嘱咐她,“我年纪大了,但你需要一个妈妈。”


    钟毓灵看着这些信,深呼口气,等眼眶重新恢复清明,看着白仲芝笑:“我也需要你,奶奶。”


    “奶奶很高兴。”


    人们总说,父母是天底下最爱孩子的人。


    没有享受过的孩子嗤之以鼻,因为父母的苛待、偏心,觉得父母也不过如此。


    可是钟毓灵享受过,所以她一直相信。


    她享受的爱在六岁那年戛然而止,此后多年,她也一直有尝试过付出真心,却频频撞壁,一直找不到人无条件爱她。


    她不贪心,从来不要求第一顺位的爱,她始终觉得人要把第一顺位的爱留在自己身上,她只要第二顺位的爱就好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福分浅,这么多年,始终没有人能把她排在第二顺位。


    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其他人爱她。


    她觉得只要自己不符合其他人的期待了,那些爱就会消失。


    即使有真心摆在她面前,她也很容易错过,只会试探,犹豫,推开,不舍,悲剧结尾,如此反复。


    她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幼时的父母,至少他们是爱她的。


    可是他们一一离她而去,她的心门被关上,有过撞门声,但再也没能够打开。


    她心底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如果父母都对子女的爱都不纯粹不永恒,她要如何相信一个萍水相逢的人?


    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可是爱她这件事,原来在很早之前,就有人做到了。


    客厅里开着灯,钟毓灵拿着一叠东西,从白仲芝房间里出来。


    周叙诚听见声音,借倒水的由头,出来看她动静。


    钟毓灵清丽面容,晶莹眼底像是含了一汪泉水。


    周叙诚见她脸色,眉间微皱,抬手,是想拥她入怀的姿势。


    她慢步走近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膛上,低声道:“我好像找到了。”


    第83章 美妙


    今晚月色很美,浸透了楼下樟树的树梢,叶片上像度上一层银光。


    回到房间,钟毓灵心里异常地平静。


    这次是真的,整个人完全心平气和。


    如果周叙诚是她男朋友,那两个人肯定不能睡一间房,但有红本本在,一切又另当别论。


    钟毓灵窝在床上看信,周叙诚在一旁看她小时候的相册。


    从出生起到六岁,应有尽有。


    她小时候就长得很可爱,三个月时吐着舌头,皮肤白白的,脸上两团肉;五岁时扎着漂亮辫子,穿着碎花裙,手上戴了个银镯子,站在小区楼下笑得开怀……


    周叙诚一贯冷淡的眸子逐渐温和,他想说他们以后如果有女儿,一定会像她一样可爱。


    但是他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他们的关系并不稳定,离婚协议书还躺保险柜里。


    他们目前并不适合有孩子。


    但他们的未来还很长。


    夜色绵绵,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时间都过了十二点了,她还在看。


    这次是周叙诚不准了。


    他把相册放床头柜,催她睡觉:“明天赶飞机,还不睡,是不是又想顶两个黑眼圈?”


    经期到了还熬夜,还养不养生了?


    钟毓灵听他的话,熄灯躺他怀里。


    即使早晨醒过来,两个人大概率各朝一边,她睡前还是喜欢蹭他这个火炉。


    钟毓灵知道他很受用,他很喜欢自己依赖他。


    “我会对你好的。”黑暗中,她想了很多,忽然这么嘀咕了一句。


    周叙诚爱她的话,她也会尝试努力爱他的。


    “说什么胡话呢。”周叙诚闭着眼,不紧不慢说道,“你抢我词了。”


    钟毓灵今天多巴胺分泌得多,不自觉想起一些开心的事,学人讲话,“这玩意儿,谁抢到就是谁的。”


    周叙诚薄唇扬起一个微不可查地弧度,轻揉她泛酸的腰,低声道:“知道了,快睡吧。”


    隔天,两人吃完早饭,匆匆离开。


    白仲芝虽然不舍,但也没有其它办法,只能叮嘱周叙诚多照顾她。


    两个人婚结得太急,但是白仲芝看人的眼光还行,这孙女婿至少是个能抗事的,她不用太担心。


    钟毓灵回到上海,继续上她的班。


    她要离职的事情在尚策也瞒不下去,柯琳知道以后都惊呆了:“大小姐,你为什么辞职?”


    钟毓灵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猛猛喝了口开心小兰花,简简单单的五个字:“累了,想休息。”


    四年,一千多天连续不停地转,她需要一个很长的假期。


    柯琳既惊讶也不惊讶,现在这行情,一般人铁定不可能辞职,钟毓灵显然不是一般人。


    她小脸扭成一团,继续追问:“那你不去深圳了?总监呢,你不当了?”


    “Becky的任职邮件应该很快就会下来。”钟毓灵轻飘飘道,“没我事啦。”


    这本来也不是她应得的。她有能力当总监,但是她赢不了Becky。


    柯琳无言,难以理解她的好心态,又不免心生佩服,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钟毓灵笑着把她大拇指按下去,她知道有很多人说她蠢。但她也知道,一年的时间,改变不了什么。


    钟毓灵回来以后,犹豫着要不要找徐舒禾。


    她在做决定时,是个很纠结的人,她问周叙诚的意见,周叙诚鼓励她找,她就真的找了。


    她主动去了一趟别墅,徐舒禾当然还在生气,对她不冷不淡,但是母女哪里有隔夜仇呢?


    她们也有很长的未来。


    钟毓灵把自己的樱水晶送给柯琳,嘱咐她好好养,又对她说道:“我下周三离职,周二的时候,我请你和Sunny吃饭。就我们三个,吃大餐。”


    钟毓灵是个做事很周到的人,但最后一天,她想轻松一回。


    不那么周到,又有什么关系?


    柯琳接过樱水晶,当然欣然同意:“那我却之不恭了。”


    钟毓灵在尚策的最后一个周五,最后一次去了致行开会,同行的还有翁文瑜。


    她的意向,本来是想把OTW的项目给柯琳管,因为柯琳一直都有跟OTW的项目,但是江一薇否了,原因是柯琳经验不足,翁文瑜会更好一些。


    她不置可否,只能听江一薇的话。


    钟毓灵和翁文瑜关系真的非常非常一般,车上还有其他同事,但她们两个人坐在车上,基本是保持沉默。


    除了工作上的事,她们根本不会聊天。


    钟毓灵无所谓,反正以后又不会见到,见到了她也不心虚。


    翁文瑜则惴惴不安,不过她也抱的是同样的想法,反正她们以后又不会见到。钟毓灵好说话,之前没对她发难,以后更不会,她犯不着低声下气。


    五月初的第一个会议,钟毓灵跟致行的人开四月底的经营分析会。


    到了金源大厦,她做电梯上去时,给周叙诚发消息:【周总,我来开会啦】


    钟毓灵:【周总周总周总,我最后一次叫你周总喽】


    周叙诚自动错会她的意思。


    他面容很是冷淡,发出去的消息却很暧昧:【知道了,老婆】


    钟毓灵对会议流程再熟悉不过,但这次不同,她只是旁听者。


    她没想到周叙诚会过来。


    几乎是心灵感应,周叙诚进来时,钟毓灵下一秒就抬头看他。


    男人面容俊朗,气宇轩昂,西装革履,风度翩翩,一下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钟毓灵出于礼貌打了声招呼,伸手时,在他手上看见了婚戒。


    但不同的是,她手上也有婚戒,跟他一个款式的。


    钟毓灵笑盈盈看着他,今天专门戴过来给他看。


    周叙诚视线在她手上停了一会儿,复又抬头看她,他心中涌着潮水,脸上表情却没有太大浮动,明白她的意思后,只微微对她挑眉,眼底有明显的笑意。


    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两个人的手轻轻一握,再松开,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手上相同的素圈戒指。


    钟毓灵恢复正经神色,对着众人,温和道:“由于我个人的工作变动,以后的会议都会是翁经理主持。”


    她落落大方,把翁文瑜给致行的人介绍一遍:“Wendy,你们之前应该都有见过。”


    钟毓灵上次去深圳,OTW的会议就是翁文瑜代理,致行的人认识她并不奇怪。


    肖然问了两句,识趣不再多言。


    翁文瑜之前来过致行,不过她没想到,有一天她真的会接手致行的项目。


    既然这个项目到了她手里,她当然也会全力以赴。


    钟毓灵在致行开会时从来没这么闲过,跟江一薇来的时候都没这么闲。


    翁文瑜准备做得很足,会议上基本没她的事,往后公司也不会给她安排工作,但她依旧很认真地听。


    因为要辞职,钟毓灵心态比以往简直不要轻松太多,她敏锐察觉到周叙诚视线时不时就落自己身上。


    四目相对时,深邃的眼神有点叫人抵挡不住。


    钟毓灵心中庆幸,还好辞得早,不然以后这样,她怎么开展工作?


    她轻轻瞪了他一眼,叫他别看自己了。


    要辞职了就不装了,简直扰乱人心。


    周叙诚看着她,微不可查地扯唇。


    开完会,时间差不多到了下班点,一行人道完别,各回各家。


    钟毓灵收拾好东西,从周叙诚身边路过时,男人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拉住了她的手。


    她被吓了一跳,垂眸看着他。


    其他人当然也被吓了一跳。


    周叙诚恍若无人,揉了揉她滑腻的手,低声道:“你等我,我们待会儿一起回家。”


    钟毓灵回过神,柔柔看着他,点头:“好。”


    一群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该当看见还是该当看不见。


    甚至有个人回头,还撞上了玻璃墙,发出一声闷响。


    但总而言之,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都看见了。


    肖然显然稳重很多,他呵斥:“能不能小心点。”


    “哦哦哦。”一行人忍住好奇心,就这么稀里糊涂出去了,还贴心把门和百叶帘关上。


    其实根本就不用,因为周叙诚和钟毓灵没半分钟就出来了。


    两个人并排走着,周叙诚低下头跟她说些什么话,钟毓灵笑着温柔应,他们没有特别亲密的动作,甚至连手也没牵。


    但老板怎么看,神态都跟往常太不一样,不是冷脸煞神,眼底很少这么温和。


    再低头一看,困扰多日的八卦传言有了答案,婚戒上的另一位正主露面了。


    等两人走了,员工才敢出声:“天呐,不是空穴来风,周总真结婚了。”


    “天呐,才一年,尚策那个钟经理怎么拿下他的?”


    “才一年?”又有一人惊讶,并扼腕叹息,“天呐,早知道老板这么好追我也追了,我刚来公司就看上他了。”


    “叫你早点上,你不上。就知道马后炮。”


    “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是她追的周总?”方凝神探大爆发,联系网球馆和公司的蛛丝马迹,若有所思,定定猜测,“我怎么觉得是周总追的她呢?”


    这可能吗?


    瓜田里的猹们纷纷露头:“哦?元芳,说说你的看法。”


    天色尚未完全暗淡,进入一种将夜未夜的蓝调时刻。


    城市霓虹灯光亮起,窗外的景色不停变化,钟毓灵坐在车上,在想要不要搬家。


    她问周叙诚的意见,周叙诚当然是希望她搬。


    钟毓灵一副可怜兮兮的神情:“万一你要是对我不好,我跟你吵架,只能住酒店了。”


    她妈和钱成住在一起,要真吵架了,她肯定选择住酒店,而不是跟她妈一起住。


    周叙诚揉她脑袋,无奈道:“你在想什么?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


    他不能保证不跟她吵架,但是吵架了,先出去的那个人肯定是他。


    “所以我妈问我要不要再买一套房。”钟毓灵做了一个重大决定,“我打算买这套!”


    周叙诚:?


    她很中意她现在住的这套房,虽然屋内小,但是五脏俱全。


    采光、地理位置、室内装饰,都是她喜欢的。


    反正也没多少钱,徐舒禾和周叙诚都随她了。


    徐舒禾在上海的房产,写的都是她和钱成的名字,生气归生气,陪嫁一分不会少,她肯定会想给钟毓灵陪嫁房子。


    钱成给儿子补贴得太多了,他出于理亏,并不会多说什么。


    但徐舒禾还是觉得太磕碜了,大手一挥,又给她买了另外两套。


    实话实说,有个有钱的妈,滋味确实不错。


    周叙诚耿耿于怀,他并不觉得徐舒禾给她买房子有什么不好,可是钟毓灵不相信他,这让他心里犯堵。


    钟毓灵在做旅游攻略:“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随口一说。”


    她辞职以后比较闲,如果要旅游的话,她肯定会配合他的时间,所以两个人的旅游计划被安排在了五月中旬。


    这次度假是为了庆祝辞职,不算蜜月,周叙诚陪她去塞舌尔玩一个礼拜。


    其他地点是丁一莹陪她一起度过。


    其实周叙诚并不想让丁一莹陪她,因为丁一莹撺掇她在这一年做做旅游博主。


    她喜欢旅游,喜欢摄影,画面不错,同样是个撰稿高手,旅游博主多适合她。


    反正就一年,当完成年少时的梦想了,能行就干,不行就回去上班。


    钟毓灵没做过旅游的方向,但她说她会认真考虑。


    所以周叙诚最近很看不得丁一莹。


    他们的婚姻本来就不稳定。钟毓灵要是当旅游博主,三天两头往外跑,他怎么办?


    可是钟毓灵真做好决定这样做的话,他又不能阻止她。


    因而,丁一莹在他心里,已经算是破坏他们夫妻感情的头号敌人。


    话说回正题,钟毓灵放下手中的旅游攻略,搂住他肩膀,放轻声音:“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随口一说。”


    周叙诚沉沉看着她,低声道:“话不能随便乱说。”


    “对不起,老公。”钟毓灵凑上前轻轻贴他的唇,果然来哄他。


    爱情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昨天愿挨的是他,今天愿挨的,可能就是她了。


    是的,周叙诚最近发现钟毓灵对他特别温柔,特别有耐心,看不得他不高兴,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


    说实在的,他很担心这是不是他的断头饭。


    周叙诚掩下心中所想,在她唇间落下一吻,一下还不够,一下又一下,似有若无的。


    男人眸色漆黑,看着她低声道:“我今天想要两次。”


    钟毓灵柔柔应他:“你想要几次都行。”


    周叙诚低声笑,小臂有力撑着她,把人横打抱起,稳稳带去了床上。


    情到浓时,良宵苦短,耳鬓厮磨,一潮胜过一潮。


    第84章 爱你


    离职前的最后一天,钟毓灵生物钟响起,到了点自然醒。


    周叙诚今天有事,去公司比较早,给她留了张便利贴,让她一个人吃早餐。


    两个人最近夜夜笙歌,周叙诚的得寸进尺她都同意了。


    他不是一个重欲的男人,但他最近的举动好像有点刷新她的认知。


    快七点半,钟毓灵没时间多想,挑了套偏正式的套裙,坐在镜前化妆。


    珠珠比大公主活泼,听见动静就跑过来在她脚下转圈,她蹲下来撸撸它脑袋,心情也像小狗一样轻松,空气中都在散发淡淡的茉莉香。


    上午,钟毓灵一如既往和客户对接,把收尾工作做好,下午清理东西,收拾桌面,重置电脑,还了工卡,拿好离职证明、劳动手册和退工证明,一切准备就绪。


    她和柯琳、Sunny最要好,和其他同事关系一般。


    但依然会有同事表达不舍,钟毓灵把水杯放进纸箱里,弯唇笑:“说不定以后还会再见呢。”


    柯琳爽朗张开手臂,抱了抱她:“祝你未来越来越好。”


    钟毓灵心中暖流涌过:“谢谢,我会的。”


    她大学毕业后,与社会接轨的痕迹一一落在这家公司,不过现在要结束了,她心中不免有一丝伤感。


    一切归于尾声,不知怎么,翁文瑜也站在一旁说些祝福的话,钟毓灵一一谢过。


    欢送尾声,过道转角处,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一群人心动立马拘束许多,钟毓灵转身,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妈。”她微微嗫嚅,喊了一句。


    徐舒禾年近五十,她穿着深咖色职业套裙,一副很干练的打扮,点头应道:“来公司有事,知道你离职,顺便来看看你。”


    两个人上次见面,虽然把话说开,但相处氛围依旧不那么自在。


    旁人看不出来,但她们两个清清楚楚。


    其他人叫了一声徐董,做鸟兽散开。


    徐舒禾身后有个年轻的男助理,见状帮钟毓灵把纸箱接过,她手中一空,道了声谢。


    母女两个坐电梯下楼,徐舒禾忙活了半辈子,想要的都已经得到,看开一点,生活会轻松很多。她确实是个自私的人,不然不会抛弃她,也不会急匆匆要她走马上任。


    但违背人的自由意志,最后只会相看两厌,她对于钟毓灵的爱多过于自私。


    徐舒禾放缓了声音:“你这一年好好放松放松,其他的事情等以后再说。尚策永远会有职位留给你。”


    她可以做她喜欢的事情,但是人都是会变的,爱好不能延续一辈子,做喜欢的事情得不到成就感。有一天她再回来工作,也未可知。


    钟毓灵明白她的意思,轻轻“嗯”了一声:“那你呢,你是回深圳,还是待在上海?”


    “回深圳。”徐舒禾选择对她放手,但她自己该守的还得守,“但你结婚有需要我出面的地方,我还是会回来。”


    双方家长见面的事情,他们俩个是想等旅行回来结束再说,徐舒禾肯定会现身。


    钟毓灵唇线微微上扬:“谢谢妈妈。”


    从小到大,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外公外婆,白仲芝没有跟她说过,徐舒禾也未曾提起。


    多余的人或事不重要,人生小满胜万全。


    今天天气将将好,地铁口的玉兰花盛开,温润适宜的微风徐徐吹来,花瓣轻轻颤动,在行人发间留下痕迹。


    钟毓灵坐在车后座,看着地铁站外来往的人群,脑中浮现自己刚来这座城市挤地铁的模样。


    那时的她怀有一腔期待和一身孤勇,生活被琐碎的小事填满,因为忙碌无暇,容易失去耐心,常皱紧眉。


    现下她心无杂事,身无负累,除了轻松,竟然有几分空虚。


    时间会改变一个人吗?还是她早已经被改变了?


    钟毓灵不知道。


    白玉挂枝头,无绿也无愁。


    这些都不是她应该想的事。


    五月中旬,没有春天的绵绵细雨,也没有夏天烈烈骄阳,正是适合休闲放松的好天气。


    这是钟毓灵和周叙诚的第一次旅游,她不免兴致勃勃。


    塞舌尔正处在旱季与雨季交替的微妙时刻,北岛私人海滩的沙白得像刚刚碾碎的珍珠粉,赤脚踩上去,还有白日阳光残留的暖意。


    周叙诚一手牵着她,一手帮她拎着凉鞋,花衬衫前面挂着副墨镜。


    他不喜欢这么骚包的衣服,但是钟毓灵说他穿着好看,说他长得帅,穿什么都好看。


    他不觉得自己是个色令智昏的人,他也不觉得自己是个轻易被拿捏的人,温言软语对他没用。


    但她说两句好听的话,他就容易抵挡不住,然后真的这么穿了。


    好风好景,良人在侧,不哼哼歌简直可惜。


    她哼了几声《这条小鱼在乎》。


    “你还不知道吧,我唱歌可好听了。”钟毓灵穿着素绿色挂脖裙,柔黑长发披散在肩膀后面,牵着周叙诚的手,任由细沙从趾缝间涌出。


    周叙诚嗓音低沉:“我知道。”


    钟毓灵惊讶:“你知道?”她好像没在他面前唱过歌。


    周叙诚给她回忆过往:“你生日,我们去看崇明公园看流星雨那天,你说自己唱歌好听。”


    但是她钓着他,就是不唱。


    “后来你来我家,在我家做饭那天,也唱乱七八糟的歌。”


    唱什么朋友不朋友的,叫人糟心。


    这些事都过去很久了。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钟毓灵没想到他记这么清楚,她晃了晃他手,温婉眉目间露出几分笑意:“那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澳门,你骗我去给你当女朋友?”


    周叙诚颇为自得,他挑眉问旁边的女人:“你老公是不是挺聪明?”


    钟毓灵喜欢哄他:“确实,好聪明哦。”


    周叙诚听她一副哄人的语气,又喜又悲。


    她很喜欢他,想对他好,足够温柔,但她也克制,很少不管不顾表达爱意。


    是以,那种断头饭的感觉又萦绕在周叙诚心间。


    钟毓灵看他笑意淡淡,抱住他胳膊,细细打量他神情:“你不高兴吗?”


    周叙诚低头亲了亲她嘴唇,揽住她腰,也哄她:“你那只眼睛看见我不高兴了?”


    出来玩就是要高兴的。


    钟毓灵小脸往上升,对上他的眼:“两只眼睛。”


    周叙诚稍感意外:“……有这么明显?”


    天边云彩秀丽,钟毓灵往前看,粉紫色光影静静打在她脸上:“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听叮当的话?”


    周叙诚没说是不是,牵着她手往前走。


    “她的提议确实很合我心意。”钟毓灵默默说了一声,又看着他弯唇,“所以我们以后每年都出来,我就很满足了。”


    以后,每年。


    这两个词很叫人心动。


    周叙诚问她:“那今年呢?”


    “今年留给自己。”这个回答不是很叫人满意,却在情理之中,钟毓灵又看着他,撒娇般补充,“以后每年都留给你,好不好?”


    她想了很久,大好河山确实是她所爱的景色,但她也有同样所爱的人,比如他,比如徐舒禾。


    她给自己放一个小假期,不留遗憾以后,再永远留在他和亲人身边。


    她当然可以义无反顾、不受约束,专心于自己的爱好,可享受着他们的供养,让他们的爱浇灌自己,却不相对付出的话,那对他们太不公平了。


    钟毓灵静静等他的回答,周叙诚没说好不好,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长了双翅膀,他又不能把她的翅膀折断。


    可是他们现在的感情太好,怎么能轻易分开?


    她怎么会这么舍得他?


    良久,周叙诚抱紧怀里的腰肢,叹息一声:“以后不准丁一莹进我们家门。”


    钟毓灵心中抚慰,抬头亲了亲男人下巴,温声为她辩解:“她还要做我的伴娘呢。而且我每过一个月,就会回来找你的。办完婚礼后,玩一个月,休息一个月,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周叙诚捏她柔软脸蛋:“你想得倒挺美。”


    钟毓灵无赖地厚脸皮:“我长得也挺美。”


    周叙诚细细扫过她温柔眉目,扯唇笑:“是,真漂亮。”


    他抓不住她的人。


    谁家新婚,老婆天天出去旅游?除非感情不好。


    钟毓灵和他,感情不是一般地好。


    可他们感情好,却并不代表稳定。


    保险柜里还有两份离婚协议书,那时周叙诚自己递上的刀。


    不过钟毓灵愿意公开,愿意举行婚礼,那就说明她想和他有一个漫长的未来。


    虽然他们的感情还需要时间来考验,但至少现在,他能抓住她的心。


    钟毓灵知道他同意了,她抱住他的腰,抬头看他,声音缱绻:“我昨天跟当地人学了两句克里奥尔语。”


    周叙诚扶住怀里的温香软玉,低头,很自然地亲了她一下:“什么?”


    她眼神柔和看着他,发音却磕磕绊绊:“Mwen renmen ou。”


    周叙诚大概能猜到,但还是要问她:“什么意思?”


    钟毓灵眸子里满是他,弯唇,轻声道:“意思就是,我爱你。”


    天际正上演着一场盛大的燃烧。


    云朵被点燃,从绯红到绛紫,再无声地溶进靛青的夜空。


    海水失去了自身的颜色,变成了一块颤动着的、巨大的金箔。


    他们并肩站着,诉说爱意,看最后一点弧形的金光没入海平线。


    世界瞬间温柔下来,只剩海浪永恒的呼吸声。


    很难得,这是她第一次说爱他。


    幸运的是,却不会是最后一次。


    周叙诚心中喟叹,温和笑意从眼底漫开,在她唇间落上一吻,嗓音低沉隽永:“我也爱你。”


    ————————


    正文到这里没啥正经剧情了,剩下的是办婚礼,谈恋爱,搞事业,生崽,偏日常。


    后文写得太赶,作者得重新看一遍润色一下;


    前面有些剧情不太满意,也得修一修,修改的章节会在目录标明。


    番外随榜更,写完就会发。


    番外的话,宝子有想看的也可以点,挑有灵感的写。


    庆祝一下正文完结,本章有红包~


    第85章 婚礼


    在塞舌尔的行程结束后,周叙诚一个人提前回了上海。


    两个人去,一个人回来,看上去颇为寂寥。


    高楼大厦中,落地窗外的光线投射在会议室中,致行高管正在开会。


    周叙诚一席正装,又恢复了一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冷模样,恍若结婚时的柔和只是一场梦,叫原先一众觉得他好追的员工敬而远之。


    同时心底暗暗佩服,钟经理真是个神人。


    会议在四十分钟后结束,一行人先后离开,周叙诚坐在最后,郑远帆也没走。


    郑远帆没想到他单身多年,不声不响就把终身大事定下来,连他结婚的事情,都是从员工嘴里听说的,羡慕嫉妒恨的同时,又不免骂他真不够意思。


    现下见他孤独模样,郑远帆心中舒坦不少,起身,状似安慰拍拍他肩:“女人,是抓不住的;爱情,是靠不住的。你要早点有这个意识。”


    周叙诚抬眼睨他,嗤声道:“你个单身狗,还是先管管自己吧。”


    “嘿。”郑远帆不乐意了,双手抱臂,振振有词道,“原先我有佳人在侧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有嘲笑过你,你一朝飞龙在天,就不把你兄弟放在眼里了是吧?”


    周叙诚把手里文件递给旁边的徐茹卉,起身,高大身影在地板上投出阴影,也拍拍他肩,一本正经道:“好兄弟,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包个大红包。”


    周叙诚以前不在乎这点份子钱,也从来没想到哪天会收回来,但这一天真正到了,他心中当然还是喜悦。


    郑远帆破财又费精气神,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一想到自己的份子钱可能永远都收不回来,他心里就更憋屈了。


    两个人在一旁插科打诨,徐茹卉的视线空空,一直停留在他婚戒上。


    她最近有些不正常。


    郑远帆眼一撇,注意到徐茹卉,说道:“徐助理也不想包红包吧?”


    徐茹卉回过神,把笑意里的勉强掩盖住,“啊?没有。”


    周叙诚视线落在她脸上,眼神漆黑,视线深邃。


    徐茹卉心鼓阵阵,慌乱避开了眼。


    她一直在想高修齐和其他同事的话。


    高修齐以前就说她和钟毓灵风格很像,其他同事也说周叙诚只是面冷心热,说不定很好追。


    她在后悔,心里像是有根绵绵的针在扎,叫人痛痒难耐。


    她没想到他们俩进度会那么快,她已经慢了一步,只想等他们两个分手,再徐徐图之。


    可是他连这点机会也不给她。


    为什么当初不试一试?


    明明是她更早认识周叙诚,试一试,结果可能完全不一样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会议室,徐茹卉看着身前领她半步的高大身影,几乎就要控制不住。


    回了办公室,徐茹卉听见自己喊住他:“周总。”


    她嘴唇微张,再无下文。


    周叙诚坐回办公椅上,抬眸看她:“什么事?”


    徐茹卉心一狠:“我想转岗,可以吗?”


    她过不了道德这个坎,可是她更怕自己控制不住。


    如果周叙诚看出来了,他肯定不会让她在他跟前久待。


    不如她主动开口,维持住最后一丝体面。


    出乎预料,又情理之中的是,周叙诚一句都没有多问,甚至都没有犹豫,低声道:“可以。”


    一般来说,总助干三年到五年,才会转岗,徐茹卉只干了一年半。


    但她最近反常得有些过头。


    他是个男人,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


    毕竟是他师妹,就算她不说,周叙诚也要找个由头把她调走。


    “你有意向岗吗?”男人目光沉静。


    徐茹卉希望他能多说两句,身为上司的关切或者挽留,都可以,但是他没有。


    她心凉了一半。


    “人资或者mkt。”这两个岗位都不太适合原先的徐茹卉,但是她轻声道,“我想锻炼下自己。”


    周叙诚没意见。


    钟毓灵离家快一个月,周叙诚的生活平淡又无聊,他以前的生活也是此种节奏,但他从来不会有这种想法。


    男人下了班,一个人回到家,曲起长腿,半蹲在地上,喂家里的猫猫狗狗。


    珠珠身躯比原来大了些,浑身都毛茸茸,尾巴一摇一摇,正哈气,吐着小舌头。


    它迈了两步,抬脚按住了旁边的红色发声按钮,一声“妈妈”应声而起。


    男人看着它,扯唇。


    “你妈不要你了。”周叙诚漫不经心揉它脑袋,说了一句很欠的话。


    珠珠“嗷”了一声,凶狠狠的,开始咬他的西装裤腿,不要一个满意的回答,誓不罢休。


    阿拉斯加有这么聪明吗?


    周叙诚心中嘀咕。


    “不准咬。”他捏它嘴,警告它。


    珠珠“嘤”了一声,没法,乖乖松了口。


    钟毓灵过了十几天才回来,见家长,准备婚礼,近三个月内都不会离开。


    周家人老早就见过她,除了周渐鸿,都对她很满意。


    但徐舒禾出面,虽然还算是高嫁,周渐鸿反对的态度却消了不少。


    钟毓灵回家了也很忙,捣鼓她的摄影事业,常出去街拍不说,还要拍大公主和珠珠,乐此不疲。


    她没想过用这个赚钱,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接广告赚的钱实在不够看。


    如果钟毓灵持之以恒地把这件事当成事业来做,未来说不定真能成百万粉丝博主,收益也会慢慢变可观。


    但她只有一年时间,而且未来如果真一直做媒体,免不了会被利益所裹挟,内容垂直不说,选题也未必是自己想要的。


    丁一莹感叹:“晋升成为白富美以后,生活果然不一样。”


    “我觉得差不多啊。”钟毓灵没觉得自己的生活和以前有什么差别,她又没大手大脚,上个月一直待在上海溜达,月消才一万多,跟工作的时候不相上下。


    不过还是有点变化,因为她不用交房租。


    但哪个白富美是她这样的?


    “我说的是心境,你有钱了,简直太随心所欲。”丁一莹看她私信,指着平板,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个甲方妈妈,给你开价一万,叫你带相机软广,你怎么不带?”


    钟毓灵的理由朴实无华:“我没用过这款相机,这不是虚假宣传吗?”


    丁一莹摇她肩膀,让她清醒一点:“一万块!这可是一万块!!!”


    其他邀约都可以忽略,但丁一莹第一个广告是五百块,用了多久才接到一个五位数的广告。


    这女人起点多高,说不接就不接。


    简直可恨!


    钟毓灵被她摇得脑袋发晕,她扬手:“停停停。”


    丁一莹松手,改揉她脸:“她不是说会把相机寄拍给你吗?而且你不觉得接点小广告,很有意思,也很有成就感吗?”


    钟毓灵无奈看着她。


    “不管了,我帮你回。”丁一莹拿起她的平板,一顿开冲,钟毓灵也没出言阻止。


    她动作一气呵成:“好,微信和邮箱都给对面了,你看看待会儿有没有人找你。”


    钟毓灵摸着大公主,扬起语调:“okk啦。”


    丁一莹坐回她身旁,又提起另外一件事:“章诤要举办一个摄影沙龙,就在你婚礼前两天,我看他给你发了邀请函,你要去吗?”


    “去。”钟毓灵现在对章诤已经心平气和,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她本身就有时间,对摄影也很感兴趣,为什么不去?


    丁一莹并不意外:“我到时候也要去,我们两个结伴。”


    两个人正说着话,玄关处传来动静,珠珠本来蹲坐在一旁,现下立马起身,吐着舌头就往玄关处走去。


    丁一莹心提起来:“周叙诚回来了?”


    钟毓灵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颇觉好笑。


    她耸耸肩,“嗯哼”一声。


    高大沉稳的身影从玄关走廊处出现,周叙诚还是不喜欢丁一莹,但出于基本的礼貌,他还是跟她点头,打了声招呼。


    丁一莹见的人挺多,但她闺蜜的老公气势有些凌厉,瞧上去实在不太好惹。


    她莫名觉得他对自己不是很友善。


    对着他,丁一莹竟然有点犯怵。


    她非常识相,故作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懊恼道:“看见你下班了才发现原来这么晚了,那我确实应该走了。”


    周叙诚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挂衣架上,看了一眼旁边看戏的钟毓灵,对丁一莹客套道:“不留下来吃饭?”


    吃什么饭?吃冷刀子吗?


    丁一莹内心腹诽,嘴上说道:“不了,我晚上还有约会,你跟灵灵慢慢吃。”


    语毕,她匆匆离开。


    钟毓灵把人送至门口,看她背影觉得好笑。


    她扯他袖子,抬眸看他,轻言提醒:“你别那么凶,她以后都不敢来了。”


    周叙诚觉得无妄之灾,他眉梢一挑:“我哪儿凶了?我和蔼可亲,请她吃饭,她自己不来的,这也能怪我?”


    这男人脸皮愈发厚了。


    钟毓灵手指戳他肩膀:“你跟和蔼可亲怎么能搭上边?”


    周叙诚微弯腰,揉她脸,眉间染上一点笑意:“我对你不和蔼可亲吗?”


    周向晴、郑远帆怨他,他没什么可说的。但他最温柔对待的人就是她了。


    钟毓灵无法反驳,她当然能感受到他的爱意,他一直对她很包容。


    周叙诚又蹭了蹭她鼻尖,去水吧,给自己倒了杯水,问她:“今天和小丁聊了些什么?”


    大公主一直在周叙诚脚下转,钟毓灵一把把它抱起来:“婚礼的事。”


    周叙诚并不意外。


    婚礼定在一周以后,伴娘定了三个,丁一莹,钟青,李桑宁。


    周向晴问他们两个要不要去巴厘岛办婚礼,但钟毓灵刚从国外回来,她也不想来回奔波出国办婚礼,太麻烦了,就近定在了上海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周叙诚没意见,都听她的。


    “不过还有一件事,章诤办了一场摄影沙龙,邀请我了,我想去。”钟毓灵揉大公主脑袋,心虚,觉得有必要告知他一下。


    周叙诚把杯子放桌台上,黑眸睨着她,捏她下巴,薄唇轻扯:“婚礼没几天了,你是真不怕我生气是吧?”


    她都要跟他举行人生最重要的仪式了,还想着去见前男友?


    钟毓灵下巴不觉得疼,她很会温言细语,低头,温热的唇在他手背贴了贴,晶莹眸子看着他:“可是我想去,你到时候来接我好不好?”


    周叙诚万分无奈,指腹在她唇边擦过。


    他能怎么办?他只能说好。


    章诤举报的摄影沙龙在风景区附近的一家别墅草坪上,很好出片。


    钟毓灵跟丁一莹坐在一起,跟她说起接广告的事:“你知道吗?那个相机软广的pr是我以前带过的实习生?”


    丁一莹惊讶:“我去,这么巧?”她这实习生混得这么好?


    “确实挺巧,年轻人真有朝气。”曾丹彤试用期还没转正,但找到了自己的路,比过年前坚定许多。


    钟毓灵看见她,不免回忆起了曾经的自己。


    她衷心希望她能获得一条坦途。


    这边两人闲聊,又散开。


    章诤期间多次来找籍籍无名的钟毓灵,明显是对她心存幻想,直到看见她手上的婚戒,心中俱是震惊,这股震惊同样表现在了脸上:“你结婚了?”


    竟然真的有人能受得了她。


    钟毓灵淡定点头。


    章诤咋舌,心底不知作何滋味。


    傍晚五点多,要结束的时候,他看见了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


    气场强大,应该是很凌厉的角色,但是看见钟毓灵时,眸子会奇异地柔和下来。


    旁边有很多人,但是男人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会落在钟毓灵身上。


    或许是心有感应,周叙诚眼睛一转,在人群中精准无语地锁定了他的目光,男人唇角依旧是笑的,但眼底冷了下去。


    因为章诤是这场沙龙的举办人,钟毓灵跟他告别,周叙诚也跟他打招呼。


    章诤淡笑:“你的新婚老公?在成都的时候有一面之缘。”


    他知道周叙诚那时候很生气,故意提起过往的事。


    周叙诚眸子闪过暗光,不管心里怎么想,他大度道:“是么?难怪我觉得你眼熟,你一提才认出你来。”


    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章诤一噎。


    周叙诚不紧不慢继续道:“我们过两天婚礼,章先生有没有时间拨冗参加?”


    钟毓灵这时候倒显得古灵精怪,她不用对章诤客气,挽着周叙诚的手柔声道:“别这么冒失,几年没联系了,贸然发邀请函,人家还以为我们要他份子钱呢。”


    周叙诚和她很有默契,唇角轻勾:“还是你想得周到。”


    章诤:“……”


    干嘛动不动秀恩爱?


    这两人有病吧?


    两个人扬长而去,章诤自讨没趣,彻底死心,自然不会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回去路上,钟毓灵跟他笑:“你演得真好。”


    周叙诚揉她脑袋:“你也不差。”


    十月初,天气正好,太阳温润挂在天空,那是一种澄澈的、蜂蜜色的阳光,不浓不淡,恰好能把新娘婚纱上的每一颗细钻都点亮。


    云朵胖乎乎的,像赶来赴宴的宾客,静静泊在天鹅绒般的蓝里。


    一切事宜准备就绪。


    台下是一对郎才女貌的新人,台下是诚心送上祝福的宾客。


    无论是徐舒禾,周渐鸿,还是徐茹卉。


    钟毓灵的礼服是她和徐舒禾一起找设计师定制的。


    她不喜欢太夸张的款式,但徐舒禾总希望她能在这一天隆重些,因而裁剪精致细腻的婚纱上恰到好处地点上了珍珠和细钻。


    这代表她的人生,以后都要闪闪发光。


    林教授是这场婚礼的证婚人,此时此刻,他穿着老派西装,精神矍铄,举着话筒,站在一对新人的中间。


    “各位来宾,大家好,今天很荣幸,能作为我爱徒的证婚人,参加这场婚礼。”


    台下人带着温和笑意,看向台上的几人。


    一对新人则弯唇,默默对视。


    “实话实说,我很难相信有一天能等到叙诚的婚礼,大家应该也是如此。”


    林教授看了眼周叙诚,颇为感叹地笑道,“很多年前,他在我手底下读书,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小子浑,傲气,还难管教,最爱干的事,就是亲手掐断自己的桃花。我很庆幸,终于有个姑娘出来当护花使者,把这祸害收回家了。”


    台下听见一通“贬低”的话,配合地传出一阵笑声。


    钟毓灵也弯唇笑,目光柔和,看向对面的男人。


    周叙诚看着她,眼底从未有过如此炽热的爱意。


    “我很好奇,他这对象到底是何方神圣,直到我见到小灵,莫名觉得眼熟,还很亲切,我就恍然大悟了。这姑娘有叫人亲切觉得亲切的能力。后来我才发现自己误会了,她的亲切不是白来的,因为她给我和叙诚办过活动,但我把她给忘了。”


    林教授看向新娘:“小灵,我向你道歉。”


    台下众人又笑,钟毓灵弯唇,忙摇头道不敢。


    她用眼神看周叙诚,周叙诚还是看着她笑。


    今天大概是他笑容最多的时刻。


    “我对小灵了解不多,但她是个做事很得体的姑娘,工作上还是生活上,办事叫人服服帖帖。”


    林教授不是客套,而是在说真心话。


    “别人不知道,但是叙诚知道,我这人老了老了,就爱做媒,托我夫人的福,我也喜欢听八卦。因而,我夫人他们喜欢彼此那点的时候,我一个字不落地全听完了。”


    两个人的回答都很认真。


    钟毓灵说:“我爱他更需要安全感,但也愿意放我自由。”


    周叙诚说:“我爱她明明喜欢自由,却也愿意陪在我边。”


    林教授把两个人的回答原封不动地复述一遍。


    他们是分开来讲的,并不知道彼此的答案。这是另一种默契,也是两块玉石打磨后的完全融合。


    他知道她想要什么,她也同样。


    他们知道并不够,还得愿意为彼此退让,这万分荣幸,也万分难得。


    钟毓灵眼眶泛红,但是她看见周叙诚用嘴唇说了两个字:“别哭。”


    钟毓灵把眼泪憋回去,抿着唇,又看着他笑。


    “想不到吧,我们小周也会没有安全感。”林教授开了句周叙诚的玩笑,又敛了笑容,和蔼说道,“但这让我很是动容。”


    “我和我夫人,今年正好金婚五十年,关系很好。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说没有争吵过,那肯定是假的。我们在生活中摩擦了许久,才终于懂得了爱和包容,你们比我们更有智慧。”


    “我希望未来你们有分歧时,能记住当时说的话,以及包容彼此的那一份心情。”


    人无法预知未来的事,但在这一刻,两个人都坚定的相信,他们会的。


    他们会好好过一辈子的。


    林教授看着这一对新人,欣慰又感叹道:“爱与自由,是人类毕生追求的最美好的两件事,而人类的群体属性,也让我们总会孜孜不倦地寻找另外一个人共度余生。”


    “所以,作为这场婚礼的见证者之一,我有理由相信,新郎和新娘,一定是找到了可以分享酸甜苦辣的人,才会鼓起莫大的勇气,继续前行。


    “那么我作为证婚人,在此,也祝愿你们永远独立,永远终生相依。”


    “同样也祝愿在座的每一位来宾,都能和这两位新人一样,幸福快乐。”


    林教授中气十足说完证婚词,向两位新人抬手拥抱,台下涌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说起来可能有些矛盾,钟毓灵在意生活的仪式感,却并不在意婚礼的仪式感。


    在此之前,婚礼的一切,大都是徐舒禾和周大伯母在筹备。


    她理智和爱情都占绝对上风,可内心的逃避因子一息尚存。


    直到这一刻,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拥吻在一起,她沾上男人的气息,听见台下一阵涌过一阵的掌声和欢呼声,才对他们的婚姻有了一阵实感。


    因为那些欢呼,那些掌声,叫人热血沸腾。


    钟毓灵不爱吸引人的眼球,很多时候,她都喜欢将自己默默藏起来。


    所以她站在大庭广众之下,心潮愈发澎湃。


    她想她永远不会忘记此刻,永远会记得自己此刻的心跳。


    那是为他而来,为他们的余生而来。


    ————————


    下文:《人间四月天》


    求收,孩子不想在烂榜摸爬滚打了[爆哭][爆哭]


    简芳菲没想到她会和梁泽西结婚。


    在此之前,他们是关系一般的高中同学。


    婚后,他是集团刚上任的继承人,冷漠疏离,高高在上,脾气差,不好惹;


    而她只是旗下分公司的记者,常年见不着人。


    他会关心她,但他的关心点到为止。


    偶有一次拌嘴,梁泽西在工作上很不配合她,简芳菲对他抱怨颇多。


    梁泽西站立镜前,垂头整理袖子,黑眸沉沉,不紧不慢道:“你拿我的钱养你前男友,我说你半句了吗?”


    与本文同背景的是:


    《分手倒计时》


    《像风一样》


    与本文同类型的是:


    《失心》


    欢迎收藏~


    第86章 婚后二三事


    婚后,钟毓灵好好珍惜这一段来之不易的人生假期,花了不少时间出去溜达。


    两个人蜜月打算好好过,周叙诚跟着她一起休息了一段时间。


    他们淋着了两个行李箱,再次开始了属于他们的新篇章。


    能遇见跟自己合拍的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以前的钟毓灵会觉得他跟自己合拍,现在更是如此。


    因为他太包容,也因为她太随便。


    两个人对于早餐吃什么,彼此穿什么,都非常愿意听对方的意见,最常说的话就是“行”“ok”“都可以”“听你的”。


    这导致他们根本没有吵架的点。


    钟毓灵觉得他们这种老夫老妻的模式非常奇怪。


    她在某天早晨躺酒店里点早餐时,非常认真地提出了这个问题:“我觉得我们的婚姻没有激情。”


    半个月以来,她问周叙诚吃什么,他无一的回答都类似于“听你的”,从来没发表过任何意见。


    这让她这种不擅长做决定的人莫名觉得怪怪的。


    周叙诚在盥洗室洗漱完出来,男人黑色睡袍松松垮垮,腰带在腰间系了个结,领口微敞,露出里面的坚实胸膛。


    他颇为疏懒地杵在床前,冷不防听见了女人的话,黑眸轻眯:“激情?”


    钟毓灵侧躺着刷手机,一片洁白的肩背露出来,胸前有一片欲盖弥彰的雪白,真丝睡裙的裙摆虚虚飘在臀线附近,两条腿纤长又白皙地弯着,夹住一侧被子。


    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他喉结轻滚,眸子暗了几个度。


    钟毓灵听见他动静,把手机一扔,准备要去盥洗室洗漱,刚准备洗脸,猝不及防往后被人抱紧了腰。


    他把她转过来,盯着她泛红的脸,低笑一声,做了会儿准备工作后,两人紧紧相贴。


    钟毓灵白皙的皮肤瞬间泛上粉,周叙诚扶着她腰,捏着那块软肉,声音低低的,一本正经道:“哪儿没有激情了?你说说。”


    她眼神水灵,还没来及回答,周叙诚就使坏一般加重力道。


    钟毓灵轻呼一声,气急,但又抵抗不过他,恼羞成怒,抬手在他肩膀锤了几下:“你能不能别动不动怼我?”


    她本来也没什么力气,周叙诚高大的身影不动如山,任由她捶打,俯身吻她的唇,喉咙里低低“嗯”了一声。


    钟毓灵:“……”


    应是应了,但他还是要使劲往里怼她。


    她也没办法,微抬起下颌,跟他亲吻。


    两人身上沾染上彼此的气息,盥洗室里的温度不断升高。


    钟毓灵抱住他的肩膀:“我相机坏了,等会儿你找个地方给我修。”


    周叙诚淡声:“行。”


    她又想起:“我待会儿要吃苹果派,你也要吃。”


    周叙诚动作不停,依她:“行。”


    钟毓灵轻推他肩膀:“你换个词。”


    她听这个字都快听厌烦了。


    周叙诚专注怼她,大发慈悲地换了另外三个字:“听你的。”


    钟毓灵:“……”


    或许是为了证明他们之间的激情非同一般,这次的时间非常漫长。


    钟毓灵手撑在盥洗台上,指尖发白,有些受不了。


    他们的对话非常正经。


    钟毓灵使出了另一招,声音有些颤:“听我的,你出去。”


    周叙诚还没爽快够:“这个听不了。”


    钟毓灵想跑,当然是一把被人抱住了腰:“能不能别要了,我用别的方式行不行?”


    天天被怼,她真的受不了。


    周叙诚听出她的意思,怼她的进度放慢了一些。


    男人黑眸沉沉,声音泛哑,带了丝笑意道:“你能不能行?”


    钟毓灵觉得他小看人:“你能行,我为什么不能行?”


    事实证明,周叙诚确实是没有错看她,她技术真的很一般。


    男人薄唇紧抿,下颌线蹦得僵硬,温柔抚摸她后脑勺,克制住蹂躏的冲动。


    事必,周叙诚连忙把人抱坐在盥洗台上,他滚烫手掌揉着她腰,看她湿眼难耐的模样,眸色黑得没边儿。


    钟毓灵漱完口,双手勾着他肩膀,凑上去,求夸奖一般,问他感觉如何。


    周叙诚指腹在她唇间擦过,低笑,哑着声音,给了四个评价:“还得多练。”


    钟毓灵恼羞成怒,又打他,被他抬手按住。


    周叙诚撬开她唇,一阵深吻。


    两个人在佛罗伦萨的日子只有一个礼拜,在最后一天,她上传蜜月日常vlog的时候,看到了一条迅速被顶上来的评论:【这博主的老公好眼熟】


    鉴于钟毓灵辞职后很勤快地记录生活,图文、视频热度都非常不错,视频播放量高,涨粉速度比往常快许多。


    虽然她从来没有放过周叙诚正脸,但他在她身边晃动的身影可不少,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有人觉得他眼熟并不奇怪。


    当然有人问是谁,那人直接甩了一个周叙诚开新品发布会的视频连接。


    好巧不巧,就是钟毓灵办的那场发布会。


    【玛雅,真的好像!!!】


    【商界有如此男色】


    【我勒个豆,他头衔怎么这么多】


    【霸总,活的?!】


    【电子闺闺,你怎能背着我们吃这么好[哭泣][哭泣]】


    更有知情人士现场爆料:【在网上见到我们老板了】


    【?现场怪来了?】


    知情人士晒了一张致行的工牌照片:【我不是现场怪,老板娘原来是帮我们公司做项目的,人长得比视频还漂亮,他俩结婚不久,度蜜月去了】


    【哦莫,办公室恋情?】


    不要低估网友的好奇心,真正的帅是藏不住的。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周叙诚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了钟毓灵的评论区。


    钟毓灵把手机给他看,心虚地吸了吸鼻子:“你被扒出来了,周老板。”


    周叙诚手一划,看她评论区,扒出来了就扒出来了,周叙诚挺庆幸是以这种方式被扒出来,还好没当男模,不然脸都丢没了。


    但为了防止钟毓灵得寸进尺,周叙诚摆出一副不太高兴、不想说话的神情,惹得钟毓灵惴惴不安。


    他们正在登记,反正周围都是热情奔放的外国人,钟毓灵没脸没皮,抱紧了他的腰,左右轻轻晃动:“我没想到会这样。”


    周叙诚垂头看了眼身前的柔软发顶,眼中带着微末笑意,但语气十分僵直,叮嘱她:“这次算了,不准发不正经的。”


    他们能有什么不正经的?


    钟毓灵“嗯嗯嗯”地连忙点头。


    鉴于网络如果无人禁止的话,根本无藏身之地。


    两个人的不少细节都被扒了出来,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东西,钟毓灵和周叙诚也没管过。


    但因为这波小小的流量,钟毓灵的全网粉丝数向前迈了一大步,加起来终于突破了百万大关。


    钟毓灵躺在周叙诚大腿上,眼睛往上挑,颇为感叹地看着他:“我成为百万粉丝博主,竟然是因为你?”


    周叙诚揉她发顶,又揉她的脸,嗓音沉磁:“这下我成为你的原始股东了吧?”


    “这怎么能算原始股东?”钟毓灵才不承认,“原始股得在我藉藉无名时候的关注我,你已经错过了好吗?”


    周叙诚偶尔会给她视频点赞,现在她都爆号了,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我早就关注你了。”他又揉她下巴,温柔地,极尽耐心地。


    钟毓灵怀疑:“嗯?”


    周叙诚淡声道:“你要跟我分开那阵子,偶然间得知了你的号。”


    钟毓灵坐起来,轻拧眉,又疑惑“嗯”了一声。


    周叙诚开始诉说自己那时候的艰辛:“你当时对我太狠心,我真觉得你要走,想着偷窥你来着。”


    钟毓灵:“……”


    她翻开他手机,发现他活的跟僵尸号似的,自己是他的唯一关注。


    她心里五味杂陈。


    钟毓灵又翻开自己手机,小脸满是歉意,无奈道:“好吧,原始股东,那我也关注你一下。”


    她重点提醒:“唯二非商业关注喔。”


    周叙诚低笑,把人抱进怀里。


    度完蜜月,钟毓灵只剩下半年的假期,这半年不长不短,但足够钟毓灵去完成自己想去完成的一切。


    周叙诚没有留她,两个人一个上班,一个到处转悠,今天在都市,明天在森林、沙漠、田间地头,后天找人商量拍摄角度和构图,大后天就搁酒店躺,她还不忘发消息骚扰他,他一一应了。


    两个人半年鲜少见几次面,他也没催过她。


    半年以后,她的人生小目标完成得差不多,重新回了尚策上班。


    这次不一样,她接受了空降总监的安排,不在深圳,在上海。


    徐舒禾为了夫妻两个感情着想,拍她肩膀,让她加油。


    钟毓灵给自己加油打气,那么多游手好闲的富二代都能接管家族企业,她为什么不行?


    工作嘛,都是一开始不懂,干着干着都会了。


    她刚毕业转行的时候不也相当于一窍不通嘛?不还是干得好好的?


    现下多少有点经验,她还怕什么?


    入职第一天,周叙诚说要送她去上班,被她严词拒绝,她说要自己一个人去,周叙诚只能作罢。


    他换好衬衫,西装外套,站在落地镜前系领带。


    男人西装革履,宽肩窄腰,长相俊朗,冷淡又拒人千里之外的精英气质格外凸显。


    今天钟毓灵起得比他早,也比他更早穿戴完。


    她穿了一身浅灰色铅笔套裙,窄身西装外套收出柔和的腰线,和他身上的浅灰色正装莫名很搭。


    钟毓灵走上前,动作熟练接过他手里的领带。


    周叙诚眸色深黑,一直看着她。


    她虽然看上去淡定,但他知道她心底的惴惴不安:“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


    钟毓灵手上动作没停,咕哝:“你又和我不是一个公司,我跟你说有什么用?”


    OTW的品牌部已经扩招完成,周叙诚叫她去他公司,但是她没去。


    现在两人工作上没有交集,他除了遇见事给她指点迷津,真正碰上了什么难搞的人,还得靠她自己。


    周叙诚微俯身配合她,看进她眼底,安慰道:“丛筠还在那儿呢,她会罩着你。”


    这次不一样,丛筠变成了她的直属上司。


    钟毓灵听见他的话,眉间平了不少,轻拍他肩膀,转笑道:“你怎么跟混混似的。”


    周叙诚扬起眉,冷淡神色一扫而空:“我就混,能让你高兴,当个混混怎么了?”


    结完婚,他倒是冷不防会蹦出来两句甜言蜜语哄人。


    钟毓灵又看着他抿唇笑,对着他,永远一副很温柔的样子,周叙诚眼神深邃,心痒难耐,勾着她腰,在她唇间吻了一下。


    钟毓灵的总监之路相对平坦,难关是有,但可以克服。


    因为她的身份在公司并不算什么秘密,除了钱成的人,公司很少会有人敢给她使绊子。


    但钱骁楚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无勇无谋,神经大条。明眼人都知道钟毓灵比他强太多,又有个好夫家,钱成的人也不敢得罪她太狠。


    两年过去,钟毓灵在这个职位上已经干得得心应手,气质干练许多,训人的时候有几分江一薇的影子。


    她自认为脾气够好,但有时候竟然能理解江一薇,为什么下面的人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诸如A新闻稿图片放到B,稿件时间穿越到三十世纪,标书有一页未盖章被废标,气血上头跟甲方干架隔天又来找她认错,等等等等。


    钟毓灵一直都尽量保持冷静。


    这次时间紧迫,活动还剩七十二小时,手底下的人错印了三处品牌LOGO的物料。


    “今天下班之前,把物料修正,带着所有供应商的确认函,回来找我,要不按公司规定处罚。”


    “好,好的。”


    但很可惜,客户那边揪着不放,下面的人实在搞不定,下班的时候才拖着来找她,钟毓灵只能亲自上场,跟着听对面发牢骚,好声好气,说了好一通话。


    犯错的姑娘战战兢兢:“钟总监……”


    钟毓灵知道她想说什么,语气平静:“三百,工资里扣,下班吧。”


    “……”


    说完这几句,她也没管身后的人,转身回了办公室,关了电脑,收拾东西赴约。


    今天是舟舟十岁生日,中午和他的小伙伴们在酒店过完生日宴以后,周家人约这个时间,在老宅给他庆生。


    她来得比较晚,周叙诚站在二楼,看见她车开过来,下来迎她。


    钟毓灵在院子看见他,一张脸柔和下来,精气神亮了许多,她对他说道:“今天公司有事,拖了一会儿。”


    周叙诚身姿颀长,站立在腊梅树旁,看着向他走来的女人,温和道:“我也才来不久,没找到你,无聊得紧。”


    钟毓灵唇角轻弯,挽住她胳膊:“哥哥嫂子都到了吗?”


    周叙诚带着身旁的人同步迈上台阶,嗓音低沉:“都到了,但是向晴没来。”


    钟毓灵不奇怪,向晴最近都跟邹柏在一起,大伯母盘问起来,发现他们不仅乱/伦,还撒谎,早在向晴怀孕的时候就在一起。


    大伯父和大伯母生气得紧,对着向晴骂了一通,现在气头都没消。


    舟舟是最开心的人,他今年上四年级,乖巧幼童形象褪了不少,多了几分古灵精怪,今天更是撒开了欢,见到周叙诚都没有平时那么怕了。


    舟舟胳膊抵在茶几上,神情认真,趴在茶几上看东西。


    他不知道从哪里搜出来的相册,看着照片里熟悉又陌生的人影,好奇地翻来翻去。


    钟毓灵看见那几张照片,觉得有趣:“你都认识这里面的人吗?”


    舟舟觉得自己认得大差不差,他像个小大人一般,一个个指着照片里的人,“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叔叔,这是大姨,这是……这是……”


    舟舟盯着看了半天,认不出来这谁。


    祁咸英听见舟舟的话,和蔼道:“就看不出来了?这是你小姑。”


    舟舟惊讶:“小姑?小姑竟然长这样,变化好大。”


    他把父母同辈的兄弟姐妹都猜了个遍,他猜测应该是周向晴,可又觉得不像。


    祁咸英看着大孙子,不由好笑,又感叹时间飞逝:“这是她十岁的时候拍的,年纪跟你一样大呢。”


    周叙霖和丛筠同龄比周向晴大十岁,比周叙诚大一岁。


    这是他们十七八岁的时候合照,那时候的几人初具成人模样,而周向晴还扎个个小辫子,年龄差太大,哥哥姐姐都不爱带她玩。


    她觉得他们嫌弃她,委屈巴巴地跑大伯母怀里哭,这才好不容易才挤进去跟他们拍照。


    祁咸英不知道向晴和邹柏的事,还对大伯母问:“向晴今天怎么没来?”


    大伯母看见向晴小时候的乖巧模样,心里也难受,只能撒谎:“她在国外,天气原因,飞机延误了,今天怕是赶不过来。”


    祁咸英没怀疑。


    钟毓灵知道这时候不应该接话,正弯腰,眉眼专注,一起跟舟舟看周叙诚以前的照片。


    少年形态的周叙诚,依旧帅挺,跟现在的成熟稳重搭不上什么边,模样是笑的,但冷淡、随性,带点外放的锐利,看上去就不好惹,真像个混球,是在钟毓灵的学生时代必不会打交道的人。


    钟毓灵觉得有意思,把照片拍下来,准备回去跟周叙诚好好讲讲。


    周叙诚坐在椅子上吃哈密瓜,眼神时不时落在钟毓灵身上。


    周叙霖凑过来,双手抱臂站他身旁,低声跟他搭话:“结婚三年了,你们没打算要个孩子吗?”


    祁咸英待会儿肯定忍不住催了。


    周叙诚模样十分淡定:“我不想要。”


    周叙霖一眼看穿:“你不想要还是她不想要?”


    周叙诚掀起黑眸,波澜不惊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也这么多事了?”


    周叙霖抬手,在他肩膀拍了一下,一副不容乐观的语气:“再晚年纪就大了,自求多福吧。”


    周叙诚:“……滚。”


    第87章 造娃计划


    舟舟在周家的十岁生日宴不同于中午大宴宾客的气派,主要以温馨为主。


    周渐鸿是个大忙人,平日里从未参加过晚辈的生日会,今天不知怎么有空,大晚上地赶来了老宅。


    舟舟对这位爷爷也害怕得紧,这种害怕和对周叙诚的害怕不一样。


    他对周叙诚很熟悉,但对周渐鸿比较陌生,这位堂爷爷人高马大,平时紧绷着脸,叫人不敢靠近。


    今天是他生日,舟舟叫了一声爷爷,默默退至一旁。


    祁咸英倒是鲜少见到这个大儿子,语气里满是嘲讽和调侃:“这什么风,把您大老远吹过来了,自己一个人来的,没带老婆?”


    周渐鸿知道祁咸英看不惯他们俩,面色不豫,开口阻止:“妈。”


    祁咸英也懒得说他,逗曾孙去了。


    邹韵容身体不好,这场合不见得有几个人欢迎她,她也不想来。


    况且她和周渐鸿因为邹柏的事情大吵一架,她说自己一无所知,周渐鸿却说未必,两个人正冷着。


    他们周家要脸,这事传出去太不好听。


    周渐鸿让邹韵容给邹柏施压,要他赶紧和向晴分手,邹韵容表示自己无计可施,冷哼一声:“他主意多,我可管不住他。”


    谁也没想到会出这档子事。


    周渐鸿实在没法,一看祁咸英被蒙在鼓里的样子,过来跟弟弟弟妹对口风,想对策。


    钟毓灵看在眼里,只能希望向晴自求多福。


    在周家,有周渐鸿的地方必会讨得人不高兴。


    舟舟十岁了,但周叙诚还膝下无子,不问两句,那是必不可能的。


    周渐鸿倒没当着钟毓灵的面说,直接问起了周叙诚。


    周叙诚说的话很混蛋,像是还觉得他不够乱一样,漫不经心给了一个十分中肯的建议:“你叫邹柏和向晴生一个,有周家的血脉不说,既管你叫姥爷,还管你叫爷爷,亲上加亲,多好?”


    差点没把周渐鸿气死。


    钟毓灵去书房找周叙诚,见周渐鸿一脸不高兴,也没有多问,叫了一声“爸”。


    周渐鸿冷声应了一句,自顾自走了。


    钟毓灵见状觉得奇怪,毕竟结婚以后,周渐鸿很少对她摆脸色,她好奇:“爸怎么了?”


    周叙诚没当一回事儿,嗓音低沉:“别理他,因为邹柏和向晴的事儿闹心呢。”


    钟毓灵无疑有它,“哦”了一声。


    周叙诚看她兴致缺缺,不由道:“下面待着无聊?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


    向晴不在,她在这里也就能和丛筠说得上话,除此之外全是长辈,她难免觉得无事可做。


    男人说着,带着她往外走,钟毓灵拉住他手腕:“奶奶刚才问我什么时候生孩子。”


    祁咸英年纪大了,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大曾孙都十岁了,她总得催催周叙诚。


    后来她发现,催周叙诚根本没用,他油盐不进。


    祁咸英只能找上钟毓灵。


    “你怎么想的?”钟毓灵掰着他手指,不自觉在他无名指上打转。


    周叙诚怕她有压力,反握住她的手,捏她指尖,像是随口闲聊:“生孩子在我生命里不是一个必须项。有的话我欢迎,没有的话,咱们俩过得也挺开心。”


    钟毓灵表示不太信,她眼里漾着笑意,一把拍开他的手:“我觉得你在说谎。”


    周叙诚看着她笑,嗓音缱绻勾人,逗她似的:“你改行当鉴谎专家了?”


    钟毓灵一本正经道:“都不用改行,两年前就上任了。而且我只鉴你一个人。”


    他了解她,她当然也会了解他。


    周叙诚挑眉:“那我这是荣幸,还是不荣幸?”


    钟毓灵故作生气,戳他:“你还能不荣幸?”


    那必然是万分荣幸。


    时间不早,到了该回家的点,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周叙诚嗓音沉磁:“奶奶的话你不用放心上,她年纪大了,她说两句你就让她说。”


    钟毓灵停了片刻,却忽然道:“我觉得我有必要放在心上。”


    周叙诚听见这话,心间忽地一跳,他没想过她能把这话听进去。


    周叙诚不知道她说真的还是假的,看着她干净的侧脸,眉目都舒展开,拉着她手:“回家。”


    虽然钟毓灵初步有这个想法,但她工作忙,一直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中间还是在做措施。


    周叙诚也当没听见,没再提过这件事。


    月明星稀,年末的天气寒冷,树叶在道路旁边打着转儿,飘飘扬扬落下来,给冬天的夜晚平添了一丝寂寥。


    大姐小巷又挂起了圣诞装饰,不用人提醒,钟毓灵又知道周叙诚生日快到了。


    舟舟十周岁生日得大办,但周叙诚就比较随便。


    自从结婚以后,郑远帆再拉他出来组局过生,他都很少赴约。


    郑远帆觉得钟毓灵太厉害了,此女看着温和好说话,但惯会拿捏人心,连周叙诚都被拿住了,实力不可小觑。


    周叙诚当然不知道郑远帆脑子里的七晕八绕,对此,他的建议是:“你也该收收心了,工作和生活得分开。”


    以前一个人就算了,生日整得跟应酬似的。


    现在不一样,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是要跟重要的人一起过。


    郑远帆颇觉无聊,他兄弟结婚以后,他都没找不到由头跟周叙诚胡天海地了。


    或许是人到了一定年龄就会感受到孤独,周围的人陆陆续续脱单,他偶尔竟然也会有要结婚的想法。


    郑远帆被自己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收心,收什么心?


    他心又定不下来,让他结婚,他找谁结婚?


    郑远帆决定再单一段时间,同时离劝他结婚又经常不经意秀恩爱的周叙诚远一点。


    他是个叛徒就算了,自己可不能被他影响。


    钟毓灵对公司的事情已经摸得很清楚。


    徐舒禾和钱成在这两年处于分居状态,但迟迟未进行到最后一步。


    一是因为怕公司经营受影响,股价大幅下跌;二是担心离婚分割股权,公司控制权旁落。


    两个人对于公司下一代继承的问题仍有分歧,有说找下一代继承,有说找职业经理人。


    明面上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但两人私下已经在拉动其他董事会成员,为未来做准备。


    最后到底是个什么结果,谁都不知道。


    托徐舒禾的福,钟毓灵在公司的权力不是一般大。


    但她上头还有个丛筠,她有什么事情都会和丛筠通个气。


    平安夜这一天,钟毓灵中午就请了假,早早离开公司,打算给周叙诚一个惊喜。


    她没忘记买苹果,传统的平安夜,不吃苹果是不太可能的。


    虽然钟毓灵不强制他吃苹果,但是在她的耳濡目染下,周叙诚已经戒掉不吃苹果这一陋习。


    她颇有成就感。


    一回到家,来迎接她的是珠珠,大卡车吐着舌头,扑她怀里,她安抚般揉揉它脑袋。


    大公主年纪已经很大,没了之前的活泼劲儿,跳不上洗手台,也不会调皮,变得慢悠悠的,不爱动弹。


    钟毓灵蹲在地上给它喂猫条,它很乖地用尾巴蹭她小腿肚:“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大公主吃人嘴短:“喵~”


    钟毓灵夸它:“你叫起来真好听。”


    家里的两只宠物都很有灵性,大公主也没端着,“喵~”声和“汪!”声此起彼伏,最后直接被“汪!”声掩盖。


    钟毓灵被叫得耳朵痛,捏住它嘴,摆出一副凶狠的语气:“猪,你叫得多难听自己没点数吗?”


    为什么说狗不说猫?以前还叫它小宝贝呢。


    人比狗还双标,珠珠委屈巴巴“嘤”了一声。


    周叙诚回家也比往常早,因为某人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他满怀期待地回家,看着蛋糕上歪歪扭扭的“34岁生日快乐”那几个字,眉头紧皱,难掩复杂神情:“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钟毓灵兴头满满:“这还不够惊喜?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做蛋糕。”


    模样是不错的,至少能看出来它是个生日蛋糕。


    “看得出来是第一次。”周叙诚对此还是很满意的,但是他手抵着下巴,顿了顿,又道,“这个34岁,有问过本人的意见吗?”


    钟毓灵笑:“问过他太太的意见,她说她老公很满意。”


    好了,他没招了。


    钟毓灵看他无奈的神情,抬手把他眉间抚平:“你都快三十五岁了。”


    周叙诚一把将人抱起来,语气带有警告之意:“嫌我年纪大?”


    他这人坚持运动,肌肤相贴时,肌肉梆硬,身型高大挺拔,跟初见时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她怎么会觉得他年纪大呢?


    她觉得他永远正值盛年。


    钟毓灵眼睛亮晶晶,眼神里蕴着不掩饰的爱意:“你还很年轻呢,十八岁和三十八岁对我来说都没区别。”


    她在他眼角纹路上留下一个吻,一个还不够,她又珍而重之地亲了一下又一下。


    很轻,挠得人心痒痒。


    她对着他向来很温柔。


    周叙诚托着怀里的女人的臀,心痒难耐,含着她唇,深入浅出地亲吻,嗓音含糊嘶哑:“你知道我十八岁什么样吗?”


    钟毓灵确实不知道,她从善如流地改口:“肯定会是我喜欢的样子。”


    周叙诚觉得她这张嘴是越来越甜了,跟以前的藏着掖着完全不是一个样。


    平安夜是个好日子,他生日也是个好日子,钟毓灵给他下了碗面。


    从前都是他奶奶和他妈给他做,再不齐是他自己做,但以后她会陪他平稳度过这天。


    良宵苦短,两个人亲着亲着,自然是要干正事。


    她今天穿了件蕾丝睡衣,内衣也全都是黑色蕾丝款式,这衣服很有心机,白皙细腻的皮肤被几块布料包裹,显现似露非露的曲线,叫人心神遐想。


    钟毓灵在镜子前看了一会儿,把自己看得面红耳热,她站着都不自在,掀起被子就钻了进去。


    结婚都三年了,有什么害臊的?


    卧室内只留着床头两侧的灯,昏黄的光线洒在人脸上,正是适合酝酿睡意的时候,钟毓灵却睡不着。


    不睡也不行,她装睡。


    不多时,周叙诚从盥洗室出来,头发被吹得半干,睡袍带子系得松松垮垮,露出里面的精壮胸膛。


    他在卧室自顾自忙了一会儿,奇怪她今天怎么这么早睡。


    钟毓灵闭着眼,听见床前传来窸窸窣窣一阵响声。


    片刻后,她旁边的床深深塌陷,男人看了她片刻,而后,一阵熟悉的男性体温包裹住她。


    周叙诚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作乱,含着她唇亲吻,声音像磨砂纸打滑过的沙哑:“装睡干什么?”


    钟毓灵不说话。


    几乎是一瞬间,周叙诚就感觉到触感不太对,滑腻腻的,好像少了道程序。


    男人滚烫气息喷洒在她脸上,手上为非作歹,直至上方危险地带,低笑:“你还会这套了。”


    钟毓灵脸红耳赤,忍住想把他手一掌拍开的冲动,她今天有重大计划。


    男人掰着她肩,面对面的姿势,她配合跟他亲吻,唇齿交融,两个人都投入,忘情,卧室里的暧昧温度不断攀升。


    周叙诚手扣着她侧脸,嗓音喑哑,对她的服装给出了高度评价:“你这衣服在哪儿买的?多买几套。”


    钟毓灵不明白他为什么非得隔层布料,自己抚着背,打算把扣子解开:“你脱不脱?”


    周叙诚却按住她的手,呼吸粗重:“不脱,就这样穿,好看。”


    “……”男人都是色坯子,钟毓灵随便他了。


    他手直至另一个重要地带,准备直捣黄龙:“这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


    “准确来说,不完全是。”钟毓灵在他唇间啄了一下,“你今天别戴/套了。”


    周叙诚撕包装袋的手顿住,抬头看她时,男人眸色愈发浓重,像是在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


    他喉结猛地一滚,盯着钟毓灵看了很久,看到她心里都犯虚。


    钟毓灵顿了顿,怀疑道:“你没准备好?”


    话音落地,男人再一次含上了她的唇。


    用行动证明,他到底有没有准备好。


    一池春水,涟漪荡至下半夜。


    第88章 怀孕


    年关将近,每个人总是忙忙碌碌,心上又不免多几分轻快。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钟毓灵和丛筠、Sunny坐在一起,聊工作聊日常。


    钟毓灵最近很注意饮食,丛筠知道她口味重,爱吃辣,看了眼她碗里的菜:“好几天没在食堂看见你了,怎么吃这么清淡?”


    她也没藏着掖着:“备孕。”


    钟毓灵碗里的三文鱼、菠菜、西蓝花、蓝莓都是自己备的,今天装饭地盒子被失手打翻了,她才会来食堂吃饭。


    对面两人纷纷表示不意外。


    钟毓灵也感觉嘴里没味儿,但她只能当个忍者:“你们俩有没有什么过来人的建议?”


    对面两人表示:“顺其自然。”


    丛筠孩子是意外怀的,Sunny孩子不是她亲生的,对孕前准备也是一问三不知。


    “所以其实不用这么郑重对吧?舟舟和千千活泼得跟什么似的。”钟毓灵有种想重新换份菜的冲动。


    丛筠连忙阻止:“可别,要让周叙诚知道,还觉得我们耽误你们正事呢。”


    钟毓灵又心如死灰地坐回去。


    Sunny跟她聊起工作:“你明年怎么想到要去舆情部门?”


    钟毓灵的答案很简单:“想轻松一点。”


    客户部直面甲方,除了应付客户,工作环境还得跟内容挂钩,两种性质表明客户部必定会是最磨人的部门。


    媒体关系部门和舆情部门都是为客户部服务,想去其他两个部门,必须得会点内容。她之前就在各个岗位轮过岗,在公关部待了四年,水已经摸得够深,转舆情部门会更轻松一点。


    而且周叙诚这男人背刺她,他公司的公关总监明年要跟丈夫移居去加拿大,他打算把丛筠挖走当CCO。


    甲方的公关总监和乙方的并不一样,丛筠在尚策是区域副总,去了甲方,整个致行的营销都归她管。


    那就说明,钟毓灵的好日子就快要到头了,因为区域副总的位子很有可能是她的。


    干了三年总监,钟毓灵的想法和竞聘时已经有了变化,人都要往高处走,她迟早都会到这个位子,她也一直在向丛筠学习,她并不觉得自己不行。


    而且区域副总统管三个部门,钟毓灵去舆情部门待一年没什么不好。


    几个人坐在临窗的位子,不知何时,外面竟然飘过白色雪花。


    钟毓灵很是惊讶。


    今天正好是一月初,Sunny看着窗外的柳絮,眉眼弯起来:“瑞雪兆丰年哦。”


    丛筠也朗声道:“瑞雪兆丰年。”


    钟毓灵抿唇笑,跟上最后一句:“瑞雪兆丰年。”


    不过这雪只是昙花一现,地上都没积起雪层。


    五点半,钟毓灵开车回家。


    今天太冷了,她吃完饭,本来不打算去遛狗,但晚时,这雪又下起来了。


    南方人对于雪总是没有抵抗力的,钟毓灵穿戴整齐,牵着珠珠下去溜了一圈。


    周叙诚工作还没完成,没跟她一起。


    半个小时到了,钟毓灵还没上来,他给她发消息:【玩迷糊了,不嫌冷?】


    钟毓灵:【快了快了,马上回来】


    阿拉斯加可是雪橇犬,珠珠显然比她还要兴奋,在雪里撒着欢儿,根本不想回来。


    她小小身躯怎能抵挡得住一辆大卡,又陪着它走了二十多分钟,硬把它拉回来的。


    周叙诚还在书房待,正站在窗前跟人打电话。


    钟毓灵一回来,把外套脱了,手套摘了,直奔书房。


    男人身影高大,背对着她,听见动静回头,见她伸手的动作,以为她是想要拥抱,正想把人揽进怀里。


    钟毓灵却对他温柔笑了一下,坏坏地把手贴在他紧实小腹处,猝不及防把男人冻了个激灵。


    周叙诚收回手,眼神漆黑,满是警告意味,钟毓灵根本不怕,冻他一遭,轻飘飘走了。


    近墨者黑,这人真是越来越坏了。


    钟毓灵去洗了个澡,把头发吹干,出来时周叙诚还在书房。


    她这次变回贤惠妻子,忽略男人非常不善的眼神,老老实实给他倒了杯热牛奶。


    将要离开时,周叙诚一把将人拉进怀里。


    男人的气息熟悉又温热,周叙诚圈着她腰,把人放在了大腿上。


    他嗅到一阵茉莉清香,喉结滚动,盯着她白皙脖颈亲了一下,又把人转过来,从下巴吻至嘴唇。


    男人的滚烫气息喷洒在她皮肤上,钟毓灵任由他亲,握着他在自己腰间的劲瘦手臂,在接吻缝隙中喘着气问道:“你工作忙完了吗?”


    年末事情多,周叙诚在公司忙不完,会经常性在书房加班。


    “差不多了。”周叙诚眸色浓重,指腹在她唇间擦过,“还有一点,数字营销部的事。”


    钟毓灵好奇,看了眼他电脑,又翻桌上的文件。


    数字营销部门原先是在市场部旗下,但决策链路长,热点反应慢,做决策要走三天跨部门审批,竞品跟不上热点。


    数字营销部门的李主管想在明年把部门独立出来,但郑远帆和人资总不同意。


    因为独立意味着新增管理成本、技术投入和可能的冗余开支,还涉及岗位重定义、汇报线变更和部分员工转岗的问题。


    数字营销部门本身就是个细分小部门,独立出来实在没必要,但问题又确实存在。


    周叙诚早有想法,他打算把这个部门直接砍掉,或者说裁掉大部分员工,其余员工并入公关部。因为数字营销部是历史遗留,它的大部分功能与市场部还有公关部重合。


    这样做,能在扩张公关部的同时,解决决策链路长及部门冗余的问题。


    但是对某些员工就不太友好了,大过年的,谁也不想被裁回家。


    周叙诚问她怎么看。


    钟毓灵了解他:“你心里已经有决断了吧?干嘛问我。”


    “你不觉得我不近人情吗?”这是个老部门,员工大都干了十年,一朝裁员,确实是太无情。


    钟毓灵以前心里确实会这么觉得,现在更多是理解,她说:“年前裁好比年后裁,你又不是个抠门的老板,赔偿金给到位,好聚好散不就行了吗?”


    让过个好年只是有个心里安慰,不如早早通知,让他们回家做准备。


    周叙诚做这个决定并不艰难,但他微仰头,靠在椅背上,不免有些感慨。


    钟毓灵能看出他的感慨,揉了揉他的小心脏。


    周叙诚垂眸看着她,挑眉,嗓音里透着股吊儿郎当的懒散:“摸哪儿呢你?”


    钟毓灵故作不爽:“只能你摸我,不能我摸你吗?”


    两个人姿势亲密,不知何时,看着看着,空气中就莫名变了味道。


    周叙诚深邃眼里里透着股旖旎意味,手掌捏了捏她腰间软肉,低声道:“把那天的话再说一遍。”


    钟毓灵知道他有反应,脸有些泛红,凑近了他,在他耳边低声道:“老公,我想怀你的宝宝。”


    这话跟催|情|剂似的。


    话音落地,周叙诚就一把将人横打抱起,放在书桌上,滚烫手掌按住她下腰,凑上去吻她的唇。


    男人的气息瞬间铺天盖地,钟毓灵被惊得颤了一下,被他抬起下巴,被迫跟他接吻。


    她都这么说了,他是个男人,可不得满足她,每天卖力得不把存粮交代干净,根本就不算完。


    钟毓灵耳尖漫上一层粉,说这种话挺别扭的,她还有点矫情。


    她原本只打算表明心意那天说一次,哪里想到他时不时就想听。


    负距离接触的那一刻,钟毓灵不知是舒服还是什么,秀气眉头蹙起来,她锤他肩膀:“你都没洗澡。”


    窗外的洁白细雪纷纷扬扬地下,衬得书房内的场景愈发淫|靡。


    箭在弦上,哪能说停就停。


    周叙诚含住她的唇,禁锢般揉她的腰,把人揉得酥酥麻麻,丢盔卸甲。


    男人嗓音泛哑,哄她:“待会儿洗。”


    冬日天冷,人心确实暖的。


    第一场雪下个没完。


    新年假期过得匆匆忙忙,夫妻两个回了趟南昌,再没去别的地方。


    临开工前,几个朋友找由头聚了聚。


    地点还是在私人别墅里,三两好友在冬天里喝着小酒,胡天说地,气氛多美好。


    周叙诚给钟毓灵来了瓶果汁,自己则坐在一旁,陪着她喝。


    郑远帆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来赴这个约,周叙诚有钟毓灵,周叙霖有丛筠,齐明朗有陈芮宁,他来干嘛的?衬托他们幸福生活的工具吗?


    最花也最经常跟人出双入对的人,在此刻竟然成了落单的那个。


    郑远帆接受不了这种落差,拿起手机:“你们等着,我叫个人。”


    钟毓灵觉得好笑:“你打算叫谁?”


    “沈元珠。”郑远帆:【位置】


    郑远帆:【沈姐,江湖救急】


    “沈元珠?”周叙霖惊讶,“那不是和叙诚相亲过的姑娘吗?人不介意你是个花花公子?”


    周叙诚沉默盯着他,觉得他不要嘴巴可以捐掉。


    郑远帆发完消息,把手机一扔:“什么花花公子,我可是个正人君子。”


    陈芮宁啐他:“你跟正人君子搭得上边吗?”


    “怎么搭不上边?”郑远帆正了正衣领,一本正经道,“君子色而不淫,发乎情,止乎礼,风流而不下流,多情而不滥情。”


    他睨着陈芮宁:“你懂什么叫风流而不下流,多情而不滥情吗?”


    郑远帆花是花,但向来很专一,从没脚踏两条船过。


    怎么评价呢?标准一降再降的话,对于他这种人来说,也挺难得。


    陈芮宁语气夸张,故作崇拜:“远帆哥好有文化哦,在古文里翻了很久,才找到一句为自己开脱的话吧?”


    众人笑出声。


    郑远帆恼羞成怒,不爽:“齐明朗,管管你老婆。”


    齐明朗摊手:“我管不了她。”


    郑远帆一口气憋住,他选择妻债夫偿,狠狠踩他一脚:“看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


    齐明朗:“……”


    他一句“找抽”还没说出口,陈芮宁挺身而出,护住齐明朗:“不准说我老公!”


    齐明朗心满意足闭嘴,郑远帆胜利的笑容又down下去,只有他手上的世界达成了。


    这可能就是报应吧。


    陈芮宁在次战役中大获全胜后,不忘记吃八卦:“叙诚哥,你还和沈元珠相过亲吗?”


    周叙诚垂眸看她,又是一个兴风作浪的,不会说话也可以把嘴巴捐掉。


    他默不作声扫了眼好奇的钟毓灵,淡声道:“相过,没感觉。”


    陈芮宁一脸暧昧:“没感觉?难道说那时候就喜欢灵灵了?”


    她那时候还没回国,听向晴说的八卦里,他就喜欢“明媚热烈,张扬奔放”这款的,口味一直都没变过,难不成那么早就有猫腻了。


    周叙诚还没答话,钟毓灵就甩先一步道:“他那时候可不喜欢我,他喜欢这样的。”


    她刚才在看时尚周刊,指了指书页上的女人这样说道。


    空气有一瞬间的静谧,几人看清书页上女人的脸,不约而同保持沉默,连陈芮宁都不说话了,钟毓灵不明所以:“怎么了?”


    谁闯的祸,当然由谁来解决。陈芮宁顿了顿,弱弱解答道:“你找到源头了。”


    周叙诚的脸色黑得像块碳,这群人在搞什么?


    “嗯,源头?”钟毓灵转头望向周叙诚,眼神疑惑。


    周叙诚对着她清澈的眼神,沉默片刻,如实说道:“她是我高中同学,我追过她一段时间。”


    “哦?追过?”钟毓灵的笑不那么真诚。


    旁边几人露出一副看戏的神情,周叙诚觉得早晚有一天得收拾他们。


    她最近脾气大,他都尽量哄着,这堆人还给他没事儿找事儿。


    周叙诚尽量把话说清楚:“但是因为她要去演戏,所以我们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钟毓灵又“原来如此”地“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周叙诚了解她,这是在意的前兆。


    这场聚会当然是其乐融融,如果没有这场插曲的话。


    一回到家,钟毓灵脸色就淡了下去,珠珠摇着尾巴在她身前来回转悠,她都兴致缺缺。


    敢情他从十八岁的喜好到二十九岁的喜好都是因为同一个女人,他还爱而不得,这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得叫白月光了。


    钟毓灵能高兴才怪。


    她早早洗漱完,躺床上,熄灯,睡觉,半点没有等周叙诚的意思。


    不消多时,床边塌陷,男人她抱进怀里,亲吻她发梢:“这么早睡?不生孩子了?”


    钟毓灵抬手推他,生气道:“生什么孩子,谁要跟你生孩子?你跟你的大明星生去吧。”


    周叙诚真是爱极了她这副毫不掩饰吃醋的样子。


    男人进去得突然,钟毓灵脸红耳热,一直推他。


    他抓住她的手,按住,吻她的唇,不停亲吻安抚,低声喊:“灵灵,灵灵。”


    周叙诚唇间动作是温柔耐心的,但手是要强势禁锢住的。


    钟毓灵恨自己有感觉,身体止不住发软,她虽无力反抗,但气性很大:“灵你个头!”


    周叙诚笑:“你生什么气,我就爱你一个。”


    钟毓灵心软更心酸,莫名带了一点委屈的置气:“不信,大明星答应你的话,你肯定喜欢她了。”


    毕竟那么多年都按大明星这种标准找的,肯定是因为他得不到,所以念念不忘了。


    周叙诚看着身下的女人,眸色浓重,愈发动情,放轻了声音哄她:“她要走,我都没留,能有多喜欢。”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他没想到她有这么大反应。


    钟毓灵很能扣字眼:“那就是还喜欢喽?”


    “不喜欢。”周叙诚亲吻她眼角,鼻尖,哑声道,“就喜欢你,只喜欢你。”


    哪有什么按大明星标准找的,只不过周叙诚一直喜欢这种类型,高中时期好不容易碰见一个各方面都符合的,他能不追吗?不追不符合他性格。


    但最后还不是算了就算了。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她现在最爱把喜不喜欢的挂嘴边。


    不哄就算了,越哄她还越来脾气。


    一个不联系的高中同学值得她发这么大脾气?


    旖旎结束,已是半夜。


    周叙诚开了盏床头灯,看见她眼眶竟然泛红,他无奈、好笑又心疼,抱住她:“不哭。”


    钟毓灵这两天情绪很不好,复工上班,从家里带营养餐,吃饭吃得都少了。


    邹姨发现了这件事,她之前还被大伯母派过做药膳,对她的情况自然了如指掌。


    她叫住周叙诚,斟酌道:“你们不是准备要孩子吗?我看灵灵她这样子,是不是已经怀上了?”


    周叙诚怀疑自己听错,眉头紧锁:“什么?”


    “她食欲不高,情绪也不好,衣服穿着都紧了些……”邹姨的话一声声传进周叙诚耳朵里,他少见地有一瞬间的恍惚。


    难怪她最近越来越不对劲。


    晚上,钟毓灵回到家,男人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偶尔望向她小腹,眼底的情绪转瞬即逝。


    被看得烦了,钟毓灵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没你的大明星好看。”


    “你最好看。”婚后的周叙诚嘴都甜了不少,他耐心地三令五申,“她跟我没有关系。”


    钟毓灵不想再跟他说话,珠珠要扑上来跟她打招呼时,周叙诚及时制止住。


    他看了眼女人的清丽面容,把手里验孕棒给她:“进去,测测。”


    钟毓灵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她不想测:“做梦呢,没怀。”


    周叙诚申请温柔,语气确不容拒绝:“听我的,去卫生间测测。”


    钟毓灵无奈,只能被人慢慢推着去了卫生间。


    不多时,她看着手里的两条杠一脸懵逼,连气都忘了生。


    周叙诚一直在外面等,见人出来,面上表情没有太大浮动,心却暗自提起来:“结果呢?”


    钟毓灵望着不远处的男人,如踏云端:“好像,真的有了。”


    第89章 孕期二三事(作话福利番)


    钟毓灵对怀孕这件事有点恍惚,怀疑是不是验错了,周叙诚则带她去医院做了个检查。


    直到医生明确告诉她孕满八周。


    八周,钟毓灵听到回答心都提起来,因为她上个月还出血,断断续续持续两三天,她以为是姨妈,根本没往怀孕的方向想。


    这位刘医生看上去比王医生和蔼得多:“你这个是着床期出血,是胚胎在子宫内膜上植入时的正常生理现象,如果后续没有腹痛或者出血状况的话,不必过于担心。”


    钟毓灵看上去淡定,心里依旧没底,她握紧了周叙诚的手。


    刘医生给她开孕酮片,让她回去吃:“我孕早期也出血,现在孩子都初中了,能跑能跳的。”


    电视剧拍多了,但其实孕早期分泌褐色物体属于正常现象。


    不过还是得多重视,注意饮食,注意休息,保持心态平和。


    钟毓灵回了家,连气都不敢生了。


    可是说实在的,她一下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钟毓灵心底知道都是些芝麻大小的事,但就是容易委屈,这显得她很像没事找事:“我不想在家里看到这套杂志,能不能不订了?”


    周叙诚一直观察她动静,抱紧怀里的女人:“不订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钟毓灵被他抱着,整个人的声音有点闷:“为什么要我说你才不订了?你自己不会自觉点吗?”


    周叙诚感受怀里的温度,低声安抚她:“是我的错。”


    “你没错啊,你为什么要认错。”钟毓灵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声音里满是烦躁的挫败,“你能不能别这样?”


    这让她看上去很是无理取闹,像是因为怀孕而对她的无条件退步。


    她不想这样,可是她也不知道她想怎么样。


    她好像有点焦虑,可是她找不到焦虑的源头在哪里。


    她只会抓住面前让她不开心的点,然后恃宠生娇,疯狂发泄。


    她知道这样不好的。


    周叙诚低头吻她发顶,耐心安慰她:“我们的宝宝很健康,你别担心。”


    确实就是没什么问题,可一下接受这么多消息,钟毓灵还是会后知后觉地被担惊受怕。


    她其实是在怪自己。


    周叙诚一直将人抱在怀里,一下一下轻抚她背,等她整个人慢慢平复心情。


    男人的怀抱很温暖,很宽厚,很踏实,熟悉得能叫人心生依赖,仿佛能给人无限力量和支持。


    良久后,钟毓灵终于不那么难受,抱紧了他劲瘦的腰:“我想吃面,你给我煮面。”


    周叙诚悄然松了口气,耐心道:“你想吃什么面?”


    钟毓灵轻声道:“你过生日时候吃的面,我想吃那个。”


    周叙诚当然是去给她下厨了。


    他一年进厨房的次数十个手指头能数过来,厨艺也不精,只会煮面。


    十几分钟以后,一碗卖相还不错的细挂面出锅,周叙诚叫她等凉一会儿再吃。


    钟毓灵抽了筷子,夹面条翻转降温。


    灯光照在女人干净的脸上,衬得她脸庞愈发柔和。


    他望着她,眼神也奇异柔和下来。


    钟毓灵把手里凉好的面推给他,自己吃了另外一碗:“折腾这么久,你自己都在饿肚子。”


    邹姨把饭菜热好了,但是两个人去医院,一来一回折腾许久,热好的饭菜也失了味道。


    周叙诚看着面前的面条,心底感慨万千。


    夜里躺床上,钟毓灵正在适应自己怀孕这个事实,她不得劲地躺平,看着天花板,正准备提早熟悉这个睡姿。


    她不黏他,周叙诚还有点不习惯。


    他覆身向前,也很有自觉地不压着她,跟她接了会儿吻。


    有时候接吻并不是为了更深入的肢体接触,就只是情至深处而已。


    接吻这种事,几乎在他们婚后的每个晚上都会发生。


    钟毓灵不跟他作对了,顺从地逼着眼睛,任他作乱,吻得挺投入,睁开眼的一瞬间,触及他眼底浓烈的爱意与占有欲。


    她被惊了一下,没忘记心底一闪而过的想法,故作不爽地问:“你没有什么白月光?什么唯一纯白的茉莉花吧?”


    她其实还是很在意的,她想要他心里全部都是他,一点空隙都不能留。


    周叙诚看着她清丽的脸蛋,喉结微动,声音泛哑:“想什么呢?你还不知道我,我能把白月光和茉莉花放跑?”


    钟毓灵不说话,她的眼睛很漂亮,睁眼看人时,叫人忍不住溺进她眼睛里。


    周叙诚低头,一股叫人沉醉的淡香萦绕在他身边,在她眼睛处亲了下,嗓音沉磁:“你才是我的茉莉花,这都不知道吗?”


    钟毓灵轻哼一声:“你最好说是真话。”


    周叙诚深入吻她,哑声道:“不能再真了。”


    夜晚的月光柔和,叫人心神宁静。


    钟毓灵慢慢睡去,耳边传来清浅呼吸声,周叙诚却没什么睡意。


    她睡觉时不喜光,窗帘围得严严实实,男人看着她的侧脸轮廓,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孕早期胎不稳,两个人都很小心。


    在钟毓灵怀孕后,周叙诚每天都会准时接她下班,熬夜加班的事情减少再减少。


    长辈有说要找人来照顾她,夫妻两个心意领了,除了邹姨,没再让其余人插手。


    坐稳胎以后,适当的正常活动有利于身体健康。


    钟毓灵依旧会下去遛狗,但是周叙诚每次都不让她牵绳,这已经是他做的最大让步,他没把大公主和珠珠送去别人待待一段时间已经是他大发善心。


    猫猫可能会有弓形虫,狗狗又太大只,平时太活泼,叫人忍不住担心。


    周叙诚想把猫和狗都一起送走,跟钟毓灵提了一嘴,她就差没把“你心真狠”这几个字说出来了。


    大公主是他养了十几年的,珠珠也是他们从小养到大的,怎么能说送就送?


    周叙诚跟两小只有感情,自知理亏,但他说:“你跟孩子比他们都重要。”


    两个人各退一步,他定期带她做体检和弓形虫检测,每天都在考察这两个小家伙的表现。


    要是不乖的话,他真打算送他们俩去别人家待几个月。


    或许是感受到了家里的氛围不同以往,这两个小家伙都比往常安静不少,大公主年纪到了懒得动,珠珠怕挨打挨训,根本不敢扑向钟毓灵,就差把“我很乖”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五个月的时候,周叙诚陪钟毓灵出去外面逛街。


    她现在特别喜欢买东西,家里的婴儿房全是她买的各种战略物资,看到婴儿用品店都会进去看看。


    她穿着平底鞋,小腹微微隆起,体态和身量都显得十分轻盈,盯着小宝贝的东西左顾右看。


    周叙诚手里握着推车,站她身旁。


    他身形高大,看上去是个比较严肃的,但听她讲话时,眼底会带着不明显的笑意。


    钟毓灵看着还没有她一只手大的小熊袜子,眼神柔和又饱含期待:“这个也好可爱,这么小的袜子,你觉得它能穿几天?”


    “一天。”周叙诚想起家里的宝宝的衣物,抱着她打趣,“按你这个速度,你买的袜子它长到一岁都穿不完。”


    钟毓灵想起宝宝房间里一大堆衣物和玩具,微受打击,轻拧鼻尖:“我是不是特别败家?”


    她以前都没觉得自己是个购物狂。


    “这怎么能叫败家,你赚了钱不就是给孩子花的吗?”周叙诚手掌温热,揉着她侧腰,耐心安抚。


    他们家的钱,十几辈子都花不完,浪费就浪费了,又能怎么样?


    钟毓灵忍不住想给肚子里的宝宝最好的,她被他三言两句哄好,又开始买口水巾。


    她最爱买蓝色的,因为两个人没问过肚子里宝宝的性别,都等待着上天最好的安排。


    而蓝色,无论男宝女宝,用着都不会太跳脱。


    她买东西喜欢买一套,春夏秋冬的款式,同一个色系的衣服要搭配同一个色系的帽子、口水巾、鞋子。


    她每次兴质冲冲问他这个好不好,那个好不好,他当然都说好。


    一天的运动量已经够了,钟毓灵回到家,看着被填满的宝宝房,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种满足感。


    自她怀孕以后,两个人基本没有性生活,说不想要是假的,可她想要也没用,孕激素上来,挤出两滴眼泪也没用,因为他不给。


    这大概是孕期里,他唯一一件令她不满的事了。


    他怎么能这么狠心,让自己老婆在孕期哭呢?


    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乖,经常闹她,都是他弄的。


    钟毓灵本来是假哭,但此时此刻她真的有点生气,所以她只能又把气撒在他身上:“周叙诚,你真是个混蛋!”


    她越说越来劲:“妻子怀孕了还不顾她感受的男人都是混蛋!”


    周叙诚也喜欢逗她,他从后抱着她,短硬的黑发刺在她细腻脖颈间,嗓音低沉:“你骂我就骂我,把所有男人都囊括进去干什么?你男人不是好东西,又不代表所有男人都不是。”


    气得钟毓灵又锤他。


    这种话逗她的话只能说两句,不能再多了。


    他真怕她情绪激动。


    周叙诚隔天陪她去体检的时候,跟医生问了句她的情况,确定她的状态以后,才真正跟她同房。


    她太敏感了,跟着他节奏弄了几下,要不了多久就泄得一干二净。


    周叙诚不敢再动她,只能亲吻她,揉揉她解馋,然后自己去洗澡解决。


    真正难受的还是他。


    自钟毓灵怀孕以后,周叙诚在外的商务应酬明显减少了,能推的都会推,或者叫郑远帆去。


    但毕竟他才是公司一把手,有些时候他不得不在场。


    郑远帆知道他老婆怀孕了,为他高兴的同时,又不免酸得牙痒痒。


    有妻有子,真的是羡煞旁人。


    钟毓灵七个月的时候,开完会,丛筠问了两句她的身体状况,又问她准备什么时候休产假。舆情部门是为客户部打辅助,也归丛筠管理。


    公司里的事情不多,舆情部门的工作都很基础,至少钟毓灵干得是游刃有余。


    “我打算九月份请假。”那个时候她孕八个月左右,时间差不多正好。


    丛筠看了眼钟毓灵的气色,看得出来她被照顾得不错。


    两个人是举案齐眉的一对夫妻,这是人所尽知的事实。


    丛筠不意外:“刚好,我也要明年年初再去致行。”


    钟毓灵意外:“不是今年吗?”


    “今年你行吗?”丛筠惊讶,“他没跟你说啊。”


    丛筠按到预定的时间去致行的话,钟毓灵孕晚期就要走马上任。


    一下去新的职位,必定要比平时劳心费神不少,正常公司怎么会让一个孕妇在孕晚期升职?这叫人怎么放心得下?


    毕竟是自己女儿,徐舒禾还是心疼的,也不会把她当牛做马的使唤。


    所以总结下来,最好的解决办法,周叙诚挽留致行的公关总监一段时间,计划好是在年底放人,皆大欢喜。


    钟毓灵能明白他的想法,他也在尽可能地给她铺路。


    不知不觉,她竟然了奋斗这么久,也竟然适应了这种生活节奏。


    八个月的时候,钟毓灵真正开始在家休产假。


    家里除了猫猫狗狗,一般是邹姨陪着她。


    钟毓灵并不无聊,空闲时候又开始更新视频。


    她的账号不为赚钱,内容也并不垂直,基本是生活号,想发什么发什么。


    今天发点宠物,明天发点自己,后天发点下厨视频,还有可能发日常在路边拍的照片,心血来潮还有可能开直播。


    虽然直播间没什么人,大部分弹幕也是问周叙诚在不在,看看帅哥。


    但大概是在的,因为她一叫他的名字,他每次都会应,人不见踪影,但从收声能看出来,他就在旁边。


    钟毓灵叫一声,他应一声,从无缺席。


    男人声音低低的,很好听。


    孕晚期,钟毓灵没什么精力,连直播都不想开了,整个人也变得不爱动,特别嗜睡,一天能睡十几个小时。


    但她又不能任由自己躺着,只能时不时跟邹姨去楼下花园散散步,走累了就回家。


    周叙诚一般回家很准时,但是今天却回得很晚。


    晚上十点多,外面的天色黑得没边儿,树叶在凉风吹拂下窸窣作响。


    周叙诚没喝酒,身上却带了点儿酒气。


    玄关处昏黄的灯光亮起,男人身形高大,宽肩窄腰在墙上投射出阴影。


    他换了鞋,脱了西装外套,从玄关处走来。


    屋子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钟毓灵盖着毯子,躺在沙发上,不知何时又睡着了。


    她黑发有几率落在肩上,呼吸声音很轻,整个身躯随着呼吸有规律地起伏。


    这是他的妻子,现在怀着他的孩子。


    周叙诚看着她,冷硬的眉眼几乎瞬间就柔和下来。


    他放轻步子,走到她身边,半蹲下来,盯着她柔和的脸蛋瞧了一会儿,抬手勾着她腿弯,打算把人抱去床上睡。


    钟毓灵几乎瞬间就醒了。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神朦胧,声音有一些干哑:“你回来了。”


    周叙诚停了手上的动作,额头抵着她的,在她唇间亲了一下,低声道:“不是叫你别等我吗?”


    钟毓灵解释道:“我打算等到九点钟的,但是等不了多久就睡着了。”


    周叙诚又在她唇间亲吻,心软得没边儿。


    他手在她隆起的小腹处轻轻抚摸,低声道:“今天小家伙闹你了没?”


    “闹了。”钟毓灵盖上他的手,眼神晶莹,轻声道,“它说它很想爸爸。”


    温温柔柔的一句话,叫男人眼底满是动容。


    或许是宝宝感受到父母的爱意,在两人的手那里踢了一下,感觉很明显,两人眼里不约而同泛起笑意。


    钟毓灵眉眼微弯:“我就说它想你了吧。”


    周叙诚在它踢过的地方亲了一下,它很调皮,又转战另外一个地方,跟他玩儿似的。


    肚皮起起伏伏,男人一直很耐心地跟它玩游戏。


    等到小家伙玩够了,终于消停,周叙诚心满意足,又亲了下钟毓灵,挑眉:“抱你去睡觉?”


    钟毓灵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男人动作小心翼翼,肩膀宽厚,窄腰遒劲,步伐十分稳健。


    盥洗室的水声传来,钟毓灵躺在床上,思虑许久,撑着没睡。


    她今天还有件事没干。


    周叙诚将头发吹干,从盥洗室出来,看见她躺在床上看书,不禁问道:“今天白天睡饱了?”


    钟毓灵没答他的话,使唤他道:“你去保险柜里帮我拿个东西。”


    她肚子大,蹲不下来,使唤他最方便。


    保险柜在衣帽间的隔层里,周叙诚的声音从衣帽间传出来:“要拿什么?”


    钟毓灵嗓音微扬:“那两份离婚协议书。”


    周叙诚闻言,看着压在最下面的两份合同,眼神停顿许久。


    这两份离婚协议书许久不见天日,瞧着却像是崭新的。


    钟毓灵其实没有仔细看过上面的内容,她低头,将纸张一页一页翻过去,才发现他真的是很大方。


    钟毓灵不由感叹:“跟你结个婚真是赚,我要是骗婚怎么办?”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男人嗓音低沉:“求之不得。”骗婚他也甘之如饴,最好骗一辈子。


    周叙诚看着她翻合同,喉咙滚了滚,低声问她:“后不后悔嫁给我?”


    钟毓灵嗓音轻柔,望向他的眸子里包含坚定:“从来没有后悔过。”


    要是后悔的话,她就不会跟他生孩子。


    钟毓灵把这份没签她名字的合同交还给他,心底变得很安稳:“你把它撕了吧,我不想让宝宝有个不稳定的家。”


    周叙诚没动作,眼神在她清丽脸蛋上逡巡:“决定好了?”


    钟毓灵点头,握住他手,语气隽永:“当然,我也想让我们有一个稳定的家。”


    周叙诚没废话,当着她面把两份合同撕了,撕得碎碎的,没扔进垃圾桶,扔进了抽水马桶,冲得干干净净。


    他翻身上床,抱着女人亲吻,哑声道:“你想跑也跑不了了,我不会同意跟你离婚的。”


    他放手的承诺只有一次,撕掉了就没有了。


    钟毓灵配合他亲吻,唇角弯起来:“我不跑,万一你要是不给我分那么多钱了怎么办?”


    周叙诚又笑:“你最好是个财迷。”


    正好他有的是钱。


    钟毓灵也说:“我只爱你的钱。”


    床头灯光昏暗,正好够她看清他的眉眼。


    钟毓灵看着面前成熟又稳重的男人,说出长:“周叙诚,我很谢谢你能给我一个家。”


    她也很感谢,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她。


    周叙诚亲吻她,也万分感慨:“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


    “我很谢谢你,能给我们一个家。”


    十月中旬,金秋时节,窗外梧桐树叶金黄,随着清脆响亮的一声啼哭,周家的第一个重孙女在医院顺利降生。


    母女平安。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