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认清心意


    谢迟听得有些发懵。


    但脸颊先一步滚烫起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他先主动靠近晏晚秋的,此时却莫名的不敢再直视对方。


    心跳变快了。


    谢迟胡乱的移开目光,退远了些:“多谢殿下,那、那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来,很是狼狈地冲出行宫,只留下晏晚秋和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元明山的头颅。


    晏晚秋看着元明山的脑袋片刻,站起身来。


    叫了下人将这血淋淋的脑袋清走,晏晚秋打开了智脑。


    他本是想要找找有没有谢迟相关的资讯,没想到一打开智脑,就直接弹出来最新推送。


    【暴君恶犬!寒冰城谢迟只身单杀元明山!开仓济民,只为报晏晚秋之仇?】


    晏晚秋点进推送。


    一条视频立刻跳了出来。


    视频的拍摄者明显有些发抖,整个视频都有些模糊,但不妨碍晏晚秋立刻认出了视频中的人。


    ——谢迟。


    谢迟一改往日乖巧好脾气的模样,只身站在冰川城的大殿中,身形挺拔,像是出刃的利剑,漂亮又危险。


    视频中的谢迟一脚踩在元明山的身上,元明山正哆嗦着交代事情始末:“我今天为了一己私利,对晏晚秋出手,并且让晏晚秋陷入了信息素紊乱症……”


    “砰!”


    就在这时,子弹破空声响起。


    晏晚秋心头一紧,而后便看见谢迟轻轻一侧身,便躲开了来自背后的狙击,让子弹正中了元明山的腹部。


    视频中顿时响起了杀猪般的惨叫声,谢迟举起枪对着后方开了一枪后,恶狠狠地踩上了元明山的伤口。


    他用匕首轻拍着元明山的脸,笑得无比灿烂,眸中是因暴怒而不受控制的红色血光。


    “疼就对了。”


    “你让晏晚秋疼,我就让你更疼,我的警告可不是开玩笑。”


    咚——


    晏晚秋怔愣在原地,呆滞地看着谢迟手起刀落砍下了元明山的脑袋。


    后面的视频内容都是些混剪,有被挂在寒冰城城门口的无头尸体与条幅,也有各处被炸开的仓库与疯狂的民众。


    视频还配了解说,大抵就是说此次杀死元明山、炸毁粮仓大抵都是谢迟所为,据他所说是为晏晚秋报仇,暴雪城内究竟发生了什么,见下一期视频。


    但晏晚秋已经无心去听了。


    他抬起手指,将视频进度条拉到前面,安静地看着大殿中的谢迟,不舍得挪开哪怕半秒目光。


    直到此时此刻,晏晚秋才知晓,谢迟平日里在自己面前有多么收敛。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谢迟原来是这样吸引人的模样。


    漂亮、狠戾,顶着这么一张清纯的脸,却做着这样让人胆寒的事。


    还是……为了他做的。


    为了晏晚秋。


    晏晚秋此时还残留着些许理智,他能够分辨出,谢迟刚才在被他问到想要什么赏的时候,是实打实的错愕。


    这个家伙在行动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那么,谢迟的行动动机是什么呢?


    是为他感到愤怒吗?还是心疼他的过往?亦或是……有片刻的真心交付?


    真心。


    走到这众叛亲离的境地,他还在奢想着什么真心吗?


    晏晚秋有点想笑,但努力勾了勾唇,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谢迟实在是太简单了,那点小心思,他一眼就能够看透。


    也是因此,到了这一步,晏晚秋甚至无法自欺欺人地骗自己,谢迟对他只是利用,他对谢迟只有利用。


    小alpha交付出的信任与真心是这样的不合时宜又恰逢其时。


    偏偏在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对谢迟无法抑制的心动的时候,对方献上了忠诚。


    而又是这样直接而毫不掩饰的忠诚,让晏晚秋怎么也无法逃避自己的内心,不得不直面这份荒唐的情感。


    谢迟。


    谢迟、谢迟、谢迟……


    晏晚秋缓缓伸手,摸向虚空光屏中谢迟的脸颊,又忽而收拢手指。


    他要去见谢迟.


    另一边。


    谢迟交了人头,慌乱地从晏晚秋的行宫中逃出来。


    一路回了家,好不容易平复下那莫名的心绪,谢迟才想起来自己居然忘记去食堂拿饭了。


    “晏晚秋说季仇等一会就到……”


    谢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放弃午饭,先喝一瓶营养液洗个澡。


    一顿饭不吃,只是会被老婆凶一下,但如果因为出门拿饭而错过了和老婆的见面,他会伤心难过一整周的。


    至于晏晚秋话语的真实性,谢迟并没有过多怀疑。


    虽然晏晚秋这话说的无凭无据,平时还坏脾气小气难说话,但对方向来说到做到,在品性方面也没什么问题,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骗他的。


    一想到终于要和老婆见面,谢迟就立刻将刚才那些怪异的悸动抛之脑后了。


    他高高兴兴地洗完了澡,从空间中找出了“珍宝”,坐在床边给季仇发消息。


    【谢迟:老婆老婆,你到了吗?我在等你哦。】


    【谢迟:老婆你今晚还会讲课吗?我上次学的很好哦,你可以检查一下我的学习成果,这次上课的话还会有礼物吗?】


    【谢迟:我也不知要礼物的意思啦,就是好想你啊,老婆】


    消息一条一条的发送过去,但季仇都没有回复。


    就在谢迟感觉有点不对,想要去咨询一下新任的恋爱军师晏晚秋这又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忽而听见了门口的动静。


    是很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有些粗重的喘息。


    谢迟听了两三秒,眼睛亮了起来。


    不等脚步声在门口站定,他就下床快步走到门前,打开门高兴地道:“老婆!”


    晏晚秋果然没有骗他,来人正是季仇。


    季仇还是带着银色半脸面具,穿着件修身的风衣,愈发显得宽肩窄腰。


    他手中拿着一个小袋子,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目光沉沉地看向谢迟。


    谢迟被他盯的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脸上有东西——唔!?!”


    男人欺身而上,扣住他的后脑勺,凶狠地吻了上来。


    谢迟瞪圆了眼睛,却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回扣住了季仇的腰,微微眯起眼睛,任由对方在自己的口腔中攻城略池。


    老婆主动要亲亲,也喜欢。


    两人拥吻着进屋,季仇随手丢了手里的小礼盒,将谢迟压在门板上,关上门隔绝外界风雪的同时,更加深入的吻了起来。


    青涩的桔子气息和木质调的温和气息交织,在温暖的室内不断升腾。


    两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老婆……我给你准备了……唔唔唔!”


    谢迟好不容易想起自己准备的惊喜,在接吻的间隙挣扎着想要出声,就又被男人吻住了。


    季仇就像是在沙漠中迷路后久逢甘霖的旅者,不断地亲吻着他,汲取着他口中的每一丝信息素。


    谢迟被亲的舌头都有些发麻。


    礼物……


    算了,礼物先丢到一边,主动的老婆才最重要。


    谢迟被亲的有点发晕,一路摇摇晃晃地跟着季仇一起跌在了大床上,两人这才分开片刻。


    “老婆……”谢迟被季仇压在了下方,抱着他的腰黏糊糊地道,“今天怎么突然亲这么久?是你也想我了吗?”


    晏晚秋看着谢迟被亲的红润的唇瓣,眸色更深。


    从得知谢迟是去杀元明山的之后,他的心底就不可抑制的涌现无数难以言述的情绪。


    这些心绪在看见谢迟的视频时达到了顶峰,晏晚秋几乎是靠着最后的理智,才冲回房间戴上了面具,拿着对戒匆匆地来找谢迟。


    他以为接近这清甜的桔子气息,就能够让胸腔中乱撞的情感止歇片刻。


    可是越是这样深吻,那些情感就越是难以抑制。


    想要更多。


    更多的,能够消解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填满他荒芜内心的东西。


    “谢迟。”晏晚秋终于出声,说出了和谢迟见面来的一句话。


    谢迟乖乖:“我在的老婆。”


    晏晚秋又不说话了,而是伸手捏住了谢迟的脸颊,看着他许久,忽而低低笑出声来。


    “小老公。”


    谢迟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我在的……”


    晏晚秋跨坐到了他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直接道:“标记我。”


    谢迟下意识:“我在……欸?!?”


    上上上来就标记吗?不用先聊聊他没有好好吃饭的问题吗?


    不用挨骂了当然是好的,但是这进度是不是有一点太快……


    谢迟的思绪在看见男人解开风衣的时候戛然而止。


    男人修长的手一颗一颗解开风衣的纽扣,露出了肌肉线条明显而并不夸张的胸膛,与块垒分明的腰身腹肌。


    季仇的风衣下,居然什么都没有穿。


    谢迟只觉得一股热血上涌,他慌忙捂住鼻子,惊慌失措地道:“你你你你怎么能这么出门??”


    晏晚秋理所当然地道:“方便。”


    他俯下身来,用手撑着床铺,用牙齿一点点咬开了谢迟的拉链,在被谢迟打到侧脸后,抬眼看向捂着鼻子的小alpha,似笑非笑:“你难道不喜欢?”


    谢迟大脑里名为理智的弦,一下子断开了。


    他放开捂着鼻子的手,重新环住了季仇的腰:“喜欢……”


    太喜欢了。


    这就是小别胜新婚吗,老婆今天也太主动火辣了。


    都到了这一步,谢迟自然不可能再忍,他刚想要有所动作,就被男人用指尖点着肩膀,摁了回去。


    “躺好。”晏晚秋垂眼盯着谢迟,微微支起身体。


    谢迟虽然有点意外,但也习惯了老婆会先自己满足一次,很配合地扶住了对方的腰,还不忘贴心地道:“老婆你小心一点。”


    话还没说话,谢迟的尾音就变了调。


    季仇居然直接坐到了砥。


    对方大概是提前准备过,身体并不千涩,一路下来畅通无阻,谢迟直接到了生值月空门口,顿时头皮发麻。


    季仇显然也没有好到哪去,曲起身体微微战栗着,显然是被这一下愺得不轻。


    但他也只缓了两三秒。


    紧接着,男人便再次支起身体,一口气坐了下来。


    就像是在发泄什么情绪一般,季仇这次对自己格外的狠,往日哆嗦着半天才能往下吃一点,今日却像是恨不得把谢迟整个吞吃入腹。


    谢迟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架势?整个人都懵了,呆滞地看着季仇动作。


    老婆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


    谢迟不明所以,这样的激烈让他也忍不住轻哼了几声,换来了季仇更加快速的吞吃。


    不知多久后,眼看着季仇的腿根都开始颤抖,谢迟忍不住出声,小声提醒:“老婆……小心一点……”


    季仇垂眼看了他一眼,忽而勾唇笑了一下。


    而后,他松开了胳膊,任由身体重力带着自己下落,彻底跌坐在谢迟身上。


    生值月空被如此徂暴且猝不及防的打开,谢迟毫无防备。


    桔子味的信息素浓郁了起来。


    季仇彻底倒在了谢迟的身上,放出信息素的同时,被迫吃下了所有的信息素。


    谢迟这次是真的吃爽了,缓了半天才清醒过来。


    在看见不断地痉挛发抖的季仇后,他吓了一跳,赶忙小心地和对方分开,抱住季仇道:“老婆?你还好吗?我带你去清洗一下?”


    季仇涣散的目光终于聚焦起来,依然落在他的脸上。


    “谢迟……”男人声音沙哑,即使是到了这时,也依然带着命令的腔调,“吻我。”


    谢迟闻言没有犹豫,立刻亲了上来。


    唇瓣与唇瓣相接。


    谢迟珍惜地亲了又亲,而后小声道:“老婆?你有好一点吗?”


    晏晚秋闭了闭眼睛,“嗯”了一声。


    谢迟又说:“那我带你去……”


    “你继续做。”晏晚秋打断了他的话。


    谢迟瞪圆了眼睛。


    今天季仇的一切行为超出了他的预料,此时对方明显力竭,还如此语出惊人,他几乎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快点。”晏晚秋不耐烦的催促。


    他撩开了自己的白色长发,露出那彻底没了标记咬痕的腺体:“我要你继续,标记我,你是听不懂还是不行?”


    哪个男人能被老婆这么激?


    谢迟当即也顾不得心下那点怪异了,嗷呜就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了季仇的脖颈,掐着对方的腰喂对方再次吃下。


    “我行的!”少年气得脸都红了,不要钱似的往男人的腺体里注入信息素。


    晏晚秋闷笑着,抬起长腿,主动勾住了谢迟的腰。


    “好孩子,证明给我看。”


    ……


    凌晨三点。


    谢迟的房间内一片狼藉。


    床铺上满是两人信息素的气息,被单已经被扯破,餐桌上的水杯倒下,清水从桌上一路流到地上。


    晏晚秋跪趴在床上,被谢迟扣住腰,吃下了最后一次信息素。


    实在是太久、太多次了。


    晏晚秋的上半身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密密麻麻全部都是小alpha留下的牙印,腺体更是直接变成了烂熟的红色。


    由于一开始就被打开了生值月空,谢迟的所有信息素都被锁在了最琛处,无法溢出,此时他那紧实劲瘦的小腹居然微微隆起,就如同刚刚显怀一般。


    又一次吃下信息素。


    晏晚秋控制不住地哆嗦,唇瓣微张,舌尖不受控制地吐出,连一点信息素都交代不出来,只剩下一点清水。


    任谁也想不到,这个主动勾着暗卫,把自己做到这副崩溃模样的人,会是平日里高高在上、暴戾冷硬的晏晚秋。


    在浓郁的桔子味信息素中,晏晚秋迷迷糊糊地想,他现在本来就不是晏晚秋。


    他是季仇。


    白日里横冲直撞的各种思绪终于在这过分的放纵后彻底停歇,加上吃够了信息素,信息素紊乱症带来的头痛也就此止歇。


    此时晏晚秋就像是餍足的猛兽,半阖着眼安静地躺在床上,任由谢迟轻手轻脚地离开。


    大脑平静下来了,什么都不用思考,也什么都无法思考,真好。


    要是能一直这样平静就好了。


    就在晏晚秋懒洋洋的胡思乱想的时候,少年不安的声音响起:“老婆……”


    晏晚秋抬眼,入目的就是谢迟那双圆润乖巧的眼睛。


    谢迟紧张地看着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丝毫不见刚才被他激怒后的强势。


    “对不起。”谢迟看着凄惨无比的季仇,意识到这次自己是真的过分了,小心翼翼地道歉。


    “我、我没有控制住,一转眼就这样了……我给你用喂修复液,我、你、我……”


    谢迟语无伦次了半天,最后垂下头来,不敢去看季仇的眼睛。


    “要不老婆你还是骂我一顿吧。”


    把季仇弄成这副样子,不挨顿骂他良心难安。


    晏晚秋:“……”


    晏晚秋抬起发沉的手臂,盖住眼睛,忍不住一抖一抖地笑起来。


    谢迟吓了一跳,还以为季仇是哭了,慌手慌脚地跪坐在季仇身边观察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对方这是在笑。


    “老婆?”谢迟更加不安了。


    晏晚秋移开手臂,看向谢迟,又忍不住开始笑。


    真有意思。


    晏晚秋想,他聪明了一辈子,到最后居然看上了这么笨的一个家伙。


    谢迟已经被这莫名其妙的状况弄懵了,他看着就像是彻底坏掉了一样,自顾自地笑着的季仇,努力思考了半天,最后掏出了一把刀来。


    他将刀柄塞进季仇的手心,将刀刃对准自己的胸口,小声地道:“老婆你要是特别生气的话,捅我一刀也可以,你别这样,我害怕。”


    感受到手心冰冷的刀柄,晏晚秋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吓到了谢迟,这才勉强止住笑意。


    他接过刀,看着不安地垂着眼的谢迟,哑着嗓子问:“这就是你砍元明山的刀?”


    谢迟愣了一下,解释道:“没有,那把刀我丢了,这是新的。”


    晏晚秋挑眉,对谢迟勾了勾手指:“过来。”


    谢迟也不管他手上还拿着刀,立刻乖乖地凑了过来。


    晏晚秋看着谢迟那张漂亮的小脸——如今右侧脸上有一个清晰的牙印,是被他咬出来的。


    “当啷——”


    匕首被晏晚秋丢到了地上,他拉下谢迟,亲了亲谢迟眼尾的泪痣。


    “没怪你。”男人沙哑的声音在谢迟耳边响起,“是我自己愿意的。”


    “小老公身体不错,我很喜欢。”


    谢迟的脸瞬间从脖颈红到了耳朵根.


    确定老婆真的没有生气后,谢迟搀着对方进了浴室,想要帮对方洗漱,被清醒过来后有些羞耻的晏晚秋轰了出来。


    谢迟没有办法。


    老婆一会大胆一会保守的,他能做的只有听话,干脆开始收拾一片狼藉的卧室。


    这次他们直接从中午做到了半夜,室内比起上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要不是提前喝了营养液,谢迟几乎怀疑自己会中途低血糖倒下。


    室内的痕迹太过明显,谢迟一边收拾着,一边忍不住回忆起自己在此都做了些什么,越是收拾,脸颊越是燥热。


    他是真的被季仇挑衅的昏了头。


    为了证明自己特别行,谢迟每一次都是冲着生值月空去的,到了最后,这本该在alpha体内彻底退化的器官已经能够毫不费力地吃下他,甚至在吃信息素时主动微微下垂。


    若不是他不在易感期,以这样的适配度,谢迟毫不怀疑,自己能够轻而易举地将季仇完全标记。


    谢迟这么想着,只是略略有些遗憾。


    alpha不能怀孕,就算完全标记了也只是多一个标记的事,和现状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别。


    与其纠结这件事,还不如想想杀了元明山之后寒冰城的动作,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了他和老婆能不能住上三室一厅的大事。


    今天和老婆做的时候,他们俩都因为室内太过狭窄,被磕到了好几次。


    谢迟快速收拾好的室内,将该换洗的东西全部丢进洗衣机后,给床铺换上了崭新的四件套,又拿出了装着“珍宝”的礼盒。


    他忍不住有点庆幸。


    也是幸好他和季仇没有孩子,他养老婆要花很多钱的,可没有太多的预算留给孩子。


    养一个小孩,不说别的,至少要供他上一辈子的学,小时候的奶粉尿不湿、早教保姆,长大后的学校补习班、学区房生活费……


    晏晚秋动作僵硬的走出浴室,就看见谢迟抱着一个礼盒,坐在床上一脸严肃地思考着什么。


    晏晚秋心下一紧。


    他这次确实暴露出太多破绽,加上这段时间“晏晚秋”与谢迟经常见面,谢迟这样敏锐,保不齐是察觉到了什么端倪。


    虽然认清了自己对谢迟的心意,但晏晚秋并没有想好该怎么向对方坦白自己的身份。


    谢迟对季仇是用情至深,但对晏晚秋也只是刚刚到了不算讨厌,不自觉的信任的程度。


    更何况,他甚至都不知道眼前的谢迟究竟从何而来,又有何目的。


    晏晚秋不喜欢未知,也不可能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直接向谢迟揭开真相,在找出完美的、百分百能确定让谢迟留在自己身边的办法之前,他只想尽可能地往后拖。


    他的病症、他自己,都已经无法再承受又一次的抛弃与背叛。


    晏晚秋抿了抿唇,尽可能保持平静的声线,开口问道:“在想什么?”


    谢迟正算账入神,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回答:“我在算养一个孩子要花多少钱。”


    晏晚秋:?


    第42章 送戒指


    尽管这已经不是谢迟第一次语出惊人,晏晚秋也还是无语了片刻。


    他面无表情地吐槽:“你怎么不干脆把孩子的名字也一起想了?”


    谢迟闻言抬头,震惊地看向晏晚秋:“老婆你真的能生?”


    晏晚秋:“……”


    晏晚秋叹气一声,走上前去,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谢迟的脑袋:“我是alpha,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谢迟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季仇是在吐槽自己,抱着头小声呜呜:“没有想乱七八糟的事。”


    晏晚秋挑眉,在他身边坐下:“那你刚才怎么想到孩子的?”


    谢迟认真解释:“因为以前同事说,结婚就是要养老婆养孩子的,这个叫一家三口,丈夫赚钱老婆花,还要一起抚养孩子长大,我刚才是在想养孩子好贵,我们的孩子也不能真的穷养,满打满算普普通通的养下来也要花掉一千多万,这么多钱,够给老婆你换一套大房子了,幸好老婆你不能生。”


    晏晚秋觉得好笑的同时,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家吗……


    谢迟描述的那种生活,确实是很多alpha心中最温馨的家庭,也是许久之前,他以为的自己的家的模样。


    每个学生大概都写过一篇名为《我的家人》的作文,晏晚秋也不例外,在十岁之前,他和谢迟有着同样的想法。


    后来,他知道了身为皇子,自己生来就背负着为国为民的责任,不应该拘泥于小家情爱,家庭应该是一个有用的后盾。


    再后来,他的家人亲自打碎了所有虚幻美好的幻象,他彻底没有了家,甚至最开始在听到谢迟提起“家人”时会应激地想要杀人。


    此时此刻,在认清自己对谢迟的心意后,再次听到谢迟提起家庭,晏晚秋居然忍不住生出了一丝向往。


    晏晚秋垂下眼,浅笑着想,确实有一点可惜。


    他不可能拘泥于后宅,也无法和谢迟有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家”。


    不说别的,谢迟到现在还在领他发的工资,恐怕这辈子都很难做到赚钱给他花的程度,更别提以他的性格也不会真的伸手要谢迟的钱。


    “不说这个了。”晏晚秋轻笑着转移了话题,“你不用操心这种事,真的有孩子我也赚钱替你养,我给你带了小礼物。”


    谢迟刚想说怎么可以让老婆赚钱,就被晏晚秋的后半句话勾走了心神。


    “什么礼物?”谢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晏晚秋慢慢从床上站起身,捡起了刚才在混乱中被扔到地上的小礼袋。


    喝了修复液后,身上的所有痕迹就都会消失,出于某种难以言述的心理,晏晚秋拒绝了谢迟的修复液,此时浑身就像是被拆散后重组过一般,只是这样弯腰捡东西的动作都无比酸软。


    晏晚秋干脆直接将袋子丢给谢迟:“拆开看看。”


    谢迟伸手接住袋子,开始小心地拆包装,晏晚秋趁着他被礼物吸引了所有注意力,不留痕迹地揉了揉腰。


    这次是真的做过头了。


    短短半天内,又是信息素紊乱症,又是各种情绪叠加,再加上他避无可避地意识到了自己对谢迟的感情,晏晚秋几乎是宣泄般地硬是拉着谢迟做到自己崩溃。


    想要彻底清空那无数纷乱的情感,也恨不得将谢迟拆碎揉进血肉。


    思绪确实是清空了片刻,信息素紊乱症也被压了下去,就是他也差点死在谢迟身上。


    下次不能再这么放纵了。


    晏晚秋这么想着,有点不爽地眯了眯眼睛。


    他习惯性地掌控一切,谢迟作为唯一的变数,平日里总是出乎他的意料也就算了,连在床上也让他数次翻车。


    虽然双方到最后都有舒服到,但属于“晏晚秋”的那一点掌控欲与自尊让他还是想要找回一点场子。


    不如下次直接把谢迟锁起来……


    “是戒指!”少年惊喜的声音打断了晏晚秋的思绪。


    晏晚秋一抬头,就对上了谢迟闪烁着喜悦光芒的黑眸。


    谢迟捧着两个打开的黑丝绒盒子抬头看着他,脸颊上出现了两个小梨涡:“是送给我的吗?是我们的对戒吗?”


    笑得蠢兮兮的。


    晏晚秋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放下了揉腰的手,走到谢迟身边,唇角微勾:“不然呢?”


    谢迟又是感动又是激动,手足无措了半天,最后一下子抱住晏晚秋,在他的脸上“吧唧”了一大口:“我好喜欢!谢谢老婆!”


    晏晚秋轻笑着回抱住他:“喜欢就先戴上吧。”


    “嗯!”谢迟连连点头。


    他松开了抱着晏晚秋的腰的手,低头拉起了晏晚秋的右手,从戒指盒中取出一枚,轻轻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晏晚秋选的是一对红宝石戒指,为了符合“季仇”的人设,戒指的设计并不复杂,只是在素圈上镶嵌了一颗宝石。


    但所选用的宝石是最顶级的。


    幽暗沉静的酒红色宝石中不含一丝杂质,在屋内的灯光照射下流动着温润红光,少年眉眼低垂,被戒指衬得愈发白净漂亮。


    替他戴上戒指后,谢迟看着他的手,弯着眼睛笑了笑,


    而后,他微微低头,亲了亲晏晚秋无名指上的宝石戒指。


    “漂亮,衬你,老婆眼光真好。”


    谢迟唇瓣柔软,说话间温热的吐息尽数落在了指尖,晏晚秋刚刚平复下来的心又开始乱跳。


    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想要谢迟自己去戴戒指。


    这个家伙,总是这样突然的做出一些扰乱他的心神的事来。


    晏晚秋好不容易才定下心神,看着捧着他的手反复欣赏的谢迟:“好了,把你的戒指戴上吧。”


    谢迟仰头看他:“我自己戴吗?老婆你不帮我戴吗?”


    晏晚秋很狼狈地躲避谢迟可怜巴巴的目光。


    又不是求婚,这么腻歪做什么。


    他抿着唇,拉起了谢迟的手,终于摘下了谢迟右手无名指上那碍眼许久的戒指,将红宝石戒指戴了上去。


    谢迟肉眼可见的高兴,戴上戒指后又抱住他“吧唧”亲了一大口,坐在床上来回蛄蛹,一会看看自己的戒指,一会又看看他的戒指,笑得无比灿烂。


    晏晚秋毫不怀疑,如果谢迟能长尾巴,现在一定摇得飞快。


    他也忍不住勾了勾唇,坐到了谢迟身边:“这么高兴?”


    谢迟用力点头:“高兴!!”


    他说着又牵起季仇的手,让对方的手和自己的手放在一起,又开始傻笑。


    他老婆给他送戒指了,还是一对的戒指。


    好配哦。


    以后出门他都要带着戒指,不管是谁见到他,都会知道他有老婆了。


    ——对了。


    谢迟终于想起来自己的礼物到现在还没送出去,赶忙找回刚才被自己丢到一边的礼盒,递给晏晚秋:“差点忘记了!老婆我也给你买了小礼物,你看看。”


    晏晚秋虽然没及时看见谢迟的消息,但也早就知道对方要送什么了,毕竟那一千五百万的尾款是他先垫付过去的。


    不过为了不扫谢迟的兴,他还是故作疑惑地打开了礼盒,在看见其中安静躺着的“珍宝”的时候用惊讶的语气道:“这是你买来送我的?这么华丽的钻石项链,要花不少钱吧?”


    谢迟就等着这一句呢,昂首挺胸地介绍:“这是埃德蒙先生的遗作,叫做‘珍宝’,我出任务的时候顺带给老婆你买的!因为有认识的朋友,所以没有花太多钱,这应该是现存的最好的钻石项链,是不是很漂亮?你喜不喜欢?”


    “喜欢,特别喜欢。”晏晚秋轻笑着道,随即又有些担心地问,“你说的朋友是谁?没有认识什么危险的人吧?”


    “是艾先生。”谢迟没多想,省去价格和一些机密,简单地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晏晚秋认真地听完,而后皱着眉关切地道:“这个人听起来有点危险,我很担心你,以后还是不要和他过多来往。”


    谢迟哪有不听老婆的关心的道理,立刻保证:“不会的!我和他很少有话说的。”


    晏晚秋目的达成,心情愉悦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乖。”


    谢迟脸颊微红,害羞的小声抗议:“不要这样把我当小孩子哄,我是你的丈夫。”


    晏晚秋把他当小孩就算了,怎么老婆也一口一个乖、一口一个好孩子起来了?


    谢迟有点郁闷。


    他觉得自己在老婆心中的形象应该很靠谱、很伟岸才对。


    晏晚秋好笑:“你知道我大你几岁吗?”


    谢迟看着男人的皮肤状态,又联想起对方床上的热情,试探着猜:“两岁或者三岁?”


    晏晚秋摇了摇头,伸出了五根手指。


    谢迟震惊地瞪圆眼睛。


    老婆居然比他大这么多!


    晏晚秋又闷笑着开始揉他的脑袋:“你上小学的时候,我都已经修完所有功课,准备自考私立大学了,你觉得你在我这里算不算小孩?”


    谢迟一时间找不到话反驳,憋了半天才道:“那也先是丈夫。”


    晏晚秋从善如流:“好的,小丈夫。”


    谢迟恨不得呜呜咬被子。


    就非要加一个小吗!听起来一点也不靠谱伟岸!


    晏晚秋抓着谢迟脑袋脸蛋蹂躏一通,欺负够了才收回手来。


    他道:“好了,你也去洗个澡吧,回来我还有事和你说。”


    谢迟乖乖地“哦”了一声,从床上捡起了自己的空间戒指,在晏晚秋的注视下,将空间戒指的外形调整成耳钉,直接摁在了耳朵上。


    空间肯定是不能丢的,戒指是最方便最不引人注目的形态,但现在他的两只手都要用来展示老婆送的戒指,自然要给空间挪个位置。


    晏晚秋在看见戒指变成耳钉的时候眉心就狠狠一跳,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谢迟面无表情地把耳钉扎进了耳朵里。


    谢迟是没有耳洞的,他是直接硬把耳钉戳进肉里。


    谢迟是真的不觉得有什么,打个耳洞而已,连血都不会流几滴,高高兴兴地戴上耳钉。


    结果一抬眼,就对上了晏晚秋不悦的目光。


    谢迟吓了一跳:“老婆?”


    晏晚秋慢条斯理:“嗯?”


    谢迟开始心虚:“我、我可以解释……”


    晏晚秋轻笑起来:“先不说这个,你先去洗澡吧。”


    “等你洗完澡回来,我们慢慢说。”


    他本来已经不想再追究谢迟之前明知故犯的事了,现在看来,这个家伙根本没有长一点记性.


    谢迟十分不安地洗完了澡。


    在浴室里,他偷偷给耳垂涂了一点修复液,确定耳垂没有一点问题后,才磨磨蹭蹭地走出浴室。


    晏晚秋这个时候已经上了床,半靠在床头,打开智脑看着些什么。


    听到浴室门口的动静,晏晚秋抬眼,看着立在原地半天也不敢动的谢迟,道:“过来。”


    谢迟视死如归地往床上走去。


    挨骂就挨骂吧,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骂就会哭的谢迟了。


    主要是这些天下来,谢迟已经逐渐感受到了季仇对自己的同样在意,相信老婆不会因为一时的怒火离开他。


    只要不是离婚,就什么都好说。


    谢迟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上床,挪到了季仇身边坐着。


    刚刚坐好,他就感觉到胸口一凉。


    谢迟低头,就见刚才他在慌乱之下为了哄季仇的匕首不知何时被对方捡了回来,此时刀尖正对着他的胸口。


    “老实交代。”季仇声音冷淡,“这段时间背着我受过什么伤?”


    谢迟老老实实地说谎:“真的没有受什么伤……”


    季仇挑眉,忽而分享给他一块光屏。


    上面是一篇新闻报道,大概是说谢迟曾飞刀血书威胁过元明山,上面还附带了血书的图片。


    谢迟:“……”


    谢迟在心里把游浮珠和元明山骂了无数遍,然后丝滑地改口:“就是出任务的时候找不到笔,咬破手指写了两行字,刚才又打了一个耳钉,真的没有了,老婆,不如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我的耳钉——”


    谢迟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震惊地看着季仇放下匕首,低头咬破了食指。


    晏晚秋咬的很重,温润的木质信息素伴随着血液一起涌出,他抬手,将不断流血的食指点在谢迟的眉心,挑眉道:“这样?”


    谢迟吓得魂飞魄散,心疼地拉住晏晚秋的手腕,拿了一瓶修复液出来就要给他抹:“老婆你别这样……”


    晏晚秋冷声:“闭嘴,不许动。”


    谢迟一下子不敢动了。


    他像是被吓傻的小动物,呆呆地看着晏晚秋。


    晏晚秋的手指还在流血,血液顺着谢迟的额头一路往下滑落,落到他的唇边,染红了他的唇瓣。


    腥的。


    晏晚秋眯着眼看着他:“我上次和你说过什么?你找不到纸笔就不能不写吗?要打耳洞就不会找个工具提前消毒吗?你非要这么作践自己,是嫌命太长吗?”


    “今天你可以因为找不到纸笔咬手,下一次呢?你找不到掩体是不是就要拿自己挡子弹?你找不到食物要不要把自己啃了?嗯?”


    谢迟完全没有想到季仇会联想到这么远,下意识道:“子弹打不中我……”


    一张嘴,他就尝到了季仇鲜血的味道,谢迟就立刻改口:“老婆我错了,我先给你处理伤口,好不好?”


    “不好。”晏晚秋凉凉开口,“我看你一点记性都没长,现在看我受伤你知道疼了,有没有想过我看你受伤会是什么样?”


    话说到这里,谢迟终于意识到季仇是在做什么了。


    他觉得一点小伤不用在意,季仇就弄伤自己给他看。


    这次只是手指,要是像上次一样上半身骨折,那季仇……


    谢迟不敢想了,他真的开始害怕了,眼睛一下子红了一圈,看着季仇,哀哀地道:“老婆,你别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


    晏晚秋反问:“错哪了?”


    谢迟生怕季仇还要继续伤自己,低着头倒豆子似的反思:“我不应该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我受伤了老婆也会心疼,老婆心疼就会伤害自己来让我长教训,我、我……我就是,我之前,我觉得……”


    谢迟说到最后,语无伦次了半天,才组织出语言。


    “我不是故意的,以前没人跟我说过,这样不对……”


    自己的身体也属于能够随时使用的武器,这是谢迟前十八年中默认的事实。


    他比谁都不想让季仇生气,但很多事情,他完全是下意识地按照以往的习惯行动,以至于做完之后才在旁人错愕的反应中慢很多拍地意识到这样好像不太正常。


    但也只是隐隐觉得这样不太好,不能让老婆知道。


    此时此刻,亲眼看见季仇受伤,谢迟终于无比鲜明地意识到了对方究竟在在意什么。


    ——喜欢一个人,是连带着心疼对方的每一处伤口。


    如果这伤是别人造成的,他去杀了便是,但偏偏这伤是对方自己造成的,他舍不得责怪又着急,就只剩下了无能为力的焦心与心疼。


    “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不会了……”谢迟声音开始发闷。


    他一张嘴,口中就是季仇的鲜血,这样的认知让谢迟忍不住的干呕。


    “老婆,不要这样对我。”


    不要拿自己来惩罚他。


    晏晚秋见谢迟这样,便知道对方是真的记到心里去了,这才松开手。


    他扯开谢迟的上衣纽扣,用手沾着鲜血,在他的心口写下了一个“qiu”。


    “我不管你是谁,在我这里,你是我的丈夫 。”晏晚秋一字一顿地道,“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但也不可能允许你自己这样对待你自己。”


    “谢迟,你的命是属于我的。”


    谢迟是他的刀、他的解药,更是他想要得到的人。


    晏晚秋很了解自己的性格。


    温和但疏离、自尊且自傲,精于算计,同时掌控欲强,从本质上来说,他并不算一个好人,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恶劣。


    只是在陷入紊乱症之前,晏晚秋始终维持着温和谦逊的表象,陷入紊乱症后,一切又都被杀意取代。


    但既然谢迟已经走进了他的心里,与他混乱的纠缠至今,晏晚秋就不可能放任谢迟这样脱离自己的掌控。


    谢迟就像是无根的浮萍,唯一的执念与寄托只有“季仇”,就好像只要“季仇”过得好,他死了也无所谓。


    晏晚秋怎么可能允许。


    他很不讲道理地宣布:“你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所以,在得到他的允许之前,谢迟没有寻死的自由.


    这场风波最终以晏晚秋霸王条款般的宣言结束。


    谢迟对于“自己是老婆的”这件事毫无意见,也顾不得自己脸上的血,得到行动自由后赶忙给晏晚秋处理伤口。


    他这次是真的怕了,处理完伤口之后也不敢说话,乖乖等着季仇发话。


    晏晚秋看着被吓住的谢迟,无奈地叹气。


    每次没在床上把人骑哭,反而次次在床下把人吓哭,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晏晚秋拿了热毛巾来给对方擦干净眼泪和血迹,温声道:“好了,你不是还想和我说说耳钉的事吗?”


    谢迟这才想起一切的罪魁祸首,他赶忙伸手摸向耳垂,在晏晚秋惊讶的目光中,从空间中取出了一把手枪。


    “这个是空间道具,之前作为空间戒指戴在我的手上,我的所有杀人工具和物资都放在里面,所以要随身带着。”谢迟没有隐瞒。


    晏晚秋看着谢迟手上的手枪,又看了看耳钉,好几秒后才收敛了眸中惊讶的神色。


    他之前猜测过谢迟的戒指或许很重要,却没想到重要至此。


    在艾先生拿出吉他包后,晏晚秋就去追查了空间折叠技术。


    这也是机械文明带来的最新技术,只有主星中少量的权贵拥有类似的物品,晏晚秋打听到详情花了不少功夫。


    但由于技术不够成熟,那些储物空间的载体大都和谢迟的吉他包一样体型较大,随身携带过于突兀,艾先生也是因此一直没有使用,转手送给了谢迟——毕竟对于他来说,背着个吉他包实在是太违和了。


    而谢迟的空间不仅小巧,甚至还能随意变化形态,比起主星那些稀少昂贵的空间先进隐秘了无数倍。


    怪不得谢迟总能莫名掏出一堆物资,最开始对方清空夜枭会,恐怕也是利用了储物空间。


    这可以说是谢迟的底牌之一了,没想到居然就这样被他诈了出来。


    心下震动的同时,晏晚秋面上恰到好处的流露出几分疑惑:“空间?”


    谢迟这才想起老婆根本没有接触过空间类的物品,当即下床拿出了艾先生送的吉他包,认真解释了一遍空间折叠技术。


    “……这种技术虽然少见,但现在已经有了零星的应用,我的这个空间和吉他包就是差不多的原理。”


    晏晚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谢迟终于体验了一把给老婆当老师的感觉,被季仇捧着场,也慢慢从刚才低迷的情绪中走出来了。


    他又开心了起来:“老婆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去找找还有没有,我也给你找个储物空间来,实在不行我去问问时裴决能不能手搓。”


    晏晚秋闻言,想起了这几天里为了赶制武器、设计供热站和供热管道忙得每天只能睡五个小时的时裴决:“……不用了,我平时的工作用不上这些,也不用再去麻烦时先生了。”


    “哦。”谢迟乖乖应下,但没放弃,开始思考还有什么能送给了老婆。


    终端倒是不错的选择,但是他一共只有三台,一台给了时裴决,一台给了晏晚秋。


    谢迟转了转眼睛,有了想法。


    反正晏晚秋那台智脑也该没电了,不如找机会从晏晚秋那要来,让时裴决改装一下送给老婆?


    晏晚秋看着谢迟神游走了,不爽地戳了戳他的脸:“和我在一起还在想东想西?”


    谢迟立刻回神:“没有!我的想法也是老婆的!”


    倒是把刚才晏晚秋的霸王条款贯彻的很彻底。


    晏晚秋闷笑。


    其实他大概能猜出来谢迟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想要从“晏晚秋”那里薅点好东西来补偿“季仇”。


    晏晚秋并不介意。


    恢复理智后,在去浴室清洗的这一小段时间里,晏晚秋已经冷静地抽丝剥茧出来目前的最佳方案。


    他对谢迟动心了,但谢迟不知道他是晏晚秋。


    冷静下来思考后,就会发现这并不是多难解决的问题,只要把谢迟和晏晚秋牢牢捆在一起,同时以“晏晚秋”的身份对谢迟再好一些,让谢迟放下对“晏晚秋”的防备。


    最后,到了谢迟没有任何后退逃离的可能的时候,再坦白自己的身份。


    谢迟接受,皆大欢喜;谢迟不接受,他也只能属于他。


    晏晚秋会迷茫、无措,但在认清目标后,绝对不会停滞不前。


    曾经,他的目标是复仇。


    如今,他多了一个目标。


    他要得到谢迟。


    晏晚秋这么想着,自顾自轻笑一声,对着谢迟勾了勾手指:“过来。”


    这么多次下来,但凡是个正常人,也该意识到晏晚秋每次这么说话的时候就是在憋着坏了。


    但谢迟毫无所觉,依然巴巴地凑了过来,熟练地窝进晏晚秋的臂弯里。


    “老婆怎么啦……唔?”


    谢迟圆眼微瞪,不可思议地看向季仇的手。


    他再怎么样,也是个血肉之躯的人,做了大半天,到这个时候被这样对待,哪怕只是轻轻抚摸,也已经开始头皮发麻。


    “老婆……等一下……”


    谢迟张口就想要求饶,一抬头就对上了光屏和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晏晚秋轻笑着环住他:“我们来说第二课,北域星的局势。”


    “戒指是提前送的礼物,要是你学的不好,我可要收走了。”


    晏晚秋说着,坏心眼地用戒指刮了刮谢迟。


    谢迟立刻战栗起来。


    他颤着声:“我会好好学的,不要这样……”


    晏晚秋的长发披散在谢迟的身上,两人身上盖着被子,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就像是他在温柔地抱着谢迟讲睡前故事一般。


    “这也是教学的一部分。”晏晚秋捏了捏谢迟,“在学习的同时进行额外的动作,有助于加强记忆。”


    今天他可是被谢迟做到了连氷都吐的断断续续。


    不把谢迟也逼成这样,他可不乐意。


    第43章 易感期前兆


    “……霰松城位于最南部,物产较为丰富,且临近寒冰城与暴雪城的港口,因此是北域星的老牌强城,在本土的根基之深厚,也是今年被晏回时扶持起来的寒冰城所不能比拟的。”


    “朔风城位于最北端,领土最为广阔,同时管辖着极夜城,凭借着本地的岩冰矿优势,以武器锻造出名,同样不容小觑。”


    “原本整个北域星是寒冰城与他们三足鼎立,中间的冰川城与永霜城结盟中立,但随着冰川城元明山死亡,城内内乱,北域星的平衡局面已经开始被打破,等到寒冰城归顺时,霰松与朔风必然有所动作……谢迟,你在听吗?”


    感受到怀中的人的战栗,晏晚秋垂眼看向眼圈儿已经开始泛红的谢迟。


    谢迟又被他弄出来了四次,现在已经彻底交代不出来了,可怜兮兮地打着空炮,眼神也有些涣散,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在……的。”谢迟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来,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戴着面具的男人,“老婆,不要了,好不好?”


    晏晚秋轻轻哼笑一声,终于觉得找回场子,这才松开了有些发酸的手,放过了谢迟。


    谢迟立刻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再被晏晚秋抓去。


    没能死在老婆身上,差点就要死在老婆手上了QAQ


    谢迟只觉得自己的肾在隐隐作痛。


    他也不想的,但是随着次数的增加,季仇越来越熟练,男人嗓音低沉,带着事后的慵懒,还时不时坏心眼地用戒指剐蹭。


    谢迟都不用抬眼,只是听着对方的声音,就忍不住要起反应了。


    晏晚秋看着把自己裹成一团的谢迟,莞尔:“不欺负你了,刚才我说的都记住没有?”


    谢迟生怕季仇再教一次,用力点头:“记住了,真的记住了。”


    随即他又忍不住问出声:“老婆,你这次不押题吗?”


    季仇刚才将整个北域星各方势力的优缺点都细细地分析了一遍,但不同于上次的喂饭式教学,这次的他极为克制,点到即止,只说现状与困境,没有再继续给谢迟提出具体的解决思路。


    晏晚秋手中一片粘腻,他捻了捻指尖,轻笑道:“别的城池的事变数太多,也尚且不清楚他们对我们的态度,就算我告诉你怎么做,也不一定适用。”


    他抽了张纸巾,将手擦干净后,点了点谢迟的脑袋:“用你自己的头脑去思考,我帮不了你一辈子,唯有自己保持思考,才是你真正的仰仗。”


    谢迟下意识点头,又猛地摇头:“我就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我们不会离婚的!”


    晏晚秋:“……”


    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晏晚秋无奈:“我们好像还没有结婚?”


    “啊?”谢迟呆住。


    他看看晏晚秋,又低头看看自己,最后又看回晏晚秋:“我叫你老婆,你叫我老公,这样不就是结婚了吗?”


    晏晚秋:“……”


    晏晚秋有点头疼。


    虽然不知道谢迟到底来自何方,但他可以无比确信,谢迟一定没有接受过什么正常的教育。


    “结婚是指两个人确立关系和社会状态,是要在法律层面完成正规的婚姻登记,拿到结婚证才算是结婚,不是称呼改变就能算结婚的,这种结婚法律不认可。”晏晚秋解释。


    谢迟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而后立刻道:“那我明天去找晏晚秋,我们登记结婚!”


    晏晚秋:“……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的情况?”


    晏晚秋是流放犯,陪着他一起流放的亲卫谢迟自然也是流放从犯。


    先不提“晏晚秋”这个身份已经被主星系统黑了,之前他发个通缉令还要让技术部加班加点黑进主星系统,最后还是靠着时裴决一个机械师跨界帮忙神来一笔才成功的,就算他不是晏晚秋,在这个没有法律可言的暴雪城,也找不到一个婚姻登记处。


    谢迟听到他的话,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皱起了眉。


    他小声:“那岂不是只有弄死晏回时或者等晏回时死了,恢复我的身份之后才能和你结婚了,好麻烦啊……”


    晏晚秋嘴角抽了抽:“你都已经在晏晚秋的阵营了,除了弄死晏回时,你没有别的选择。”


    “有的呀。”谢迟理所当然地道,“我都想好了,晏晚秋病入膏肓,和晏回时的实力差距这么大,大概率会输,我留了后手的,再加上现在我努力往上爬,尽可能拿到更多权力,也多赚一点钱,等他败局已定的时候,我就带你逃跑,我们去别的星球生活,就是结婚要等到晏回时死了才行了。”


    晏晚秋顿了顿:“那晏晚秋呢?”


    谢迟一直以来都是规划着如何逃跑,还是第一次被点到这件事,他想了想道:“他人其实挺好的,总不能让他曝尸荒野,我回来给他收个尸吧。”


    晏晚秋没有再回答,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感觉到男人情绪的不对劲,谢迟警觉了起来,他努力思考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里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而后小心发问:“老婆,你是不喜欢我为晏晚秋效力吗?”


    晏晚秋:“……”


    晏晚秋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忍住了掰开谢迟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的冲动。


    其实谢迟的思路也可以理解,毕竟从对方的角度看,最近他几次替晏晚秋出头受伤都被“季仇”凶了,现在和“季仇”聊起去留问题,“季仇”表现的又是这样奇怪,在不知道“季仇”就是晏晚秋的情况下,这么想也无可厚非。


    晏晚秋一边面无表情地想,自己到底是被这个笨蛋同化了多少才能理解对方的思路,一边开口道:“没有,我支持你的任何决定,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


    谢迟松了一口气,弯着眼睛笑了:“谢谢老婆!我一定不会辜负老婆你的信任!”


    晏晚秋略过了这个话题,起身道:“我去洗个手,你先睡吧。”


    谢迟很听话,立刻乖乖躺到床上盖好被子:“好。”.


    卫生间内。


    晏晚秋反锁上门后,摘掉了面具,洗干净双手后,他抬头看向了镜中的自己。


    一通折腾下来,现在已经是凌晨六点了,因为熬了一个大夜,男人的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但依然难掩周身凌厉的气场。


    这是一张属于晏晚秋的脸。


    晏晚秋拿起台面上的半脸面具,轻轻覆盖在脸上,他便只能露出来一个棱角分明的下颌了。


    这样又是季仇。


    其实以谢迟对季仇的言听计从程度,只要他在刚才说出一句类似“我想要你帮晏晚秋”的话,谢迟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放弃逃跑的念头。


    但是,属于晏晚秋的自尊又开始作祟。


    晏晚秋做不到这样欺骗自己。


    他宁愿强取豪夺谢迟,也不想要这建立在谎言之上的虚幻美好。


    信息素紊乱症啊……


    晏晚秋敛眸,安静地站了一会,而后打开了那台属于“晏晚秋”的智脑。


    由于他和谢迟的短暂失踪,谢迟惊世骇俗的行为如今已经在星网上发酵的沸沸扬扬,深陷舆论风波的晏回时当然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立刻开始在背后推波助澜,企图顺势将晏白月之死嫁祸给晏晚秋。


    下属早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来询问是否需要处理一下相关舆情。


    【晏晚秋:不用。】


    【晏晚秋:我这里还有一些别的资料,稍后整理发给你,既然晏回时想要给我扣黑锅,那我就成全他。】.


    简单交代完下属后续事宜,再走出浴室的时候,晏晚秋意外地发现屋里静悄悄的。


    谢迟居然没直接扑上来问他怎么这么慢?


    晏晚秋疑惑地走到床边,看见的就是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的谢迟。


    谢迟睡着了。


    小alpha睡觉的姿势很乖,板板正正地躺着,被子盖到胸口,双手交叠在小腹前。


    那双圆润的眼睛闭上之后,谢迟这张漂亮的脸上就少了几分稚气,多了些许凌厉,倒是显得成熟了许多。


    晏晚秋低头,静静地站在原地看了一会,而后直起身体,向门口走去。


    要是留宿,明早谢迟醒来肯定又要开始黏黏糊糊,舍不得放他走了。


    他当众陷入暴乱、谢迟杀了元明山,引起了不少连锁反应,后续还有一大堆事需要扫尾,营地中的日常事务也需要他来处理。


    趁着这个时候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下午两点。


    谢迟是被饿醒的。


    营养液已经失效,昨夜又那样过度运动,谢迟此时只觉得胃里空空荡荡。


    他从被窝里爬出来,眼睛都没睁开,就一边往旁边摸一边迷迷糊糊地问:“老婆你中午想吃什么……”


    谢迟摸了个空。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老婆?”谢迟又试探性地对着浴室叫了一声。


    依然没有回应。


    他抿了抿唇,打开智脑,这才发现早上七点的时候,季仇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季仇:之前在忙,没有看见你发来的消息,抱歉,礼物我很喜欢,我会好好保存的。】


    【季仇:我看你睡着了,就先走了,饭已经放在冰箱里了,你起床之后热一热就能吃。】


    老婆走了啊……


    谢迟看着季仇的消息好几秒,才意识到这一点。


    他懊恼地锤了锤脑袋。


    怎么这么不争气!一下子就睡着了,他都没能再多看几眼老婆!


    谢迟委委屈屈地爬起来,按着季仇的话在冰箱里找到了饭菜,热了热后给季仇拍了照片过去。


    【谢迟:好的,我起来啦,老婆你下次不要直接走掉好不好,你可以直接把我叫醒的,一觉醒来看不见你,好难过。】


    【谢迟:[流泪小狗.jpg]】


    季仇那边很快回了消息。


    【季仇:别难过,好好吃饭,下周还会见面的。】


    若是以前,谢迟看见这句话就该被哄好了。


    但或许是因为一觉醒来见不到老婆的打击太大,谢迟难得被季仇哄了也还觉得难过。


    他甚至破天荒地失去了回复的欲望——他现在只想委屈地问季仇为什么不在,甚至想去质问晏晚秋是不是又在为难他老婆。


    这显然很不合时宜,也会扫季仇的兴,谢迟干脆暂时不回复了,埋头扒饭。


    食不知味地吃完这一餐,谢迟就像是被抽走了魂似的,飘到卫生间洗漱。


    智脑播报着最新天气预报,预计一周后会有暴风雪来袭,可能会有断网的风险,谢迟听着播报,打开水龙头。


    在看见镜子中的自己时,谢迟愣住了。


    他的眼睛居然变成红色的了。


    和晏晚秋那纯正的血红有些许差别,他的红色更偏向桃红,让这张脸平添几分邪异。


    可是,眼睛怎么会突然变色?


    难道他也信息素紊乱了吗?


    谢迟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结果再次睁眼的时候,眼睛重又变成了黑色。


    他皱了皱眉,意识到了情况有些不对,立刻打开智脑搜索-


    问:alpha的眼睛突然变成红色,会是什么原因?-


    答:这是高级alpha信息素失控的正常现象,一般出现在易感期或是易感期前期,眸色会在信息素得到控制后恢复正常,也有少量的情况是出现在情绪极度失控时,但这都只是暂时的现象,如果超过一周没有恢复眸色,或许有信息素紊乱症的风险,请及时前往医院,进行专业的检查。


    谢迟看着智脑上的回答,松了一口气。


    吓死了,原来只是易感期前期的征兆啊。


    在第一次不小心进入季仇的生值腔后,谢迟就上网搜索了关于ABO的生理常识。


    alpha每年都会有为期一周的易感期,在拥有omega之前,主要表现为情绪不稳定,但不会对生活产生太大影响,可以正常生活工作。


    但如果有了omega,情况就会截然不同。


    易感期的alpha会极度脆弱不安,疯狂地渴求着自己的伴侣,如果伴侣不在身边,易感期alpha甚至会做出失控的过激行为,直到找到伴侣,被伴侣彻底安抚成结为止。


    谢迟得到了答案,就没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关了智脑继续洗漱。


    虽然他标记了老婆很多次,但他和老婆都是alpha,易感期影响不了他。


    怪不得他刚才突然特别特别委屈,原来是情绪有一点失控。


    如果易感期只是这样轻微的情绪失控的话,根本不算是什么大事。


    随着眸色恢复正常,谢迟也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洗漱完之后快乐地给季仇发去消息。


    【谢迟:好!!下周一定见面!老婆我吃完饭洗漱完啦,我要去工作了,我戴着你送我的戒指哦!老婆亲亲亲亲030】


    【谢迟:[图片: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


    另一边。


    晏晚秋看着谢迟发来的消息,终于松了一口气。


    出于不告而别的愧疚心理,晏晚秋从食堂打了份饭,给谢迟放进冰箱,又将屋子收拾了一下才离开,醒来后也一直留意着谢迟的消息,这才能第一时间回复谢迟。


    在谢迟突然消失,没有回消息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谢迟那个小话篓子,话多的几辈子都说不完,往往是他消息还没打完,谢迟就叽里咕噜发来了一大串,这种半天不回消息的情况实在是太反常了。


    就在晏晚秋忍不住反思自己不告而别是不是真的伤了谢迟的心的时候,对面终于回话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欢快。


    晏晚秋悬着的心放下一些,轻笑着回复。


    【季仇:嗯,好好工作,注意安全。】


    【季仇:[图片:无名指上的戒指]】


    拍完照后,晏晚秋便将戒指摘了下来,穿到了银链上,挂在胸前,藏进了衣服里。


    他一会还要召见谢迟,自然不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晏晚秋这么想着,生疏地学着谢迟的模样,回了一个亲亲回去。


    【季仇:030】.


    谢迟还是第一次见季仇给他发这样可爱的颜文字,激动地又噼里啪啦发了一堆消息过去,而后神清气爽地戴着戒指出门了。


    用终端确认过时裴决有时间后,他直奔着时裴决的实验室而去。


    前段时间因为晏晚秋的任务而焦头烂额,现在好不容易告一段落,谢迟自然要把带着老婆逃跑的事提上日程。


    首先就是武器。


    谢迟可不能真的让晏晚秋比自己还强大,自然是要让时裴决想办法给自己把量子炮和无人机也一并修理了。


    谢迟空间里的是便携量子炮,威力比量子枪要大上数十倍,且只有成年人一个胳膊的长度,比起这个时代随时都有可能炸膛的电磁炮,更加轻便且安全。


    无人机则是能够和终端联动,用意念进行控制的战斗无人机,谢迟储备了两个款式,一个是正常大小的轻型战斗机,能够进行隐身、射弹、自爆等,另一个则是拥有拟态能力的微型无人机,只有巴掌大小,可以拟态成任意生物,进行自杀式袭击或者是检测。


    本来无人机也能够接入ai自主思考,但是因为穿越,这项功能也一并报废了,连带着无人机也被锁死不能使用。


    因为是个人储备,加上这些东西都不算便宜,谢迟的空间里也就只有一百多台量子炮、五十多台轻型战斗机和三百多台微型无人机。


    这些东西放在三千年后可能有些磕碜,但放到现在,只要时裴决能替他全部修好,他就能在不与全世界为敌的情况下横着走。


    想到自己光明的前途,谢迟的心情就无比愉悦。


    进入实验室,和一脸憔悴的时裴决见面后,谢迟就掏出了一台量子炮和两架不同款式的无人机说明自己的需求。


    时裴决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今早接到了晏晚秋的放假通知才好好睡了一觉。


    他本来是半睡半醒的,在听到谢迟的话后,直接彻底清醒了过来。


    时裴决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谢迟,和谢迟手中恐怖的武器,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这个家伙到底是从哪弄来这么多跨时代的武器的?


    一件也就算了,他还想一口气维修几百件???


    时裴决颤颤巍巍道:“那个……谢队长……您说的这个可能很难做到……”


    一夜暴富的谢迟豪气无比:“是缺钱吗?你要多少钱?”


    “不是、不是。”时裴决连连摇头,“不是钱的问题,是材料可能不够一口气维修这么多武器的问题。”


    “材料不够?”谢迟疑惑。


    “是的。”时裴决解释,“谢队长您可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们营地已经开始仿制量子枪了,目前每天生产的仿制量子枪数量都不少于两百支,这还是在武器工厂没有建设起来的前提下,您的量子枪用的材料我们暂时制作不了,需要用朔风城的岩冰矿替代,目前整个暴雪城的岩冰矿都被拿来加急生产仿制量子枪了,也就只有黑市还有少量流通。”


    时裴决苦着脸道:“我偷偷替您维修一件两件可以,要是批量生产,肯定是没有这么多材料的,动用营地里的库存一定会被殿下发现。”


    “嘶……”谢迟也感觉到了棘手。


    过了好几秒,他才意识到了不对,瞪圆了眼睛看向时裴决:“你说什么?仿制量子枪??”


    上一次见面,时裴决不是还在仿制电磁枪吗?怎么一下子就跨越了三千年??


    时裴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说起来还要多亏谢队长您给我的这台终端,里面的AI居然能够详细拆解量子枪,从原理到制作图一应俱全,量子枪的攻击方式主要是量子坍缩释放能量,这个理论其实已经初步提出了,我研究了几天,把草案交给殿下后,殿下来亲自检查了一遍,就批了资金下来。”


    谢迟:“……”


    居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经过昨天的事件,时裴决显然也觉得他对晏晚秋忠心耿耿,对他没有什么隐瞒,顺着往下说:“还有前段时间黑进主星的星网,您的终端也起到了大用处,它对星网的了解实在是太全面深入了,还有营养液和修复液的研究……”


    时裴决满脸感激:“谢谢您愿意将这么珍贵的东西借给我,我一定会好好利用的。”


    只会用终端AI糊弄任务日报的谢迟:“……”


    这就是术业有专攻吗,要不是时裴决,他这辈子都想不到一台连不了网的半报废终端能发挥这么大的作用。


    提起终端,谢迟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那你还能改装终端吗?我这里还有一台终端需要改装成外接充电款。”


    时裴决这次答应的爽快:“可以,这个不难。”


    谢迟点了点头,已经决定想办法把终端从晏晚秋手里赎回来,改装之后送给季仇。


    他和季仇在智脑上的联络都在晏晚秋的监视之下,以后想要商量逃跑的事,肯定是用终端沟通才更加安全。


    而且,他的老婆这么聪明,既然终端在时裴决手里能大放异彩,在老婆手里肯定能更加有用。


    谢迟这么想着,因为无法大规模修复武器的郁闷也少了许多。


    他对时裴决道:“那就麻烦你帮我先修复一台量子炮、一台战斗无人机和一台微型无人机,价格你稍后在终端上告诉我,我给你取现金来。”


    时裴决连连摆手:“不用钱、不用钱,修复这些东西,加上试错撑死也就只要几百万,因为谢队长您的帮助,殿下现在给我开出的月薪就上百万了,研究经费还全部另算,我有钱,我来出钱就行。”


    谢迟:“……”


    原主的年薪也才五十多万,小弟的工资比他高算怎么个事?


    不过谢迟转念一想,时裴决现在在营地中的作用堪比半个晏晚秋,拿到这么高的薪资也是正常的。


    晏晚秋对待功臣一向大方,他穿越来后拿的提成就有上千万,每次出门做任务顺手搜刮库房,也都被对方默许,从未提过上交的事。


    原主拿五十万年薪,纯粹因为他菜。


    一门心思追求晏白月,在营地里发挥的作用还不如中途加入的副队长聂怀义。


    这么想通之后,谢迟也就不再纠结工资的事了,和时裴决简单交代一声后,便准备离开。


    时裴决见他要走,欲言又止:“那个……”


    谢迟止步:“还有事吗?”


    时裴决犹豫着问:“星网上说的,您和殿下的事都是真的吗?”


    谢迟:“……?”


    谢迟疑惑地打开智脑,进入星网。


    映入眼帘的就是热搜的红字。


    #恶犬x暴君:狼狈为奸的罪恶共生#


    #晏晚秋声称,谢迟是他最重要的下属#


    #世人皆敌唯有彼此的罪恶与忠诚#


    #只身单杀一城之主只为给暴君报仇#


    #晏白月究竟是被谁所杀?#


    ……


    谢迟看着热搜词条,目瞪口呆。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对晏晚秋有这么忠心啊!!


    就在谢迟张口,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的时候,他的智脑收到了一条消息。


    【晏晚秋:来行宫,有任务。】


    看见“任务”二字,谢迟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他收起智脑,匆匆对时裴决道:“殿下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他说完,甚至没给时裴决说出再见的机会,就快步出门离开。


    时裴决没能得到正主的回答,但看着谢迟远去的背影,默默地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谢迟和晏晚秋果然关系非比寻常,一定是互相之间无比信任的君臣!


    第44章 历史洪流改道


    行宫觐见厅内。


    谢迟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好后,站在台阶下,安静地等着晏晚秋发任务。


    却不想,足足好几秒过去了,王座上的人都没有动静。


    谢迟疑惑片刻,正要发问,就听见了晏晚秋的声音。


    “我不是说了,以后不用行礼。”


    谢迟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拆了绷带的手臂,很是疑惑地开口:“可是我已经好了啊?”


    当时他受着伤,确实不怎么方便下跪,晏晚秋特许免了他见面行礼。


    现在伤好了,谢迟不等晏晚秋提醒,就很自觉地遵守回了原制。


    毕竟这段时间下来,他对晏晚秋确实是产生了些许敬意的,加上晏晚秋给出的恋爱建议实用且有效,以及随乡入俗尊重这个时代的规矩,谢迟完全不觉得跪一下有什么。


    就算男儿膝下有黄金,他的黄金也全在晏晚秋这提现成功了。


    晏晚秋被谢迟的话噎了一下。


    但凡是个识趣的人,这个时候都该意识到他是在委婉地宽待重用对方了,但偏偏谢迟这个笨蛋,他不把话说明白,对方就完全不懂。


    晏晚秋有些羞恼地道:“以后都不用跪了,滚上来,站到我旁边。”


    “哦。”谢迟乖乖地走到晏晚秋身边,心中已经警觉了起来。


    上次晏晚秋叫他站到身边,问了他一大串关于暴雪城现状的问题,他走的时候接下了一堆任务,一整周都脚不沾地。


    上上一次晏晚秋叫他站到旁边,问了他一堆伍德、游浮珠等人的具体安排问题,他走的时候也带了一个嫁祸游浮珠的任务。


    据此可得,站到晏晚秋旁边=被考试+去出任务。


    谢迟昨晚没得到老婆的押题,本就心虚,干脆在站定到晏晚秋身边的第一时间就抢先开口:“殿下找我是想杀谁?我去替您杀了他。”


    晏晚秋:“……”


    晏晚秋昨天陷入信息素紊乱,和谢迟厮混了大半天,又教了谢迟半宿,还鬼使神差地没有用修复液,又只浅眠了几个小时,此时生值腔都未能完全恢复,规整的衣领下满是来自小alpha的牙印。


    听到谢迟这明显逃避提问的话语,他只觉得又头疼又好笑。


    他到底是怎么看上这个家伙的?


    “不用你杀人,是我和朔风城谈成了合作,他们往后会为我们提供稳定的岩冰矿,并替我们进行基础的武器代工,今天第一批岩冰矿送到,我需要你去接应一下。”晏晚秋道。


    谢迟点点头:“没问题。”


    朔风城的情况,昨晚老婆和他收集的资料里都有,作为一个坐拥重要加工材料的武器锻造城池,与对方达成合作,对于如今急需武器的暴雪城来说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而后谢迟又忍不住疑惑:“朔风城和我们合作?为什么?”


    晏晚秋挑眉:“难道你还觉得他们应该针对我们?”


    谢迟本是想点头的,但晏晚秋反问的话语和已经达成合作的既定事实,反而让他不确定了起来。


    谢迟讷讷:“我随便说说的,我对这种事不太了解,殿下就当我没说过……”


    却不想晏晚秋不仅没有揭过这个话题,反而饶有兴味地继续往下问:“没关系,你继续说,我也很好奇你在想些什么。”


    谢迟没有办法,只好继续硬着头皮往下说:“我也没想什么,只是觉得,现在的北域星是寒冰、朔风与霰松三足鼎立的局面,我们出现,对寒冰城发难,必然会威胁到其它两个城池,比起合作,他们更有可能联手来对付我们。”


    “更何况我们还有热能矿,拥有的能源是连主星都眼热的,朔风城虽然远,但是……”


    谢迟说着说着,自己忽而想明白了。


    他抬起头,看向晏晚秋,恍然大悟道:“远交近攻?”


    晏晚秋支着下巴,也在看着他,那双凶戾的红眸中居然闪过一丝温和笑意。


    “还不算太笨。”他道,“不过你说的还是不太全面,我们现在并没有拿下寒冰城,外界也不知道我们的武器研发,对于朔风城而言根本构不成威胁,在他们看来,他们只是用一批基础矿石与工厂就换到了如今人人眼热的热能矿,这种划算买卖,他们无法拒绝。”


    谢迟听明白了,顺势往下说:“所以我们拿下寒冰城后,下一个就是霰松城?然后与朔风城反目,最后两个中立城池自动归顺?”


    晏晚秋又摇了摇头。


    他笑意浅淡:“不需要这么麻烦,太慢了,我们真正的敌人是远在主星的晏回时和他背后的机械文明,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浪费在统一北域星上。”


    谢迟眨了眨眼睛,有点不解。


    可是历史上的晏晚秋就是按照这个顺序统一北域星的啊?


    晏晚秋点开智脑,将光屏展现在谢迟面前,上面正是整个北域星的沙盘。


    他一边调动沙盘,一边不疾不徐地道:“你知道什么样的计谋才是最无解的吗?”


    谢迟看着沙盘上那不断从朔风城流出的武器。


    武器先是小批量流向暴雪城,在暴雪城吞并寒冰城后数量激增。


    紧接着,流出朔风城的武器居然开始分流,霰松、冰川与永霜三城居然也开始囤积武器。


    紧接着,暴雪城南下,对霰松城出兵。


    谢迟正关注着霰松城的局势,再回头时便错愕地发现,朔风城早已消失在了沙盘上。


    发生什么事了?好好的一座城池怎么一下子就消失了??


    正在谢迟满心疑惑自己是不是漏看了什么的时候,晏晚秋低沉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最无解的计谋,便是阳谋。”


    “他们与我们合作,能够得到无数好处,但当他们回神时,便已经陷入了死局,这就是顺势而为,借力打力。”


    “远交近攻的最终目的,是收归整个北域星,现在我们对朔风城是交好,但在未来,这就是一把最锋利的、直中朔风城心脏的刀。”


    谢迟没听太懂,他到现在还没明白为什么朔风城突然就在沙盘上消失了,但不妨碍他震惊地看向晏晚秋。


    不止是因为对方的计谋与话语,更是因为——现在发生的事再次脱离历史的轨道了。


    历史上,晏晚秋因为不知道机械文明的存在,也没有电磁枪、量子枪这样的武器,发展思路是以北域星为据点,稳扎稳打,花了近十个月的时间才收归了整颗北域星,而现在,按照晏晚秋所说……


    年轻的君王轻笑一声,眼中满是野心:“最多四个月,整个北域星就都会收归我们囊中,接下来的时间便是休养生息,进行备战,争取在冰封期后就打晏回时一个措手不及,将他赶出皇都。”


    他直直对上少年的目光,认真且坚定地道:“谢迟,我会是最后的赢家。”


    昨夜谢迟的话语,晏晚秋始终记在心里。


    既然谢迟认为他会败给晏回时,那么他就做给谢迟看。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命中注定的败局。


    他也不可能向命运屈服.


    历史的轨迹在数次的细微变化后,终于在谢迟的面前展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轨道。


    谢迟站在简陋的临时行宫中,窗外是呼啸的寒风,而他却无端听到了那历史洪流改道的轰鸣之音。


    而本该身处其中却独善其身的他,居然也忍不住因此心跳加速。


    谢迟忍不住想,或许晏晚秋真的能脱离原本的命运呢?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是,殿下。”


    晏晚秋破天荒地勾起唇,对他笑了一下:“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但两个月后,你一定会相信我所说的话。”


    谢迟赶忙低头:“没有,属下不敢不信,属下始终坚定地追随着殿下。”


    晏晚秋哼笑一声。


    小骗子,昨晚还和“季仇”说着逃跑和给他收尸的事,这个时候装的跟真的似的。


    他可不会给谢迟这样的机会。


    正事说完,晏晚秋提起了另一件事:“星网上的事情,你怎么看?”


    谢迟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殿下是说那些热搜?那些热搜也有人在幕后操控吗?”


    “嗯。”晏晚秋面上波澜不惊,“晏回时抓住了你杀元明山的事大做文章,把你和我塑造成为了利益无恶不作的反面角色,好将晏白月之死按死在我们的头上。”


    “我虽然在主星留了一些心腹,但毕竟被流放至此,在这种起源于主星的舆论战上自然占不到便宜,虽然昨夜连夜让人控制舆情,但还是让晏回时暂时得逞,他的主要目的是抹黑我,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先想办法把你摘出去。”


    谢迟闻言,倒是很平静:“我没关系,这种热搜顶多就是挨两句骂。”


    他和晏晚秋又不缺骂,尤其是晏晚秋,被流放到暴雪城之前,就已经在主星声名狼藉了。


    而他就更无所谓了,他有钱拿,还有老婆一起睡觉,身手更是了得,也不用怕被愤怒的网民线下暗杀,怎么可能会在意星网上那一点不痛不痒的谩骂?


    就是晏晚秋居然会这么在意他的感受,这倒是让谢迟有些受宠若惊。


    他还以为,按照晏晚秋的性格,会直接砸一笔钱来让他自己回家消化。


    谢迟这么想着,一抬眼就对上了晏晚秋若有所思的目光。


    谢迟被盯的莫名脊背发凉:“……殿下怎么了?”


    晏晚秋追问:“真的没有问题?你现在对外的形象可是我手下的一只恶犬。”


    “嗯……”谢迟努力想了想,也没想出来这有什么不对的。


    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在这几个月内,他都会为晏晚秋卖命,可不就是晏晚秋手下的一条恶犬吗?


    他试探着道:“听起来挺帅的,还是说殿下您其实喜欢猫?”


    恶猫也行,就是怪没气势的。


    晏晚秋:“……”


    晏晚秋闷笑出声,摆了摆手,跳过了这个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这次行动多亏了你,及时制止了我在紊乱症状态下滥杀无辜,也让冰川城元气大伤,同时让我们拥有了冰川城的把柄,更是让北域星各城胆寒,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赏?”


    谢迟瞬间就被赏赐转移了注意力。


    他腼腆地笑了一下,道:“我现在也不缺什么了,就等着寒冰城破之后殿下您分配新房子,真要说想要什么的话,殿下可不可以把之前您让聂叔从我这拿走的终端还给我?”


    晏晚秋意外地挑眉。


    他拿走终端,都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一开始他以为谢迟会来讨要,他也好顺势逼问这东西的来路。


    但后来谢迟一直没有提起,终端也没电了,他便放在卧室没用过。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谢迟居然突然提起了终端的事。


    晏晚秋略微思考便想通了——


    这家伙想把终端充上电送给季仇。


    毕竟谢迟现在逃跑之心不死,自然不可能和季仇在他眼皮子底下谋划逃跑,用终端交流正好能够摆脱他的监视。


    送来送去也不过是左手倒右手的事,加上晏晚秋已经对谢迟的身份有了大概的猜测,此时也就没有多为难对方,只是装模作样地眯起眼睛道:“我还以为你准备一直这么装傻下去。”


    谢迟不知道晏晚秋所想,早在决定拿回终端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晏晚秋会顺势逼问发难,当即单膝跪了下去。


    “殿下,有些事情现在我无法对您如实告知,但我绝对没有害您的心思,如果您愿意暂时不追问,我愿意将上次的恒温服的制作原理献给您作为交换。”


    晏晚秋本只是想吓一吓谢迟,没想到谢迟居然直接跪到了自己的脚边。


    他看着连头也不敢抬的谢迟,这下是真的有点不爽了:“站起来,我有这么可怕吗?”


    谢迟依言站了起来:“没有,殿下很讲道理。”


    话是这么说,但谢迟连头也没敢抬。


    晏晚秋被他气笑了。


    他没好气地道:“我一会就让人还给你,别总是一副我要吃了你的样子,给我把头抬起来。”


    谢迟只好抬头,也不敢与晏晚秋对视。


    晏晚秋见他这副样子就心烦:“行了,我不追问你,终端一会就还你,你之后把恒温衣的制作方法给我就行,没事就退下吧,快点去接应朔风城送来的物资,早去早回。”


    谢迟松了一口气。


    晏晚秋最近真是好说话了许多。


    要知道,一开始他和晏白月通讯被对方抓包,可是险些被对方当场杀了。


    如今他展露出这么多不合理的地方,晏晚秋居然就真的说不追问就不追问了。


    一定是因为他在老婆的安排下,展示出了更多对于晏晚秋的价值,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的老婆好。


    谢迟这么在心里又将老婆夸了一遍,便准备退下了。


    在离开前,他看了一眼晏晚秋。


    许是因为刚刚强行压下紊乱症就要继续高强度工作,尽管晏晚秋已经尽力掩盖,但还是流露出了几分疲态。


    谢迟离开的脚步一顿,忍不住开口:“殿下,我听说寒冰城有一名神医,专攻信息素相关的疑难杂症,不如等之后拿下寒冰城,我替您去寻来,替您看一看?”


    晏晚秋神色一怔,没想到谢迟居然会关心自己的病情。


    原本那股无名的怒火一下子被浇灭了,晏晚秋的语气软化下来:“这个人我知道,等拿下寒冰城之后再说吧。”


    早在刚来到暴雪城的时候,晏晚秋就听说了寒冰城内关于神医的传言,后来聂怀义也在他面前提过。


    只是先前的他独自一人,又刚刚被至亲暗算,只要信息素紊乱症爆发,整个营地至少要陷入一周的停摆,没有任何试错的余地,晏晚秋只能慎之又慎。


    但如今,在各种巧合与他的刻意安排下,谢迟走到了他的身边。


    有谢迟在身边替他压制信息素紊乱症,哪怕自己陷入暴乱,对方也有将自己打晕带走的能力。


    晏晚秋觉得,也不是不能够尝试。


    他不信所谓的“神医”,但他愿意信任谢迟.


    谢迟领了任务,拿回了终端,还一知半解的知道了晏晚秋后来的计划,这一次见面可谓是收获颇丰。


    他爽快地将恒温衣的制作方法交了上去,拿着刚刚到手的终端,又去找了时裴决一趟。


    让对方帮忙改装一下终端,以及——


    “看,这是我老婆给我买的婚戒哦。”谢迟拉着时裴决,三百六十度展示了一遍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刚才被晏晚秋匆匆叫走,他还没来得及展示自己的新戒指。


    时裴决嘴角抽搐,捧场道:“好看,你老婆真爱你。”


    谢迟很满意,连连点头:“没错,我也爱我老婆。”


    时裴决:“……”


    谁能把这个恋爱脑拖走。


    好在谢迟还记得有任务在身,没有耽误多久,简单地炫耀了一下戒指,又超刻意地用戴着戒指的手对他挥了挥手后,便再次匆匆离开,去接应冰川城的矿产了。


    时裴决看着谢迟远去的背影,长长松了一口气。


    虽然早就知道谢迟有个从未露面的老婆,还知道谢迟和他老婆十分恩爱,但每次看见谢迟提起老婆就一副深陷热恋浑身冒小粉花的模样,时裴决还是会忍不住感觉到诡异。


    谁能想到,这和之前在风崖村浑身是血也面无表情、只身闯入冰川城砍了元明山的脑袋的恐怖杀手会是同一个人啊?


    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吧??


    时裴决这么想着,免不得就想起了晏晚秋。


    还好晏晚秋很正常。


    虽然是一如既往的冷硬凶残,但至少没像谢迟这样反差到诡异。


    而且给钱还怪多的.


    回到行宫。


    被时裴决感概“一如既往的冷硬凶残”的晏晚秋,正穿着谢迟买来的与他的气质格格不入的白色蕾丝花边围裙,脚上踩着粉蓝拼色的毛绒拖鞋,站在客卧的厨房中,看着星网上的菜谱皱眉。


    虽然为了随时给谢迟拍照,晏晚秋基本不在主卧睡觉了,但他也没有委屈自己的习惯,选的是行宫内最大的客卧,这整个套间从厨房到客厅卫浴一应俱全。


    因为谢迟每天收到饭都会无比感动地写一篇小作文来夸他的手艺有多好,晏晚秋看着无比心虚,许久之前就想过换成自己亲自下厨。


    只是之前太忙,一直没有时间,晏晚秋便只是让食堂的人把给谢迟的饭菜口味微调了一下,尽量不要做的那么完美好吃,以给自己做饭提前铺垫。


    现在事情告一段落,晏晚秋也终于有时间研究一下怎么做饭。


    “糖适量、盐适量、生抽适量……”


    第一次下厨的晏晚秋看着菜谱上的一串适量,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特意准备的崭新厨具和精密电子秤。


    他深呼吸一口气,给后厨发去消息。


    【晏晚秋:把红烧牛肉、炒青菜和煮米饭的制作方法写给我,要精确到用料的克数和烹饪的时间秒数,我有用。】


    他自然不可能亲自去后厨学怎么做饭,否则就算谢迟察觉不到端倪,旁人也该怀疑他得了失心疯。


    后厨的反馈很快,立刻就有掌勺十年的老师傅发来了详细的步骤,还贴心地附带了图解。


    这下终于不是适量了。


    晏晚秋满意了,认真地按照上面的步骤,以做实验的态度小心地称量出了三克盐,倒入了牛肉中。


    ……


    谢迟一举砍了元明山的脑袋,暴雪城内的暖气管道又陆续竣工,城内自然也进入了短暂的和平期,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而寒冰城此时的情况,与暴雪城截然相反。


    寒冰城中,比暴雪城猛烈数倍的暴雪依然肆虐,因为没有热能矿这样夸张的能源进行热能供应,更没有能力像小而资源丰富的暴雪城那样铺设暖气管道,仅仅是进入冰封期的第一个月,寒冰城内的死亡率便居高不下。


    游浮珠愁的头发一把一把的掉。


    往年当然也有这样的惨状,但今年谢迟和晏晚秋出现了,晏回时不断压力他让他对暴雪城出兵,晏晚秋在暴雪城进行暖气管道建设还不够,居然还反客为主,顺着被掐断的电网把暖气管道修到了寒冰城边境的村庄,引得边境不少民众躁动。


    还有个随时都有可能来把他的脑袋砍了的谢迟虎视眈眈。


    种种危机叠加,以至于游浮珠再看见晏回时怒气冲冲地摔杯子时,内心已经像是死了一般平静。


    “为什么还没找到晏白月的尸体?这么大一个人出现在你的城主府,又凭空消失,你就一点察觉都没有吗??”


    晏回时恼火质问。


    这次他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想要反将晏晚秋一军,借着元明山事件将晏晚秋塑造成无恶不作的反派,顺势将晏白月之死推给晏晚秋。


    结果谢迟那个家伙开仓济民,硬是让原本的反派观点站不住脚了不说,就连游浮珠也掉链子,足足一周也没能找出晏白月的尸体来!


    但凡有晏白月的尸体,他拿去尸检一下就能证明对方的死因和死前经历了什么就能扭转舆论。


    但是晏白月的尸体偏偏不见了。


    现在好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了谢迟对晏晚秋的忠心、谢迟与晏晚秋的关系上,甚至还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了一个“恶犬”和“暴君”的组合。


    虽然乍一看像是在骂两个人,但是晏晚秋身为一个被流放的皇子,在此次事件后直接被抬到了“君”的位置,隐隐要在舆论场上作为一个反派而非流放的败将与他平起平坐。


    这分明就是晏晚秋出手,顺势而为,明踩暗捧!


    晏回时越想越恼火。


    他甚至忍不住想,难不成谢迟也有储物空间?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且不说储物空间是机械文明带来的东西,数量极其稀少,晏晚秋就算知道,也没有机会拿到。


    更何况晏晚秋现在还不知道机械文明的存在,至今都还以为电磁枪和电磁炮是他手下的军工厂研制出来的新型武器,愚蠢地认为只要仿制出来电磁枪就可以与他有一战之力。


    简直就和他的父皇一样愚昧好骗。


    晏回时想到这里,暴怒的心情也平静了下来。


    他看向低着头,一副诚恳认错态度的游浮珠,道:“那批武器今天下午就会送到,我还另外加了最新款的干扰器,在战场上能够直接让晏晚秋所有的电子设备失灵。”


    “你们那里的暴风雪快到了,到时可能会断网一段时间。”晏回时冷冷地看着游浮珠,“网络恢复后,如果你带来的不是晏晚秋身死的消息,就不用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神游的游浮珠赶忙回神,低头恭敬地道:“是。”


    晏回时冷笑一声,掐断了通讯。


    游浮珠坐在地下防空洞内,看着没了画面的智脑光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晏回时的意思很明确了,如果他杀不了晏晚秋,那么死的就该是他。


    寒冰城是晏回时在北域星安插的中转站,游浮珠接触过不少机械文明的事情,也明白机械文明的武器对于这个时代的武器来说是怎样的降维打击。


    晏回时这次下了血本,送来了百余台电磁炮、上千电磁枪,还有一个闻所未闻的信号干扰器。


    按照常理来看,怎么都应该是他胜券在握。


    但游浮珠却忧心忡忡。


    晏晚秋并不是元明山这样的酒囊饭袋,在这短短的三个月中,他早已将暴雪城改造成了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冰封期行军,本就有着各种危险,光是失温死亡的人就会数不胜数,更何况是要和暴雪城的人打一场硬仗。


    这场战争下来,哪怕赢了,寒冰城也会元气大伤,给虎视眈眈的朔风城与霰松城可趁之机。


    更何况……


    游浮珠想到了刚刚自己接到的消息。


    晏晚秋在昨夜已经和朔风城达成了资源置换的长期合作。


    这可不止是一份贸易合作,更是在向外释放一种信号——


    暴雪城有信心打赢寒冰城,在这片极寒之地上长久的扎根。


    晏晚秋究竟是哪来的自信?又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底牌?


    游浮珠在原地静坐许久,终于起身,走到地下防空洞的会议室中。


    由于担心被谢迟刺杀,整个寒冰城的高层都暂时和他一起躲了进来,此时会议室中的人正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指令。


    “让气象站实时监测暴风雪的动向,我们赶在暴风雪的前一天,在边境出兵,借热能管道事件对暴雪城发难。”


    游浮珠垂眼,补充道:


    “不要倾巢而出,试探即可,我怀疑晏晚秋手中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我会亲自前往,确定没有问题后再发起总攻。”


    一位官员闻言,出声询问:“那如果有问题呢?”


    游浮珠弯起狐狸眼,笑了一下:“暴风雪过后,所有的痕迹都会被掩埋。”


    效忠于晏回时,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如果晏晚秋真的有和晏回时抗衡的能耐……


    游浮珠眸色暗沉。


    那么,他会让这场暴风雪带来的断网,一直持续到“游浮珠”死亡,晏晚秋占领寒冰城为止。


    第45章 粘人小狗


    暴雪城港口。


    谢迟和晏晚秋并不知道游浮珠的打算。


    谢迟按照晏晚秋发来的地址,穿过黑市,来到了属于暴雪城的小港口,等待朔风城的运输舰送来岩冰矿。


    虽然已经进入了冰封期,但真正的主寒潮与暴风雪还没有到来,晏晚秋先前从艾先生手中得到了几条冰封期内仍能正常通行的航线。


    虽然价格高昂,且只能在北域星境内通行,但也足够供给现在的暴雪城了。


    谢迟提前了五分钟抵达,等了一会没见到运输舰的影子,正想摸会鱼给季仇发消息,智脑就收到了对方的来信。


    【季仇:[图片:刚盛出锅的红烧牛肉]】


    【季仇:中午记得回来吃饭。】


    【谢迟:!!!】


    【谢迟:哇!!谢谢老婆!我还有一点小事,忙完马上就回来!】


    在寒风中工作的时候,一低头就看见老婆在家里准备了热饭,谢迟无比雀跃。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季仇做饭的过程,当即将对方发来的照片保存了下来,放大后认真研究。


    老婆烧的红烧牛肉色泽鲜亮,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开,老婆厨艺好。


    老婆端着盘子的手指修长有力,上面还带着和他同款的红宝石戒指,老婆好看。


    老婆在俯视视角下还拍到了一截腰身,露出了一截白色蕾丝花边,老婆……


    等等?


    谢迟猛地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照片右下角露出的那一小截花边。


    男人是标准的宽肩窄腰的身材,哪怕只是穿着围裙,也能看出腰线,而在那劲瘦有力的腰边,是柔美的蕾丝花边,藏在角落中。


    若不是谢迟放大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谢迟一下子精神抖擞。


    【谢迟:老婆你穿着什么!是我给你买的围裙吗?】


    另一边。


    晏晚秋本是浅笑着慢慢打字的,在看见谢迟紧接着发来的回复后,笑容一下子僵住。


    他迅速往回翻照片,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露出了一小节围裙边。


    晏晚秋顿时面上发烫。


    他先前并没有谈过恋爱,先前几次大胆的行为都是建立在假身份和信息素紊乱症带来的冲动的基础上。


    此时光天化日,在“晏晚秋”的身份下被谢迟发现这种事,他自然觉得羞耻,赶忙解释。


    【季仇:是我没找到别的围裙,所以拿你的暂时用了一下。】


    然而,谢迟关心的重点显然不在他为什么穿这条围裙上。


    【谢迟:老婆让我看看老婆你自拍一下老婆求求你了老婆拜托拜托QAQ】


    【谢迟:[小狗拜拜.gif]】


    晏晚秋:“……”


    他面红耳赤,就想恼羞成怒地拒绝,但“成何体统”打到一半,晏晚秋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谢迟眼里是季仇。


    既然是季仇的话,那稍微出格一点也没有关系吧?


    反正谢迟也不知道他就是晏晚秋。


    晏晚秋思索片刻,脸上的热度渐渐褪去,眼底转而露出些许恶劣笑意。


    他将智脑镜头对准了自己.


    港口。


    谢迟看着那一小截花边,急得抓心挠肝,恨不得现在就跳过所有任务,快进到七天后和老婆见面。


    不过他也没指望季仇真的拍照发来。


    老婆每次都是在床上大胆,事后他想帮对方清理一下,都会被对方轰出浴室。


    好胜心还很强,每次一定要他也一样狼狈才肯罢休。


    谢迟就是想用文字表达一下自己的激动和开心。


    他又给季仇发去一个哭哭的表情包,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要收起智脑等待朔风城的人到来。


    就在这时,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季仇:[图片:系着蕾丝围裙的上半身]】


    围裙布料轻薄柔软,领口不大,系带在身后打结,收拢了腰线,将男人利落的腰线衬得愈发分明的同时,也凸现了对方那并不夸张的胸肌。


    季仇的身高是一米八往上,即使这张照片没有拍到脸,也不会有人错认眼前这充满爆发力的身体的性别。


    冷硬的alpha骨架裹在甜软的白色蕾丝之间,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直接让谢迟呆在了原地。


    谢迟的脸瞬间通红,一下子将智脑光屏最小化,生怕被旁人偷看了去。


    怎怎怎怎么可以真的发!


    他还在外面呢!!


    就在谢迟慌手慌脚地想要偷偷保存时,季仇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季仇:好好工作,别再受伤,下次见面可以酌情给乖孩子一点奖励^^】


    谢迟:!!!.


    谢迟被季仇的几句话说的头脑发晕,连时间都忘了,最后还是季仇提醒他是不是该工作了,谢迟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出任务。


    他赶忙摇了摇脑袋,清醒过来,恋恋不舍地关掉放大的图片后看向了时间。


    谢迟皱起了眉。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足足十五分钟了。


    是因为天气原因延误了吗?


    但是晏晚秋这里没有发延误通知啊?


    谢迟满心疑惑,又在寒风中等了五分多钟。


    就在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和季仇聊天的时候太投入,以至于连那么大一艘运输舰都没看见,错过了来自朔风城的物资时,远处终于隐隐出现了运输舰的影子。


    终于来了。


    谢迟松了一口气,连忙站好。


    运输舰缓缓靠港,舱门打开,一个穿着考究的alpha走了下来,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甚至都没有正眼瞧谢迟一眼。


    “我是塞拉斯,朔风城领主的总管。”塞拉斯对迟到毫无歉意,简明扼要地介绍,“这里是你们交易的第一批岩冰矿,一共是五百吨,你确定一下,没有问题我就准备返航了。”


    谢迟一愣:“五百吨?”


    晏晚秋给他看了和朔风城合作协议,第一批岩冰矿分明是两千吨,怎么一下子就折到了四分之一?


    “因为我们领主担心你们先一步被寒冰城剿灭,到时也是我们得不偿失,五百吨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塞拉斯说得毫不客气。


    谢迟皱了皱眉。


    哪怕他并不太懂人情世故,这个时候也明白过来,对方根本就不是抱着诚心合作的态度来的了。


    塞拉斯见他皱眉,冷笑一声:“如果不满意,我也可以带着岩冰矿原路返回。”


    “没有、没有。”谢迟赶忙出声,“麻烦您跑这一趟了,我派人来卸货,还有殿下让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些暴雪城特产……”


    “不用了。”塞拉斯打断了他的话,“弹丸之地,除了热能矿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谢迟:“……”


    他想起晏晚秋的沙盘,隐忍下来。


    虽然不知道晏晚秋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朔风城自己走向灭亡,总之现在和朔风城合作是晏晚秋的计划,他不能破坏,


    塞拉斯似乎很不想在暴雪城多待,简单交代完事情后便准备离开。


    离开前,他多看了谢迟一眼:“你就是谢迟吧?”


    谢迟有些意外:“你居然认识我?”


    塞拉斯倨傲地点了点头:“你杀了元明山,最近很出名。”


    “但是,我们朔风城可不是冰川城这样的小城市所能比拟的,趁着冰川城内乱杀了元明山是你的运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希望你们暴雪城能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要做出一些让我们双方都难看的事来。”


    放下这句威胁后,塞拉斯才登上飞行器离开。


    谢迟站在原地,被气得磨牙。


    什么态度?


    说白了,朔风城不就是觉得暴雪城根基尚浅,可以随便拿捏吗?


    要不是他的无人机没有修好,他现在就放无人机跟着塞拉斯回朔风城,直接把朔风城的领主炸了,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天外有天。


    谢迟憋着一口气,快速带着人卸完岩冰矿后,便准备返航。


    他还要回去吃老婆做的爱心午餐。


    等吃完他就找晏晚秋告状,问问晏晚秋朔风城有没有现在就能杀的人。


    这么想着,谢迟刚转身没走几步,就看见了撑着把青伞的艾先生。


    艾先生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到了,笑眯眯地看着他:“谢队长,听说殿下和朔风城达成了合作,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谢迟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就想起晏晚秋和老婆都叮嘱过他,不要单独和艾先生说话。


    他立刻闭上了嘴,后退一步。


    本准备打探消息的艾先生:?


    谢迟一脸严肃:“我老婆不让我和你说话。”


    艾先生:“……”


    艾先生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怎么都没有想到,前几天才和自己言笑晏晏的谢迟居然就这么直接的和他划清界限了。


    谢迟的老婆不应该收到他卖过去的“珍宝”了吗?怎么反而对他有意见了?


    艾先生面上没什么表情,却已经开始思考谢迟的老婆究竟会是什么人。


    “对了。”谢迟的声音响起,“艾先生,给你看这个。”


    艾先生还以为谢迟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给他看,一抬头,看见的就是谢迟展示出的右手手背。


    只见一枚无比眼熟的红宝石戒指正在对方的无名指上闪闪发光。


    谢迟高兴地炫耀:“这是我老婆送给我的哦,我和老婆的对戒!老婆和我求婚了,很配吧?”


    艾先生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干巴巴地道:“……很配。”


    谢迟连连点头:“没错,我也觉得很配,我老婆还给我做了饭,我急着回家吃饭,就不和你聊天了,下次再说吧。”


    谢迟说完,和艾先生挥了挥手,登上飞行器离开。


    只留下艾先生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那枚戒指他是认识的,晏晚秋从他这里买了一对,当时他就猜测晏晚秋是要赏给谢迟和他老婆,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但为什么晏晚秋送的礼物就可以让谢迟这么在意,他送过去之后连个消息都打听不到?


    艾先生皱眉思考。


    难道……其实是要给谢迟送一对的珠宝才能投其所好?.


    秀恩爱归秀恩爱,谢迟也没有耽误正事。


    上飞行器后,他就快速用终端写了任务报告交给晏晚秋。


    得到“阅”字回复后,谢迟又心虚地打开季仇发来的那张照片,看了几眼之后一下子关掉,一边脸红一边噼里啪啦地给对面的人发消息。


    【谢迟:老婆我工作结束啦,我马上回家吃饭!对了,下次见面我要给你送个好东西哦!】


    【谢迟:今天工作遇到了超级讨厌的人,我一句话都还没说呢,他就先阴阳怪气地讽刺我一顿,真是的,晏晚秋也不早点说这个任务会挨骂,早知道我就先在星网上学学怎么骂人再来了。】


    【谢迟:不过马上能回家吃老婆做的饭,还是很开心的,老婆亲亲亲亲好爱你呀030】


    ……


    季仇大概在忙,谢迟连着发了十几条消息过去后,才得到对方的回复。


    【季仇:辛苦了,今天聂叔回来了,午饭我稍后托他给你送去。】


    【季仇:朔风城的人欺负你了?】


    谢迟一点都不意外季仇知道自己的任务。


    上次季仇展露出了惊人的才华,按照晏晚秋唯才是用的性格,季仇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被收编为智囊团的一员了,指不定和朔风城的合作就是对方一手推动的。


    更何况他们的对话都被晏晚秋监视着,季仇在这里说,就代表着这是可以和他聊的话题。


    谢迟也就没再隐瞒,当即把塞拉斯送来的只有四分之一的矿产和对方的话复述了一遍。


    【谢迟:事情就是这样,老婆你要是在这里,你会怎么说?】


    【季仇:我的处理方式应该会和你差不多。】


    【谢迟:啊?】


    【季仇:弱是我们的保护色,而且是一个限时的保护色,在寒冰城被攻陷后,我们恐怕就很难有这样扮猪吃老虎的机会了,我们现在的重心也应该放在寒冰城和武器储备上,没必要逞一时口舌之快惹来麻烦。】


    谢迟了然,当即就打字过去。


    【谢迟:老婆说的有道理!】


    【季仇:道理归道理,他们欺负你的事我也一并记下了。】


    【谢迟:啊?】


    【季仇:好了,不说这个了,不生气了,回家吃饭,亲亲030】


    谢迟本还想问季仇记着这件事做什么,看见季仇发来的小表情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光屏,上面是一个放大到一米多长的季仇的照片。


    由于设置了私密模式,光屏只有谢迟本人才能看见。


    他看着季仇的照片,过了一会脸红地低下头去,再过一会又红着脸抬起头再看一眼。


    呜呜,明明才刚分开不久,但他现在就开始想念老婆了.


    回到营地,谢迟前脚刚刚到家,还在给季仇发消息,后脚房门就被敲响了。


    他打完最后一行字,往门口走去,一打开门就看见了熟悉的中年男人提着饭盒。


    谢迟笑了:“聂叔,好久不见。”


    作为暗卫营的副队长,以及暴雪城的本地居民,聂怀义在暴雪城断电的第一时间就奔赴前线,一直到现在局面稳定下来,才重新回到营地。


    聂怀义也笑了:“好久不见,不过我倒是刚刚才在新闻上看见谢队长您,您这下可是出了名了。”


    谢迟知道他指的是自己刺杀元明山的事,腼腆地笑了一下:“谢谢。”


    其实他当时也没有想很多,只是看见晏晚秋那副模样,加之那几个人挑衅的态度,一怒之下就直接去冰川城了。


    一开始他还想着如果布防太严密,他就跟踪元明山,找个四下无人的地方用量子枪暗杀,没想到冰川城的防守系统松散的像是筛子。


    这才有了他用匕首硬生生砍断元明山的脑袋的惊人事件。


    聂怀义又和他寒暄了几句,将食盒递给他后,忍不住关心了一句:“我看视频里您的眼睛好像变红了一会?是易感期要到了吗?需不需要我替您去取一些抑制剂来?”


    谢迟杀完元明山,回来见了晏晚秋后就和季仇厮混,还没有看过自己的视频。


    这个时候聂怀义提起,他才知道自己居然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有易感期的征兆了。


    谢迟抱着饭盒摇了摇头:“不麻烦你了,我老婆是alpha,易感期里我不会有什么大碍。”


    聂怀义错愕:“什么?”


    谢迟这才想起,季仇脱离危险处境、他大肆秀恩爱的事都发生在大停电之后,那个时候聂怀义已经离开营地了。


    也就是说,眼前的聂怀义是一个崭新的听众。


    谢迟一下子来了精神,伸出手给聂怀义展示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就是殿下给我发的那个老婆,我和他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们感情特别好,这是他送给我的戒指,是对戒哦。”


    聂怀义看着眼前的戒指,先是下意识点头,称赞道:“很漂亮的戒指,您的妻子一定非常爱你。”


    谢迟骄傲:“当然,我老婆还特别贤惠,他每天都给我送饭,这件事你不是知道的吗?”


    聂怀义:“?”


    聂怀义错愕出声:“嗯?”


    最开始吩咐他给谢迟送饭的,不是殿下吗?


    就连现在他递给谢迟的食盒,也是殿下吩咐他来送的。


    谢迟察觉到了聂怀义语气中的错愕,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吗?”


    “没什么……”聂怀义有点恍惚,“可能是我最近没休息好,有点幻听了。”


    否则他怎么会听到这么惊悚的话。


    殿下怎么可能私下里给人当贤惠老婆。


    肯定是为了方便监视,殿下将谢迟的老婆的住处安排在了行宫附近。


    毕竟殿下只是使唤他送饭,又不代表饭就是殿下做的。


    对,没错,就是这样。


    聂怀义很快说服了自己,恍惚的神色一扫而空。


    谢迟倒是很担心地看着一会神思恍惚、一会目露坚定的聂怀义:“聂叔,你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好不容易回来休假,还要你给我送饭,辛苦你了。”


    聂怀义受宠若惊。


    这位队长刚来暴雪城的时候,对他们这些本地人都十分看不起,在被关禁闭后热情了一些,但也只是表面的客套。


    这样货真价实的关心,他还是第一次从谢迟这里收到。


    聂怀义不由得想起许久之前自己帮着晏晚秋搜查谢迟卧室的事,此时不由得更愧疚了。


    他看着已经开始对着饭盒拍照,一看就是在给那位“老婆”发消息的谢迟,张了张嘴,想要告诉对方一些关于他老婆住处的线索,张了张嘴,又觉得这样做愧对晏晚秋,一时间不上不下地卡住了。


    “怎么了吗?”谢迟给季仇发完消息,一抬头就看见聂怀义欲言又止的表情,疑惑出声。


    聂怀义卡了半天,最终道:“没什么,就是看您和您妻子这样如胶似漆,有些感慨。”


    谢迟惊讶:“你都没有见过我和我老婆见面,怎么知道我们如胶似漆的?”


    聂怀义:“……”


    这种事情,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吧。


    聂怀义嘴角抽了抽,指了指谢迟的智脑:“毕竟您一直在给他发消息,除了热恋中的人,很少有人这么做呢。”


    谢迟不解地追问:“为什么很少有人这么做?”


    聂怀义第一次直面谢迟这些让人无法回答的诡异问题,老实地硬着头皮回答:“因为太频繁的发消息,一般会给别人造成压力和困扰,一般只有关系特别亲密,又在感情上升期的人之间才会出现。”


    谢迟恍然大悟,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你,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他说着上下左右掏了掏,最终掏出来一颗从冰川城搜刮来的金球,塞到了聂怀义手中。


    “这些时间也辛苦你替我送饭、管理暗卫营了,快点回去休息吧。”


    聂怀义在看见这是颗金球后无比震惊,当即就要拒绝,几次推拒无果后才小心翼翼地收下。


    谢迟提着食盒进门了,聂怀义迎着雪离开,看着怀中的金色小球,一时间恍惚又感慨。


    只是这么短的时间里,谢迟的变化居然这么大。


    离开营地前,对方还是一副一心只有杀人的模样,即使每次与谢迟对话的时候,对方都礼貌地看着他,但聂怀义就是莫名地觉得,谢迟的眼中没有任何人。


    但现在不太一样了。


    聂怀义想了想。


    虽然还是有点奇怪,但谢队长不仅成熟了许多,也更像是一个正常人了。


    也难怪他一路回来的时候,路过的附近城镇都对谢迟赞不绝口。


    这么想着,聂怀义的嘴角微微勾起,看向天边隐隐可见的一区供热站。


    再过几日,整个暴雪城的热能管道就该全面竣工了。


    这几天里,带着暗卫营的人扎根一线,维持城内秩序,聂怀义亲眼看着暴雪城在短暂的混乱后建设起热能管道,看着保温站设立,看着无数平民的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笑容。


    在苦寒之地的人,不仅在样貌上粗犷许多,更是很少有多余的表情。


    毕竟在这零下一百五十度的气温下,连流下眼泪都是无比危险的事,牵动肌肉做出表情就显得格外多余。


    但是,在晏晚秋到来后,一切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总之,这些都是好的变化,不是吗?”


    聂怀义自语出声.


    另一边。


    被聂怀义认为“成熟了许多”的谢迟,正不安地给季仇发着哭哭表情包。


    【谢迟:老婆,我一直这么给你发消息,会不会打扰到你工作啊?你会不会觉得我烦人啊?】


    【谢迟:你直接说就可以哦,你要是觉得我烦人,我以后就努力少发一点,你规定发多少我就发多少,绝对不会超过限制,我不会觉得伤心的,你不要觉得我烦。】


    【谢迟:[小狗哭哭.jpg]】


    行宫中,正准备吃午饭的晏晚秋看着谢迟发来的消息,蹙起了眉。


    【季仇:谁跟你说的?】


    【谢迟:啊?】


    【季仇:谁告诉你发消息会惹人烦的?】


    【谢迟:就是聂叔,今天他给我送饭的时候,我跟他说你的事……】


    谢迟虽然不明白季仇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乖乖地将整个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最后,他还不忘给聂怀义说句好话。


    【谢迟:是我一直追问,聂叔才告诉我的。】


    他以前从未意识到频繁地发信息是一件很打扰人的事,要不是今天聂怀义恰好提起,谢迟恐怕会一直这么理直气壮地打扰季仇。


    谢迟发完消息,看着光屏,不安地想,季仇该不会已经忍他很久了吧?


    在聊天限制解除后,他路上看见一颗树都要拍照给季仇发过去,每天发的消息随随便便就能上百条。


    季仇大多数时候在忙,一回他的消息就要回一个多小时。


    这么一想,好像是特别粘人、特别麻烦……


    谢迟越想越心虚。


    他纠结地抿了抿唇,删删改改打着道歉的话语,但话还没发出去,季仇的消息就先发来了。


    【季仇:别听他们胡说,我没嫌你烦,不许不给我发消息。】


    【季仇:快点吃饭吧,以后我会尽量及时一点回你的消息。】


    刚刚还纠结心虚的谢迟眼睛一下子亮了。


    【谢迟:[图片x6:饭盒的六视图]】


    【谢迟:真的嘛!老婆我更爱你啦!不过我以后也会尽量在休息时间发消息,不打扰老婆你工作的owo】


    【谢迟:老婆今天的饭好好吃啊,怎么一下子比前段时间好吃了这么多,你是不是偷偷进修了?】


    【谢迟:我不是说前几天的饭不好吃的意思,前几天的也很好吃!就是今天的格外好吃!比食堂大厨做的还好吃!】


    晏晚秋看着谢迟发来的消息,轻轻哼笑一声。


    那当然。


    他晏晚秋不管做什么,都一定会做到最好.


    谢迟刺杀元明山震惊四座后,整个北域星反而陷入了反常的和平,一时间没有势力再有过多的动作,就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七天后。


    虽然朔风城刻意刁难,但那五百吨的岩冰矿确实解了暴雪城的燃眉之急。


    谢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来到时裴决的研究所,将维修好的量子炮和智脑装进空间。


    刚刚从研究所出来,他就听见了路过几个人的谈笑声。


    “明天热能管道就要全面竣工了,我们可算是能歇一歇了。”


    “你们工程师是歇下了,我们暗卫营还要继续加班加训,你别看现在平静,寒冰城肯定是在憋个大的,我们各分队的小队长已经被聂副队召去秘密集训一周了。”


    “什么秘密集训?”


    “不清楚,说是什么适应新式武器……啊,谢队长!”


    谢迟笑着对几人点了点头:“时候不早了,这几天暴风雪就要来了,你们难得放假,晚上也早些休息。”


    这种礼貌性的打招呼,谢迟已经熟练了许多,他自认为十分平易近人。


    只是随着他在营地中的威望积累,加上他在冰川城的惊人事迹,这些人反而愈发敬畏他。


    此时三个壮汉见了他,如同老鼠见了猫,忙不迭点头:“好的、好的,多谢谢队长关心。”


    谢迟无奈地看着三人一溜烟跑远的背影,纳闷了一会现在的自己怎么会比当杀手的时候还让人害怕。


    但他很快就不再纠结了,心情愉悦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明天暴雪城要竣工剪彩、未来几天会有暴风雪来袭、不知道什么时候寒冰城就会发难、朔风城合作态度差劲。


    前路未卜,但这些都不妨碍谢迟今天心情好。


    今天可是他和老婆的见面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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