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精致利己, 坏得明明白白。但这股子坏劲带着致命吸引力。夜半,周聚坐在落地窗前。窗外车灯在他精致轮廓晃动游走, 照得一对蕴怒冷眸忽明忽暗。
尊严与底线在抗战。
最后一次,他告诫自己,再纵容她这一次。
在林幽面前周聚很难坚守底线。他将她的避而不答看作是答案。不回答跟谁用的那套已经是给足他颜面。
他冷着脸,从烟盒抖出一根烟衔在唇间。侧头朝床上的林幽看一眼,又认命将打火机盖上——
凌晨两点,林幽突然惊醒。
房间里, 灯光温馨地铺满墙面,一切如常。扭头,看到那道劲瘦身影才想起周聚还在。他靠在窗前贵妃躺椅上,唇瓣叼一根烟, 但没点。眼神忧郁, 空落落望着窗外路面,车灯从他鼻尖掠过, 光照下那半张脸清晰无二。
他还穿着那件被她弄皱的衬衫,衣摆搭着长裤, 薄肌鼓起, 随意一躺荷尔蒙就爆棚。
想起那窄腰的爆发力,林幽暗爽。
“吵醒你了?”
感受到她的目光, 他转过脸。表情平淡。
林幽侧枕着手背,一脸满足地欣赏事后疲态的冰美人:“不睡觉, 想什么呢?”
“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消停点。”
“我?”
“不解释一下么。”大概是熬夜导致,他声音有些嘶哑。
林幽顺着他的视线看一眼空荡荡的包装盒:“就为这?”她没有马上解释房间里为什么会有拆封过的套:“你好像很介意。”
她可以介意,但他必须大度。林幽一向双标,这是周聚已接受的事实。
“我身边什么时候缺过男人, 你又什么时候在意过。”林幽不满他以前的漠然,也好奇他现在介意的点。
周聚没有正面回答:“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随便玩玩也不行?”林幽试探他的态度。
“随便玩玩。”周聚嗤笑:“也包括我?”
林幽收敛表情:“你觉得呢?”
周聚沉默。
她绑起长发,光着脚走到窗前,细细的手指抬起他冷硬的下巴,低头同他对视。他眼中愤怒与失落交织,像一个被绿却又不得不隐忍的妾室。
这词让林幽联想到失踪的陈周竽。
周聚认定那才是她的正牌男友,而他跟其他男人一样,都是她无聊的消遣。
他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关系不对等,是他介意的点。
但林幽这回很冤。
“你潜意识认定我荒唐,这是成见,很难改变。”
“只要你一句解释。”
“我解释你就会信?”
她这张嘴,没一句真话。但有些假话,只要她编,周聚就愿意信。
如今她编都懒得编。
林幽:“我说过的,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了,这段关系随时可以终止。”
当然,她并不想。
但如果需要放下尊严去帮男人拔掉心中那根刺,祈求他们打开心结接受不完美的自己,林幽会毫不犹豫的断舍离。
男人多的是。
“这次你误会我了。”她还是忍不住解释。
“真的只是误会?”周聚分辨她话里的真伪。
听在林幽耳里变了味:“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差?也是,你一向看不惯我。”她有些伤心,直起身子骄傲地睥睨他:“不管你们怎么看我,在我心里,我值得最好的。把自己说的那么不堪也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接纳最差劲时的我。现在,答案已经有了。”
“你走吧。”
她转身。
周聚捉住她的手腕:“生气了?”
“是您生气了,小周老板。”林幽冷淡地跟他划清界限。
“解释不清就要分?林幽,你会不会太霸道了。”
“我在意的是你跟她们一样!”
“我在意的是我跟他们一样。”
“你意思是我在玩弄你?”她冷笑。
周聚平静道:“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男朋友。”
“对!我这就贷款把他赎回来。”她赌气。
“不如我帮你?”周聚眼神阴郁。
“你明知道我的出发点不是想要他!”
“你明知道我想要你。”
“我——”林幽刚想怼过去,意识到他说了什么,表情惊诧。
“你喜欢我?”她感觉捅了大篓子。
“喜欢一个渣女?”周聚轻嘲,给她吃了一剂定心丸。
“不喜欢最好!”她接着吵:“你不相信我你怀疑我,打心底觉得我没底线烂透了,你根本就是信了庄蝶梦她们抹黑我的鬼话!”
“哪些是抹黑,哪些又是事实?”
“……我,我凭什么要自证!?”
“林幽,你现在很像没理声音大。”周聚示意她冷静。
却成功火上浇油:“所以你是对那些歹毒的话深信不疑咯,你信她咯!?”那些年被造黄谣泼脏水的憋屈蜂蛹而出,庄蝶梦这个人就是林幽的雷区,周聚无意踩中,她瞬间炸毛:“那你去找她啊!反正她也愿意嫖你!”
“……”
话题开始偏离。
周聚扶额深吸一口气:“我要是介意还会投几个亿哄你开心?”
所以他就是信了。
“哼说得好听!当我无知少女吗?你还不是为了赚钱!黑心的资本家!”气头上,话总是那么刻薄。
周聚任由她撒泼,冷静分析:“就这资源匮乏交通落后的穷乡僻壤,能赚到什么钱?”
“资源匮乏,交通落后穷乡僻壤?”他居然这么嫌弃她精心挑选的风水宝地!
林幽怒火中烧:“这么看不上这地方你别待啊!哦,你不是看不上这地方,你是看不上我!巧了我也看不上你!”
她翻箱倒柜盘点他带过来的盆盆罐罐,手脚麻利得像开了倍数,几分钟就全部打包好。
“别脏了您的东西拿走都拿走!”发带随她激烈的动作刮过脸颊,她暴躁地扯下来,团成一团砸到他脸上:“带走全部都带走!”
周聚接住发带:“林幽,你冷静。”
“你走了我就冷静,你走!走啊!”
“好。”
安静几秒。
林幽反悔道:“走了就永远别回来找……”
砰——
门关上了。
靠。
他居然信庄蝶梦!林幽气得要死,啃完一整只烤鸡腿心里才舒服点。碗筷还给他了,烤鸡不能退!她才不白生这个气。
不赚钱,怎么就不赚钱了?她偏要让他赚个盆满钵满!
林幽被激起了斗志。
这项目周俏俏是甲方团队的负责人之一,有什么建议可以跟她直接对接。周聚他想亏钱,门儿都没有!
很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气。没空反省,车间品控又出了问题。客户退货打回重做,发了好一通脾气,林幽装孙子私掏腰包,送过去一堆礼物才稳住合作关系。
肾上腺素狂飙,她一点都不觉得累。
工厂里里外外被她处理得服服帖帖,效率出奇的高。
以为低能量体质终于站起来了,结果旺盛的精力只维持到第二天。
林幽累得冒烟。
倒在按摩椅上给自己充电。电量不足时,看帅哥是最好的疗愈方式。
但这回怎么看都不得劲。
脑子里频繁冒出周聚那晚失落的脸。
明明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男欢女爱的事,怎么搞得她像个负心汉?
关键是,她竟然也有负罪感。
感冒鼻塞,心也塞。
“林经理,楼下有个人找你。”
刘伶吃完烤鸡,把餐盒洗干净了还回来。见林幽没关门,帮她确认了好几遍家里有没有进贼。
“你一个人住,最好把门锁好。”她看一眼监控:“你那摄像头没插卡也没买云端会员,真出了事很容易被销毁。”
“已经升级传云端了。”
“咦?前几天不是没有。”
“别人弄的。”
“谁呀?”
林幽没回答:“谁找我。”恹恹地从按摩椅上爬起来,呆愣愣看向刘伶。
刘伶推了推眼镜,凑近她细看。她身上的吊带睡裙肩带滑落臂弯,肩膀胸口一大片红痕格外明显。
“外力吸吮引起的皮下毛细血管破裂导致的局部瘀斑。”她诊断,“怎么弄的?”
林幽骂道:“狗咬的。”
“什么品种的狗?”刘伶好奇地问完,突然想起林幽有男朋友。
难怪没上锁,原来是给对象留门。
林幽盯着她还回来的食盒,嘴角向下拉耸,撒娇般委委屈屈,像是透过那食盒在埋怨某个人,不施粉黛的漂亮脸蛋瞧着楚楚可怜。
“……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刘伶思忖着该怎么安慰她。
林幽问:“楼下那人还在吗?谁呀?”
“说是什么双11哥。”刘伶警惕道:“离双十一还早着呢,八成是冒充京东淘宝搞活动的骗子。”
“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对。”
是林令闻那棒槌。
林幽换了身衣服下楼。
“说吧什么事儿?”
“你把我微信拉黑干啥?群里也屏蔽我发言,有病吧你!”林令闻兴师问罪:“还有你住的这什么破公寓,坐个电梯还得刷卡,没钱买别墅了咋地?”
听他叽叽歪歪,林幽脑瓜子嗡嗡嗡嗡。
她面无表情,困倦的眼皮子一抬:“有屁就放。”
林令闻:“你以为你收买了老吴,拉拢了九叔公就万事大吉了?我告儿你林幽,这项目已经被我兄弟盘下来了!工期不仅没有延误还提前了,嘿气不气?哈哈这厂子必搬你业绩必黄,收拾收拾回家嫁人去吧!”
原来是不满老吴被策反过来闹。
“你兄弟哪位?”林幽问。
“澳门风云人物,周凝,周大老板!”
“周凝?”
“没错儿!我兄弟,是他的左膀右臂!这回这项目,就是他陪同周大老板的亲弟弟,亲自过来收购的!”林令闻得意地炫耀。
林幽:“那你知道周凝他弟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但不重要!回家去吧,要不要我捎你一段?”
“不用,我等人。”
“啧,又是哪个吃软饭的小弟弟?”
“澳门周氏家族继承人之一,临城云聚时空创始人,你兄弟的富豪大老板周凝他弟,周聚。”林幽一脸淡定地装逼。
可惜林令闻反应太迟钝,没能让她装到。
“歪!?”他背过身去,当林幽的面偷偷打电话:“马上给我查一下,周凝跟周聚是不是亲兄弟。唉对,就是云聚时空那个周聚……啥!?”
他得到结果的时候,林幽已经溜走了。
可不敢跟他对质,跟周聚吵架冷战着呢!早知道忍忍了,林幽开始后悔。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跟失了智一样。发火一时爽,投资火葬场。怎么能在这节骨眼儿上得罪投资人爸爸呢?
“这不像你的性格。”江月皎说:“为了宏图霸业,你一向能屈能伸。”
林幽:“可能是周聚最近太宠我?”
江月皎:“恃宠而骄也不是你的风格。”
“是啊,我这是咋了……”当局者迷,林幽困惑地咬手指陷入沉思。
“把你俩吵架的过程,讲了什么再详细跟我说说。”江月皎打开文档记录。
林幽一五一十的复刻。
“庄蝶梦。”江月皎把此人划重点字体加粗染红:“问题就出在她这里。”
林幽:“怎么说?”
“你从这里开始失控。”江月皎握住鼠标,给她逐帧分析:“你看这句,这里,周聚没有直接反馈给你想要的信息,你下意识怀疑他听信了那些谗言。矛盾从这里开始积累,一直持续到这里。他说‘不介意’,而你想要的回答是‘我没信’,进一步加深了矛盾。然后他说这穷乡僻壤其实是要表达为你破例,但你还沉浸在之前的愤怒情绪,所以没有感知到他的用意,进而激化了矛盾。”
“所以,矛盾的核心原因是?”
“你吃醋。”
江月皎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了。
是那种被她强压住,熟悉的令人烦躁的酸涩滋味。
她的一切反常都得到了合理解释。
青春记忆如潮涌般翻滚。短暂思忖后,林幽一秒也没耽搁,买了当天最后一班机票直奔临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周聚很宅, 只要不是有应酬,去他家都能找到人。
果然。林幽到的时候他正在跟人发消息, 用的语音,大长腿一步作两步从楼梯下来,白衬衫束进黑色长裤,瘦高身形被暖光镀上一层毛绒绒的浅光,连带着声线也变得温柔。
“把药吃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他在跟谁说话?
语气这么温柔, 必定是女生!林幽心里泛起一阵酸溜溜的不悦。但马上意识到这不在她管辖范围。
可是他以前也是用这种语气哄她吃药。
因为他从来没有对别人这样过,林幽会直接把他罕见的温柔认定成她的独属。这种错误认知正在不断发酵,迅速演变成占有欲。
她情绪不受控地出现了保卫领地的应激反应:“在跟谁发消息?”
周聚突然停住步子,身体比听觉更先发现她。
“嗯?”
他的手顿在空中, 摁住说话键, 没发送,也没取消那条语音。
林幽感觉遭到了无视。
咬牙, 表情气鼓鼓:“还挺温柔。”
周聚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两秒,垂眼, 指腹右滑, 将语音转成文字,发送。
林幽的手机屏幕亮起。
弹出消息:【把药吃了,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嗯】
“……”
发给她的!
失落感瞬间消失, 多巴胺迸发,林幽感觉鼻子不塞头也不疼了。
“咳。准备出去?”
“原本是,现在改主意了。吃饭没有?”周聚没有责备,只关心她累不累。
林幽莫名愧疚:“……还没。厨房阿姨该下班了吧?”
周聚:“我来做。想吃什么?”
林幽点菜:“烤鸡。”
太反常了。
她以为周聚会跟她吵一架。
不确定他是真没生气还是准备先抑后扬,林幽有点儿紧张。
放完狠话, 发现喜欢他。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事。
周聚收拾好了沙发,还帮她垫好靠枕,林幽却如坐针毡,根本静不下心躺。
看似业务繁忙,在不停地在打字回消息,实则每分每秒都往他那边偷瞄。
周聚站在岛台前,衬衫袖子被推至臂弯,露出一截劲瘦小臂,冷白灯光倾照在他身上,整个人好像会发光,林幽的注意力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没系围裙,神奇的是切菜配料一气呵成之后,衬衫竟然一点没脏。
鸡已经腌好准备进烤箱。他先将锡纸铺平,再把鸡肉摆上,漂亮的手指一点一点推压鸡肉,莹白指腹慢条斯理将料汁抹匀,画面极度舒适,林幽恨不得化身那只鸡。
她的眼神太直白,被周聚注意到:“饿了?很快就好。”
“……行。”林幽别扭地移开眼,状似不经意闲聊:“你怎么知道我感冒。俏俏跟你说的?”
“嗯。”
“她们工期很赶,昨天跟她老师去办公室找我正好不在。”
“她是去询问你的意见。”
“最近辛苦她了。”之前只是做了一个康养生态农庄的粗糙概念,方案落地需要考虑方方面面,很多细节还待敲定。但林幽只是个空有理念的外行,设计师团队这么尊重她的意见让她受宠若惊。
难道周聚真的是想送给她?
“去洗手。”
周聚将开胃凉菜装盘,那嫩滋滋的笋块看着十分可口脆爽。
品尝完小菜,烤箱时间正好。
新鲜出炉的烤鸡热气腾腾,比打包过的椰香更浓郁肉质也更酥脆,外焦里嫩入口即化,林幽表情陶醉,好吃到想哭!周聚简直就是一个做饭天才。
“我发现……”林幽啃着鸡腿有感而发。
周聚:“什么。”
林幽:“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因为烧菜好吃?”
“不止。”
刚吵完架没两天,还在等对方给台阶,她突然来句“我喜欢你”周聚大概会以为她被病毒夺舍了。
想到这里林幽忽生一计。
既然如此,何不借题发挥?要是被拒绝,就顺势装糊涂免责,美哉美哉。
“感冒病毒会攻击神经的对吧。”
“打算怎么利用这借口?”周聚还是太了解她。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可能喜欢你。”林幽脱口而出。
安静。
脚趾抓地的安静。
厨房里时不时滴答一下的水滴声,持续了大概三四下。
“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林幽。”周聚表情严肃,看着不太高兴。
林幽:“喔。”
“我会当真。”他补了一句。
林幽猝地抬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睛,心跳好像都慢了半拍。
然后,怦怦乱蹦。
“所以,是假是真?”
大脑像是缺氧宕机,好半天,她才支支吾吾,答非所问:“我没找别的男人。”
“嗯?”周聚眯起眼睛。
“喔我的意思是……只跟你开过这种玩笑。”林幽感觉她被感冒病毒降了智。
好在周聚是清醒的:“你是在解释那天的事?”
林幽点头。
“你信吗?”她问。
周聚答:“信。”
只要她解释他就信。林幽感觉周聚有点太惯着她了,惯得她都有点无法无天,再也接受不了其他男人的多疑敏感。抓住她的心,宠着她的胃,这怎么不算另一种方式的“豢养”呢?
“狡猾。”
“什么?”
“鸡肉好滑。”
……
吃完饭,林幽帮着收碗,周聚没让她洗。他很快将厨房收拾干净,挤了三遍洗手液,彻底洗净双手,用纸巾仔仔细细擦干净,而后走向茶几,伸手拿了车钥匙:“自己玩会儿。”
“不是不出去了吗?”林幽舍不得放他走。
“爸妈催。”周聚晃了晃手机。
林幽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相亲局?”
周聚观察着她的表情:“还是上次那一位。”
“你接受了?”林幽不动声色。
周聚不答反问:“不想我去?”
“不至于。”林幽笑了笑,无所谓道:“我上去玩会儿游戏。加油!祝你成功。”
“好的。”
过了很久,周聚回道。
当头一棒。
把林幽刚才那一通骄傲自满的反豢养计划打得稀巴烂。
成年人,在接收到对方终止关系的信号后应当体面结束。再说两家长辈关系这么好,没必要搅黄人家祖辈定的姻亲闹得不愉快。
她从小看家族勾心斗角父母婚姻一地鸡毛,并没有经营好婚姻的信心,两家保持现在的关系反而比联姻健康。
挺好。
就这样吧,真挺好。
可她心情不太好。
好不容易看清内心,顶着感冒千里迢迢奔赴到他面前,他却赶着赴另一场盛宴。
林幽生平第一次品尝到苦涩的味道。
没事的。
伤了那么多纯情少男的心,她应得,这是恶有恶报。
凭什么!
半夜,林幽气不过猛地坐起来。
周聚要求她不背着他找男人,那他凭什么当她面去找女人!?
你不仁我不义,你可以找女人,我也可以放下你!作为典型的讨伐型人格,林幽决定不再喜欢周聚。
拉黑删除一条龙。
她连夜飞回去。
*
智者不入爱河,得闲搞钱快活!
刘伶和老吴磨合好之后,林幽的嫡系班子有如神助。团队协作,一切都顺利有序,再没出过品质问题,林幽终于当上了甩手掌柜。
她开始明白周聚让她养嫡系班子的用意。他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不会带团队就只能干到死。所以他总能忙里偷闲,还可以赚到大把钱。
不谈感情单论经商头脑,周聚的智慧确实令人折服。
不谈生意单论身材美貌,周聚伺候人的天赋真真令人上瘾。
不谈外形,他心思细腻,体贴周到的厨艺也……打住,林幽阻止脑补。人不能闲,一闲就容易犯贱。干脆把国庆小长假提前两天,开启错峰出游。
林幽换了个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地方躺着玩手机。
两天后挪窝,换到周俏俏家的度假山庄。堵车堵了一路,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保安核实过她的身份,恭恭敬敬将她送到山顶。
这间房林幽住过。管家为她开门,贴心地准备好避孕套,轻声细语祝她入住愉快。
用不上,但林幽还是礼貌地接过。
把行李箱放在衣柜旁,套扔边上,林幽拿了浴袍去洗澡。
困意来袭,她用手机取消外卖,丢掉浴袍,掀开被子倒头就睡。
恍惚间,她闻到周聚身上的清寒气。
被压抑着想拥有他那股冲动不顾一切窜逃,爱意在血液疯狂蔓延滋长。
林幽从没有过类似浓烈到爆炸的情感。她对谁都很淡,外热内冷,收放有度。在感情里,她一向理性。
看得出来,她的身体很想得到周聚。
很热,她感觉有人靠近。
熟悉的气息若即若离、犹犹豫豫。林幽疑惑地睁开眼,周聚的脸映入眼帘。
卧室没开灯,借着窗外走廊的光,他精致的面庞一览无遗放大在面前。这样的美貌,对眼睛很友好。
林幽花痴地笑。
离得近,能清晰看到他的眼睫,直挺挺刷下来的高鼻梁,让人想接吻的性感嘴唇,漂亮蛊人的狐狸眼睛。
他瞳仁剔亮,眸色困惑,像是被惊醒,正在确认她的身份。
林幽眨了眨眼,思维有些迟缓:“你干嘛。”她声音困倦,带着初醒时的软。
“帮你盖被子。”周聚低声。
林幽垂眼,在他手上找了一圈:“被子呢?”
“忘了拿。”
“……”
“你这个人,怎么在梦里都古古怪怪。”林幽嘟哝一句,伸手环住他的腰,整张脸埋进他怀里:“抱抱。”
他僵住。
像是错愕她的反应,没有推开,但也没敢回应。
林幽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好像,不是在做梦。
几秒后,她撒开手。
“你怎么会在我房间!?”林幽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周聚:“这我房间。”
“……我一直住这间?”
“你住的是我的。”
“……”
“管家为什么要给我开门?”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林幽表情凌乱。
周聚一派镇定:“她们知道我是你的人。”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还没消气, 林幽才不让他占便宜!想扒他睡衣裹住自己,入眼却是八块腹肌。她放弃, 找被子遮。被子不知道被她踹去了哪里。只好用手挡。但她越遮,挤出的山丘越漂亮。
周聚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一本正经,静静地欣赏。
“不许看!”
林幽施展连环脚,凶巴巴地把他踹到边上。周聚捉住她的脚,盯着月光下她曼妙的身子, 目光一瞬不瞬:“很美。”
算他有眼光!林幽不再遮挡,得意洋洋地绷着天鹅颈。
身上一凉,周聚覆上来,手不偏不倚掌住那尖端。半分钟后林幽经不住, 骨头软下去。
“你不是去相亲?”感觉很棒但林幽没忘, 依然没好气。
周聚双臂撑在她脸颊两侧,深浅不一地进:“没去。”
“哼。”林幽别开脸:“拉黑你这么多天, 也没见你找——嘶!”
周聚说:“一直在找。”
他刚到,她就走, 换了好几个地方。昨晚, 他到这里守株待兔。
“这是你让管家给我的?”撑破了,林幽帮他换新的。
周聚低头, 漆黑的眸盯着她的手:“不是。”
能入职这里的管家都是人才,上回林幽住进周聚的房间周聚默许后, 她们就心知肚明两个人的关系。
服务很贴心,可惜size不太准。
既然没去约会,那她就勉为其难,不生他气了。
换好后,她坐上去。
她的发丝在飞, 清冽的香水尾调在空气中浮动着迷人气息。低眸,眼前的贵公子眉目如画,清艳绝伦。
灵魂与皮囊共鸣,满足感倍增。
*
天亮,门铃响。
因为没来得及吃晚饭,林幽昨晚订了餐。
很丰盛的预制菜。
吐司面包摆盘很好看,只尝了一口就被林幽扔回餐盘。要不是怕浪费粮食,它们已经被倒进垃圾桶。
“难吃死了。周聚你去给我煮面,煎颗鸡蛋,要溏心。”
周聚将她打横抱起,在她耳边低语:“嘴被养挑了。”
“哪张嘴?”林幽敢称污妖王,没人敢篡她的位。
周聚俊面微红,绷住脸不接话。林幽在他怀里笑得腰肢乱颤。
他吻下来:“坏女人。”
*
他太好哄,林幽有点儿慌。
周聚对她仿佛没有要求,林幽一时间有点分不清这是好还是坏。毕竟对床伴的要求跟对女朋友不一样。就她个人而言,挑选男朋友的标准卡得非常死。
没有要求,就是无所谓结局。
分析会杀死直觉。
尤其她跟周聚太熟了,熟到颗粒对齐失去直觉。
这种事,旁观者清。特别是素不相识的网友,极具参考价值。林幽发帖问:【怎样才能让对抗路竹马爱上我?】
附上几页头像打码的聊天记录。
Y:玩几把?
J:你男朋友同意?
Y:你不同意?
Y:玩吗哥哥~
Y:不回消息是女朋友最近盯太紧吗?
J:喜欢偷?
Y:删了
J:?
J:视频通话
Y:已拒绝
J:转账??20000.00
请收款
系统:你有一笔待接收的转账
J:转账??20000.00
请收款
J:你有一笔待接收的转账。
Y:?
Y:我是她老公。请问您有什么事?
J:帮我问下她还偷吗。
Y:偷什么???
J:塔。
……
林幽的账号从高中开始分享日常,她居住在著名的超级富人区,日常不经意暴露的包包首饰也看得出是个小富婆。后来被网友发现她出现在国际赛事现场坐第一排,还能跟球星合影,显然是有赞助商背景。有实力,没架子,被粉丝亲昵地调侃是上流社会唯一的电子闺蜜,已经有七十几万粉。但距离她上一次发帖已经过去大半年。
极少讨论感情私生活的小富婆突然发帖,众电子闺蜜可劲儿出主意。可惜她现实打码藏太深,加工过的问题答案没什么实操性。林幽照例给大家发了红包表示感谢,然后退出帖子,卸载APP,不再关注这个问题。
反正人是她的。
两个人在房间待了两天。
午休时周聚起了兴致,做完睡到黄昏。
醒来林幽看到他的脸,上去要了次。
持续高质量输入让她感到餍足,整个人都变得懒散。躺在落地窗前晒太阳,猫一样蜷在沙发上。
双人沙发不够宽敞,林幽腿悬着,周聚置身其中撞到她发酸说不要。她被抱起来靠在他怀里,任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头皮,舒服地眯起眼睛。
周聚将她一头乌发梳在手里,用发带绑在一起。粉钻绸缎涌起层层流光溢向她薄白脸颊,衬得她微翘的鼻头小巧可爱。
只有闭上眼睡觉时,她才会显出几分安静乖巧。
“别再乱扔了。”
周聚在她头顶低声说:“缝了很久。”
那天她乱发脾气让他很受伤,林幽扬脸对上他的眼睛:“对不起。”
周聚托着她的脸,指腹温柔地捏着她的耳垂来回摩挲:“不是要你道歉。”
“嗯?”林幽疑惑地眨了眨眼。
“不解风情。”额头被他屈指弹了一记。林幽抓住他,正想反击,突然听他说:“那天我也有问题。”
周聚解释:“真实情况是,我从来没信那些诽谤你的话。你什么样,我比她们清楚。”
林幽愣了一下,问:“我什么样?”
“仗义,热情,善良,纯粹。”
“那天为什么不说?”
“情绪受其他因素影响,表达有误。”周聚态度诚恳:“让你误解生气是我的问题。所以,我也对不起。”
“其他什么因素?”林幽抓重点。
周聚:“不方便透露。”
“行。”林幽尊重他。总结他刚才对她的评价:“我不坏?”
“男女关系除外。”
“……”
“去穿衣服,别着凉。”周聚扶稳她,低头在她嘴唇上轻啄一下:“我去回个电话。”
“你是出来工作还是度假呀?”林幽不满地嘟哝。
“来追你。”周聚回头,嘴角勾起个清爽干净的笑,露出漂亮的虎牙,锋利的五官线条瞬间柔和下去,帅得林幽心怦怦跳。
“哪个‘追’你说清楚!”她又有劲儿了。
周聚已经接着电话出门。
这是周俏俏给他打的第三通电话。
她快急死了,又不敢过来敲门。她哥这人严肃不好相处,周俏俏从小就有点惧他。
“二哥你忙完啦?”周俏俏打开笔记本电脑,询问周聚客房室内的装修意见:“这是我导师设计的主楼,茶室。这是设计院老师设计的耕种所结构图。观光湖泊,游客路段是我师哥的创意。全部图纸都做出来了。”
“好。”周聚没看屏幕:“拿给林幽。”
“啊?……噢好。”
周俏俏心想,庄园按幽幽姐的审美搭建,室内又按幽幽姐的喜好设计,怎么搞得像专门为幽幽姐修的?
她来到湖景房,抬手一敲,门就开了。
入眼是美人出浴、令人血脉偾张的艳绝画面。
“——哇!”周俏俏萌呆呆睁大眼睛:“你好美啊幽幽姐。”!!!
林幽赶忙披上外衣:“……怎、怎么是你。周聚呢?”
“二哥有事出去了,打电话你没接,让我跟你说一声。”周俏俏把电脑放到桌上:“这些是庄园的效果图,他让我拿给你看。”
“行。”
“喔对了幽幽姐,听管家说赵姨跟林叔带了厨师过来。”走之前,周俏俏贴心道:“餐饮部厨师请假了,厨房里的菜品可能不齐,缺什么你跟我讲,我让人送过来。”
“我爸妈提前过来了?!”
“啊,就是定的今天呀。”
“……”
这两天跟周聚滚来滚去昏天暗地,都忘了今天是家庭小聚!林幽换了身衣服,秋风卷残叶般把装着避孕套的垃圾袋通通打包,情趣内衣以及小玩具全部藏进柜子里。
眼睛扫描仪一样在房间里转两圈,确定没有男人的痕迹才松了口气。
周叔叔不允许周聚婚前跟女生同居。
他家教森严,被发现是真的会家法伺候。
老林那嘴说话没个把门,她害怕。
*
吃饭的时候,赵如玫跟林玉谦互不干扰。两人各自开车过来,只是为了陪林幽。
以前赵女士会发脾气,老林会和稀泥。但今天两个人都异常安静。汪远秀那个事看似翻篇,林幽了解母亲,精神出轨在她心里一辈子也过不去。
“说来奇怪,”林幽打破尴尬气氛:“小时候不理解的事,长大后又都理解了。”
赵如玫握着筷子,笑问:“比如?”
她这一笑,让林幽梦回年幼。
这种发自内心轻松愉悦的笑意,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在妈妈眼睛里。
亮晶晶,顾盼生辉,又恢复了灵动魅力。
“比如吃炸鸡时舅舅的严厉跟唠叨,比如爷爷非让我吃蔬菜,比如外婆爱吃核桃酥。”
“噗~现在乖了。”赵如玫给林幽盛汤:“这板栗是锦禾叔亲手种的,鸡也是他自己养的,我炖了汤,你尝尝。”
“陈锦禾不演戏,居然跑去养鸡?”林玉谦讥笑道。
“拍新电影需要。”赵如玫很自然地回应。
林幽称赞:“这么敬业?难怪他的电影票房都断层高。好喝唉!”
“是吧?味道很香甜。”赵如玫笑得也很甜。
“我觉得一般。”林玉谦扫兴地推开汤碗。
“没关系,你吃点别的。那道炖牛腩也不错。”赵如玫难得的好脾气,心情丝毫不受影响。
放弃老林后,她好像放下了千斤重担。不用烦心林家的事,不再期待,不再失望,过度在意催生出来的委屈与怨恨消失,性情重新回到以前的温和恬静。
看父母的反应,林幽大概能猜到两人可能已经离婚。
换作以前,提到影帝相关老林早闹起来了。虽然他养初恋自己理亏,但绝不允许赵女士提及那些追求过她的男人。
“唯独一件事,我至今不理解。”林幽接着说。
赵如玫:“什么事?”
林幽:“您炒土豆丝为什么要放姜丝?”
“哈哈,你还记得呢?”
“我还记得您切的姜丝跟土豆丝一样粗。不,应该是土豆条。还好,后来您戒掉了下厨,走上创业之路。”
“妈妈不会做饭。”赵如玫自嘲自侃道:“你外婆厨房都不让我进,保姆把我带到十七岁,我哪会这些呀?你吵着要吃,我只能学,头一回切掉小手指一块肉,第二回切破大拇指缝了四针,去医院打了两回破伤风,对菜刀都有阴影了。”她轻松地回忆着从天堂跌进地狱的苦日子,表情里没有丝毫辛酸。
大概是不后悔曾经爱过那个男人。
林玉谦不敢抬头看她。
赵如玫看着女儿:“其实很正常,人的口味会变。印象中我是不爱吃香菇甚至讨厌那个味道的,直到后来有次尝了一颗,一下子被那种岁月沉淀的浓香惊艳到,从此香菇变成了我最爱的食物之一。”
林幽听出她这句话的隐喻。
“换换口味挺好的。什么都吃,才能营养均衡嘛。”
“那要是人呢?”赵如玫期待地望着女儿:“你也接受妈妈转变吗?”
“为什么不?”林幽端起面前的板栗炖鸡:“您喜欢的,我都喜欢。”
天底下的小孩当然都喜欢妈妈爸爸在一起,可她不能自私地让妈妈放弃自己。
老林自知理亏,怒不作声。
那天汪远秀上蹿下跳大骂他没良心,陪了他这么多年还要把她赶出去,林幽才从她话里听出话来。汪远秀一直在装可怜纠缠,老林拎不清,纵容旧人伤了妻子和婚姻。
他这性格,没救了。
林幽摁灭手机:“我去回个电话。”周聚有事找她。
“谈恋爱了?”林玉谦终于能搭上话。
林幽耸耸肩:“没敢,怕被骗。”
“……”林玉谦再度无言。
“慢慢挑。”赵如玫说:“对的人,会站在你的前途里。”她用自身经历印证,女人什么时候改变都不晚。
“嗯嗯!”
等林幽出去,赵如玫开口:“我不想让女儿太累。今天过来,也是顺道跟你谈谈她的晋升。”
林玉谦冷哼:“看你的态度,更像是谈判。”
“这大半年,幽幽的成绩显而易见。”赵如玫没跟他扯那些,直奔主题:“所以……”
“所以你的想法也发生了改变。”林玉谦叹一声气:“以前幽幽还小,你是不会跟我离婚的。远秀的存在你一直都知道,偏偏在这个时候开始计较。”
赵如玫:“可能是天意吧,她折腾了十几年也没能母凭子贵。而我的幽幽,天生就是贵女命。”
“我说了,我跟她什么都没有!你怎么就是不信。”
“有没有,还重要吗?”
“你等的就是这一天吧?等女儿能够独当一面。”林玉谦试图从她脸上看到余情。
可惜半点没有:“不然?”赵如玫有些想笑。
“那你也用不着这么心急吧?”林玉谦气得血压蹭蹭往上飙:“咱俩才离婚多久啊,半年都不到,你就把陈锦禾领回家!”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家。”赵如玫纠正他:“而且离婚之前,我跟他清清白白。现在我跟他都是单身,他为什么不能送我回家?”
“那这些——”林玉谦拍桌而起,指着桌上的鸡鸭鱼:“这些东西你送来给幽幽干啥!?生怕她不知道你给她换了个新爸爸?”
“不送,她就不知道了吗?”赵如玫失笑:“你以为汪远秀只找过我麻烦?”
林玉谦不可置信:“她怎么敢……”
“以你现在的身家,她有什么不敢?”赵如玫心疼道:“幽幽是你的亲女儿,进爸爸的房子却要看别人脸色。你不觉得可笑吗?”
“这事儿是我不对。可她们孤儿寡母的千里迢迢来投奔……我实在是不忍心!”
“善良是好事。”赵如玫礼貌地笑了一声:“我们说回正题?”
“……”林玉谦气得坐回去。
赵如玫言归正传:“除了陪你创业那几年,我没再让幽幽吃过一点点苦,她是被娇养长大的小公主。可这两年她在林家族人面前受尽排挤,要不是她自身有能力,都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你看得下去,我不行。”
“瞧你说的……”
“你听我说完。”
“行你说。”
“当初你们企业亏损严重,经历了一次股权变更,我信任你,把我那百分之二十的股口头转到你名下,过几年企业走上正轨盈利后,你们族人就集体失忆,不再认我这个股东,把我排除在外了。”
“不是说好了,他们不认我认嘛。离婚协议上白纸黑字不都答应给你了,只是暂时还不能让你撤出去。你是怕我反悔?”
“我理解你的顾虑。离婚对上升期的企业来说是重创,当初我没有坚持持股,也是为了企业发展。毕竟我们是夫妻,你好,对女儿也好。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你是怕离婚后我翻脸搞小动作,稀释掉你的那部分股份?”林玉谦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是想,把我那部分股份给幽幽,让她持股进董事会。”
林玉谦这才噤声。
“幽幽的事你不用担心。她是我的女儿,我亏待谁也不会亏待她。再说她现在有的是本领。”
赵如玫:“我相信她能够完成业绩,让叔伯们心服口服,但那是她自己在争取。我这个当妈的,也要为她布局。”
林玉谦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我不会再要孩子,希望你也是。”
“锦禾没打算要。”赵如玫说:“他已经立好遗嘱,把幽幽设为他唯一的继承人。”
林玉谦先是感到意外,很快又觉得在情理之中。陈锦禾等了赵如玫二十几年,知道她最在意女儿,自然懂得投其所爱,拿钱买她的心。
赵如玫起身:“以后尽量别见,免得他多想。”
“呵。我记得他比你小了六七岁,你还真下得去手。”林玉谦忍不住酸了一句。
赵如玫笑回:“年龄从来都不是女人的枷锁,不幸的婚姻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林幽为赵女士正确的选择感到高兴, 同时又有些难过。家没了。一家三口,缺了谁, 这个家都不再完整。
这股情绪被带到了周聚办公室里。
“没睡好?”周聚问。
林幽:“可能是假期结束综合症吧。”
不论节假,周聚每个星期都会来公司集中审批一部分文件,正好看到玉林智造的报价单:“这单不是你在跟么,为什么是经林景书手?”他警惕地为林幽争取利益。也是叫她过来的目的。
“九叔公现在站在我这边。”林幽解释。
周聚点头,大笔一挥通过了审批。
掌权的男人是真迷人啊。
看他签字很解压,林幽趴在他办公桌上, 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那婉若游龙的笔尖。
“你们制造总监在会议室,要不要见?”周聚知道刘伶是林幽一手提拔的亲信,见她无聊提了一句。
“好啊。”林幽仍是懒懒倦倦。
察觉到她的反常:“心情不好?”周聚停笔,抬眼问。
“没吧。”林幽不愿提及父母婚变。
来时淋了雨, 她歪头摘下发带缠在他手腕, 打上一个可爱的蝴蝶结。周聚生得俊美,看着像小白脸, 身材却很有料,手腕青筋微凸, 劲瘦性感, 很容易令人浮想联翩。
“借你风筒吹头发。”她拉开座椅。
“这样合适吗?”周聚看一眼手腕,无奈地轻笑。
几分钟后, 秘书带刘伶进了办公室。
头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位科技新贵,刘伶紧张到不敢出声。男人很年轻, 他低着头在看文件,鼻梁很高,眼睫毛被光影拉得特别长,像两把扇子齐刷刷压在俊脸上。顶级优越的骨相,比上次人群一闪而过她脑补的更漂亮。
刘伶惊讶她怎么会用漂亮这种错误语法来形容男人, 慌得语言组织能力极速下降,一下忘了开场白。
她的注意力被周聚缠手腕那条黑金缎带吸引。那不是林幽的发带吗?刘伶心想可能是撞款,男人不避嫌上手的私物必定属于女朋友。
“刘总监?”周聚刚注意到她,摘下耳机:“请坐。”
他稳重也绅士礼貌,不是想象中的恃靓行凶类型。刘伶稍微放松:“这是001号测试机‘鹣鹣’的保密协议,您过目。林副总她……”
“在吹头发。”周聚接过协议,很自然地回答。
你俩很熟吗?她为什么在你办公室吹头发?这样问太冒昧,刘伶朝他鞠了一躬:“那不打扰您了,再会。”走出几步,看到沙发上林幽的小针织衫,她骤然回头。发带可以是巧合,贴身衣物不可能认错。
友情战胜了恐惧。她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住周聚。越有钱长得越帅,人越变态。要是林幽被欺负了,她会留下当证人。
“还有事?”
周聚疑惑地抬起头,发现刘伶那眼神不对劲,像是要把他送去吃牢饭。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我觉得没有误会。”
周聚看了眼手腕:“因为这个?”
“我想知道她是不是自愿的。如果是,我马上走,如果不是,我一定会为她讨个公道。她一个举目无亲的小姑娘,靠自己努力赚钱,你不能潜规则她!”一紧张,完全不结巴了。刘伶握紧手机,摆出先报警再拼命的架势。
“她是你们董事长的女儿。你不知道?”
“啊?”
“赵鸿儒的外甥女,贺清寻的妹妹,赵如玫的女儿。谁敢潜她?”
刘伶震惊到失语。
*
头发吹到一半,林幽在休息室发呆半小时。出来才想起:“刘姐走了?”
“她很维护你。”周聚称赞她用人的眼光。但依然没能博她一笑。“帮你把她叫回来?”
“不用,别耽误她工作。”
“能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周聚端详她的表情。明显刚哭过,虽然她掩饰的很好。
“没事了。”林幽绷着情绪。
这世上能困扰她的人不多,其实她不说周聚也能猜到。
林幽的妈妈当年为了下嫁林玉谦跟父母断绝关系,在圈子里是不被喜欢的无脑恋爱脑,不孝女的标签让她蒙羞很多年。林玉谦发达之前在圈子里被称凤凰男,说不靠老婆实际靠了不知多少回,加之岳母去世立刻上门,因此受尽冷嘲热讽。作为他的女儿林幽也被二代们排挤,那时就连庄蝶梦背地里都瞧不起她。“俗”、“乡下人”都是她的标签。
青春期的女生格外在意别人的眼光,为了不被欺负,林幽想尽一切办法接近圈子的核心也就是周聚。周聚对她有求必应,陪她上下学,给她买稀有皮包包买高定裙子,让她出尽风头。
他其实知道林幽接近他的目的,也知道这些年她每个举动每句话都包藏私心,态度却一直都是纵容默许。
她的真情假意周聚不能全正确分辨,但如果是她家里的事他总能一眼看穿。大概家人是软肋,再好的演技也没法藏。
“因为赵姨?”
果然,又被他看穿。
林幽不置可否:“如果不是妈妈们感情好朱阿姨让你照顾我,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我对你好跟她们没关系。”周聚帮她披上外套:“回哪儿?送你。”
“哪都不想回。你陪陪我。”林幽眼眶微微泛红。
“好。”周聚带她去了家族酒店。
晚上他特别温柔。
照顾她的感受全程都在取悦,林幽反而哭得更伤心。她紧紧抱着他,借他的体温安抚不安的心。周聚要停,她不肯,借此释放情绪。感受他强有力的心跳,疯狂又叛逆地放纵。也不知道是伤心还是生理反应,她哭着问:“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周聚没回答,弓着腰深邃眼眸静静注视着她,像是要冲破一切阻碍离她的心更近。
她低声啜泣,哭累了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一脸轻松,喝着豆浆蘸油条。昨晚的脆弱好像从来没发生过。
周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低头剥鸡蛋。放进她碗里时,视线再次回到她脸上。
“老看我做什么。”林幽捕捉到他的视线。
周聚:“判断你是真好了还是装没事。”
“伴君如伴虎,不要轻易揣摩圣意。”林幽拿起鸡蛋咬一口。
周聚:“看来没事了。”
“本来也没事。”林幽逞强道。
“那你哭什么?”
“爽。对你努力的奖励。”
“……”
*
假期已经结束,林幽定好回溟湾的机票返程。机场分别时,她暗戳戳提点:“如果实在太想我,允许你每个周未来见我。不过最好是提前预约一下,我怕我没时间。”
周聚:“好的,林副总。”
“你会想我吗?”林幽扬脸确认。
周聚答:“会。”
“谢谢你的安慰。”林幽踮起脚尖抱了抱他:“你真好。”
周聚低眸:“当爹又当妈伺候你,就得一个好?”
“奸诈,什么都明码标价。”林幽仰头,嘴唇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
周聚拍拍她的头发:“到了给我电话。”
溟湾没有机场,落地还要转车。刘伶帮林幽把车开到机场,心想小老板还是太低调,放着家里几千万的豪车不开开辆小糯米。
“姐,接人啊?我陪你等。”林令闻嬉皮笑脸凑上来。
“怎么又是你。”此人这几天人机一样随机刷新在她面前。刘伶防备心很强:“你跟踪我,我要报警。”
“别啊姐,我接着给你讲故事,行不?”被林幽挖走一员大将,林令闻准备以牙还牙策反刘伶,蓄意接近,啥事儿都跟她说:“上回说到林幽的奢靡生活,这回给你讲讲她的塑料姐妹情咋样?”
飞机晚点,反正无聊:“你讲。”
“我不知道我瞎说的啊。”讲之前林令闻先来一段免责声明:“事情要从林幽那傍富婆的前男友说起。那家伙,不仅没能从她身上捞到一分钱,还以小博大送了她几万的包,但林幽没要,那款式早过时了,她家里多得是。那男的不死心呐,癞皮狗一样又送去给林幽一个要好的朋友。这朋友您猜怎么着?正好喜欢那男的!唉嘿,打翻了醋坛子,于是就替林幽收了那包,完事儿也没问她要不要,自作主张拿二手店去卖掉了。结果您再猜怎么着?林幽跟这朋友闹掰之后才知道,这人还背着她收那男的十几万礼物!全卖掉了,换了套房。牛逼不?”
“然后呢?”刘伶津津有味地听他单口相声。
“这不,男的创业失败回来要钱,发现东西压根儿没到林幽手上,一怒之下把那女的告上了法庭。”
“林副总没被牵扯到就好。”刘伶问:“那房呢?”
“拍卖了。十八线犄角旮旯城市的房价你知道,跌得不成样,亏了几十万贷款,还倒贴几万律师费。造孽。”
“你一个坏蛋,还心疼起别人。”
“主要她以前跟我关系挺好。庄蝶梦知道吧?就那带货的财经主播,她现在被林幽整得破产,房子也没了,可惨。”
刘伶:“该。”
飞机落地,刘伶接到林幽。把林令闻的计谋一五一十告密。
“不怪我隐瞒身份?”林幽问。
“你本来也没打算瞒我,是我自己笨,没猜到。”林幽带她去了那么多私人宴会,接触的也都是顶级大佬,还空降分园区副总,她死脑筋一下没转过弯。刘伶有些后悔:“要是早点知道你是老板的女儿,你家九叔公是集团股东,我就不答应跟他在一起了。”
“你俩在一起了!?”林幽惊讶林景书老房子着火。
“……就前几天的事。出差路上,他突发奇想,说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发现我跟他挺合适,问要不要帮我脱单。”
“他帮你脱单?他单身狗三十年帮你脱单?”这是林幽这几天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刘伶陪着她笑:“能让你开心一下也好。”
“为什么这么排斥?”林幽问:“你不喜欢他?”
“还挺喜欢的,就是感觉亏。我用十年时间靠自己努力挣来的成果,万一被大作文章,说是靠他的关系,对我名声不好。”
“也是。”林幽点头:“他名声本来就不怎么好。”
“瞎说什么呢小鬼?”林景书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刘伶脸微红:“你怎么来了?”
“我见有人跟踪你,一路开到这儿。”林景书敲一下林幽的头:“背后说我坏话?”
“我错了九叔公。”林幽死性不改:“可是大家都说你奸诈刻薄、冷血无情,还传你是gay。名声确实不太好。”
“我要名声好,还能洁身自好守身如玉这么多年?”
“这倒是。”林幽帮刘伶把着关:“请您把体检报告传染三项发到我邮箱。”
林景书:“?”
刘伶:“嗯!”
林景书:“行。”
取车路上他多问了句:“下个月有场民营企业家座谈会,你去不去?”
林幽:“我?还不够格。”
“你不够格谁够格?”林景书透露内部消息:“股东们已经一致通过你爸的候选人提名,同意让你加入董事会。正式表决大会应该就这几天。”
“不是,这也太突然了吧?我干了什么?”林幽满头问号。
“你妈……”林景书照顾她的心情顿了顿,略过离婚这件事:“她把你的利益最大化,让你持有集团百分之二十股份。”现在的情况,林幽不加入董事会,对家族反而风险更大。
想到这是妈妈隐忍多年换来的,林幽心情复杂:“胜之不武,没意思。”
“什么叫胜之不武,你这两年的付出有目共睹,他们只是老了,不是瞎了。但话又说回来……”林景书坦白说:“你要是没这些股份,能力再强再牛他们也未必同意。”
“因为我是女孩子。”
“旧思想很难改,希望咱们这一辈能革新。”
“九叔公,咱俩不是一辈。”
“……行,白说。”
林景书消息果然灵通,几天后,林幽签字受让了这笔股份。林玉谦有些惭愧:“你妈妈的爱拿得出手,是我没能接住她这份情意。”
随着协议的生效,林幽的使命也完成。
拼尽全力想要的东西,得到以后,这人就好像熄火的热气球,漫无目的在半空飘着,一下子没了方向。
林幽在家瘫了两天思考人生。
她准备重新规划自己。
在“继续努力”还是“继续咸鱼”之间来回跳转。最后,她选择当一条努力的咸鱼。
她要把企业做大做强。为了工人为了嫡系班子为了老吴这种寒门学子,也为这座小城。
来到这里,她发现她沉迷做好事的感觉。常言道“助人为乐”,当你有能力又不知道想干嘛的时候,就去帮助别人,助人真的会乐。
生命有限,快乐至上!
第二天林幽起了个大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去上班。
“幽幽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呀!”
“你的裙子好好看。”
“幽幽姐姐的头发也好好看。”
“我妈妈说是因为幽幽姐姐长得好看,所以穿什么都好看!”
“嘴真甜。”林幽被园区育儿室的孩子们围着夸,笑得眉眼弯弯:“你们怎么没去上学?”
“上个月发洪水,我们学校被淹了,还不能去上学。”
“这样啊。”半年前林幽来的第二天就联系商家给学校送去两车物资,接着又花钱修路给孩子们买校车。可惜没考虑到防洪加固问题。她当即联系校长捐赠了一批刚需。
听说学校闹水灾,周聚立刻捐了一栋教学楼,还为附近几座落后的山区中小学配备了Ai室。他这人毒舌,其实心善。
雨季结束,最近都是艳阳天。
家破的情绪消失,拥堵的喜悦纷涌而至,连霞光都在庆贺赵女士重获新生。眼前景色将“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完美复现。
这是茶山与水上乐园的交界。考察完景区,林幽低头刷短视频。
抬头,周聚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站在深山瀑流桥边,身量挺拔,气质出尘,活像从天而降的清冷男神。
“哇哦~”林幽流里流气吹了个口哨。
“来。”周聚习以为常她的调戏:“帮我把扣子松了。”
他双手拎着东西,额头渗出密密细汗。藏在深山的风景,这一路不能开车全靠步行。可能是怕她饿死,他带来鲜切水果跟烤鸡。
林幽屁颠屁颠跑过去,仰头帮他松开两粒扣子。
“这样可以吗?”
周聚低眸看了眼:“可以。”
他语气温柔,压低的声线很有磁性。这声音,好听到林幽想钻进他声带里。
“在看直播?”周聚瞥一眼她的手机屏。
毫无疑问又是擦边男主播。
“我未婚单身性取向正常,看看腹肌很正常。我不仅自己看我还艾特小姐妹一起看。”她振振有词。
周聚:“榜一?”
“……他们努力取悦我,给他们刷点儿礼物怎么了。”林幽开始心虚。
“我还不够努力?”周聚面无表情。
“你——努力是努力,我不也没闲着。”
周聚:?
林幽故作镇定:“我不是痛经吗?老中医说我内分泌失调,需要多看帅哥调理。”
她强词夺理:“一开始我也不信,经测试,在看帅哥的时候我的运动手表显示我心情极度愉悦。”
“拿着。”周聚把手里的食品袋给她。
林幽接过:“在这儿吃啊?”话音刚落,她被周聚一把扯进怀里,往上一提搂住她的腰,长指挑起她的下巴:“看我。”
“啊?”
“别说话。”
“哦。”
几秒后,周聚问她:“愉悦吗?”
愉不愉悦林幽不知道,只听见手表报警的滴滴声,低头一看,心率飙升。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加速的心跳手表比她先知道。
后知后觉的林幽放弃挣扎, 顺应本心没有推开他。
周聚身上总是香香的也不知是洗发水还是沐浴露的味道,有融雪的清冽也有阳光暴晒后的皂香。还混了点她喜欢但他排斥不肯用的情侣款特调香水。
她将脸埋进去, 用力吸一大口。
周聚低头,困惑地看着她:“做什么?”
林幽跑开。
“去那边,我饿了。”叮咚溪流混着她轻快的声音,发丝飞扬,纤细背影极具少女感。
还是那么没心没肺恣意潇洒。
就是这么一个人,让他放下标准成为特例。他坚守的底线, 在她这降得心甘情愿。
“看路。”周聚提醒。
景区桥梁还在修,瀑布下这条溪流只码了几块大石头,不是很安全。林幽回头,周聚长腿一迈跨过来, 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她站得不是很稳, 下意识拉住他,掌心相触那一下身体酥酥麻麻过电。
周聚牵着她, 两个人情侣般亲昵。陌生的幸福感涌上来,滋味万千, 林幽贪心地想多牵他一会儿, 于是她故作自然,仿佛一点感觉都没有, 把他的手臂拉向自己,身体悄悄斜过去。
她不确定周聚是不是也有同样的心情。
怕被发现她没敢抬头, 就这样静静依偎在他身边。她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贪心地想留住这一刻的如梦似幻,哪怕是假的也无所谓。
林幽不会游泳,周聚把她的小动作理解成害怕,揽过她的腰稳稳护住。
过了河, 他收回手臂,顺手拎走她手上沉甸甸的水果沙拉。
“去那吃?”他冲前方那座凉亭抬抬下巴。
“行。”
见她耳尖微红,周聚问她:“热?”
热个鬼!秋高气爽,她在这站半天原本都有点冷,还不是因为他突然抱那一下!
说来也奇怪,更亲密的事都做了,他冷不防抱一下,她反应怎么这么大?完了,林幽怀疑自己坠入爱河了。
“你来参加座谈会?”她扯开话题。
“来看你。”周聚说:“顺便参加。”
这么会说话不要命啦!林幽暗爽:“喔。”
“不想见我?”周聚用湿纸巾擦过手,打开食盒。
林幽乖巧地坐直等吃:“看在美食的份上,翻牌子,准你今晚侍寝。”
周聚陪她犯二:“谢陛下。”
“爱卿免礼。”她倾身拱拱鼻子,贴近他手腕嗅,抬起头一脸惊喜:“好香啊,鹣鹣焖的小龙虾?”
不忍弄脏她的漂亮指甲,周聚喂她:“抢我台词?吃。”
“唔…”太鲜了!林幽咬住他的手指嘬了一下。
“……”
女孩子柔软的舌尖轻轻扫过手指尖,扬着脸,剔透瞳仁如黑色琉璃珠一般。三分天生魅骨,剩下七分全是不自知的撩人。周聚喉结轻滚,视线向下挪到她唇上。
林幽不自然地退开。
“干嘛。”
“往哪儿咬呢?”周聚撇开眼,俊面浮起一抹艳色。
林幽凑近他的脸:“你害羞了?”
周聚:“……”
演讲台上波澜不惊的科技新贵,被她咬一口竟然脸红了??
周聚肯定也喜欢她!
*
“有没有人说过你是钢铁直女?”从电影院出来,江月皎评价林幽。
“明明是一场荡气回肠的失意,偏偏被后世理解成爱情,还杜撰这么一段毁三观叔嫂文学,祖宗要知道了得气个半死。”林幽为先辈抱不平:“篡改历史的人真该死。”
江月皎:“这我同意。但你钢铁直女你同不同意?”
感情里林幽既敏锐又粗神经。敏在洞悉人心,粗在没开窍。记得高二那年,有个男生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发消息问她:你在干嘛?她气鼓鼓:你管我在干嘛!没有汇报行程的义务。
当时给她们一群人看傻眼。
“同意。”林幽点头,“我要弯了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苗渺:“哦~真的吗?来吧宝贝。”
“……”
“我很好奇你这性格,当年是怎么搞定的周聚?”众姐妹一致好奇。
别说她们了,林幽自己都好奇。
她十三岁搬到临城,第二年周聚就出了名。从中学大门开始,横幅拉了好几条街,市政府的领导纷纷上门祝贺,记者天没亮就来恭候。那一年的周聚风头无两,整个临城市区的学生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下。尤其林幽,跟他同龄还住他家旁边。
原本不熟,怎么混都不熟,他就跟没感情的复读机一样,软硬不吃,刀枪不入,铁石心肠视她为无物。整整一年,她一共跟他说上过三句话。
还都是重复的:“我妈叫你今晚来我家吃饭。”
他的回答也是重复的一句:“不了。”
阿姨叔叔都不在家,他周末放学宁愿一个人待房间守寡也不去她家。
她太好奇天才的私生活了。
于是她臭不要脸,厚颜无耻地施展身手粘着他、观察他、试图模仿他并成为他。
然后发现,天才他也打游戏!
总算找到共同点了。
“哥哥哥哥,我可以跟你一起玩吗?”她眨巴着可怜巴巴的眼睛,一副乖乖女模样。
她的假乖瞒过了所有人,唯独没能逃过周聚的眼睛。
他说:“其实你正常说话的时候还挺正常的。”
她惊讶:“哇!原来你会说长句啊。”
从那以后,惜字如金的高冷寡王长句频出。
被她气的。
期末考数学一塌糊涂,为了进步,林幽乐此不疲求教学神。
“哥哥哥哥我今天能跟你一起玩了吗?不行我明天再来问。”她声音夹得非死即伤。
第N次施展夹子音大法攻击,周聚终于受不了,放她进了电竞房。
“哥哥哥哥,我能用你的电脑吗?”
“不可以。”
“哥哥哥哥,我能用你的洗手间吗?”
“随你。”
“哥哥哥哥,我想……”
“用。”
“我是说我想在你家摆台电脑?”
“不行。”
“我帮你买显卡!”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把攒了六年的压岁钱往他面前一放,财大气粗样:“入股你的电竞房。”
这个狠心的漂亮男人,他一点也没被感动:“你家没有?”
“我外婆托梦跟我说我五行缺金,电属火,火克金,不能在家装电竞房。”她瞎掰。
少年转过一张高智的脸,就那么木木地看着她表演完。
“你外婆还说了什么?”
“取决于我想做什么。”她笑得开心。没心没肺,撒谎吹牛盖不住脚后跟。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她当时笑起来太傻气,也可能是受不了她每天“哥哥哥哥”的下蛋。
他接了一句:“你外婆说没说过电脑机箱选什么颜色?”
她反应很快:“你答应啦!”
后来的几年,周聚应该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把她放进来。
因为直到两人17岁,他才肯加她好友。
加上好友后一直没说过话。但她能看见他的朋友圈,他人冷淡,却很喜欢在朋友圈分享日常,林幽每天放学回家都能看见。
高三学业繁重,林幽沉迷游戏被赵女士断了网。但她那天着急抢限量皮肤,焦灼到翻朋友圈降温,意外地发现周聚回家了。
她潜进他家。
“周聚,你咋把热点密码发朋友圈啦?”
“没事,仅一人可见。”
“谁?你喜欢的女生?”
“嗯。”
“我可以看见!”林幽好心提他改密码。
过了很久,他冷漠地回了个“哦”,林幽觉得他挺没礼貌!
“回味完了吗,我能不能讲话?”
林幽被江月皎的声音拉回现实:“请讲。”
江月皎过来旅居,争当第一批茶山认领人。除了两亩茶园,还准备认领几头羊,等剃毛织羊毛衫。庄园也预定了最偏僻的一间开荒种地:“你让聚总搞快点,我们群十几个作者都迫不及待了。”
林幽:“不急,再囤点人,让他看看我的实力!”
“装修过半广告营销一点没搞,他就没想回本,估计也不在意你有没有这个实力。听说花了几个亿?”苗渺打趣:“为了讨我们幽幽大王欢心,周丞相这回下了血本。”
“我看他不是对你爱而不知。是他爱你,你不知。”江月皎一针见血。
“对!就这么讨论。”林幽挺起胸膛:“我这么优秀他不可能不爱我。”
*
月初,林幽正式成为集团股东。
接着又受邀参加企业家座谈会。现场她将签约水上乐园及茶山项目,为园区后续修建员工福利别墅做铺垫。
溟湾大多是山区,经济相对落后,也是近几年直播火了旅游业兴起才有投资商陆续入场。这次座谈会最大噱头——云聚时空准备投建园区,在此打造小镇研发中心。周聚在受邀人当中。
原本只是走个形式,没想到他本人能来。有流量助农,当地政府很重视,已经开始改造搭建平台推动现场落地项目。
周聚算不上社恐但他做事低调,不喜欢无效社交尤其是大张旗鼓露脸营销。林幽忍不住怀疑,他这次破天荒出席活动是来给她撑腰。
她现在虽然是玉林智造的股东但并不能服众,尤其是那十几位堂哥,恨不得她立刻被罢免。眼下唯有打响社会名气,她才能拥有话语权。
林幽虽然是咸鱼,但她有股傲气,做什么要么不做要么做到最好。这是赵女士为她争取下来的股权,怎么也不能刚上任就被罢免给她丢脸。
跟赵如玫煲完电话粥,造型师团队也到了。
林幽今天的穿搭很商务,白色V领打底衫搭配藏青正装,用发带束起一个低马尾,妆很淡,知性得体精英感拉满。
“怎么样?”她站在车门边,把车窗当镜子,转了一圈确认美貌。
周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手给我。”
“嗯?”林幽疑惑,但还是照做。
腕上一凉,周聚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块花仙子钻表。
“会不会太高调。”镶着冰蓝紫钻的表盘闪瞎眼,林幽摸着手表爱不释手:“回收价得七十万吧?”
周聚:“?”
林幽笑眯眼挥挥手:“不卖不卖,我的意思是得送你个等价回礼。”
“回你自己?”周聚抬手,帮她系上丝巾。
“好啊。你不觉得亏就行。”
林幽永远折服周聚的审美:“也太会买了吧?你怎么知道我缺条丝巾呀?”她嘴像抹了蜜。
周聚爱送她昂贵的礼物大概就是沉迷这种高情绪价值回馈。但凡她说一次“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他都不会养成这种爆金币的好习惯。
“妈送的。”周聚说:“你第一次去这种场合,她比我还紧张。”
“什么叫‘比你’?”林幽抓到重点,踮起脚尖圈住他脖子,明知故问:“为什么紧张?”
“装傻?”周聚低眸看她。
“我喜欢听你亲口说。”林幽扬脸贴近他耳朵。
“不撩我会死?”周聚托住她后脑,声线沙哑。
“上去做次?”林幽的手不老实地钻进他衬衫,顺着腹肌一路向下。
“安分点。”周聚绷着脸捉住她的手,一把将人举起来扛上肩,拉开车门丢进去。
“粗鲁死了!”
距离会场三十分钟车程。
接待的人早已经夹道欢迎,为了给人民谋福利,还夸张地拉起横幅表示诚意。发现是周聚开的车,林幽躺在后面把他当司机,众人立刻就明白两人不同寻常的关系。
“林小姐,周先生,欢迎欢迎。”
“郑书记,辛苦。”
“林小姐,你好漂亮啊,长得像九几年那届港姐。”年轻的大学生村干部吴阿甜一眼相中这位“企二代”,以后给村民谋福利就靠她了:“我加您个联系方式吧?”
“好啊。村里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谢谢谢谢,我替村民感谢二位。”
周聚本身就根正苗红,对基层干部相当敬佩,虽然是投资人却一点不摆架子,整场活动都全力配合。
有这样一个品行端正的男朋友,林幽觉得很长脸。想到这里她愣了一下,惊讶潜意识什么时候已经把模糊的关系清晰界定。
“幽幽姐!”周俏俏坐在观众席,压低声同林幽打招呼。
林幽回头冲她眨眨眼睛表示回应。工作原因她最近经常来。那天林幽哭那么惨,可能是怕她想不开,这段时间周聚当爹又当妈照顾她,每天让周俏俏给她空投好吃好喝的,变着法子养着她脆弱的胃。
林幽从小脾胃就不好,有次又拉又吐家里没人只好求助周聚。他第一次下厨是给她熬粥。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什么时候干过这事,被电高压锅烫伤手愣是一声没吭。
从那以后林幽就发誓一定要把他搞到手。
周聚说她恩将仇报,伺候她那么久还把他不明不白给睡掉。看他在床上那疯劲儿林幽都怀疑他是想要名分。
签约仪式开始。
第一次当代表,林幽搓了搓手,有点小紧张。当地政府很重视这次的会前签约仪式,现场除了几家主流媒体外还有十余位自媒体,签约席位怼满了镜头。
经历过上次被大规模网暴、跟踪、偷拍,林幽现在有点畏惧镜头。
“有请玉林智造林小姐!善美科技孙先生!大洲药业吴小姐!康养食品有限公司梅先生……”
林幽踌躇了一下,缓步走向签约台。
周俏俏一边鼓掌,视线不经意扫到周聚,发现他担心得像送孩子上幼儿园的家长。
扶椅子那只手指骨节绷紧,戴着银丝眼镜,镜片下那双眼睛却十足慑人,贵宾证的鲜色丝带都没能压住他的阴冷。
要是谁敢问林幽前男友的事情,周俏俏相信那人一定会死他手里。
“有请各位合作代表执笔签署合作协议!”
“好~让我们面向镜头一起合影,为建设溟湾战略合作定格奇迹!”
林幽举着合作协议面朝镜头,笑容优雅知性。
预料之中。
周聚坐回去,镇定自若地整理起袖扣。
周俏俏:“……”
天呐怎么会有人这么会装!
等林幽握手合影结束后下来,周俏俏探头探脑憨态可掬:“幽幽姐幽幽姐,我二哥刚才可担心你了,你不知道他——”
“不知道我什么?”周聚从两人面前经过,听见在讨论他又倒回来。
“没、没有说你。”周俏俏指指主持人:“……到你了压轴嘉宾。”
“有请云聚时空创始人聚总发言!”主持人适时救了她一命。
周俏俏坐下,接着跟林幽小声蛐蛐。
台上的主持人开始走流程:“相信大家都跟我一样,好奇聚总为什么投资溟湾。那让我们一起来听听聚总的想法。”
周聚很真诚:“其实一开始我没打算在溟湾建研发中心。是我的一个朋友,她喜欢这里。”
“哦?”主持人笑一下,没有打断他。
“那天我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当晚雷雨致山体滑坡,前五分钟我正好开车经过溟湾禅寺,被倒下来的树枝拦住去路,就进去借住了一晚。就在那晚,我们的新项目取得重大突破。我开始相信朋友说的,这座城市人杰地灵,跟我有缘。”
说完,他看向嘉宾席的林幽。
是她发脾气赶他走那晚……
林幽亏心地迎上周聚的视线,委屈巴巴地用口型说“对不起”。
“新项目?是最近公布的脑机接口临床落地吗?那太厉害了!恭喜聚总,也感谢您为瘫痪患者做出的贡献。希望这批医学装备最后能在我们溟湾制造,溟湾量产,再从溟湾赋能到全世界!”
“会的。”周聚很有信心:“中国制造世界第一。”
“聚总牛逼!”台下掌声一片。
平时只有一两百人的官方直播间在周聚入镜后观看人数破十万。文旅领导反应很快,立刻接住这波流量大力宣传。
短短半个月,溟湾禅寺火得一塌糊涂,日接待香客超五千,旅游景点周边经济全部被带动。
“看新闻了吗?我们溟湾火了!有大老板要过来建厂投资。”食堂里,员工们持续热议这话题。
“据说云聚时空已经签约,要过来建一座专门测试研发的数智小镇?”
“是的是的,叫浪漫小镇,官网已经公布了!咯你看。”
“真的假的创始人这么年轻?”
“一看你平时就不咋上网,这是周聚啊!有一年临城高考年纪最小的状元,去年他研发的机器人还上过春晚。”
“我去!天才少年。果然厉害的人在任何领域都厉害。”
“啊我想起来了,我买过云聚的血压仪,家里老人在医院用过这牌子的呼吸机,我查前身好像是圳康医疗一个老国货牌子,几年前云聚时空爆火后收购了他家,还拉原总经理成为云聚医疗和旗下时空Ai新品牌的联合创始人。现在好像还是原总经理在坐班应酬,周聚只负责重大决策跟研发中心。”
“在哪查?”
“还用查?做了好几个月云聚医疗的单子,白嫖几百个G时空Ai云盘,你们居然连财神爷是谁都不知道吗?”
“我们几个刚来嘛。姐,你给我们科普一下呗,他家里是不是很有钱?”
“临城周氏不知道啊?”旁边的大姐端着餐盘坐过去:“他家是世家,不过特别低调,也就是咱们常说的隐形富豪,老钱。”
“妈呀我好羡慕他女朋友。世家公子难嫁,少年天才更难。既是世家公子又是少年天才的更是难上加难。”
“他女朋友好像是个主播?叫庄什么蝶。”
“不是,那个已经澄清了。”
“我听说是咱们集团董事长的千金。”
“你是说林副总?”
“不是她,是她姐姐。云聚时空的单很难拿,据说周聚肯给单是因为贺清寻。贺清寻知道吧?赵氏集团新任掌权人,他有个关系很好的表妹,也就是林副总的姐姐,所以周聚才会把新品发给我们。知道吧?”
“可是我觉得林副总跟聚总更配唉?两个人都美美酷酷的,简直就是一对A。”
“对对对,那天签约仪式结束这俩站一起,我的天太养眼了。要是能在一起,生出来的孩子都不知道漂亮成啥样。”
……
第二天林幽又坐她们后面。
“我跟朋友讨论了一整晚,查遍全网,贺清寻他表妹不就是林副总吗?”
“早换人了。”
今天的吃瓜续集是周聚移情别恋。
“但我听说是林副总甩的他。”
周围“啊”声一片:“为啥?”
“因为林副总跟前男友纠缠不清。她太漂亮了换我我也不分。聚总被戴了绿帽赌气说分手,林副总那暴脾气你们知道的啊,要家世有家世要身材容貌有身材容貌,她能哄?”
“捉奸在床都不哄他,聚总那叫一个憋屈啊,气得连夜驱车回临城。路上遇到山体滑坡,被溟湾禅寺外面那颗大树拦路躲过一劫,觉得是佛主显灵,所以投资咱们溟湾,两人这才重新合作。”
居然还给圆回去了。
林幽正听得津津有味,八卦戛然而止。她忍不住端起盘子坐过去:“然后呢?和我分手,周聚跟我姐谈的咋样?”
众员工:……
于是两天后,周聚过来看她的时候,林幽大老远冲他喊:“姐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
周聚环顾左右, 确定没别人,要笑不笑接住她的戏瘾:“挺热情, 宝贝妹妹。”
“人家想你嘛!”林幽扑上去挽住他的手:“是不是最近姐姐盯得紧?你都不怎么来找我啦。”
“……”
“不会真的只是来看看我吧?”见他没有要拿行李的意思,林幽一脸无辜地运用激将法:“听说男人过了二十就是六十,姐夫你不会也不行了吧?”
“……”
周聚想堵住她的嘴。
“姐夫,你怎么啦姐夫?你说句话呀!唉?唉唉唉你别拉我——”她被周聚拽进电梯。张嘴刚喊了个“姐”后面那“夫”字还没蹦出来,就被他覆下来撬开了牙齿。
林幽闭上眼睛情不自禁地回应。
电梯门“叮”声后打开,两人分开。没人进, 两人继续。进家门,周聚被林幽推进沙发。他长腿窄腰,长长一大条,林幽猎物一样盯着, 踢掉鞋子坐到他身上。被周聚反搂住肩膀, 一个拨转伴随惊呼声躺倒。他欺上来直奔主题,重重地进。
偶尔陪她玩玩花样, 大多时候他喜欢使劲儿。林幽也喜欢。她懒,能躺着她绝不坐。
半月没见, 他没轻没重墙都快被震裂。
林幽担心楼下投诉, 让他站起来抱她去窗边。周聚不去,让她闲着。托住她站了十几分钟, 换后面:“收哪去了?”
林幽指指柜筒。两个人一前一后相连到地方。几十下后他退出去,撕开包装戴上。
从七点到九点。
他收拾东西准备转机。项目收尾加上家人的事, 本来没时间,这趟是绕路过来看她。林幽是知道的。
她不激他,周聚真干得出来陪她干聊。他可能忍,比忍者神龟还能忍。
“这么急着走干嘛。”林幽依依不舍抱住他。
周聚低头,轻拍她头发:“大哥病了, 我得过去看看。”
“你怎么不早说!那是得去。”林幽一秒正经,直起身子帮他整理衣领:“司机到了吗?走,我送你。”
“……”
“不是喊累?”周聚不确定她刚才是真疼还是舒服到乱叫。
“不累啊,”林幽送他下楼:“我神清气爽。”
周聚拨开她的刘海,抬高她的脸,低眸静静地观察她的表情。
确认她哭是因为舒服,他默默记下。
林幽感觉周聚比她更了解自己。
就好像专门花心思研究过,他的每个举动做每件事都能直戳她萌点。包括那事上她的一些特殊喜好他也总能精准踩中。
“大哥怎么突然病了?”她不再胡思乱想。
“被人气的。”周聚也想跟她多待一会儿,同意让她送他去机场。
“这么大气性。不过他好像从来没有笑过,是生性不爱笑?”
周聚:“是笑不出来。
“也是。”
周凝是世家大家族的长子,从一出生就是按照继承人在培养,为了弟弟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他独挑大梁二十四岁就升任集团总裁,如今年近三十还独身一人。能力越大压力就越大,林幽很能理解。
“嫂子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走了。”周聚爆出惊天猛料。
林幽:???
不愧是大哥的女人。
“哪家千金这么勇?”林幽十分好奇:“她为什么要走?”
“本来就只是想借种。”
“意思大哥被渣了?”
周聚瞥她一眼:“命运何其相似。”
“……”
林幽轻咳一声,装没听到:“那现在呢?人找到了吗?”
“嗯。重逢半年,两个人还没说上话。”
“所以大哥是被大嫂气病的?”
“别八卦他了。”周聚捏住她的后颈,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语调随意地问:“没什么要对我说?”
……该有什么要对他说吗?
怕又是忘了什么重要日子,说多错多,林幽打了声哈哈,故作深沉道:“有。但我觉得不说更好。这样你才会回味,引发蔡加尼克效应。”
“当年追我一半又不追,用的就是这招?”周聚质疑。
“所以你真的会有遗憾?”林幽把问题踢回去。
“让我惦记你?对你难道不是负担。”周聚话里有话。
林幽没回答。她在思考他最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还是不想跟我说?”
周聚似乎很在意她的答案,但又有点儿明知故问那意思。林幽想起那次在办公室里他那句“等你想说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恍然大悟。
“你是不是以为我性单恋?”她问。
“肯说了?”他有些欣慰。
周聚一直知道林幽是性单恋。她不是滥情不负责任,相反她很有道德底线。她喜欢追人,享受捕猎追逐时刻,一旦得手立刻就觉得索然无味。
她的每段恋情都不会超过一个月。不跟她确定关系,才能保持最稳固的关系。她的那些前男友和他,就是最好的对比。
但她自己好像并没意识到。
“看这表情,你给我确诊了?”林幽斜眼看他。
周聚转过她的脸,表情认真:“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在追你,做梦都想娶你。你接受吗?”
“我……”林幽犹豫了。
但不是因为有病,她是惧怕婚姻摧毁爱情。
周聚:“确诊。”
林幽:“……”
等飞机起飞,林幽还是不得劲,冲机场喊:“不是!我不是!你重新问一次——”
*
“看吧,我说他们都信了吧?你还觉得没所谓!都怪庄蝶梦到处散播谣言。整天揪着那点过时热点炫耀她的网感,背后蛐蛐你私生活也不嫌寒碜!”苗渺气得捶桌子。
“性单恋一追就跑,谁还敢追啊?正常人不都得跟你保持距离吗?周聚这么聪明的人他能自掘坟墓?难怪他死不表白,我就说!怎么会有男人不喜欢你!我找她去。”
“稍安勿躁,听听林幽怎么说。”江月皎按住她。
林幽:“这事儿不怪她,是我自己跟人说的。”当初被追求者缠烦了,正好看到路过的周聚,她就大声跟人说:“我只喜欢不喜欢我的。”
周聚就是那个不喜欢她的。
别的男生都哄着她围着她,他呢?睡一张床都只盖棉被跟她聊天!顽固不化,正经得像个小和尚。哼,她偏要让他破戒。结果,一年未遂,三年未遂,六年未遂。直到那次酒壮怂人胆她霸王硬上弓,才成功让他食髓知味。回想起来,还有那么点小辛酸。
“啊?你真这么说的?”苗渺消了气。
“你喜欢他,是因为他没真正向你表白过?”江月皎问。
林幽听出她的意思:“你也怀疑了对吧?”
“你这,确实让人觉得……”苗渺小声说:“之前那些男生不都是这样,一表白你就跑,一示爱你就拉黑。谈的那几次,哪次不是你主动追的人家,追到手半个月就把人甩了。”
“喜欢就追,不合适就分,这样不对吗?”林幽表情无辜。有些自我怀疑地往桌上一趴,长发顺着她歪头的动作齐刷刷垂下内扣住下巴,一张俏脸洋娃娃似地精致明艳,翘鼻红唇,内勾外扬狐狸眼,睫毛眨得人心痒。
她总夸自己美,实际她根本不知道她有多美。
见不得美人委屈,苗渺马上倒戈:“对,要怪就怪他们太好追,一点都不矜持!”
“也不乏我弟那种贱骨头,非要求你谈。”江月皎同样毫无原则。
这样内核稳定外表娇滴滴的小美人本来就受欢迎,慕强的、强大的、年上年下男女老少通杀。她多谈几个男朋友怎么了?她肯谈都是造福社会!
“爱你们。我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比不上你们。”林幽感动遇到知己。
知己不会坑她:“周聚还是很好的。他有钱有人脉,我们给不了你的他都能给。最重要的是他年轻不油腻,这样的好男人不要错过。”江月皎看人很准。
周聚能不计前嫌帮她弟,就足以说明他的格局。找到人之后没有趁机踩一脚反而暗中施救,可见其人品。
“同意。”苗渺举双手赞成:“除了周聚我将反对你下嫁给任何男人。但是好像……他在跟龚小姐相亲?听她们说,两家长辈都有联姻的想法,一直在撮合。”
“无所谓。”林幽说:“他要敢娶别人,我就去抢亲。”
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
他休想逃出她的手掌心!
两个月后。
交完手头的订单,林幽给周聚打视频:“哥哥~想你。”她像深夜嗜血出来采阳的美艳女鬼。
周聚在手机上点了点,起身换衣服。看视频背景是在酒店,他拿了房卡准备出门。
“要去哪?”林幽查岗。
周聚:“给你寄点符水。”
“?”
半小时后。
“符水来了。”周聚出现在她家门口。
朝思暮想的人毫无预兆地出现,林幽先是愣了愣,回过神后惊喜地飞扑进他怀里:“逗我玩是吧你!一个人过来的?”
“跟你哥一起。”周聚搂过她:“晚点还要去接冯先生。”
“又是工作。”林幽扯住他的领带把他拉向自己,皱起鼻子嗅了嗅:“让我检查一下,有没有偷人的痕迹。”
周聚扬眉:“用不用打个灯?”
“好主意。”林幽将他的领带卷两圈拽手里,转身牵他进房间。
给他剥得只剩件衬衫,大饱眼福。她对自己挑男人的眼光非常满意。
周聚枕着手臂,微微侧头散漫地看过来,表情劲劲儿的,仿佛在挑拨。
“玩我么?女王陛下。”
“……”
妖孽!又勾引她。
还有应酬,没做太久。
林幽穿上周聚给她买的新裙子,搭上新包,站在镜子前反复确认美貌:“搭这块表刚好唉。”
镜子里的周聚微扬起下颌,将衬衫纽扣从上到下一粒粒扣好。正装严谨,将那张妖孽脸死死封印,气场也瞬间冷淡下去。
正应了那句: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人前贵公子,床上风骚死。
“不用等我。”他转过脸,低下来亲了她一下:“早点睡。”
他跟贺清寻是工作洽谈,林幽不方便一起:“我哥胃不好,别劝他喝酒。”
“好。”
溟湾火了以后吸引来很多投资人。有钱人不傻,当然知道流量都是一阵一阵,他们看中的是云聚时空的研发小镇将带来的红利。核心供应商纷纷就近布局,以便快速形成上下游科创集群。酒店、餐饮、物流等配套服务基建材料紧缺,商人们热火朝天地竞选好地。
贺清寻这次过来考察也是要拿地。
“这家店环境一般,委屈你了。”
“您太客气了。”周聚看向面前不苟言笑的青年。这位赵氏集团厮杀上位的外姓继承人显然是有洁癖,但极力忍耐着营造出温文尔雅的随和力。
“介不介意?”对方突然倾身,用消毒湿巾将他面前的桌面擦拭干净。
“常跟林幽出去吃路边摊,我还好。谢谢。”
“喝水么?”贺清寻不动声色将沾着服务员指纹的水杯推到一边,有些嫌弃地皱了一下眉,拧开自带的矿泉水放到周聚面前:“幽幽想做水上乐园,投的那三千万是你借给她的?”他不愿多待一秒,直奔主题。
周聚答:“是。”
“研发小镇目前只是地块敲定,距离投入使用至少还要三到五年。后续研发人员入驻,人才引进黄金盈利期起码还需等待六到七年,布局太早也意味着收入空窗以及大量资金投入。”贺清寻说:“我担心她承受不住。”
“只要是她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成。”周聚知道林幽的潜力。
“那如果失败了?”贺清寻将问题抛出去。
周聚没有回避:“我会给她兜底。”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贺清寻温和一笑。
“您很关心林幽。”周聚试探道。
“没有姑姑,三十年前我就已经死在医院。她救了我母亲和肚子里的我两条命,给我母亲治病,资助我上大学。无论是亲情还是恩情我都会报答她们。幽幽的事,就是我的事。”贺清寻不吝告知。
这就说得通了。
他拒不改姓,是因为赵氏集团当年腥风血雨的家族内斗,有人为了上位,把手伸到一个孕妇身上。
赵如玫救下了他们母子。
“幽幽幼时长在乡下,十三岁才搬回临城,那时姑姑被玉林智造除名维权无门,只好带着幽幽求助我父亲。上流的底层圈子会吃人,她被嘲讽、羞辱,被亲戚们拒之门外。身为她的女儿,幽幽受到难以抹去的阴影。”
贺清寻眼中浮起一抹疼惜:“原生家庭让她不再相信爱情,更不愿踏足会把公主拉向鬼狱为奴为婢的婚姻。她并非有意冒犯,还请聚总多多担待。”
周聚冷声:“我没放过他们。”那些欺负过林幽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这些年你为幽幽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感谢。”
“她既然选择了我,我自然不会让她失望。”
“关于她私生活混乱的传言,不过是她堂哥争权夺利的手段。在感情里,没人比她更纯粹简单。”
“您跟我说这些的意思是?”周聚确认。
“你应该知道我的想法。”贺清寻表态:“正如我知道你的想法。”
周聚顿了顿,轻笑:“多谢。”
聪明人讲话向来点到即止。
“那么接下来的合作?”贺清寻将合同递过去。
周聚直接翻到末尾页签字:“乐意效劳。”
“聚总爽快。”他起身,离开令人痛苦的桌子椅子杯子,快步消失。
*
“你要跟周聚合作?”隔天早上林幽送贺清寻去机场,路上得知这个事有点意外:“你也看好农庄的对吧?”
“我看好你们。”
“什么意思?”
“你喜欢,周聚投建,我自然也要担起兄长的责任,替你们出一份力。”
赵氏集团旗下的高端酒店式医院专为高净值人群服务,是私密性天花板。要想打响高端养老商圈的名号,顶级医疗配套很有必要。
“谢谢哥,你对我真好。”林幽懂他的意思。
贺清寻笑:“傻。姑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不对你好我对谁好?”
“那你也要对自己好啊。”林幽总感觉他很孤独。表面看起来狠厉,实际温良含蓄,只是这一面对外人不可见。他像一座可靠的大山,稳稳捍卫家族正统血脉,帮舅舅舅妈夺回长房威严,十年筹谋,终于掌权。但得到的越多,他反而没真正开心过。
“哥你也奔三的人了,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
“你也开始催婚了?”贺清寻轻笑:“人小鬼大。”
“我还小呢?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林幽显摆。
“周聚?”
“……多了去!”林幽吹牛逼。
贺清寻逗她:“再多也比不上他在你心里的地位。”
“咳,还是说你的事吧。那么多漂亮姐姐,就没有一个你中意的?”
贺清寻:“在追。”
“谁呀?”林幽意兴盎然:“是你们公司的吗?我认不认识?”
贺清寻说:“等追到,就带回来介绍你们认识。”
“行!”
“幽幽。”登机之前贺清寻提醒:“记住我之前跟你说的,不是所有亲人都配得上你对他们好,不盲目付出就不会收获委屈。有时远亲不如近邻。”
“记住啦。”
远亲不如近邻。
比如,她家隔壁的周聚。
“我哥对你评价很高哦。”晚上,林幽窝在沙发上跟周聚聊天。
周聚坐她旁边,十指在笔记本键盘上翻飞:“你呢?”敲下回车键,他斜身靠着沙发靠背,微微侧过脸:“我比较在意你对我的评价。”
“我哥可以代表我。”
“他让你嫁我你嫁不嫁?”
“婚姻民主自由,赵氏家族没有包办婚姻的传统。”她一个转身蹦起来跨坐到他腿上,长指挑起他的俊脸:“又试探我呢?哼,告诉你,我才没病!不然你说你爱我,看我会不会讨厌你。”她眨眨眼睛。
周聚圈住她的腰翻身将她控在身下,低下来在她耳边轻声:“套路我?”
林幽试图挣脱,奈何他身形结实得像堵墙,劲瘦手臂铁钳一样,轻松一摁就将她牢牢禁锢。泰山压顶,她力竭放弃挣扎,不服地勾住他的脖子挑衅:“敢做不敢说?”
“嗯。”周聚侧头咬住她的耳朵:“不敢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这次考察为期十天, 周聚每天中午到食堂吃饭。林幽帮他刷饭卡,跟食堂阿姨打招呼:“这我亲姐夫, 打肉的时候手不用抖。”
阿姨探头笑得一脸暧昧:“谁不知道您林副总是独生女呀?”
食堂八卦系统早更新了。
当前最新版本:林副总已经有联姻的豪门未婚夫,聚总是外室。
古代公主豢养几个面首再正常不过,现代人不至于这么保守。林副总是董事长千金,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小镇夜生活枯燥,总得有人侍寝吧?这不, 豪门未婚夫为了不被绿得太难看,特意派个小鲜肉来稳住她。
食堂阿姨是越看这小鲜肉越顺眼。
别说,他长得跟新闻上的聚总有几分相似。只不过真聚总高高在上,表情冷冷淡淡的一看就不会哄女孩子开心。还是这个假的好, 会笑会哄人, 每天把林副总哄得笑起来像朵花,心甘情愿掏钱给他花。
养小鲜肉是真费钱, 看这帅小伙穿的衣服,件件都是LV, 还有戴的那手表, 冰蓝镶钻,一看就价值不菲。脸蛋儿八成还整过, 那高鼻梁,那下颌线, 那眉眼,好看到完全不像吃大米饭长大的。
“小帅哥,多吃点儿,瞧你瘦的。”阿姨瞅着他那小腰,那么点细, 都怕他摔一跤给折了。
“谢谢姐。”
他淡淡弯唇,眉眼绽开浅浅笑弧,把几个阿姨迷得勺都忘了颠。“不谢不谢,我都五十好几了,哪像你姐啊?这嘴甜的。”
林幽坐在远处往打饭窗口看。阿姨们像是掌握了很多切确消息,几个人都咬牙切齿,通过她们的唇语判断,是在蛐蛐周聚陪她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周聚过来,在她对面放下餐盘。他碗里的牛肉堆得冒尖。
“挺受欢迎啊小白脸儿。”林幽调侃。
周聚把牛肉分给她:“早听说你们食堂八卦文化很出圈,没想到这么能编。”
因为企业食堂对外开放,菜品又出了名的齐全,方圆几百里各行各业的人都会来用餐,再加上小地方本来就藏不住秘密,各传各再那么一串,汇聚在一起的故事总是精彩绝伦。
“能给她们带来快乐就行。”林幽在这方面很大方。
“能给女王陛下侍寝,我也很荣幸。”周聚木着脸:“不过下次能不能别让我分饰两角,还全都是做小?”
“你知道为什么吗?”林幽勾勾手指。
周聚附耳上去。
“因为……”林幽凑他耳边悄声说:“你那些勾栏的做派!”
“?”
周聚被内涵到。
在外面他有多高冷,在林幽面前就有多舔狗。不熟悉的人根本不敢相信,这位食堂常客会是炙手可热的科技新贵。
周聚是个硬骨头,能装得这么舔,是因为跟林幽打赌输了。
八年前她输了,被迫喊他哥哥。这回林幽略施小计胜了他,周聚答应扮演她的小奶狗,这一年给她撑足面子。
“小白脸都会叫姐姐哦。”林幽调戏他:“叫一个我听听。”
周聚冷脸“哼”一声。
“哟哟哟,还有小脾气了?”林幽接着演:“五万块一晚都满足不了你了吗?嗯?宝贝。”
“你的表演很油腻。”
“……”
“谁教的你?”
“……”
“今天的鸡腿味道一般。”周聚瞥一眼她的餐盘:“晚上回去给你做新鲜的。宝贝。”
“……”
林幽寻思这也不油腻呀?多好听。她嘴角上扬。
“九叔公您信我,我说的都真的!”林令闻那大喇叭响起。他追着林景书坐到林幽隔壁桌:“我用我的信用担保!”
林景书嗤之以鼻:“你的信用共享单车都扫不了。”
“我扫不了林幽就扫得了?您不能这么偏心!”林令闻跟他闹。
林景书笑得更欢了:“我偏心?偏心是对其中一个人好,对另一个人不好,我是对你俩都不好。”
林幽:“……”
“您都推举她进董事会了,还不偏心?我不管!反正我也要进。”
“林幽那是她爸推荐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你跟她比?有这能力么你。”
“……您这是打压晚辈,人身攻击!”林令闻耍无赖:“我开公司你们不让,还大义灭亲去举报,让我走正道。现在好了,正道即是弯路,我创业欠了一屁股债!您是我亲叔公,可得帮我!反正我必须进董事会,林幽她一小姑娘都能,我凭啥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你俩差距太大。”
“怎么差距就大了啊?您跟我说说,我和她区别在哪里?”
“她是小姑娘,你是巨婴。”
周聚评价了一句:“区别在于‘小’和‘巨’。”
林景书:“噗——”
“?”
林令闻转过身去:“不是,你谁啊!?”
“我是她包的小白脸。”
周聚坐姿笔挺,脸不红心不跳地介绍自己。
“小、小白脸儿?”林令闻眼珠子瞪圆,上下打量他一圈:“长得挺像周聚。啧,又一个替身。”
周聚:“似他三分,是我的荣幸。”
“也就乍一看像,细看差远了!”林令闻不屑,炫耀道:“周二公子是我好哥们儿,从小玩到大。他高考状元那年知道吧?我还去他家门口放过鞭炮。”
“原来是你放的。”林幽骂道:“吵得我一晚没睡好。”
“你懂个屁!我那是为了蹭我兄弟好运——哎哟我去!”他的凳子被人一脚踹飞出去,屁股着地,疼得两眼冒金星。
“对我宝贝说话客气点。”周聚警告他。
林令闻不可置信。看他斯斯文文,居然这么有劲儿!不敢再惹,灰溜溜跑路:“你给我等着!”
员工们议论纷纷。
“没事没事,凳子坏了。”林幽安抚众人:“今天这顿我请!老吴,给大家退费。阿姨,给每桌送碗牛肉。”
“哇!”员工们高呼:“谢谢老板!”
周聚将踢翻的凳子拎回摆平:“这么豪横?林老板。”
林幽:“很值,就凭你刚才那声宝贝。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宝贝?”
“嗯呐。”
“宝贝。”
“嗯哼~”
“咳咳咳!”林景书受不了这俩人,端起盘子坐到远远的位置。
“这回演得很棒。”林幽竖起大拇指:“连九叔公都被恶心走了。”
“不恶心。”周聚表情镇定:“宝贝挺好听。”
林幽:“……你认真的?”
“怎么了?”周聚叫她:“宝贝。不好听么?”
“噗——”林幽差点被可乐呛死。
吃完饭,林景书给刘伶打包一份,过来问周聚:“你那五指毛桃烤鸡能教教我不?我女朋友也爱吃。不白学,我给你女朋友透露内部消息。”
“成交。”周聚应得干脆。
“就这么说定了。”林景书拎着饭盒走了。
“谁是你女朋友?小狗。”林幽踢踢他的小腿。
周聚威胁道:“内部消息不要了?”
“我错了哥哥。”林幽一秒认怂。
“那天你跟我哥都聊了什么?他这阵子神神秘秘的,我感觉你们有事瞒我。”
周聚:“不方便透露。”
“说。”林幽霸道地行使女王权力:“朕准你不死。”
“他感谢我照顾你生意。”周聚很给面子。
林幽得寸进尺:“还有呢?”
“想替你还钱,我没答应。”周聚没再往下说。
“跟我说话不用留白,我领悟不到。你也知道,我的智商全用来换取了美貌。”林幽眉眼弯弯扬起下巴,手背一挥,自信地将发丝拨到后背。
周聚半个身子越过桌台,面无表情捏住她的脸颊:“这么可爱想萌死谁?”
“你夸人的时候能不能给点表情。”林幽先是僵了一下,随后故作平静地点评。
“你脸很红。”周聚目光锁住她:“装得挺淡定。”
“……”
真讨厌啊!她怎么会喜欢上这种寡王!
林幽红着脸回去换衣服,为下午接待大客户参观园区做准备。
穿上正装的两个人精英感扑面。
两个都高冷酷拽,加起来一千六百个心眼子,骗子见了都得绕路走,小学鸡斗殴场面一去不复返。
“噢~你们好,并肩作战的斯密斯夫妇!”冯先生老远就张开双臂打招呼。
林幽上前同他虚虚拥抱:“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我也甚是想念你们。”他看向周聚,热情地拥抱他:“周!”
周聚:“定金财务已经收到,第二批影像设备会按时发货。”
“还是那么英俊不凡,亮瞎人眼!跟你合作真是令人心悦臣服,心神荡漾!”展示完惊人的词汇量,冯先生笑着看向林幽:“大小姐是有了未婚夫吗?我在热搜上看见。”
林幽:“您网卡了,那是去年的事。”
“噢是吗?那么今年你的未婚夫是?”他意味深长地笑看周聚:“听说你们在同居?二位的关系真是耐人寻味,羡煞旁人。就是可怜大小姐的男朋友,遭到史诗级大乱。”
他显然是想说“始乱终弃”。
担心影响到她的信誉,林幽思忖该怎么给这位外国人解释她的乌龙情史。
就怕越描越黑。
“她们赵氏家族有个传统。”周聚开口:“女孩子可以同时找两个男朋友。相处方式是一三五、二四六分别约会,半年后从中挑选一位试婚。”
他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就是有幸被挑中,试婚的那个。”
林幽:“……”
他的说法太离谱了,离谱到让人忍不住期待他怎么才能圆回去。
但偏偏越离谱的事越有可能是真的。
这就让人寄厚望于那一丝逻辑,等待有力证据来强化荒谬事件的合理性。而她就是那一丝“逻辑”。
“对。”林幽一本正经地附和:“我母亲祖上女尊男卑。”
“啊我知道!这叫走婚。”小老外有点儿兴奋:“林幽小姐祖上,莫非就是女儿国国王?”
事情变得合理。
“是。”林幽郑重点头:“但现在,我只能是他一个人的王。”
“太酷啦!”小老外惊叹:“周,是真的吗?”
“假的。”周聚微笑:“这番言论就像您看到的八卦新闻,看似合理,实则虚之。”
“这个词出自《孙子兵法》,讲的是古代行军打仗故布疑阵,散播不实消息,迷惑对手。”
周聚:“冯先生博学。”
“多亏你的提醒,我差点就中了计!”小老外一脸悔恨:“我不该怀疑林幽小姐的人品。”他当即致歉。
“是敌人太狡猾,跟您没关系。”
周聚用一个玩笑四两拨千斤,顺利帮她化解掉声誉危机。林幽一脸感激,用口型说“谢谢”。
“看样子你是得罪了什么人,对方故意买的水军。林幽小姐,你可要小心。”
“已经交过几次手,不足为惧。只要您不相信,谣言将对我毫无影响力。”
“感谢你对我的委于重任!今后我愿与你同心协力、同舟共济!”
林幽:“同舟共济。”
“啊~”小老外笑得一脸欣慰,视线在林幽与周聚身上来回逡巡:“真是一对有趣的灵魂。”
“承让承让,班门弄斧。”
装孙子陪完参观团,林幽换下防静电服拉周聚上山。
她小鸟依人紧贴着周聚的宽肩,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看,这就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周聚:“嗯,打我打下来的江山。”
“什么话!我这顶多算是劫富济贫。感谢小周老板为山区群众做出的贡献。”
“看过赵姨投资的新剧么?”
“怎么?你想演啊?”
“我觉得有个角色很适合你。”
“哪个哪个?”
“山贼。”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就真要抢亲了哦?把你弄回家当我的压寨夫君!”
“反了你。”周聚哂笑一声,捏住她的下巴倏然凑近。
四目相对,气氛陡然暧昧。
林幽踮起脚尖,攀上他的肩。周聚深深地看她一眼,垂眸覆下来。
不知道谁吃了口香糖,唇齿间有薄荷香。
山间的青草、野花都被羞弯了腰。
“还抢亲么?”周聚抵着她的唇,低声问。
“呜呜呜不敢不敢,我是聚总的小娇妻。”只要周聚愿意为她爆金币,她可以演一辈子小娇妻!
周聚表情疑惑地审视她。
林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怎么?不信呀?”
他嗤了声,问:“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长辈、晚辈,哥哥、弟弟?”
“你要给我演?”
“……”
林幽笑得没个正形,水眸撩人:“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这话林幽十年前说过。
那时她还是个高中生。学校禁止早恋, 只有周聚在帮她把这件事严格执行,劝她好好学习, 不要不务正业。不仅不让她喜欢他,还不让她跟别人,花了18万,把她的男朋友坑买断。
那时候家里给她的零花钱不多,18万对林幽来说是笔巨款。她忍啊忍,终于等到成年, 决定大谈特谈,周聚却突然出国。
两人因此产生一些隔阂。
之后林幽在大学里挑了个声线容貌最接近他的男生谈。男生人很好,但她总觉得缺少点什么。还没捋明白,周聚从美国飞了回来。
林幽至今记得他当时的表情。
他眼中酝酿着滔天怒火, 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最后却什么也没做, 克制着情绪放开她,说:“你开心就好。”
后来的几年两人很少联系, 周聚像憋着什么大招,不仅不跟她联系, 和家里人也几乎断联。
谁能想到, 两个人会滚到床上。
她背信弃义抛弃他,又趁虚而入睡了他, 再顺势而上利用他。周聚一定恨惨了她。
但林幽觉得这事儿不能怪她。
她本来已经放下,谁让他魅力那么大!他美貌, 天赋异禀,好像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难倒他。作为妈宝女兼慕强癌晚期,林幽很难找到比周聚更强更大更适合她的男人。
这世上高智商很多,天才不多见。
周聚就像一杯口感醇香的拿铁,哪怕过了很久不碰忍过了戒断期, 当它重新被摆在桌上时你也一样会觉得好香好香。
像她这种意志力薄弱的人,哪能扛得住这种致命的瘾?他要怪,就怪他自己太诱人。
“林幽我很好奇,”周聚木着脸回应她刚才的“表白”:“是什么超凡脱俗的喜欢,能让你一边玩男人一边不忘初心?”
“你在讽刺我。”
“没掩饰,你应该能听得出来。”
“你的表情的确通俗易懂,谢谢啊。”
周聚说:“回答。”
“当我没说咯。”她撤回表白,转身就走。
被周聚扯回去:“再说次。”他语气软下去,带点哄骗意味。
“君无戏言,好话不说第?遍。”林幽轻哼,大摇大摆走人。
又耍他。
周聚面无表情跟上。
林幽竖起耳朵。怕他没跟来,刻意放缓脚步。周聚要是被气走了,她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把他哄回来。到嘴的鸭子还能让他跑了?对付这种纯情小处男,她有的是力气跟手段!
周聚接着电话跟在她身后:“好,我知道了。”
林幽听出他语气不对,不再跟他闹情绪,顿住脚回头,用眼神询问他出什么事了。
周聚抬眸看向她,表情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他回来了。”
陈周竽回来了。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林幽猜到周聚在想什么。她的正牌情人出现,她会把床伴置于何地。
她很疑惑,陈周竽回来,为什么是周聚先接到电话。
想起那次在马场陈周竽陷害她的事,林幽认真地解释:“那是我前男友买的,他看见了。并不是我跟他用过。”
前男友,又是前男友。周聚漠不关心:“哦。”
唉,果然,有些事越描越黑。林幽略微心虚:“就只是买了,还没来得及用。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们当时——”
“我对你和他们床上的事不感兴趣。”周聚不愿听,快步下阶梯。
“我的意思是跟陈周竽不是你想象那种关系。”林幽追上去。
“你骗我多少回?”
“但和他确实——”对上周聚凉飕飕的视线,林幽噤声。
凶死了!
她没再吭声。情绪在沉默憋闷中开始叠加累积。
沉默下阶梯。
“林幽。”走到平地,周聚回头。
林幽猝不及防撞到他背脊,撞出一肚子委屈:“又要凶我?”
鼻子被撞疼,她眼泛泪花:“你当年说走就走,说不要我就不要我,我难道就没一点尊严吗?是,我利用你,用你的家世背景给自己造势,狐假虎威地苟活在不属于我的圈层。但我不可能永远不要脸的纠缠你,我想活出我自己,断舍离去尝试新的生活有什么错!”
周聚注视着她倔强的眼睛,心瞬间软下去。
“没有不要你。”他低声回应。
当年他不告而别,是不想她来送他。那时林幽粘人,对他过度依赖,他怕舍不得走。
但他必须走。
到那边再联系,已经被她拉黑。没过多久,她就交了男朋友。是赌气,还是遇到真爱,周聚不得而知。但很显然,她依赖的不是他,是一个可靠的情感载体。可以是他,也可以是别人。
林幽从来都不是软骨头。
“你可以尝试新的生活,但你不是滥情的人,何必自毁名声?”他温声。
“我就想证明赵如玫不是卖女儿的人,想让那群瞧不起她的亲戚看看,无论什么样的女婿,只要是我喜欢的她都会接受。”提及年少困境,林幽喉头发紧:“我知道那样做很幼稚,但我不认为我错了。”
天鹅光鲜亮丽的优雅之下,是它们拼命摆腿。林幽在戴上王冠让所有人膜拜之前,也曾是个会自卑的小女孩。
她被定性为“愚蠢父母私奔的产物”。赵氏家族的长辈怨她拖她母亲后腿,林家长辈嫌她是个女孩不能传宗接代。她走到哪里都招人厌恶,只有在周聚身边,她能享受少年天才溅射的光环,将那些声音暂时掩盖。
但她有尊严,不可能永远借助他的光环。离开他,是计划的第一步。哪想到他这人这么奇怪,送上门来让她利用。
圈子里的资源本来就有限,她不用,别人也会用,不用白不用。
“我没错,不会认。你要骂就骂吧。”
“蜕变之前精神弑夫?”
周聚从身后抱住她:“说好的只喜欢我,只跟我睡,要嫁给我。结果呢?男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骗子。”
又让他抓到把柄了。
林幽开始复盘,接下来怎么吵才能包赢。她冷哼:“你还不是跟人有婚约!以为我不知道吗?圈子里都传开了,背后笑话我没有自知之明,都等着看我被你抛弃。我说呢,死活不让我碰你。”
周聚解释:“不让你碰,是担心你只是一时冲动。”
“呵,谁知道是不是打着为我好的借口。占着我男朋友的位置做着前夫的事,这么多年了你有提过婚约的事吗?我骗子?你才是!”林幽把憋了这么些年的气全撒出去。
“你玩弄我,是因为介意这个?”
“不是啊。我天生风流,就爱玩男人,就喜欢玩弄你。”她扯了下唇角,准备气死他:“嘻嘻。”
“你不是。”
周聚情绪稳定:“不用伪装紧绷总是说话带刺,也不必吵架后复盘哪句话没发挥好,只需要流露出真实一面,让我看见你的需求。林幽,只要是你想要,我都会帮你得到。”
林幽怔怔然回头。
她铆足了劲要大吵一架,没想到周聚会是这个态度,她以为他会凶她怼她厌恶她。
“你不觉得我很坏吗?”她眼眶一热。刚才是疼,这会儿是真。
“坏。”周聚答:“也傻。”
“什么意思?”
“因为旁人几句闲话就刻意远离我,傻乎乎的去证明自己一个人能行,放着顶好的资源不用,还得我主动送上门。不是傻是什么?”
“谁还没个脑残萝莉时期。”林幽不承认:“姐现在不折手段。等着被我吃干抹净吧,傻瓜。”
“是么?”周聚低声:“真那样就不会冲我发脾气,只要你哄,我能被你骗得倾家荡产。但你总是半途而废。因为你从没真正算计过我。”
林幽转身,抬眼细细打量起他,像是要重新认识他这个人。
“别看了,是自愿上钩。”周聚抵住她的额:“林副总钓得好。”
心脏怦然起跳。
这哪是她钓得好,分明是他撩技高超……
“…所以你当时是有不得不走的原因。”
“是。”
“不是因为烦我想甩掉我?”
“不是。”周聚说:“被甩的人是我。”
“这答案我喜欢。周爷爷给你定的那婚约……”林幽问:“还作数吗?”
周聚答:“我的婚事,现在可以自己做主。”
“厉害。”林幽心情转晴。
“努力打拼,变成前夫换来的。”周聚无奈地叹一声气。
“什么意思?”
“走了。”周聚拍拍她的头。
“真的可以说出我的需求吗?”林幽问。
“嗯。”周聚承诺。
“那我现在需要你失忆。”她仰头,伸手在他眼前打一个响指:“刚才的事你全忘了。”
周聚轻笑,说:“好。”
并肩下山。
林幽悄悄地碰了碰他的小手指,被周聚捉住,握在掌中。她小心翼翼,将手指一根根嵌进他指缝,周聚回握住她,与她十指紧扣。
心突然踏实了。
*
周末,林幽见了陈周竽。他多次约她,等到忙完林幽才答应下来。两人在贺清寻新开的水疗馆见面。
林幽穿着自带的纯狱风睡衣,往大厅躺椅上一瘫,端起手边服务员刚送来的水果盘:“大明星来了?”
“还是那么爱躺。”男生像只被驯服的大狼狗,温顺地蹲守在她身边。
林幽转过脸:“生命在于静止,躺的越久活得越久。”
“一年了幽幽,你不想我吗?”陈周竽穿搭时尚,看上去很有腔调,气质也稳重不少,倒是有那么点红气养人的精妙。
有金主捧,他现在在国外很红。
“你知道这一年我都经历了什么吗?”他哽咽着,红着眼抓起林幽的手:“虽然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可被解救前那半个月真像在地狱。我被关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昼夜颠倒,饥饿,电击,生不如死。是心里还惦念着你,我才能挺过去。想在我熬出来了,扬眉吐气,终于能兑现承诺来找你。”
林幽抽回手:“演技进步了。”
“你也这么觉得对吧?”陈周竽眼睛亮了亮,是林幽熟悉的蠢样。
“大家都这么说,我也觉得!幽幽我好想你,经纪人不让我回国,这回巡演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偷跑来看你,你想不想我?”
“我不想你,更不想见你。你还活着我很开心,不是为你是为你姐为你母亲。我还是喜欢周聚,跟以前一样喜欢,我要追回他。请你不要成为我追爱路上的绊脚石。说完啦,永别吧。”林幽挥挥手指,示意他可以滚了。
“还是那么绝情。”陈周竽更爱了:“你现在好美,幽幽你比大明星都美,她们卸完妆真一般,而且……”
“少蛐蛐女同事。”
“嘿嘿好。幽幽,你夸夸我嘛。我拍了几部短剧,都爆了,可多女粉丝了,还好她们没追到国内,不然看见我这么亲近你肯定吃醋。烦死了,经纪人不准我谈恋爱。不过没事,能帮他们挣钱,谁会把财神爷往外撵?现在我已经自由了。”
“她们不知道你之前在国内的丑事?”
“圈子里混的谁没点黑历史,粉丝关注的只有当下,而当下我恰好有实力。”他一脸得意:“我现在叫Simon chen,我的新歌在JOOX Music上排第三!”
陈周竽的声线跟周聚是一挂的,最开始林幽就是因为他唱歌好听才被吸引。
“恭喜你的老板,发掘出你的音乐天赋。”
陈周竽笑咧咧:“其实我老板你认识。”
花大价钱把他赎走签进海外分公司的人是贺清寻。
因为不想他太落魄让林幽恋爱史蒙羞。
他也争气,主演第一部腐圈剧就在海外爆火。一年时间连接三部剧录制两首歌,帮公司赚得盆满钵满。
“我十七岁出道,在国内就待爆,贺总慧眼如炬。”
“是我哥赎的你?”林幽只知道贺清寻占股赵如玫在海外的影视分公司,并不知道具体的旗下艺人都有哪些:“这事儿周聚也知道?”
“他当然知道。哼,我刚签约那黑酒店,驻唱的第一晚他就派人来看了,估计想看我死了没有。”
“小人之心。要不是周聚,你以为我哥能发现你?”这就是两人之间的差距,林幽对他越发嫌弃。
还好火了,要不然就一赔钱货。
林幽起身,陈周竽立刻狗腿地帮她披上外衣:“我送你回家。幽幽,今晚让我留下陪你好不好?”
“你觉得我还会着你的道吗?”
“你是说马场那次还是热搜的事?在马场那次是我不对,后来我也很后悔。热搜搞事是我一个狂热粉丝,我已经在大群里警告过,不会再有人去烦你。”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不是……幽幽姐。”陈周竽可怜兮兮:“我是偷跑出来的,没带身份证,没地儿去。”
“所以跟我有什么关系?”林幽没有心软。被周聚看见她跟野男人私会就死定了!那个醋坛子。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她跳上小糯米扬尘而去。
陈周竽杵在原地。
他就不懂了,林幽她怎么就是不上钩——难道他还不够帅?
他转身,看到旁边的周聚,孔雀瞬间收屏。
这人是真踏马帅。
“聚哥,好久不见。”陈周竽双手插兜摆出造型,故作松弛。
“还活着?”周聚淡笑。
“托您的福,没死成。您来找幽幽?”陈周竽耸耸肩表示遗憾:“今晚她答应让我陪。”
“这么巧?她也答应让我陪。”
“一起?”
陈周竽指指他的车。
周聚婉拒:“道不同。”
“瞧您那小气样。我都不介意,您还挑上了。”
“我跟她是第一次。你?小脏东西。”
“……”
“小”、“脏”陈周竽气势弱下去。但很快又有了底气:“您别忘了,我才是她男朋友。”
“不错。”周聚目光犀利:“也算是改头换面。现在的你,有几分姿色跟我竞争。”
陈周竽被他看得发虚。这人气场强大,给人一种凌厉的威压,眼神冷得像掺了冰渣子。
骨子里藏着股狠劲,一看就不是表面的好脾气。
有林幽在场的时候,这人像只狗。
在林幽面前,他看上去病娇可欺,像个柔弱的外室。
哪像现在,强势,阴险,赶尽杀绝。
不愧是五年收购三家老牌企业的高智商精英,装小白脸都比一般人精。
死狐狸精!
陈周竽瞧不上:“过奖。不过我并不认为您有这个资格。一年了,幽幽还没给您名分,足以说明她心里还有我。”
“你演戏的确很有天分。”周聚强切话题。
“用不着你告诉我,数据会说话。不知道我多红,可以去外网搜一下。”陈周竽开始飘。
“知道。”周聚笑道:“你了解林幽?”
陈周竽:“当然。”
“如果她不是林家大小姐,没有赵氏集团这座靠山呢?”周聚收敛笑容。
陈周竽犹豫了。
能把他从异国酒店签出来,赵氏集团商业背景有多扎实不必多说。等继承林家家业,林幽就是千亿富婆,要钱有钱要势有势。这次死里逃生,他再也不想任人宰割,发誓一定要追到林幽。哪怕给她当小三当小四,他绝不可能让步。
“我喜欢她的全部。”
“这段演技一般。”周聚目光如炬:“眼神暴露了你的卑劣。”他收回视线,在保镖的簇拥下侧身坐进车里,转头淡声吩咐:“回去好好打磨演技。”
“笑死,你特么以为你是谁?”陈周竽终于爆发,刻薄地骂:“少在老子面前高高在上,暖床丫鬟一个!还不如我。”
“能为主人暖床,是我的荣幸。”周聚也不恼,手搭上车窗,平静地说:“你就不同了,地位还不如一个暖床。”
“你特么啥意思?”碍于有保镖在场,陈周竽才没敢动手。
“去查一下,除了贺总,你的老板还有谁。”周聚展颜,表情洋溢上位者的笑。
“想撬老板的主人,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陈周竽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迅速翻手机查公司股权结构。看到股东之一的“周聚”,泄力般跌坐在地上——
他装逼了半天,结果告诉他周聚是他老板?他赚的每一分钱,都有一部分流进他的口袋。用他赚的钱,还睡他女神!
*
早上林幽又被撑醒。
周聚在她背后慢慢推慢慢送。之前一两小时就好,这几天他总要很久,结束了也要待在里面。
这会儿又有转醒迹象。?十多岁正是英姿勃发的年纪,不一会儿就鼓满,林幽舒服地叫他名字:“周聚。”
“嗯。”他问:“我跟他们谁更让你满意?”
林幽稀里糊涂没答。周聚挣表现似地进得更狠。
跟陈周竽的较量,看似他完胜,实际只有他自己知道,“男朋友”三个字多刺耳。
“去见他了?”周聚在她耳边问。
林幽感觉这不是问题,是答案。
“嗯。”她不敢欺瞒。
以前那些男孩她只是玩玩,周聚不用太担心。陈周竽不一样,林幽对他有过好感。他的眼睛,生得酷似她初恋。
要不是他太作太蠢,不会被抛弃。
做半个钟,周聚要退。林幽不放:“这几天可以。”
周聚谨慎小心:“也有概率。”
他戴上,猛地冲进来,林幽皱眉让轻点。周聚说:“重你才爽。”
缓好了,林幽枕着他肩膀:“不累吗?你最近怎么回事。”
周聚笑了声,眼神光破碎:“让你满意。”
以前她想要的,现在他全都给到。
“我很满意。”林幽奖励般亲了亲他的脸颊。
“有对比也好。”他侧过脸来,低眸静静地看她,像是认了:“这样你才知道怎么选。”
“啊?”
“啊什么,还要?”周聚用下巴碰碰她的颈窝。
林幽痒得直笑:“你去刮胡子。怕我找别人?”
周聚不答。收紧手臂抱住她,将脸埋在她颈间不说话。
像是在默许她的再一次背叛。
察觉到他的失落,林幽怀疑陈周竽又在搞鬼。周聚心思单纯,哪斗得过那混混!
她得去帮他摆平。
作者有话说:
周聚太单纯。——来自幽宝超重的滤镜。
第39章
第二天, 林幽怒气冲冲找到陈周竽:“你跟周聚说什么了?”
江月皎一脸懵:“怎么了?”
“你别管,这我跟他的事。”林幽拽陈周竽进房间, 一脚把门踢关:“害我被网暴还不够,你还想把周聚给我气走!?”
“——他跟你说的我气他??”陈周竽气歪了鼻子。
林幽:“不用他说!”
“没说是吧?他就是只千年老狐狸!故意在你面前什么都不说,委曲求全当暖床丫鬟伺候你,以达到挑拨我们关系的目的!”陈周竽攒着一肚子怒气:“他装的!”
林幽:“他不屑。”
“对别人不屑,对你他可是煞费苦心!哼,当初他不暗戳戳勾引你, 我不会因为没安全感天天跑去烦你,更不会犯蠢惹你不高兴!”陈周竽也是这几天才想明白,周聚原本在美国公司任职,早不回来晚不回来, 偏偏在他刚要追到林幽的时候回来。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们都中了狐狸精的计!幽幽你信我, 你前男友也是被他设计气跑的,人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被你堂哥拿钱收买?你想这事周聚肯定也没少出力!”陈周竽检举。
林幽第一反应:“你怎么知道这事?”
“……你那前男友是我的好兄弟。”
林幽:?
“我姐从来不跟我透露你的事情, 为了多了解你,我故意接近他, 跟他处成了兄弟。”
牛逼。
“从你第一次来我家找我姐玩那天起, 我就喜欢你。我巴不得你男朋友出轨,可惜他太爱你。他是真的很爱你, 我都想跟他一起陪你。”
“……”
“后来他跑路了,我心想, 终于可以正大光明追求你——谁知刚熬走一个,又来一个!”
一个容貌气质、里里外外、大大小小,完全长在林幽审美点上的男人。
见周聚第一眼他就感知到敌意。虽然周聚表面平静,好像并不介意他的存在,但其实早就在脑中处决过他八百回。他又不傻!能看不出来谁是情敌吗。
“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责骂他?你有这个资格?别入戏太深。”林幽毫不留情。
“幽幽我是真的爱你。我承认经历过那事我心态崩了, 想过靠娶你平步青云。可我也是真心爱你,就算你一无所有我也会娶你。不信你去闯祸,去把订单搞砸,等你破产,看我会不会养你!”
“闭嘴。”
林幽避谶,听不得“破产”这种晦气话。“把对方当成烘托你高光的工具,不尊重别人只管证明自己,爱谈何说起?”
“难道周聚就是真爱你?”陈周竽的情绪也被勾起:“他只是比我有钱比我帅点,他跟我没差!”
“这两样就是人类雄性的分水岭。”
安静片刻。
“我也不差吧?”陈周竽垂头丧气,像只打架打输的小狗:“幽幽。”他抬起头,素颜依旧跟剧照一样清俊漫男脸。不去想他的蠢,这的确是只好看的花瓶。
“我还是不懂,到底跟他差在哪里。”
“陈卫竽。”林幽叫他本名:“你所倾慕的林幽是破茧之后,而他护我在破茧之前。”
年少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她从小喜欢周聚,因为误会分离,并不是不爱。再怎么像他,也只是替代品。
林幽嘴上不在意,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心里只有周聚。
姐妹们有意无意撮合、替周聚说好话不是站到林幽对立面,是都在默契地给她台阶下。林幽爱面子,放过狠话不会再喜欢他。她们不想让她下不来台。
真正的好朋友不会看你被打脸,是会投其所好的。
“别再跟周聚过不去了。”江月皎叹气。不自量力。
“输给后来者我不服,可他先我一步。”
陈周竽垂眼:“我等他出轨。要是她有了孩子,我就当亲生的养。我要赚钱,像影帝陈锦禾那样,赚很多很多钱,等她的孩子长大,我就能让她继承我的财产。四舍五入我就是她孩子的爸爸!”
“疯了。”江月皎没眼看。
*
陈锦禾的新戏取景选在康养生态农庄。
园庄正在修建,正好借用水上乐园基建镜头。拍摄时长半年,引来众多粉丝围观,也算为林幽的漂流泉做宣传。
食堂里。
“听说前几天咱们这儿来了个大明星,是谁呀你们看见了吗?”
“我知道我知道,是陈锦禾!当时满路都是人,我个高挤进去看见了,超级帅又瘦又高,完全看不出来已经四十多岁,磁场特别干净,眼神慈悲得像男菩萨!这岁数的人,居然还能从他身上看到少年感你敢信?”
“相由心生,说明他人品好。我老家之前水灾他捐了五百万。”
“眼光也好,他女朋友是林副总的妈妈!”
“对对对,前阵子公开了,你们没刷到热搜吗?林副总妈妈好美啊!年轻的时候巨巨巨好看,听说本来能选上港姐,因为家里太有钱不让抛头露面才退的赛。”
“难怪林副总那么漂亮。这么好的基因,不多生几个可惜了。”
“人家影帝采访时说了,高龄生产很危险,他不生娃。不过林副总的妈妈是真好看。”
“那是,不好看,二婚还能嫁头婚影帝?”
“这你就肤浅了,人影帝看中的不是她美丽,是她的魅力!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离家出走生完孩子贷款创业还能做大做强,业务遍布全球,这人得多有魄力!而且她是影帝新戏的制作人,人自己就是资本。”
“天!妈妈太强了吧。”
“有钱有颜还有等了她半辈子的影帝弟弟,前半辈子吃的苦,全都换成了她后半辈子的福!该她享受。”
要不是林幽厂子现在已经停工,哪还能发出奖金吃这么好的食堂,工人们都感激她,恨不得把她全家供起来夸。
林幽坐在拐弯的小角落,听爽了。
这角落只能放下一张桌,是食堂摆放餐具的地方,位置太偏打饭不方便,很少被人占。
“你不去公司吗?”林幽隔着电脑问。
周聚盯着显示屏:“不急。”
他已经半个月没回临城了。
周聚是个工作狂,他对工作的热爱远超金钱。高精力的人像能把一天拆成十天。在国外留学那几年他得AI顶会大牛青睐,靠模型授权和AI云算力套取巨额现金。回国后拒绝继承家业,单枪匹马创业还成功了。林幽当时大受震撼。
就是这样一个工作狂,现在天天蹲食堂……
“研发小镇的工程还要好几年,你准备天天守着?”
周聚抬眸,眼神传递出“我守的是工程吗?”的信息。
林幽:“……”
“西瓜汁喝吗?我去拿。”
“我帮你。”周聚起身,到窗口取回来一壶,用杯子倒给她。他刚才过去的时候,食堂大厅明显安静了。
换下一批人,八卦阵再摆开。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周聚把食堂当图书馆,在这敲代码一坐就是大半天。林幽都怀疑他是专门来听八卦。
她挪到他身旁,单手支着下巴转过脸:“最近听说了什么吗?”
周聚:“你前男友过来办厂,每天光顾你家食堂。”
林幽手肘一滑,差点磕到下巴。好在周聚及时托住了她:“别激动。”
“没、没激动。你说谁来办厂?”林幽装傻。
周聚托起她的脸,凑近她鼻尖:“说谎,鼻子会变长。”
“没有的事儿。哈哈。”林幽干笑一声,眼神闪躲,身子心虚地朝他贴近,猫一样蹭了蹭。被周聚一把搂过去:“不注意形象了?林副总。”
“要吗?”林幽把喝了一半的西瓜汁给他。
周聚接过去喝掉。放下空杯,转过脸,一双清泠泠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温柔、宠溺、纵容,满眼爱意,不带一丝责备。
看得林幽发虚,看得她大汗淋漓。
像是掌握了她全部的心路历程,就在她快要绷不住坦白的时候,他歪起脑袋,唇边牵起浅浅笑意:“嗯?”
意思是,可以说了。
现在说,他不会生气。
“是……但,私下没见过。”林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全招了。
“他是上个月过来的。因为不了解本地情况,让我帮忙搭个线,给他介绍了几家靠谱的供应商。我寻思好聚好散,再见还是朋友,能帮一把是一把,多个朋友多条路。做生意嘛,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对吧?就帮了他。”
周聚注视她良久。
“别骗我。”
林幽最受不了他这种眼神,也说不清是脆弱还是隐忍,这破碎的美感,软得人心脏都化成泥一摊。
“没骗你。”她忍不住抱了抱他。
“其实他一直想约我俩吃饭,我怕你多心,就没答应。”
“还爱他吗?”周聚问。
林幽摇头。搂着他的腰,扬脸眼睛亮晶晶:“我爱的人是你。”
周聚轻笑。
就算是假的,他也信了。
“答应他。”
“什么?”
“他不是一直约你吃饭。”
林幽转着眼珠子观察他的表情:“你不介意?”
“你动用关系帮他找供应商,他表示感谢请客,正常社交礼仪,没什么问题。”周聚表现得非常大度。
林幽确实不好再拒绝:“那……我跟他说行?”
“嗯。”
苏纪念当年也是校草级别的大帅比,心高气傲,追林幽却追得人尽皆知。他父亲还是林幽的导师。都以为这对俊男美女会走到一起,谁知他主动出了局。
女朋友对着他的眼睛怀念心上人,心高气傲的少年哪受得了这憋屈。
得知林幽嘴里的“周聚”是何方神圣后,他也就释然了。
输给那样优秀的人,说明他不差。
“聚总您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苏纪念谦逊有礼。
他和周聚,无论是身高还是美貌都无限接近。只是周聚不笑。他爱笑,笑起来眉眼弯弯,让人如沐春风。
“苏老师最近身体还好吧?”林幽问。
“一有空就去钓鱼,次次空军。”苏纪念笑道。
林幽:“哈,他还没放弃?”
“你知道的,他就这点爱好。聚总,请坐。”苏纪念先一步进包间,绅士地帮两人拉椅子。
“谢谢。”
“聚总平时喜欢什么户外活动?”苏纪念问。
林幽:“他呀?要么研发中心要么宅家,几乎不出门。”
苏纪念:“跟你一样。”
周聚:“陪她躺。”
“蛮好。”苏纪念转头跟服务员叮嘱了几句林幽的忌口,转头问:“聚总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周聚帮林幽把包收好,问:“苏总公司的主营业务是?”
苏纪念:“液冷ODM。聚总有需要可以找我。”
周聚说:“好。”
服务员将卤牛腱拼盘摆上桌。
“不好意思,有花椒面吗?”
“有花椒面吗?”
周聚跟苏纪念异口同声。
两人相视一笑。
林幽看向他们。这两人,竟然有股子惺惺相惜?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他们异口同声骂她“渣女”的画面。
“呼——”她吐出一口气。还好只是想象。
“闷?”
“有点。”
闻言,周聚起身。
苏纪念下意识去开窗。手伸到一半,他笑笑,让周聚开。
跟普通人相比,苏纪念出生书香门第,高大俊美年轻有为,已是望尘莫及,但他面对的人是周聚。在圈子里,所有外在赋魅都抵不过实打实的科研经费。对周聚,他是敬佩的。
如果周聚按照家族规划好的人生联姻,和林幽男娶女嫁,注定这辈子都不会在一起。
但他攻克了这些。
世家大族毁婚约,无疑要承受巨大的精神人情压力。几代人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或顷刻间断裂,共赢利益灰飞烟灭。很难有人会为情弃益。就冲这点,他就自愧不如。
看苏纪念下意识的反应,林幽有点亏心。当初是她做得太过分。
“谢谢啊。”
“客气。”
苏纪念知道,没有这双眼睛,林幽对他提不起兴趣。她说过:“我不爱你,如果跟你在一起,一定是为了忘掉他。”
他问:“他呢?”
她答:“有未婚妻。”
他自信地以为,他可以取代那人。最终一败涂地。他无法忍受当个憋屈的替身。提了分手,主动推开第一次爱的人。
后来打听到,她心上人回来了。是周聚,没有未婚妻。
他衷心地祝福,她能和他相守到白头。
但是每一个孤独的夜里,他还是会想起。他忘不了那个晚上,她精灵一样出现在篮球场,眼神娇魅,黑发飘荡。
初恋就遇到林幽这样惊艳的女孩,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也是他此生最痛的劫。
他已经无法再爱上任何人。
“那之后有什么事,我就直接找聚总?”苏纪念避嫌道:“反正你俩都爱宅家里。”
周聚笑道:“行。”
笑,他又笑。林幽感觉周聚跟苏纪念两个人都有点不正常。
爱笑的变得不爱笑,不爱笑的一晚上都在笑。
出于礼貌,她也跟着笑。
作者有话说:
周聚:我笑。林幽:那我也……笑一个?
第40章
夹完菜, 周聚把林幽爱吃的往她面前转。等她夹完,苏纪念接着转。苏纪念转完, 周聚再转。
转啊转转啊转……
最后,面前停了盘撒了花椒面的卤牛腱片,一盘淋上葱姜汁的龙虾块。周聚和苏纪念都没有动筷,像是在等她选。
他们从没见过面,林幽很好奇都哪儿来的默契。就好像能把她看穿,她一个眼神, 就知道她想吃哪盘菜。
苏纪念对周聚的态度也很离奇。
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人,竟然对曾经的情敌敬仰尊重,生怕没把他招待好。
周聚更诡异。
他向来高傲,瞧不上她身边任何一个异性, 把陈周竽当猪逗, 正眼都没给过,却肯对苏纪念另眼相看。
相处和谐得不可思议。
“幽幽说那些供应商都是您介绍给她的, 让我要谢就谢您。”苏纪念起身:“感谢聚总赏脸,我先干为敬。”
“苏老先生的墨宝我有幸收藏过几幅。”周聚举杯:“等哪天有空, 一定要登门拜访他老人家。”
苏纪念的爷爷是当代著名书画家, 一幅画在拍卖市场已经创下亿元天价。林幽见过他,是位很慈爱的老人家。“好啊好啊, 我也去。”
苏纪念看向她:“那太好了,爷爷经常问起你。”
林幽夹起一块龙虾, 送进嘴里嚼嚼嚼:“嗯?问我干嘛?”
苏纪念看一眼周聚,尴尬道:“他不知道我们已经分手。”
“哈?都这么久了,你都没告诉他这事儿啊。”
苏纪念无奈道:“说了。他不信,觉得我们分不了。”
林幽:“为什么?”
周聚:“咳。”
“嗓子不舒服?”林幽凑近他观察。
他面无表情靠着座椅靠背,眉眼一压:“鱼太酸, 呛着了。”
“……”
你这也不像是被呛着。
“没事了吧?”林幽很给面子,配合地帮他倒了杯热茶。
“是有点酸。”苏纪念放下筷子,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家不行,”林幽说:“下回我带你去吃正宗的。”
“带谁?”
“下回?”
“……”
林幽意识到,好像,也没那么和谐。
“一、一起?”她试探地客气了一句。
闻言,他们同时转过脸。
周聚表情带着探究,苏纪念满眼不可思议。
林幽眼珠子转向左边,鬼鬼祟祟瞥周聚一眼。再转向右边,无比困惑瞄苏纪念一眼,小小声问:“你们不想吗?”
周聚盯着她:“你想?”
苏纪念解释:“您可能是误会了……”
“没误会,我想啊。”林幽奇怪道:“一起不行吗?”
“……”
“不行吗?一起。”
“……”
“……”
“你们咋不说话?”
“……”
“……”
“……”
怀疑他们是错误的理解了她那句“一起”。苏纪念误以为她想脚踏两只船,周聚怀疑她两个男人都想睡。
但这句明显对应的是吃饭啊!这能想歪?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林幽对他们都太过熟悉,懒得猜来猜去,直接挑明:“我说的是一起吃饭。”
她突然来这么一句,反而有点欲盖弥彰的嫌疑。餐桌上更沉默了。
“……”
这俩是真挺像,连疑心病都一个样。林幽翻了个白眼。
她不喜欢在餐桌上聊工作,吃饭就吃饭。速战速决吃完,她催苏纪念买单。
“念念,我们先走了。”她着急回家睡觉。
已经八点半,林幽要睡美容觉。
苏纪念知道她这爱好:“好。你们先回。聚总,回聊。”
“打扰。”周聚帮林幽拿了包,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等一下幽幽。”
苏纪念追出来:“礼物你忘拿了。”
周聚上前。看一眼他的眼睛,接过礼品袋:“谢了。”
“不客气。没想到您会赏光,本来应该准备双份,您的那份下次补上。”苏纪念也在看他的眼睛。
两个男人收回视线。
周聚举举礼品袋,弯唇礼貌地笑:“给林幽也一样。”
苏纪念没笑:“还是要补上。”
“留步。”
“慢走。”
餐厅离公寓不远,没开车。周聚一只手拎包,一只手牵林幽。他身材高大,路灯微光从他头顶倾泻下,在他眉峰变化着光影,忽明忽暗之间那双眼看上去像个绝情的杀手。
察觉到她的目光:“怎么?”一低头,浓浓的阴影罩在她脸上。
林幽仿佛被他杀死过一次。
略一屏息,她开口:“你不对劲。之前对陈周竽你不是这种态度。”
“对手分两种。一种适合打压,一种值得尊重。”他语调也冷,好在手心温热,一直同她十指紧扣:“苏纪念是个聪明人,也是利益至上的商人,他不会为了你得罪我。哪怕是你主动邀请。”
“……”
在这儿等着她呢?
“不是,我说的是吃饭,真是吃饭!”林幽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无力感。
“我说的就是吃饭。”周聚木着脸,却又笑得一脸好看。
“……”
他不对劲!林幽很肯定:“你不会是憋着大招,准备整我吧?”
周聚继续笑:“我舍得?”这句话像威胁,又像是情话。
“你舍不得。”林幽给他洗脑:“我是你的宝贝,你最爱的宝贝,你舍不得对我下毒手。”
“宝贝。”周聚笑得越发好看,声音也变得缠缠绵绵:“跟你的念念不忘比,怎么样?”
“……”
她就知道!周聚怎么会对苏纪念那么友好。伪装,假象,全都是表面功夫。
“我跟着苏老师叫,习惯了。”
“好习惯。”周聚眉目冷淡,嘴角单独上扬。
接着笑。
假笑。
“你不许笑了。”林幽命令道。
“怎么?”周聚唇角轻勾:“只喜欢看念念笑?”
“……”
作孽啊!
内心崩溃地回到公寓。
“什么时候陪念念去吃鱼?我送你。”周聚把她的礼品袋往桌上一搁。
“念念送的,不拆开看看?”
他喝了点甜酒汤,俊面微红,屋里光线亮,牵唇笑时,清晰可见眼尾的清滟。
个子又高,精壮肌理把衬衣撑得有型。窄腰束了皮带,将野性封印。
对着这样一副好身材一张脸,她还能有什么脾气……
林幽转过脸去掐人中。
“你拆。不喜欢就扔掉。”
“扔掉。”周聚的俊脸放大在她面前,脑袋微歪:“不怕伤着念念?”
“……”
念念念念复读机吗你!
林幽一把拎起礼盒,拆开一看,顿时怂成一团。
是只纯金手镯。
内圈上刻着那句李小龙经典名言“Be water, my friend.”
这是林幽很喜欢的一句话,曾经写在给周聚的情书上。
——水滋养万物,正如你并不喜欢我却愿意为我花钱如流水。
继续养我吧!
Be water, my friend.
而现在,苏纪念送给了她。
很难不让人怀疑,她也写过同样的情书给他。
这咋解释。
就不该答应让他们见面!林幽肠子都悔青了。
“……我去洗澡。”她准备跑路。
“怎么了?”周聚将她扯回去,从背后抱住,鼻尖低下来气息呼在她肩膀,一寸寸吻到颈边。牙齿很轻地咬住她的耳垂,在她耳畔低喃:“我模仿得不像,你不喜欢?”
他语气真挚,林幽一时间竟然分不清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反话。
闻到酒气,才想起他今晚喝了不少。
苏纪念不知道他酒精过敏,敬了几次周聚都喝了,林幽想着反正是甜米酒应该没事,这会儿酒劲上来才意识到度数不低。
连她都晕,那周聚……
完了。
第二人格复读机要上线了。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周聚骨子里还是有点疯的。他控她的腿,迷恋得像个小变态。
喜欢帮她洗澡,埋头在她腿上咬。要是无聊,他能玩一个晚上。
“你喜欢我的时候他不能接受替我。我可以林幽,你喜欢他什么,我都可以演给你看。”
话唠模式开启。
“你也知道我喜欢过你呀?”林幽揪住他的头发:“疼!别玩了。”
周聚托起她的腿,接着啃。
“为什么分手?”他问。
“他把我甩了。”林幽这会儿没什么包袱,实话实说。反正他醒来也记不得。
“我跟他像?”他抬起一双迷蒙双眼。
“像。”林幽被他的眼神勾住。腿上逗留的唇齿开始撩动她的感观,身体渐渐燥热起来。
“看到我,会想起他?”周聚的唇停在她膝下。
她气息微促:“我说会,你会离开吗?”
周聚答:“不会。”
如果是替身,最好能让他替一辈子。
“的确,你比他爱我。”林幽得出结论。
“他也爱你。”周聚客观评价:“但他经历过大风大浪,不愿束缚于小情小爱。”
“你呢?不也经历过大风大浪,怎么就肯输在我身上。”林幽把腿收回来,顺势搂住他。她扬脸,表情认真地望着他:“为我悔婚,给我钱花。”
以为他会告知这些年的经历。
谁知他只字不提,只轻描淡写一句:“像我这样的傻子,这世上不多。”
确实。一喝酒就话唠的复读人机,世上真不多。
“周聚。”
“嗯?”他抬头看她,双眼浮着剔透光雾,清冷眉间也蒙上一层惊人的冷艳。眼尾、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一直晕染到高挺的鼻梁。
耳朵,脖子,锁骨,整个身子都浮起一层淡薄绯红。
“等会儿再玩。”
林幽拿抗过敏药喂他服下。
“不看什么药就敢吃?”
“你喂我毒药我也吃。”
“傻子。”
林幽放下水杯。
刚一转身,又被抱回去。
“如果当年我走之前告诉你,我要悔婚娶你,你会不会同意?”周聚哑声问。
“不会。”因为她跟苏纪念一样,是利益至上的人。没有云聚时空的周聚,就只有周家二公子这一个身份。他倒了,她也会倒。
“嗯,我果然最傻。”
像是怕她离开,他紧紧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肩边,声音很轻:“谢谢你林幽。我傻成这样,你还肯要。”
酒后吐真言,林幽心想。但他醉成这样,该怎么收场。
*
结果是她第二天下不来床。
林幽一直认为她体力还可以,前阵子周聚那么猛她照样下地。没想到是他一直收着力。要命!她虚得站不稳。
扶墙走到客厅,林幽被自己夸张的站姿逗笑,这一笑牵动神经,哪哪儿都酸。她扶额,心想以后跟周聚出去吃东西一定要带上酒精探测仪!查酒驾的那种。
她怀疑是不是给他喂错了药。到客厅,打开医药箱找到说明书,确定副作用没有某些方面不知疲倦的不良反应。
纳了闷儿。
餐桌上摆着一壶现磨豆浆,开了保温,旁边盘子里装着流心的煎蛋,还有两片烤得焦香的吐司。碗里是剥好的坚果碎玉米粒,淋了层沙拉酱,看上去非常美味。
先去洗澡,她忍住饥饿挪进浴室。
里面酸酸的仿佛周聚还在,热水从头浇下,他整夜的功绩流向下水道。刚关水,热流再涌出,林幽以为没洗干净,低头一看月经来了。她经期一向精准,周聚是算准了日子才会纵容她肆意妄为。
他这人磊落,想跟她结婚但从不算计她的肚子,安全措施做得比她还谨慎。
吃完早餐,林幽正准备通知家政上门,发现周聚已经帮她把衣服送去干洗。客厅跟卧室也收拾得整整齐齐,连垃圾袋都换了新。
只有那只装金手镯的购物袋,还原封不动摆在那里。
以前苏纪念送她礼物林幽都是多多益善,反正她也回得起。他很大方,首饰包包送过她不少,林幽也回过不少,但这次,她不敢回了。
礼尚往来是情侣间的小互动,更何况还是这种有纪念意义的礼。回了,周聚会把她做死。腿还疼呢!
林幽老老实实把镯子还回去。
“那时你说喜欢这家的黄金工艺,我就立刻排队预定,等拿到手,你都已经走了。”苏纪念遗憾道:“后来我去了英国,一直也没机会送给你。”
“这家工费挺贵,这只得三十好几万,现在送我不太合适。”林幽笑道:“男朋友会吃醋。”
“是我考虑不周。”苏纪念接过纸袋:“抱歉。”
“没事儿。”林幽挥挥手:“走啦。”
“幽幽……”苏纪念问出困扰他多年的问题:“如果当年我愿意,你会跟我结婚吗?”
林幽坦然道:“不会。”
苏纪念失笑:“算是死心了。”
想起周聚昨晚那番结论,林幽好奇他的判断能力:“你呢?如果现在让你从周聚手里把我抢过去,你敢吗?”
这一秒,苏纪念突然兴奋地开始畅想。如果林幽肯重新回到他身边,那该是多么美好的画面。
但下一秒,他就被现实绊住了脚。公司业务,银行贷款,父母的期盼……
他想不顾一切冲动一次,但现实根本不允许。
“你的犹豫就是答案。”林幽说:“所以,不要再有遗憾。”
苏纪念:“是的。”他没有周聚的果断,不配再有遗憾。
*
周聚在食堂等林幽吃午饭。
“今天又听了什么八卦?”林幽端着餐盘坐到他旁边。
他刚飞临城去开完早会,身上的西装没来得及换下。都说男人穿正装如同女人穿黑丝,都有越禁越欲的美感。周聚今天在食堂因为这身格外显眼。
“她们说,小白脸越来越会打扮,林副总没白花钱。”
“哈哈。”林幽意兴盎然:“还说了什么?”
“还说,小白脸一走,又来了个新小白脸。”
“噗——”林幽差点喷饭。
她一早跟苏纪念见面,中午就传播广泛。这八卦阵,摆得也太神通广大了点。
“你怎么想?”林幽问。
“相信你。”周聚说:“今天不会有力气。”
“切。”
处理完邮件,周聚合上笔电。
“腿还疼么?”他捉住她的手指,低声致歉:“昨晚没忍住。月经来了吗?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很舒服。”林幽放下筷子握拳,向他展示她并不明显的肱二头肌:“成功躺平健身。”
“傻。”周聚捏住她细细的手腕。像是不经意问起:“昨晚我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没有啊。你进屋就亲我,然后把我按住,用领带绑住我双手,也不顾我反抗……”林幽故作娇羞:“坏死了。”
“那本同人文你还没追完?”
“……”
林幽拿起手机贴在耳边:“歪,警察叔叔吗?打死男朋友判几年?”
“先别打死。”周聚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个盒子:“打开看看。”
“唉?礼物。”林幽搓搓手打开看。
周聚给她买了只一模一样,内圈同样刻着“Be water, my friend”的大金镯子。
但他这只工艺更绝,重量明显翻了几倍!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林幽爱不释手:“好漂亮。”
见她两眼放光,周聚嘴角上扬:“戴上?”
“财不外露。”林幽迅速把大金镯子放回盒子盖住。做贼一样右盼左顾:“以后送礼就照这个标准,别送那些没用的奢侈品。”
她笑:“怎么样,情绪价值给的够不够?”
周聚说:“够。下次还送。”
“爱我吧?”
“爱。”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收了礼。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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