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林幽的外公赵先生是闻名世界的建筑大师, 他跟周聚的祖父合作,在一片片废墟沟拔地筑起一座座城市地标。云聚大厦就是他晚年的作品, 审美与实用性至今超前。
他为女儿做了严谨的婚前信托,四十岁起可继承庞大的个人资产。正因如此,赵如玫压根就没看上林家那三瓜两枣。想着财产反正以后都是女儿的,没必要为钱撕破脸。
可她高估了人性。
如今的玉林智造年净利润超百亿,利益面前无仁义。看得出来妈妈不离婚是不想便宜那群设计她净身出户的烂人。
婚姻能给女人带来什么好处?
林幽至今没有发现。
*
“老林说我配不上你。”
除夕夜,林幽窝在周聚家沙发上打游戏。
十连跪。
精神状态极不稳定。
周聚瞥她一眼, 一心二用敲着代码陪聊:“你怎么说。”
“我的想法重要吗?”林幽眼珠子转向他,绷着脸暗中观察。
周聚侧头跟她对视一眼。
“不重要。”
林幽:“……”
她这人藏不住事,周聚怕她会被憋死,给台阶让她能顺理成章往下说:“叔叔太谦虚了。”
“猜我还跟他说了什么。”林幽顺杆子下。
周聚答:“我是他女婿。”
“……”
“你在我身上安了监听器?”林幽表情警惕, 手指抓着头发来回梳找。
见识过周聚的黑科技, 她开始怀疑某根头发丝儿。
周聚否定了她的猜测。
“你哥年初六要办场晚宴,赵姨准备给你挑选未婚夫, 而你打算拿我当挡箭牌。”
目的毫无预兆被拆穿。
“……那你同意吗?”林幽略微心虚。
周聚看向她手机屏幕上又一次的“失败”战绩:“队友带不动你?”
林幽表情冷漠。
“同意。”周聚识时务。
“真菜!”林幽退出游戏界面,暴躁情绪开始扩散。
周聚:“帮你赢回来。”
经他操作, 林幽的战绩从2胜11负扭转成10连胜。暴躁情绪烟消云散。她丢开手机歪到沙发上, 往嘴里塞一瓣橘子,侧眸, 眼神释放出周聚秒懂的信号。
周聚:“爸妈不在家。”
林幽打一个响指庆祝。
周聚:“你见不得人?”
林幽嗅到了他的不爽。
周聚这人嚣张,哪怕干坏事也要干得明目张胆, 冷傲的高岭之花被她从山巅怼进阴沟,没名没分不见天日。
看他一副泥足深陷负隅顽抗眼看就要清醒的样子,林幽赶紧忽悠:“我也是为你着想。”
周聚哼了一声。
林幽接着忽悠:“你家教森严,周叔叔绝不允许你婚前苟且偷人。于他而言我这就是逼良为倡,礼崩乐坏, 败坏家风。”
周聚:“都是什么好词?”
“……反正不能让阿姨叔叔知道我把你教得这么坏。”林幽心虚地摸了摸耳钉。
“嗯,是我自甘堕落。”周聚冷着脸抱起她进卧室。
林幽很喜欢他房间的布局。
无论是窗帘地毯还是氛围感灯光,都和他这个人一样精准踩在她的审美点上。
他变得有经验,越发了解她的小癖好。
照顾她的体能,特意断断续续。
一个多钟头,无论停顿还是轻重都恰到好处。
最后那一下林幽狂喜。
比客厅电视上春晚主持还兴奋,她抓住周聚扶着她身子的手坐不太稳,双眼也有些失焦,仰着头愣怔怔望向天花板,好半天才缓过来。低眸,视线扫过男生漂亮的眉眼,静静欣赏他的美貌。
看够了,她满足地挪开,一点一点放他出去:“辛苦啦~小周老板。”
声音甜得人心都要融化。
人却无情,抬脚就走。
“这就要走?”周聚抓住她的手腕。
“有事。”
走两步,一个趔趄,她跌坐在地毯上。
周聚眼疾手快上前扶她。
“别过来!”林幽抬手阻止。
软着腿爬起来。
“不用扶,我可以。”她坚强地站起。
周聚保持扶空的姿势顿在原地,疑惑又有些无奈地叹一声气。
也没多用力?
*
林幽回了趟家,拿过来一只扎着红丝带的黑礼盒:“来而不往非礼也,送你的。”
周聚打开礼盒,从中取出叠成方块的围巾。
柔软细腻的触感,笨拙细致的一针一线。显然是反复拆了织织了拆,看似简单实则花费不少时间。
那年夏天,林幽说喜欢象征忠贞爱情的比翼神鸟,要是有人送她一根亲手绣的发带她就跟他白首不离。
只是随口一说。
哪有男生会去学绣花?那是她拒绝追求者设下的一道坎。
也是那个夏天,周聚说希望收到的礼物是手织围巾,将追求者送的贵重物品一件件退还。
两个人都是为了拒绝追求者瞎说,但又确实想拥有。属于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送礼不用绕圈子。
“你低点儿。”林幽踮起脚尖,将围巾搭在周聚的宽肩上。松松垮垮绕一圈,长度刚好。
“真好看。”她满眼都是对自己作品的欣赏。
“可以理解成你在夸我?”周聚脖颈微低,黑眸凝视她。
“你?何止是好看。这属于帅而不自知。”
周聚:“还行。”
过分的谦虚也是一种装逼。但周聚确实有这个资本。林幽收回手,后退两步,假借观察围巾正大光明欣赏他的美貌。
开着窗,屋里没暖气,他穿了件纯黑高领打底衫,外搭一件宽松的针织毛衣,发丝还没来得及打理,额前发梢微翘,整个人看上去随性慵懒又有一点奶。
从林幽的视角看上去就跟爱豆的怼脸自拍照一样,死亡角度但依然帅得很权威。
“原来是给我织的。”帅比轻笑。
进了阴沟,这人现在阴得跟吸血鬼一样,要么不笑,要么把笑当麻醉药,顶着风华正茂大帅比的脸龇两个小尖牙,蛊惑人心咬你脖子要你命。
“什么?”林幽沉浸在“阴湿男鬼”的美貌当中,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周聚将视线从她脸上挪向手机屏,拇指点开群消息,搜索关键字,定位到她的那句——【给我家狗织的】聊天记录上。
“我是你的狗?”
“……”
周聚他居然潜伏在群里!!
林幽脑海里迅速闪过无数个装逼场景——尤其是去年、前年、大前年跟十几个男模合影的画面……
“你,是什么时候加的群?”林幽的表情像个偷写黄文被扒掉马甲的乖乖女。
周聚单手插兜,表情麻木。
林幽:“……”
就在她的小尴尬快要蔓延到耳根子的时候,周聚终于开口:“你发坐十六个男模中间的时候。”
林幽:“…………”
“那叫C位。”极度尴尬时不要脸是唯一的破解法:“十六个是因为……六六大顺。”说完,她又强调:“只是合影,图个吉利。”
周聚:“你是在跟我解释?”
林幽轻咳一声:“是为了免去不必要的误会,以免影响我们合作。”
周聚哦了一声。
“那不如顺便说说,你跟他们的关系。毕竟这对我们的合作很重要。”
怎么就重要了!?
林幽抿了抿唇,装傻充愣:“他们,指的是……?”
周聚:“你的德国男模、美国影星、意大利设计师、迪拜王子、西班牙球星,还有……”
“吹牛的!”林幽打断他,语速飞快:“上网冲浪,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周聚嗤笑一声,仿佛在嘲笑自己睡了个渣渣玩意儿。林幽深深领会到,但自知理亏不敢吱声儿。
“围巾织得很好,谢了。”周聚指出问题但并不在意,眼帘一垂,视线落在她腰上:“疼吗?”
总算蒙混过关了。林幽长舒一口气:“语言的杀伤力更强。”
“林幽。”
“啊?”
“新年顺遂。”他的祝福同新年钟声一道响起。
*
年初一,睡到日上三竿。
林幽到盥洗室洗裙子,桌上的手机振铃响。水声哗啦哗啦,周聚提醒了两遍有电话。她才拔高声量回:“帮我看下谁找!”
周聚瞥一眼来电:“AAA芯片元件王总。”
“一看你就不常联系业务。”林幽用衣架挂起裙子,边走边擦净手上的水,将纸团成一团递给周聚,顺势从他手里接过手机:“那次破例跟他吃饭,该不会是为了我吧?”
她只是随口一说,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得不怀好意:“暗恋我?”
周聚戴着耳机,没有听见。
林幽接起电话:“新年好呀老王。”
“新年好哇林经理,恭喜发财!我这才刚给老丈人拜完年,紧跟着就想到林经理你了哈哈。”王兴茏谄媚道。
“巧了么不是,我也正准备给您拜年呢。”林幽睁眼说瞎话,把裙子挂进烘干机。
虚情假意商业互捧了一波。
王兴茏状似不经意提起:“还是林经理文化修养高,不像我女儿,对我国的传统节日一点传承意识都没有,大过年的不走亲戚偏要去追星!吵着闹着我给她弄偶像商演的邀请函,人家贺先生哪能给我这么大面子嘛!”
林幽:“我哥?”
“是呀!前几日赵董事长已经宣布他继承人的身份,贺先生即将成为赵氏集团的掌权人。当初我还以为他只是赵家的养子,没想到……如今他身份尊贵,我是万万不敢再叨扰。”
年初开始,贺清寻正式接管赵氏家族核心产业。这是他头一次办晚宴,也是混脸熟最好的机会,王兴茏不可能错失良机。
贸然上去攀关系会不礼貌,但只要有林幽引荐,这事儿就变得合情合理。
林幽心领神会:“像您这样不趋炎附势的人,现如今不多了。”
王兴茏:“我们本本分分创一代,实诚惯了。”
“可惜了,我去不了。”林幽很是为难:“年初要准备采购物料,您也知道现在这个国际形势,我们的主板芯片已经缺货很久了。”
王兴茏地下接头似地压低声儿:“我这边有渠道!”
惊喜从天而降。
“真的啊?”林幽故作淡定,冷静地询问:“靠谱吗?”
“我办事,你放心!”
两个奸商互相下套,打着明牌遵纪守法地从对方口袋里偷欢乐豆。
“但这事儿千万不能让小周老板知道。”
“……”
林幽探头朝门外瞅去。
周聚靠在客厅沙发上,戴着耳机垂下眼,安安静静地敲着代码。
“这批货来之不易,都是我答应供给小周老板的。”王兴茏吃准了林幽跟周聚关系非同寻常,才敢拿他的货做人情。
“虽然现目前我更需要赵氏集团的项目,但云聚时空这两年势头太猛,得罪了小周老板他老人家,我怕是就不用再在这圈子混了。”
林幽保证:“放心,我替你保密。”
盥洗室离客厅还有一段距离,水流声跟烘干机的杂音再加上周聚戴着耳机。以林幽多年的宅斗经验判断,他不可能听得见。
慢悠悠飘出去,幽灵一样停他身后。
然后故意冒了句杂音。
周聚没反应。
这批货非常紧俏,能成为林幽跟堂兄们竞争的胜券。对周聚而言也同样稀缺。成品就是真金白银,金银就是资本的命根。资本家少爷要是听到钱被劫了,不会这么平静。
“看着瘦,没想到还挺结实。”诡计得逞,林幽奖励自己摸了摸他的腹肌。
周聚摘下耳机,表情茫然地转过脸。
“怎么?”
哈哈哈哈!!!果然不出她所料,没有听见!
林幽在心里笑得很大声。
周聚平静地说:“截胡我的货,还想玩弄我身子?”
林幽:“……”
判断失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用我们的关系误导了多少供应商?”周聚挪开笔记本, 将她扯过去摁到腿上,大手掌住她后背。两个人定定地对视几秒, 他猝地偏头咬住她脖子。
“!”
林幽瞬间触电一般,四肢百骸都被击僵住。
“你不默许……他们怎么敢?”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他抵着她:“胃口越来越大了。”
“满足不了我了嘛小周老板。”她故作淡定。
玉林智造不是单纯的代工厂,企业接轨前沿黑科技研发技术,包括Ai芯片量子计算SiC半导体存储一系列新品,与云聚时空是“脑子”跟“四肢”的关系,不在一个赛道但都需要“血液”。林幽虎口夺食, 偷喝了一杯周聚的“血液”,周聚咬她脖子,但没舍得真让她出血。在她颈侧印下一排浅浅齿痕。
齿痕之上,是吻痕。
“关系结束之前, 我不介意跟你共享资源。”周聚在她颈侧低喃。
无论是他这个人还是他的这句话, 此刻于林幽而言都是巨大的诱惑。
“你认真的?”她确认。
周聚:“你真,我就真。”
“不会让你做赔本生意。”林幽划开手机:“这是冯先生那单挣的提成加奖金。你介绍的客户, 我争气拿下订单,虽然我贡献更大, 但你也功不可没, 所以咱俩五五分。有没有异议?”
“很良心。”
“至于云聚时空的单,我都是破价低利润专线生产, 只能口头感谢你的信任。双赢,没有分成, 接受吗。”
“行。”
“跟你有关的这几笔海外订单,也五五分。”
“这我只提供了联系人,你靠自己能力说服他们跑下来的业务,不用分。”
“算是感谢你带我起步。”林幽知恩图报:“收下吧。拿去给你老婆买包包。”
“你拿着。”
“我是你老婆?”
“……”
*
年初六,林幽准时去赴宴。
贺清寻亲自出来接, 关心地询问:“最近工作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不顺心别干了,给你开家公司。”
血缘很神奇,那么多年从没见过的表哥接触没多久就有了亲情。从普通人一步登天成为大家族的继承人,贺清寻也不骄不躁,事事为家人考虑,生意上明里暗里帮过赵如玫不少忙。
他刚掌权,是混脸熟的最佳时期。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种机会当然要留给小姐妹!林幽把姐妹们全部带上了。
苗渺一身时尚高定,短发短裙,高调得像迪斯尼在逃公主。江月皎妆容另类,五官精致但穿得像个捡破烂的,那种普通人欣赏不来的“灵性”一看就很神。
“你就是林幽姐姐那个作家朋友吧?”几个百无聊赖的小女生上来搭讪:“你写的那本《神算女实录残页》我刷到过,有人实操居然真灵验耶!”
“纯属虚构,实属巧合。”江月皎谦虚地摆着手:“大家要相信科学。”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大作家,你能不能给我算一卦,看我今年有没有桃花劫?”
周俏俏:“我也要我也要。”
江月皎:“……”
“俏俏,找你半天了。”庄蝶梦一身简约初恋丧葬风,外形柔弱,但依然能把好话说成难听的调子:“玩算命呢?小心被来历不明的人给骗了。”
“怎么哪都有你……”大合照唯独她被P掉,周俏俏难掩对庄蝶梦的不满:“江姐姐不是来历不明的人,她是幽幽姐的高中同学。”
“林幽姓江的高中同学?”庄蝶梦看向江月皎,眼神带着探索意味:“你是林幽男朋友的表姐吧?”
知道她没安好心,周俏俏抢答:“……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看来是了。”庄蝶梦失笑,阴阳怪气道:“江小姐占卜算卦这么厉害,怎么没算到林幽男朋友会被骗去泰国,提前阻止悲剧发生啊?”
“人生在世各有因果。”经过弟弟出事,江月皎从崩溃到心静如止水,看事待人又高一个境界:“谁也做不到扭转他人命运。”
“是吗?我看你也只会这套话术。就这点本事,写网文怕是也难挣钱。”庄蝶梦同情道:“不如来我直播间当助播,一个月给你开五千。”
“不要老是希望别人过得不好,把这股力量用来祈祷自己过得好。感恩发大愿,才会有源源不断的能量,否则,将会被孽力回馈。”江月皎反击回去。
“一个小写手,倒是说教起我来了。”
“江姐姐是风水大师,日薪都不止五千。你这个人好扫兴!”周俏俏小怒了一下。
“好啦,开个玩笑。我陪你们一起玩。”庄蝶梦哄小孩一样:“江小姐,你帮我看看,我今天会遇到什么好事?”
江月皎虽然没见过这人,但没少听林幽跟苗渺在群里吐槽,上次林幽被网曝也是拜她所赐:“没好事。”她态度冷淡:“我看你印堂发黑……”
“不会是那句经典的,有血光之灾吧?”庄蝶梦笑问。
江月皎:“两个时辰之内,可能会破财。”
“噗——”庄蝶梦差点笑岔气:“我倒要看看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晚上哪破财去。”说完,她捏着高脚杯游刃有余融进社交圈。
“这女的好贱啊!”
“……我都习惯了。”
“她爸在给周先生打工?”
“这么远你都能听到啊?”
“老神棍嘛。”
“……你明明很年轻。”
“不装清高听到八卦就竖起耳朵想点评几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不能再扮嫩了。”
“……”
“她对面是谁?说话这么舔。”
“我伯母。”
“周聚的妈妈?怪不得。苗渺跟林幽呢?”
“噢对,差点忘了跟你说。苗渺姐在帮艺人做珠宝造型。幽幽姐带了她们公司的女工程师,准备引荐给贺总参与他们的新项目。”
苗渺拿下了珠宝策展赞助,江月皎成为赵氏集团高管办公室的风水顾问。刘伶的技术支持也没跑了。一场宴会,姐妹们全找到工作怒拿大项目。
“怎么会有林幽这样的小天使。”
*
林幽成功把刘伶的研发成果推荐给贺清寻,合作板上订钉。三人一同下楼,目送大佬走远,刘伶缩在林幽身后:“还好没有说错话,差点给你惹麻烦。”
赵氏家族企业虽然没有上市,但在股市上的影响力不是一般大。唯氏本来要破产了,贺清寻给单直接让他们起飞。面见大佬,刘伶全程都很紧张。
林幽露出令人安心的笑:“不用怕,有我在。”
“我刚看到云聚时空的周聚也在。林经理,你怎么会认识这么多厉害的大佬啊?”刘伶感到不可思议。近年行业最具实力的三位大佬林幽认识俩。
林幽回头,冲她俏皮地眨眨眼:“你猜。”
刘伶被她电了一下:“……猜不到。”要是富家大小姐,混银行娱乐圈或者二级市场就好了,用不着跑来制造业吃苦。在刘伶眼中林幽无所不能,更像是凭实力得到大佬们赏识。
大厅里,水晶吊灯高悬,香槟伴着爵士乐,贵妇千金们漂亮的细高跟踩着丝绒地毯,高定西装与公主裙既令人惊艳又无形将圈层隔断。刘伶内心滋生一股难以融入的不适感,她想回去上班。
“今天辛苦了。三倍加班费,再送你只LV。”林幽送刘伶出去。
她太耀眼,无论在哪都是让人难以忽视的存在,社交精英们纷纷将目光投过来,溅射的光芒让刘伶恐惧:“能换固态硬盘吗?”
林幽:“?”
“行。”
“那个被你泼过水的女人好像在笑我……”刘伶双手拘谨地压着斜挎包。
林幽:“笑你什么?”
刘伶不确定道:“……打扮土?我感觉她的眼神在霸凌我……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毕竟我没有惹她。”
林幽:“相信自己的直觉。”
高敏的人总是怀疑自己而去向下兼容,反复自我否定美化别人,然而结局往往跟你第六感推测的一样。刘伶是林幽带来的人,嘲笑她就是打林幽的脸:“一会儿替你报仇。”
送走刘伶,林幽到候场室帮苗渺整理珠宝首饰。几个艺人朋友开着直播谈笑风生,三金影帝陈锦禾正在弄发型,见了林幽儒雅一笑,一眼认出她是赵如玫的女儿。聊了几句,话题都围绕她妈妈。
因着这层关系,再加上没有代言冲突,陈锦禾戴上了苗渺设计的珠宝。苗渺高兴坏了,差点跪下来抱林幽大腿:“宝贝,你就是我的贵人啊!”
林幽:“跪错人了,跪我妈去。”
“小时候看娱乐新闻说陈老师有个出身名门的白月光,所以才一直单身,难不成真是?”苗渺开始发散思维。
林幽一脸骄傲:“当年追赵女士的人可太多了。”
苗渺:“你爸年轻时确实帅。现在就……要不你换一个爸爸吧!陈老师多好啊不仅帅还能帮我代言。”
林幽:“为了你的代言人,这新爹就必须换。”
*
大厅。
宾客们里三圈外三圈围坐,近距离观看偶像表演。几首歌结束,圈子散开自由交谈。林幽扭头,目光扫视大厅一圈,没有看到周聚。
约好的表演结束就出现,这人不会鸽了她吧?!
“幽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敬姨的侄子。”赵女士领着个瘦高男生笑盈盈走过来。
相亲局虽迟但到。
这人是林幽曾经的追求者十二号。
“你好。”林幽尬笑着维持体面:“我去下洗手间。”
“一会儿再去。”赵如玫斜身在她耳边低语:“敬姨的侄子很喜欢你,她跟我十几年的交情,已经求了我好多次。就当给你敬姨个面子?”
去年她也是这么说的。
按百家姓排名,林幽已经给过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等十几位阿姨面子。
“王阿姨的外甥你都聊了,敬姨的侄儿不聊,会不会有点太伤她?”
“……”
为了妈妈们的情谊,林幽开始跟追求者十二号畅谈人生。
话题快进到养老退休挑选墓地。
由于林幽选择海葬,而对方想留个全尸,人生目标产生重大分歧,谈话遗憾结束。
“你一天没公开的男朋友,她们就一天不消停。”赵女士万分为难:“谁叫我的宝贝女儿太迷人。”
林幽:“难道不是因为阿姨们喜欢内销,圈子里又男女比例严重失调。”
“理是这么个理,但妈妈还是觉得是因为你太迷人。”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你有什么万全之策?”
“本来想拿周聚当挡箭牌。”
“结果呢?”
“被鸽了。”
“那顺便把戚阿姨的表弟见了吧。”
“……说实话,到底给我安排了几个?”
赵如玫伸出食指,接着又竖起另外三根。
“十四个!?”林幽倒抽一口凉气。
赵如玫:“没办法,平时很难把你骗——带出门,过年集中见一面,我好跟阿姨们交差。”
“……”
“对了,送你比翼鸟发带那个男生最近没动静?”赵如玫问。
林幽:“死了。”
赵如玫惊讶,沉默了好几秒:“怎么死的?”
放人鸽子讨厌死的!
林幽起身:“我找他去。”
赵如玫一脸懵:“这个点去上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服务器出了点状况, 周聚远程协助处理完,楼下大厅的演出已经结束。料到会有一场“劫难”, 他抬手扶了扶额,开始思考比程序BUG更难应对的林幽发脾气。
“阿聚。”
庄蝶梦站在电梯口,像是专门等着他:“可以谈谈吗?”她穿了周聚最喜欢的白色裙子。
但他一眼都没看。
“抱歉,有急事。”他表情冷淡,无情地与她擦肩而过。
“就耽误你五分钟!”庄蝶梦快步追上去:“这事跟林幽有关。”
周聚停下脚步。
果然,只有林幽能让他驻足。庄蝶梦苦笑:“你跟她来真的?”
周聚不说半句废话。
“我知道那个热搜的背后推手是你, 你为了林幽。阿聚,我可以不在乎名声,可是你这么做真的值得吗?她根本就不在意,她并不需要。”庄蝶梦笃定道:“因为她不爱你。”
也不知道这句话触动了什么开关, 周聚突然转身, 目光凉飕飕扫向她。
“想死吗?”
“阿聚我……”庄蝶梦发怵:“我没骗你。真的,从小到大我对你怎么样你应该知道, 林幽她根本就是个乡下丫头脑子里只有利益包括跟你在一起,也是她权衡利弊过后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周聚:“那么你呢?”
庄蝶梦被噎住。
她原本对姐弟恋没兴趣, 靠近周聚也只是想证明自己比林幽有魅力。这样一个才貌双绝家世人品方方面都优秀的男人, 她凭什么不争取?可她没想到,会真的爱上。
那种不顾一切疯狂想得到这个男人的冲动让她失去理智, 变得面目全非。
跨出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沉没成本一定会参与重大决策, 她不可能认输。
“林幽的男朋友因为她签下卖身契被困泰国,现在她就是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她争分夺秒一样自顾自地说:“而她手里有跟你的亲密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只要她拿去卖给狗仔爆料,云聚时空和你的人生就都毁了!”
“哦。”
这些话没有激起周聚丝毫情绪波澜。
庄蝶梦不甘心:“你就不担心吗?为了嫁豪门夺权她有什么做不出来,等照片爆出去你唯一的公关方式就是娶她,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周聚:“这很难么?”
“你…要跟她结婚?”庄蝶梦难以置信。
“谁要结婚?”
林幽斜身倚靠在走廊边, 黑长直公主切刘海锋利,点缀白色蕾丝的黑缎性感长裙贴合身段,深V领镂空腰,裙摆垂坠出迷人曲线。她眼神凌厉,表情不怀好意,一整个恶女既视感。
恶女拦路,笑着递出香槟杯:“迟到了哦~罚一杯。”她对周聚放电。
周聚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往前走几步停在她跟前,伸手接过杯子。过程中目光锁住她,薄唇轻贴杯沿上她的那抹红唇印,仰头,将剩下的香槟喝掉。
盯着她的嘴唇,眼神拉丝得像在跟她隔空接吻。
要命。
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他真喝!林幽被撩得差点儿破功。
“甜的?”周聚这才品出味来。
林幽迅速调整好表情,姿态松弛,缓慢地眨着眼发嗲:“酒甜,还是我甜呀?”
周聚答:“你甜。”
两个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眉目传情,完全无视庄蝶梦的存在。林幽甚至都没过问,她为什么会跟周聚一起出现。
但这种藐视不屑的不问,比问了更让她难堪。她连假想敌都算不上。
“国外服务器突发状况,我已经以最快的速度结束工作。”周聚解释。
“没关系,工作要紧。”林幽突然不生气了。
周聚低声:“在找我?”
林幽扬眉:“我哥,有事要跟你说。”
“那我先过去,一会儿找你?”周聚把香槟杯还给她。
“去吧。”林幽笑容明媚,目送他过去。
“不累吗?”庄蝶梦不屑道:“何必在我面前演戏。”
“你就这么肯定我不爱他?”林幽晃着空杯,杯沿上的唇印红得刺眼。
庄蝶梦收回视线:“从小到大,你玩过的男人你自己数得过来吗?”
“我数不过来。”林幽娇滴滴地笑答:“不是有你帮我数嘛。”
“呵,我把你当朋友你呢林幽?以前那些男的你抢走也就算了,你明知道我在追周聚还故意勾引他和你上床,玩朋友的男人你就不觉得羞愧吗?”庄蝶梦恨恨地翻旧账。
“你跟我扯以前?”林幽被逗笑:“我拿你当最好的朋友送你香水包包首饰,你呢?庄小姐又是怎么回馈我的?”
“那些都是你不要的垃圾而已,家里放不下了送给我做人情。”
“几十万的垃圾,不如庄主播您也做做这种慈善?”
“在做。我把你当初不要的垃圾换成现金,在郊区买了套房,专门收留流浪猫狗,赚了不少的流量呢。哦对了,上次还要谢谢你,让我没做成冷门专栏的主播,意外在网上火了一把,涨粉两百多万,直播带货赚得盆满钵满。”
“别急啊,当一个人的财富与品德不匹配时,她的钱终将回流给社会。”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庄蝶梦说:“人至贱则无敌,这世上多得是笑到最后的坏人,不仅不会遭到报应,反而受人尊敬,富贵终生。有周聚送的这波流量,我半年挣的钱就能保后半辈子财富自由。”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林幽笑。
“别装得那么清高,你也不干净。”庄蝶梦揭穿她:“利用周聚拉单子,共享他的供货渠道踩着他上位。咱俩彼此彼此。”
林幽:“有逻辑吗庄小姐?我的男人我不用,让你用?”
“我解释过不是他女朋友啊,可我单方面澄清粉丝不信,非要来看我直播,我也没办法。”庄蝶梦得意地笑。
“你最好拿稳这波流量,别玩砸了。”
林幽的嘴像开过光。
半个小时后,周聚的澄清声明在社交软件刷屏。
他转发了网友两个月前那条【聚总,庄蝶梦真是您女朋友吗?】的评论。
回复:不是。不熟。
立刻冲上热搜。
因为庄蝶梦近期营销太猛,她的《蝶梦说职场》非常出圈,直播带货也基本场场破百万,引火烧身致舆论迅速引爆。
——不是周聚女朋友扯什么了解云聚时空招聘行情,瞎几把推荐害我选错专业!
——你敢耍老子???
——还以为是周氏家族少奶奶,原来是蹭流量的小姐姐一枚鸭~
——不是吧我快递还在路上呢,主播这么快塌了?
——亏我还买了你的VIP课程居然是假的……
——好好直播带货闷声发财不好吗,你说你舞到正主跟前去干啥?
——骗子!退钱!退钱!退钱!!
被戏耍蒙骗的消费者忍无可忍,大面积要求退款,赔偿金额近千万。
“庄蝶梦还真破财了……江姐姐算得好准啊!”餐桌上,周俏俏表情崇拜地看向江月皎。
江月皎谦虚道:“概率问题,正常推理。”
周俏俏:“这也能用科学来解释啊?”
“将欲歙之必固张之。我的结论只是顺势。”江月皎一脸的高深莫测。说完,冲林幽抬抬下巴:“再说有当事人提供论证过程,推测成功的概率自然很高。”
“幽幽姐,你也知道吗?”
林幽还处在神游状态,眨着一双茫然的眼睛回视她们:“买单吗?”
“你刚不是付过了,想谁呢这么入神。”
“还能想谁啊?周聚呗。”
“他在替我报仇。”林幽百思不得其解:“你们说,周聚他是不是对我爱而不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庄蝶梦是女生, 从底层爬到现在的位置不容易,周聚一开始不表态是想给她留条后路。但她敢让林幽不痛快, 那他必定不会让她好过。
“为什么这么对我!”庄蝶梦试图推开保镖阻拦的手,声音带着哭腔:“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句话,我将要面临赔偿多少违约金……”
“建议庄小姐不要在我面前哭哭啼啼扮柔弱,我不吃这一套,你也不是这样的人。”他冷飕飕的眼风滚着冰刀子,给她一种再近一步就致命的危险警示。
庄蝶梦自认为是天生大女主, 凭借聪明才智跨阶层碾压富家女是她的宿命。她自视清高压根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能震慑住她的人这世上不多,周聚算一个。
她不敢再推保镖,隔着两米远:“你早就想好了, 上次热搜之后你就计划置我于死地, 纵容是让我得意,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对吗?”她不死心地问。
周聚微笑:“不然?”
庄蝶梦忽然间觉得他好可怕。
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人。原来他的“好相处”不过是众生平等的礼貌绅士。隐藏在温和面具下真实的周聚,心狠手辣。
“我哥怎么说也是你多年兄弟, 就当给他个面子。”庄蝶梦试图挽回损失:“可以吗?求你。”
“林幽是我的女人。动她, 你也没给我面子。”周聚兀自笑得优雅:“不是么。”
“但她永远成不了你的太太。”庄蝶梦揩掉眼泪表情坚决:“这笔钱我可以不要,但是你, 我绝对不会放弃。周聚,我一定会让你看到我的实力。”
“嗯, 很励志。但你有没有实力我并不关心。”周聚讽刺道:“娶不到她,我给她做小也不会娶你。”
*
林幽打了一个喷嚏。
今晚她的相亲局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巷子的角落里,油烟混着孜然,嫩滋滋的烤肉焦香燃爆味蕾。林幽坐在两张桌位中间,塑料凳向左转是陪聊姐妹团。向右转, 准备接见下一位相亲对象。
“原本以为你是个很挑剔的女孩,没想到这么接地气。”相亲对象三号坐在林幽对面。他很后悔穿西装,干洗费赶上这顿饭钱。
林幽嘬一口油焖大虾,吸光虾黄,闭上眼睛细细品味:“我约了两个月才有位。”
三号:“路边摊也要预约?”
林幽:“老板是网红。”
三号:“很不错的营销模式。”他看向周围。破破烂烂的居民楼窗户,嗡嗡嗡响个不停的燃气灶,热闹得让人心烦。但还是绅士地问:“需要我帮你剥虾吗?”
“我喜欢自己动手。”林幽暗示道:“就像谈恋爱,自己追才有意思。”
“懂了。”三号识趣地离开。
接着是四号。
“这种地方你都能找到,好会吃。听说会吃的女生厨艺都不错。”
他想得很美:“我妈经常打趣我不会做饭,说以后她走了谁来照顾我,以后她不用担心了。”
林幽:“找到保姆了?”
四号:“……”
安静几秒。
“哈哈开个玩笑。”他忍耐着,顽强地试探:“你要是不想做饭我们也可以请阿姨。不过我胃不好,偶尔会想吃点家常菜。”
林幽:“吃点药吧,好得快。”
四号被气跑。
战斧牛排出炉的时候。
“抱歉迟到了。”下一位相亲对象就位。
他穿着运动服,寸头络腮胡白袜子,满头大汗,看上去很懒倦:“其实我一开始并不想来,毕竟照片都是美颜,绝世美女不会在相亲市场流通。”
林幽低头翻看聊天记录,核对人脸确认身份:“小琴阿姨的弟弟,现定居蓉城对吧?”
运动服:“是的。我长话短说不浪费大家时间。第一,我没有维护婚姻的耐心,每个月打生活费,私生活互不干涉。第二,家里长辈喜欢小孩,我希望在三年内完成二胎目标。”
林幽:“你男朋友同意吗?”
“……噗!”后面那桌有人在喷饭。
运动服看她们一眼,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
他一改刚才的傲慢态度,紧张地请求:“可不可以帮我保密。这事儿如果让我妈我姐知道,会闹出人命。”
“可以。”林幽说:“但你必须答应,我是最后一个跟你相亲的女生。我尊重你,希望你也能尊重我们。”
运动服快哭了:“我保证。”
下一位。
“如果我们结婚,你能给我什么好处?”林幽问。
男人眼睛直勾勾盯着她,脸上挂着狡猾油腻的笑:“男女平等,婚姻也是讲究公平的。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也想问问,你能带给我什么好处?”
“我们长得就不平等。”林幽痛苦地喝了一口可乐洗眼睛。她别开脸,表情痛苦:“不是说你长得丑,我只是觉得太不公平了。”
好男人不会流入市场,豪门世家也一样。
下一位。
男人:“你喜欢孝庄还是海兰珠?”
林幽:“我喜欢马皇后。”
男人:“明史吗?好可惜,我更喜欢清宫剧。那你喜欢好莱坞电影吗?”
林幽:“我喜欢周星驰电影。”
……
九点半。
终于熬到今晚的压轴男嘉宾。
没让林幽失望,算得上本次相亲的最高质量,无论外形气质还是身高都无可挑剔。
就是年龄大,比林幽大了整整二十岁。
“你太漂亮,又很单纯,不适合出去工作。我会为你购置一套别墅,配备司机保姆照顾你起居,得闲跟太太们饮茶逛街,乖乖等我回家就好。”老男人为林幽做着规划。
“至于孩子,我希望生五个。三个男孩,两个女孩。最好头三胎是男孩,这样哥哥可以照顾妹妹。”
林幽叹气:“好可惜。”
老男人:“怎么了?”
林幽:“我比较难受孕,跟床伴做了几百次都没有怀上。”
老男人皱眉:“你有床伴?”
林幽一脸老实地交代:“前前后后,十几个吧。”
老男人神色复杂,又看了一眼林幽美丽的脸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深吸一口气,问:“你能保证跟他们断干净吗?”
“不行哦。”林幽爽快地拒绝。
“为什么?”老男人有点不悦了。
林幽:“我需求量大。”
“……”
“抱歉。”老男人维持着绅士礼貌:“我这人比较传统,接受不了太复杂的关系。”
林幽眼神依依不舍:“真的不考虑一下嘛。”
老男人:“不好意思了。我会跟姑母说是我觉得不合适,不会影响她跟你母亲的合作。”
林幽长呼一口气。
“总算结束了。”姐妹团拎起塑料凳端着烤肉盘子围坐过来:“憋死我了刚那男的太招笑了!”
“这一晚上让我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
“服了怎么全奔着生儿子来的?说什么哥哥照顾妹妹我看就是想先搏出儿子,然后女儿随意本质还是重男轻女,跟你那俩姑一样!”
“不如找个年轻有劲儿的小狼狗去父留子!”
“颜值跟智商也要在线!”
“身高最低一米八十八厘米以上!”
莫名其妙的团魂突然就燃起来了。
江月皎帮林幽卜了一挂:“离火年两阳夹一阴,找男人容易被吸走能量。除非对方是至阳之体。”
苗渺:“旺妻命?”
江月皎:“Yes.”
周俏俏担心她哥被淘汰,小心翼翼地说:“幽幽姐还用男人旺啊,你是赵姨林叔的独生女,什么不干也能继承家业的啊。”
林幽:“知道古代太子为什么还要篡位吗?”
周俏俏:“……怕被废掉?”
林幽扬眉:“要保住太子之位,就要提前筹谋。”
苗渺:“不无道理。现实往往比电视剧狗血,林幽的表哥不就是她舅前女友独自生养的么,万一再过几年她爸也爆出私生子,就她们那个重男轻女的家族,财产资源能分给她?”
“你们家那群亲戚无耻无底线,根本阴不过啊。还好你有周聚这边的人脉。”
白天不能说人,晚上竟然也……
“林幽。”
听见熟悉的声音,林幽猛地转头瞥去。
待看清周聚,她心里一惊。本就不宽敞的巷子因为他的出现显得逼仄,白炽灯在他身上镀上层薄光,那张脸极致俊美。
他越过前桌看向她,眼神玩味,唇角扬起浅浅的笑弧,妖冶蛊惑却又压迫感十足。
“十四这个数字不吉利,介不介意多一个?”
完全是活人微死男鬼附体!
林幽差点一头埋进桌布里——周聚怎么知道她在相亲!她做贼心虚看向小叛徒周俏俏。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假装很忙,周俏俏“没空”看她。
江月皎跟苗渺慌张地对视一眼,而后表情流露出指望不上对方的绝望。
三个人都很“忙”。
疑似带闺蜜出来点男模被她男人现场抓包的“共犯”。
“聚总好久不见。”苗渺尬笑一声,打破尴尬气氛。
江月皎附和:“您本人比电视访谈上看着更帅呢。哇好帅啊。”
林幽:“……”
“正好,我们吃好了。这儿有位置,您坐。”两个叛徒人模狗样地站起来,寒暄客套一句,跑了。
闺蜜群弹出消息:【先声明,我不是想跑啊,这个时候留私人空间给你们,至少不会让他的憋屈感扩散,有利于谈判】
【加一。但说实话,聚总那个压迫感我真有点儿脊梁骨发寒??(°??°)??】
【宝贝你千万稳住金主爸爸啊!想想你的篡位大计,没过完河桥不能塌!!】
周俏俏:【对不起幽幽姐,我也不想出卖你的,可是我好怕我哥……】
林幽把手机扣到桌上,挤出一个营业假笑:“吃了吗?要不要试试他家的烤牛排?”
周聚冷着脸:“不要。”
“那走吧。”林幽从善如流地起身,亲昵地挽起他的手:“前面有个江景公园很漂亮,去散散步?”
周聚拉开她的手:“我不是来陪你看风景的。林幽,既然合作了,我希望你能遵守规则。”
“干嘛这么凶。”林幽无辜地眨着眼睛,嘟起嘴巴表情委屈:“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儿嘛。”
周聚冷笑:“你背着我跟十几个男人约会,我还得甜言蜜语哄着你?”
“……”
江边,牵手的情侣嬉笑打闹,单身男女戴着耳机边走边自拍,老姐姐们聊着八卦遛着狗,夜风浪漫又温柔。
林幽笑嘻嘻。
周聚绷着脸。
“觉不觉得,我们现在像一对闹别扭的小情侣。”林幽扬脸笑容灿烂:“你闹,我哄。”
周聚:“那我是不是该庆祝一下,我有个水性杨花的坏女朋友?”
“不把最坏的一面显露出来,又怎么能确定你是不是真爱我呢?”林幽强词夺理。
“我爱你?”周聚反问。
“爱不爱,你今晚不都来了吗?”林幽很得意。
周聚冷漠脸:“路过。”
“那真是太巧了。”林幽不敢再得寸进尺,软声解释:“只是吃个饭,走过场应付一下。别生气啦~”
她知道周聚对她的宠溺是有原则的。
跟他上床利用他的顶级资源,看似是她占上风,但事实上他才是这场游戏的主导者。她一切的“肆无忌惮”都源于他的默许。
不遵守他的规则,他就会毫不留情地把她踢出局。
除非周聚真的爱上她,否则无论他怎么宠她都只是在尊重游戏规则。林幽心里很清楚。
她伸出右手,献宝似地,将涂着香槟色小心心碎钻的手指甲举到他面前,笑得眉眼弯弯:“送你。”
周聚低眸,看一眼她细嫩的手指,将视线挪到她脸上:“又想耍什么花招?”
林幽:“五颗心。专门做的,送给你。”
周聚:“五心五意,不愧是渣女。”
他话音刚落,林幽突然转身,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脚尖一踮,仰头吻住他的嘴唇。
一触即离。
千盏暖灯推动粼粼金浪。
夜幕流光江岸边,她眼含风月,风情勾魂:“嘴是用来亲的。下次别抹毒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眼前的女人拥有一种让你明知她不怀好意却又甘愿沉沦的能力, 是纯真少女也是妖艳恶徒。周聚猝地揽过她的腰,把人用力往上一提, 覆下去撬开她的唇齿。
绅士暴徒卸下伪装,吻得又烈又野。
氧气稀薄,身子脱力。
好不容易推开他,林幽上气不接下气。
“不用刻意讨好我,林幽。”无论她如何伪装,周聚似乎都能看透她面具下的真实表情。
假笑僵在脸上。
周聚抬起她的脸:“你明知道只要你勾勾手指, 我就会为你做任何事。”
他语气不紧不慢,带着公事公办的冷静,不失虔诚,但更像是一种赏罚分明的威胁。
“我不会背叛你。”解读到他的意思, 林幽识时务。
周聚注视着她那双藏不住事的眼睛, 试图看透更多。林幽警觉地避开他的视线:“说到做到。”
不知道是谁带动了“认真”,两个人悬浮的关系突然扎根。
这种真实让林幽惶恐。
她扬脸, 嘴角挂上一抹轻佻的笑:“敢不敢挑战一百天不对我动心?”
周聚“啧”了一声,表示应战。
他一贯冷静, 对她的朝三暮四有一种习惯成自然的纵容。但这个啧……林幽听着格外心动。
*
年初八, 开工大吉。
林沛容猜测,林幽背后的赵家发力了。
短短两个月, 她一个初入职场的菜鸟就接连拓展好几家供应渠道,竞品调研与政策收集也在高层会议上大受赞赏, 内部人心越来越稳,业绩已经传到董事群。
担心儿子的职务被取代,她开始变着法子让林幽出错。
做多,就错多。
月中,林幽第十七次出差。
累炸了, 毁灭吧!
月经当天,她摆烂,不干了。
“韩鑫的单子是你跟的,试产你不去出了问题你担责?”林沛容的出现,让办公室所有人都崩紧了呼吸。
这位林副总虽然正事儿不干,但她皇亲国戚的身份足够拿着鸡毛当令箭。小林经理虽然业绩突出,但毕竟是晚辈。
就是没想到亲姑姑这么不给侄女面子,从车间追到办公室,跟安了监控似地实时追踪,事事批评。已经针对林幽好几天。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员工们能退避的退避,躲不了的鸵鸟一样埋在卡座。保证自己不出错,免得血溅到身上。
气氛压抑。
林幽懒懒散散趴在办公桌上,咬一颗葡萄,虚弱地补充能量。
没空理会颠婆。
“试产已经安排PMC负责。”她吐掉葡萄皮,恢复了一点元气才开口。
“我说没说过,你接的单子由你全权负责?”林沛容火冒三丈:“你要知道,你坐在这个位置上本来就不合规,就要比其他人更努力才能够服众!年轻人要多历练,你怎么就不理解我的用心良苦呢?!”
所有人都以为林幽会觉得丢脸爆发,毕竟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下基层只是为了挣表现,无论干得怎么样,最终结果都一样。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一小小的业务经理,又怎么能理解林副总您呢。”谁知她卑微到连表情都是恭维。
把形式的胜利送给别人,实质收益留给自己。
“知道就好!”林沛容颠得像短剧里极其刻板脸谱的恶毒女配。
想到隔壁那个跑前妻公司抢公章的总裁,大家又释然了。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要不然……”林幽一脸天真,笑容里却暗藏挑衅:“您把位置让给我坐?”
“你——”林沛容被她的回旋镖杀了个措手不及。
“退位让贤给年轻人机会,多历练一下嘛。林、副、总。我连办公室门牌都不用换。”林幽拿一颗葡萄,恭敬地“献”给她。
被林沛容一把拍掉,全然忘了要顾及形象:“我找你爸去!”
“咦惹。”
到点。
下班。
躺到周聚家电竞房沙发上。
舅舅赵鸿儒打电话告知,已经帮她解决供货商。
林幽松了一口气。
立此大功,不用担心林沛容告状了。
姑姑叔叔都跟她厮杀争夺。只有舅舅,会帮她打江山。
“还是舅舅好。”
林幽转头跟周聚的猫聊天。
他的猫盯着她的狗。
狗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猫伸了个懒腰。
一块儿躺一个窝里去了……
因为工作原因,周聚的爸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不在家。他出国留学那几年猫猫一直是林幽在喂,跟她的狗狗关系很好。
年后复工忙,周聚每天泡在研发中心,林幽一下班就会过来喂猫。
她举起手机,按照惯例录下猫猫进食后的视频发给他:【滴滴代喂今日作业已完成~】
周聚给她转过来800块。
林幽:【谢谢老板~】
周聚没再回复。
几分钟后,门口传来轻缓舒适的语音播报。机器人眨着布灵布灵的椭圆形大眼睛光芒万丈地端着水果滑进来了。
“哈哈!~”它用毫无感情但极其活泼的语气笑了一声,元气满满地提醒:“吃点儿水果吧!~补充维生素ABCDE。”
听着跟自己矫揉做作时一模一样的夹子音,林幽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当初就不该为金钱卖声。
“你过来。”
林幽准备换个语音包。
人脸识别后,设置界面弹出身份验证:
请选择您的性别。
屏幕亮着“男”与“女”两个选项框。
林幽点了“女”。
下一秒,系统自动生成——
“女主人”。
唉???
林幽立刻退出去重设。
折腾了十来分钟。
……改不回去了。
她打视频问刘伶:“姐,这款机器人的称呼怎么设置?”
刘伶看了眼机器外形:“你点屏幕右上角,有个设置。”
“我试过了。”林幽点进去展示给她看:“改不了。”
“你有管理员密码啊?那你是可以恢复出厂设置的。”
“……也试过了,无法修改。”
“不能吧?除非系统提前被人设定过,对特定人员进行人脸识别后锁定了身份。唉,会不会是你男朋友提前设定好,想送你个惊喜?”
“不会。”林幽百分百肯定。周聚对她没这么用心良苦。
刘伶:“那你点开系统信息,型号我看看呢。”
林幽照做。
“这是云聚时空的扫地送餐医用复合款001号测试机器人。”刘伶一边研究:“嗯对,程序是提前设定过的,你进系统的那一秒就被激活了主人码。”
“主人码?”
“呃,就像你买了台新手机,虽然它已经认主,但还需要开机设置。”
林幽懵住。
“天呐……”刘伶惊呼。
林幽:“咋了?”
“它的感知与决策能力已经突破市面所有设备,我们之间这段对话……很有可能已经被它发送到开发者手机上。”
“……”
那就只能期待周聚没看手机。
“后台正在推送消息到APP。”刘伶残忍地告知。说完,她后知后觉:“这是周聚家!?”
林幽含糊地“啊”了一声。
“既然周聚已经知道,那我应该会收到一份保密协议,否则即使是由你输入的管理员密码,我也会被视为窃权。”好在刘伶关注点清奇。
“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儿。我就是纳闷儿,这台机器有多项前沿保密技术,周聚竟然就这么放出来,还把系统密钥给了你。林经理,你们关系这么好啊?”
“可能,是因为使用了我的语音包?”林幽猜测。
刘伶:“免费?”
林幽:“商用。”七位数。
“那我觉得是因为信任。我天,这算法太牛了吧!我现在怀疑周老板是上一个科技文明的冻龄人。”
周聚确实精力超常旺盛,晚上只睡四五个小时第二天也依然精力充沛。每天高强度工作他还有劲儿去健身,那方面就更不用说了。女人迷恋男人无非经济和身体两样,他两样都占。就算失去利用价值,林幽感觉她也很难离得开。
“太强了这开源绝对轰动!”刘伶难得流露出兴奋情绪。
“一般,我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机器人开口。
“别学我说话。”林幽捂住它的嘴巴,问:“怎么才能让它关机?”
刘伶:“刚才可以,现在是不可能了。它的感知与决策已经接近人类,听见我们在研究讨论它老板,会假装关机或故意卡死,然后偷偷录制拍摄取证,以保证它老板打官司能赢。”
林幽:“……”
改个称谓,她成商业间谍了。
退出系统面板。
“你为什么叫鹣鹣?”林幽跟机器人拉家常,试图干扰系统“告状”的网速。
机器人:“《尔雅·释地》中有记载道:南方有比翼鸟焉,不比不飞,其名谓之鹣鹣。”
“哇!你主人好有文化。”林幽虚伪地海豹式鼓掌。
机器人发出清脆活泼的笑声:“我共有两位主人。你是在夸男主人,还是女主人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
“真阴,不愧是周聚调出来的。”
“你在做什么?”
周聚的声音响起。!!!
林幽蹲在机器人旁边脖颈僵硬地转过脸,直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组织完语言。
“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周聚歪起脑袋,视线在她和机器人之间来回梭巡,微微眯起眼睛:“偷零件?”
林幽:“…………”
“堂堂玉林智造董事长千金,竟然也喜欢这种朴实的商战。”
“……”
他看了眼完好无损的机身,漂亮眉梢欠欠地一扬:“还没来得及拆?”
“……”
林幽本来想贫几句,又怕被当成呈堂证供。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您误会啦。”她眉开眼尬笑。想站起来迎接财神爷,奈何脚蹲麻了。
周聚长腿一迈停在她跟前,低眸,居高临下端详她。
他瞳仁颜色很深,眼型狭长特别漂亮,跟他说话的人都会不自觉看他眼睛,但大多会被那股子冷意慑住。林幽以前也怕,后来慢慢发现他眼底的“欠”。
他弯腰,林幽下意识伸手。
周聚抱起了她脚边的猫。???
“怎么了?”
男生骨骼修长的五指覆在猫身上,手背青筋微凸,锋利的脉络延伸至手指又纤细流畅起来。很养眼,但也很讨厌!
他撸着猫,视线却牢牢锁住她:“女主人。”他微笑。
“……”
就算背着他相亲也不用这么报复吧!!脚筋麻意直逼天灵盖,林幽忍无可忍:“周聚!”
猫似乎感知到了她的怒气,腿一蹬从周聚怀里蹦下地,带着狗友迅速窜逃下楼。
空气中留下风卷残云过后的萧寂。
机器人尴尬地眨着眼睛。
“跟猫吃醋?”周聚轻笑,将她打横抱起。
林幽:哼。
“让你的软件工程师非法入侵我的系统,还有理了?”
不理他。
“喇叭突然变哑巴。”周聚轻笑,在她嘴唇上啄一下:“心虚?”
本来心虚,现在不!
周聚把她放到沙发上,意犹未尽地覆上来。林幽撇开脸,拒绝跟他接吻。
“气性这么大,谁惹你了?”
要你管!
周聚拍拍她的臀。
“来了?”他从不在林幽生理期惹她。生气对她身体不好。
“原谅你三分钟。”林幽见好就收:“回来了干嘛还让我帮你喂猫?”她气鼓鼓的。
周聚帮她把裙子拉好:“有钱,任性。”
林幽表情冷漠。
“状态不对劲。”周聚不再逗她:“你姑又找你麻烦了?”
“堂哥也不消停。去叔公那儿告了我一状,家族群里都闹翻天了。还专门为我设了场鸿门宴,邀我这周末回老家享用。”林幽紧绷这么些天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趴在他肩膀上,露出小狐狸捕猎受挫的表情,倦倦地嘟哝:“你说要亲戚干什么。人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委屈了?”周聚拍拍她的脸蛋。
“有一点儿。”
周聚收敛表情,低头亲吻她额头:“对有些人而言,你就是他的人生意义。”
“你是在甜言蜜语哄我开心吗?”林幽抬起头,内心不快一扫而空。
“哄得不好么?”
“还行。”
“你这样算不算是挑战失败?”
“那我认输。”
“承认对我动心了?”
“你高兴就行。”
周聚征求她意见:“用不用我帮你解决?”
“都是些家里的事,你不方便插手。”
林幽圈住他的腰:“唉?你最近好像很喜欢穿正装。”
周聚一本正经“嗯”了声:“方便用皮带。”
“啊?”
他表情骄矜,眼神却释放出放浪形骸的信息。
……靠。
林幽瞬间被迷得神魂颠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周末的宗族会议。
一张祖传长木桌, 两排掉漆的搪瓷茶缸。论资排辈,座位泾渭分明。
林幽是林玉谦的独生女, 他这房唯一的继承人,能上桌。有兄或弟的女孩就只能站着。不上桌,但必须参加。
林家九房是计划生育的漏网之鱼,晚辈站满了院子。
落座之前,林幽挨个儿打招呼:“三伯公五伯公。二叔公五叔公七叔公。大哥三哥五哥六哥七哥八哥九哥十哥十五哥。二姐四姐六姐七姐各位妹妹们下午好。”
长辈们端着架子。
平辈们互打招呼。
“林幽好像比我家娟娟大两岁吧?娟娟都当妈了。”二堂姐拎着茶壶,一边帮族老们倒茶, 很自然地拉起家常。
“恭喜啊,四十岁就当外婆。”
“娟娟头胎就生了儿子呢!满月酒你可一定要来啊。”二堂姐炫耀。
林幽微笑:“生女儿我也会来。”
“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诅咒她呢。”二堂姐用开玩笑的语气讽刺道:“很多女的私生活乱,又谈弟弟又谈外国人, 等想生了怀都怀不上。”
“你是在说我吗?”林幽挑明, 笑容依旧:“放心,我要是生不出儿子, 宗亲里有的是。”
“是啊是啊,林幽干脆别生了, 把我儿子给你养, 哈哈。”
“我看你不是想把儿子给林幽,是想继承她的百亿家产吧?”
林幽也跟着笑:“谁说要儿子了?我要女儿。”
“就是!男孩儿女孩儿都一样。林幽啊, 我家三个女儿,你随便挑。”
三十几年前的善晁的确重男轻女, 女人们会攀比谁生儿子多,也会因为生不出儿子而感到自卑,默许丈夫找别人生。林幽的阿婆也是有她爸后才停止生育。但现在已经有很多独生女家庭,只有一小部分上了岁数的长辈还困在传统思想出不来。林幽没想到堂姐一个八零后居然也这样。也有可能是因为得罪了她弟。
懒得理。
接下来无论对方使什么大招,林幽的状态都是无法被选中。
几个堂姐妹从林幽坐下起就一直在看她。大家都很羡慕。她像女性在社会与家庭高压之下的幸存者, 那种松弛与随性突然点醒了她们。
女孩子未必就要剥削苛待自己去赢得毫无意义的歌颂,所谓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不过是利他陷阱。就算一事无成也拥有获得幸福的权利,想做女王就做女王想躺平就躺平谁也管不着!
她们凭什么不能上桌?
“我站累了,让我坐会儿。”四堂姐对弟弟说。
小男孩儿不想让:“老妈说没这个规——”
“你起来,让你姐坐。”林幽冷冷地发话,压迫感十足:“我说的。”
她素来离经叛道,宗族的男孩子都惧怕这女魔头。
小男孩从凳子上滑下地,准备找父母撒泼,被林幽一个眼神把眼泪吓了回去。
其母敢怒不敢言。
众人屏住呼吸。
眼看着“规矩”再一次被她打破。
四堂姐坐下,一瞬间突然很想哭。
“吃橘子吗幽幽?我帮你剥。”
“好呀。”
无视周围不满的目光。准确的说,是藐视。林幽吃着橘子,淡定地玩起手机。
闺蜜群99+未读消息。
江月皎艾特了林幽:【要不算了吧幽幽,抄就让他抄了,反正也没抄到我的精髓。你在宗族本来就被边缘,进董事会还得你叔伯同意,就别跟他们明着斗了,走个过场就回来吧】
周俏俏:【是啊幽幽姐,他们人那么多,一人一句,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我们又帮不上你忙……不如走法律途径,让我哥帮江姐姐找律师,跟他合作的律所很厉害】
苗渺:【你们要相信林幽!虽然周聚在的时候她像林黛玉,可周聚不在她就一李逵啊!在家小娇妻在外轰炸机,在网上跟人吵架无败绩!】
林幽:“……”
周俏俏:【也对,有理走遍天下。抄袭江姐姐的文章本来就是他们的不对,幽幽姐只是让林叔叔撤资,又没怎么着,他还恶人先告状……】
堂哥林令闻的AI影视动漫网站虽然还在试运营,但已经侵权上千位作者。江月皎是头部,被薅得最凶。他就是吃定江月皎是林幽的朋友不好意思起诉,才敢这么明目张胆。
敢占她姐妹的便宜,林幽不会放过他。
消息还没看完,罪魁祸首出现。
“哟,林大小姐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前几年祭祖可没见着您呐。怎么,今年诸事不顺,想着回来拜太公了?”
林令闻吊儿郎当地坐到林幽对面。
这人比林幽大两岁,留级复读找他爸托关系分到跟林幽同校,没少帮着庄蝶梦给她使绊子。
林幽是女孩子,宗族默认她没有继承权。林令闻就不一样了,他上边六个姐姐,父母老来得子,是大房唯一的男丁,也最受族老们拥戴。
然而并没有卵用,林幽才是集团合法继承人。
因此,林令闻看林幽是相当的不顺眼。
他使美男计,设计杀猪盘把林幽嫁出去。投其所好,培训了十几个纯情小处男。小三靠美人计上位已经搞垮无数企业,还能搞不定她个小丫头片子?
没想到,他失败了。
林幽最多跟他们玩几天,别说嫁,就是花钱都不肯,一毛不拔抠得令人发指。
都怪那个周聚!那家伙长得实在是好看,他一男的都觉得帅,把林幽的胃口养大了。
一计不成他再施一计,花大价钱买通了林幽当时的男朋友。结果那是个没脑子的花瓶恋爱脑,居然为了不伤害林幽,卷款逃跑了!
砸进去那么多钱打水漂,他至今回想起心都还撕裂一般。
林幽:“太公是死了,不是封神了。”
“……”
“瞧这俩孩子,打小就感情好,爱互开玩笑。”
“林幽,你觉得你十一哥这形象去演男主角怎么样?”大娘站在林令闻边上,优越感爆棚。她儿子的帅气似乎有种仅对她可见的能力。
林幽将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向堂哥,随意扫一眼,回答:“搞笑。”
“你也觉得他很幽默是吧?哈哈哈哈。”大娘满意极了。
“……”
“不是你啥意思啊?”其他人没听懂,只有林令闻独自破防:“我一男神咋就成笑话了?有审美吗你!”
“十一哥的审美确实不错,花钱帮我培训的小哥哥都很帅。”
“……便宜你了。”林令闻心在滴血。
“大董事长,您可算到了。”人群围上去寒暄。
林玉谦刚下飞机就风尘仆仆地赶过来。
他迟到半个钟,但没人敢说什么。毕竟整个家族几百号人都指着他养活。
“玉谦来了。”三伯公放下茶杯:“那就开始吧!”
林幽收起手机。
“今天召集你们回来,除了祭祖聚会,还有大哥家长孙,令闻公司被撤资的事。”
林令闻得意地看向林幽。
对上林玉谦警告的目光,又灰溜溜转过去。
“三伯,这件事不能怪幽幽,是因为——”
“老四家小女娃,你自己说。”三伯公打断他,语气带点压迫质疑:“为什么让你父亲撤资。”
老头今年九十五岁高龄,虽然德不高但望重。
当着满院子宗亲的面这么吓唬,寻常小姑娘早委屈哭了。
“噗——”
只有林幽这魔丸,居然憋不住笑出了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花的是您家的钱呢。”
她笑得一脸无害,拔高声量乖声提醒:“三伯公,您记错啦!”抱住林玉谦的手臂,脑袋俏皮地往父亲肩膀上一歪:“这是您堂弟的儿子,三房哒!是我爹,不是十一哥的爹。”
你以为普天之下皆你爹财产都得让你接?
想用道德绑架让她的资产缩水,门儿都没有!
林幽很会利用自己漂亮的脸蛋儿。
这张脸天真无邪,她一笑,任谁见了心都会融化。
用最乖巧的声音说最权威的话。
这话不仅没驳老头面子,也顺带提醒其他人谁才是玉林智造的合法继承人。
厉害。
这女人实在厉害。
三伯公被怼了个措手不及,只能装糊涂:“啊……令闻,不是玉谦的儿子?”
其他人打配合替他挽回面子:“您记错啦,玉谦家就一姑娘。”
“咳咳。”老头掩饰性地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碗,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咱们是一个大家族,有能力的帮衬有困难的,是一种传统。”他笑眯了眼看向林幽:“丫头,你跟大伙儿说说,为什么要让你父亲撤资呀?”
“投资风险太大。”林幽给他面子。
林令闻沉不住气:“什么风险!明明是她……”
“闭嘴!”父亲喝制住他,赔笑道:“林幽,你接着说。”
林幽:“我说完了。”
“……”
气氛尴尬极了。
“我来说吧。”林玉谦不想让女儿被误解,表情严肃道:“风险的说法,只是给他留面子,真正的原因是违法。”
“……什么?”
众人唏嘘不已。
“不是,我借鉴洗稿一下,怎么就违法了?”林令闻不服道:“那么多借鉴的影视剧短视频不也一样能播能火还能得奖吗?天下手艺一大抄,我用Ai制作缩减成本怎么就违法了?!”
林玉谦:“你用原创的幌子欺瞒我给你投资,违背我的投资法则,就是违法!”
“……行呗,您有钱,您说啥就是啥。”林令闻口服心不服。
“玉谦,这事儿我了解过,令闻做的确实是合理借鉴。况且大家现在都在做。商机转瞬即逝。这是块大蛋糕,咱不吃别人也会吃。何必为了小部分麦麸放弃一整杯羹,你说是不是?”
林幽看向父亲。
“我不赞同!”林玉谦难得地硬气了一回。至于为什么不赞同,他还没想好。
他眼珠子一转,向女儿求救。
林幽开口:“可以,但你们必须通过购买版权或原创剧本来制作。”
“剧情来来回回就那几个,都是老套路,谁知道谁抄谁呢。花大价钱买?不至于。”
“逼死原创对您是有什么好处吗?”林幽气笑:“我们做的是企业,是国家重点扶持的实业,不是赚快钱的资本不需要虚假繁荣,只有稳扎稳打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望您知。”
“说得好!”
林玉谦给女儿鼓掌。
“为什么?人模仿得,Ai程序就模仿不得?”五伯提出质疑。
“因为创作是一个充满情感与温度的过程,不是冷冰冰的碎尸合成。”林幽说:“有些作品需要作者倾注一生才能诞生,如果把这些心血喂给Ai侵权,就只能是不断重复而不是再生传承。”
“有潜力的年轻人看不到希望被迫牺牲天赋转业,五年十年百年以后创新作品骤减,最终的结局就是文化断层。当民众止步不前Ai却被邪恶的人掌控,那才是真正的文化入侵。”
“我们做企业的,更要起到保护知识产权的带头作用。科技的发展是为人类提供便捷,我们要做的是合理利用它驾驭它,而不是被它取代。开拓创新的前提是以人为本,电脑永远不可以凌驾人脑之上。”
“综上所述,抄袭洗稿不可取。”
“我讲完了。”
全场鸦雀无声。
“你这……我听不懂。”三伯公眨巴着老眼。
林幽:“……”
白燃了。
老太爷们都没什么文化,林幽的爷爷是他们兄弟中唯一读过书的,也是第一批大学生,毕业后自请援疆把青春都奉献给了黄土地,族人心疼老林从小没见着父亲几面,自发筹钱借给他办厂。这份恩情永远烙在老林心里,他主动拿出31%的股分给长辈们,剩下的20%给了投钱最多的三伯公和九叔公,使得族老们拥有高出他1%的实股监督他进步。这也成为了林幽进董事会的阻碍。
三伯公看了看默不作声的众族人,妥协道:“听玉谦的吧!”
家族要不是出了林玉谦这么号人物,说难听点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封建小部落。林幽是他的独生女而且还有赵氏集团撑腰,在临城大佬圈吃得很开,明面儿上林家人根本不敢得罪她。
见她冷着脸,没人再替林令闻说话。
“网站先关停吧。”林玉谦说:“被抄袭侵权的小说漫画配音作者,该赔偿的赔偿,该道歉的道歉。损失我来承担。”
散会。
林玉谦小声问林幽:“你十一堂哥他们那个网站,到底是干什么的?”
林幽:“不知道您也敢投钱?”
林玉谦:“我寻思也没多少,再说小时候他爷对我挺好的。”
林幽:“他们跑出来的那些漫画,很多是外籍作者贬低我们中华民族的,甚至还有篡改历史,让他们国家一个小兵把秦始皇踩在脚下的无脑黑。”
“竟敢踩我祖龙?!”林玉谦怒道:“哼,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您干嘛去?”林幽愣怔地停在原地。
林玉谦:“上网信办举报去!”
“玉谦儿啊,你冷静一点……”叔公在他身后喊:“那是你堂侄儿的网站,都是一家人——”
“没有国哪儿来的家!”
……
林令闻走出来,望一眼林玉谦消失的方向:“你的冷血无情和他一脉相承。”
林幽:“看的真准。”
“别高兴太早了。告诉你吧,公司法人不是我,处罚也处罚不到我头上。”林令闻炫耀道:“敢出来玩,各种风险规避我都研究透透的。高智商,懂?”
林幽:“你要是当初去搞科研,可控核聚变早就造福人类了。”
林令闻抬手抹一把油头:“过奖。”
林幽:“可惜,你这猪脑子大学都考不上。”
“林幽你他妈——”
“别妈来妈去,有种骂爷。”
“你大爷!”骂完想起来骂的是他爷,林令闻气得面目狰狞。
“你看她欺负人那样儿,太嚣张了!”大娘心疼儿子,躲在院子里一边扫地一边蛐蛐。
“忍忍吧,谁叫她有个有钱妈呢。”
“都怪她那个妈!分居这么多年了,死活不离婚。换个继母进门,早给她生出弟弟来了,还轮得到她在这儿逞独生女威风?”
“这么一说,赵如玫会不会是故意拖着不离婚,想等她女儿站稳脚跟?”
回想前一阵集团的人事变动,林幽她大姑明显已经是半退休被架空状态,二姑父也明升暗降被调去了分厂区。反观林幽,虽然是从底层做起,但她接触的都是核心项目。
“还真是。”大娘细思极恐:“那我们是不是该巴结她?以后别惹她了。”
“怕什么?”二堂姐不屑道:“她再厉害,还不是一样要嫁人。就她那不检点的私生活,不知道打了多少胎,还能生出孩子就怪了,哪个豪门会要她?”
怎么就不能团结一点呢。
林幽叹气。
“我们大小姐还没走呢?怎么唉声叹气的,出尽了风头,还不满意?”
林幽木着脸“嗯”了声:“没把你们家耀祖送进去,不是很开心。”
二堂姐气笑:“你还是回去好好查查你爸吧,说不定早在外面给你生了个弟弟。集团长子,唯一的继承人,那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
林幽:“我会向老林转达你的提议。”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二堂姐瞬间怂了。
没能对林幽造成打击,她又阴阳怪气:“不是说你在相亲吗,那么多富二代,怎么都没一个来接你?”
林幽:“生不出儿子,没人要。”
“……那么小声都听见了啊。”二堂姐心虚了一下,色厉内荏道:“开个玩笑,你不会还要记仇吧?”
她还想说什么,一辆京A连号的顶配豪车缓缓停在林幽跟前。
后座车窗落下,车里的男人转过脸。
她先是惊讶对方的神颜,愣好几秒,认出他,结结巴巴地确认:“你是……周聚?”
在网上刷到过很多次的科技大佬,年纪轻轻个人资产百亿,因为是清北学霸长得比男明星还帅一夜爆红。不敢相信,真人就在她面前……
“聚总我是您的粉丝!”她兴奋地凑上去:“从您去大会堂上热搜那次就关注你了,您视频账号每条更新我都点赞了!”
“抱歉。”周聚礼貌地打断她,示意不要挡住车门:“我没注册过视频账号。”
“啊居然是假冒的。”二堂姐让开,狗皮药膏一样跟着他:“聚总您怎么会来这里,是在录节目吗?”
周聚忍着不耐答:“接人。”
“……接人?”
“林幽。”
周聚低声唤:“回家了。”
“来啦?”林幽展颜,露出明媚可爱的笑,上前挽起他的手:“怎么才来呀,人家脚都站疼了。”这一声娇嗔听得人骨头都酥掉。
看她装腔作势,周聚迁就她的身高微微弯腰,在她耳畔低语:“我也要演?”
林幽乖巧地跟他贴贴:“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
腰间一紧,周聚抬起她的下巴,毫无预兆地覆下来——
“……唔?!”林幽慌乱地攥住他的衬衫。
你干嘛!
“不是要演?”周聚抵着她的嘴唇,声音克制:“你放开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周聚是个不喜欢把私生活摆到台面上来秀的人。为她牺牲至此八成是真情流露!林幽后知后觉地暗爽。但其实脸已经红成寿桃包。
可能是从小生活过的环境又当着族人的面, 她莫名有点儿害臊。
“你是在害羞么?”周聚眯起眼打量她。
林幽嘴硬:“没有。当着林家列祖列宗的面对我耍流氓,你得对我负责。”
周聚:“暗示我上位?”
林幽扬眉:“不想?”
周聚知道她什么德性:“钓我好玩?”
“是哒。”林幽坏笑着退开。
“你们两个……是, 什么关系?”二堂姐说了句废话,声音干巴得像被扼住了喉咙。
林幽环住周聚的脖子,扭头,魅魔一样看向她:“你说呢?”
都亲成那样了,还能是什么关系??
难怪她看不上那些富二代,跟周聚的家世比起来那些个豪门总裁都只能算暴发户。
不该得罪林幽的。
豪车驶离好几分钟后。
“我这张臭嘴呀!”二堂姐给了自己一耳刮子。
*
“好惨。”林幽说:“我有家世背景也有职称, 业绩除了你给的其他品牌也拉回来不少,哪怕跳槽也能混得上销冠,却必须依靠你才能有效打她们的脸。”自己是豪门不够,还得嫁入豪门才算人生“圆满”。好离谱, 真无语。
“清醒的人会更辛苦。”周聚安慰地拍拍她的发。
到周家。
旧制度彻底瓦解, 民主自由令人神清气爽。
吃过晚饭,周贺深陪太太在露台花园散步, 林幽继续品尝朱阿姨专门为她炖的美容养颜鸡汤。
“龚部长的千金明天来临城实习,我已经答应让周聚帮忙接待。”周贺深看一眼客厅方向。
朱琳娟:“这种事, 你怎么也不跟周聚商量一下?他那么忙, 万一没空,岂不是拂了龚小姐面子。再说他或许已经有喜欢的女孩子, 何必白白浪费对方的时间。”
周贺深嗤笑一声:“整天对着林幽他都没想法,还能看上其他姑娘?”
丈夫说得也对。就儿子那冷淡性子, 再不干预,回头给带回来个男朋友就麻烦了。
“那,我晚点跟他说说。”
*
客厅里。
吃饱喝足,林幽坐下来给自己削了个苹果。
她只爱吃切好的苹果,讨厌一整个啃牙齿被卡在果肉里的感觉。但她很爱削苹果。
啃一口, 果然还是切好的好吃。
把剩下的果肉给周聚,她起身:“老王问我要资料,借你电脑传文件。”
周聚闲哉哉靠着沙发:“不要妄图盗取商业机密,我的所有文件都有加密。”
“你来来回回就那几个密码,我还能破译不了?”她转身钻进电梯。
周聚轻笑一声,拿起苹果,沿着果肉上的齿痕咬下一口。
*
发完文件,林幽没有马上走。周聚书房里的果木香很好闻,旁边那面落地窗外,绿植果花郁葱娇艳。跟他人一样,花期正盛。
等待老王回复的过程有点无聊,她点开消息爆满的“鬼话群”吃瓜。
是群里一个女生在求助,说她父亲准备把小三和私生子领回家。
有钱人玩得花,这种事在圈子里比比皆是,原配一般是能忍则忍,不能忍的闹大离婚。男的心眼多,大部分是原配吃哑巴亏,很多家庭主妇被做局净身出户,前夫再高高在上施舍一笔钱。孩子都捧着有钱爸,很少为妈妈抱不平,更别提豁出脸面捅出来。
她很勇敢,大家也都乐意帮忙。
有人让她找林幽。因为这女生家里做医疗设备代工,一直在争取云聚时空的订单,而群里只有林幽能搭上周聚这条线。
林幽通过了女生的好友请求。
“林幽你方便电话吗?”女生发来的语音条带着哭腔:“能不能帮帮我……我爸在外面有别的孩子,是个儿子……”
林幽给她打过去。
女生秒接通,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语气唯唯诺诺:“打扰你了林幽,谢谢你肯理我。”
林幽问:“你知道小三是谁吗?”
“是我小姨,亲小姨!”女生声音颤抖:“太恶心了!”
林幽也觉得恶心。
“私生子只比我小十个月,是在我妈妈孕期出的轨!她打着照顾我的旗号住进我家,爬上我爸的床……亏我这些年那么敬重她!”
她压抑哭腔,尽量把事情描述清楚:“那个私生子一直被养在加拿大,现在已经被接回来了。他们要逼走我妈,让私生子接管家里的生意。林幽你能不能帮我请聚总出面,暗中施压让他不敢赶我妈走。他绞尽脑汁想做云聚时空的单子给品牌镀金,为了生意,他肯定不敢闹出丑闻。”
“但这治标不治本。”林幽说:“最重要的是你妈妈能接受?”
“就是我妈不想离……”
“出来聊。”
“好!我马上过去找你。”
四十分钟后,陈灿灿素面朝天出现在林幽面前。
虽然在一个群里,但林幽跟她关系其实一般。本来没必要掺和别人的家务事,帮忙完全是正义使然。这种事,能路见不平一个就刀一个。
陈灿灿说:“我爸是善晁人,必须要生了儿子才摆酒席入族谱,所以我妈妈跟他只领了证没摆酒席,妈妈的身份他们那边的宗亲不认。他们做了财产转移,我爸的工资只有八块,股份和厂子盈利的钱都在爷爷跟叔叔手里,离婚我妈妈一分钱都拿不到……”
“当了几十年家庭主妇,净身出户她怎么活啊……林幽你帮帮我吧。”
好狠的男人。
“我知道这样治标不治本,但至少能为我和姐姐争取到时间,帮妈妈争取一点是一点。”
林幽答应了。
“他明天上午十点去接私生子……”
“必须在这之前阻止他。”请神容易送神难,人接回家,男人破罐子破摔,就很难有回旋余地。
*
第二天。
林幽准时停在隔壁前院门前,输密码,推门,正好看到周聚。
“哇哦~好巧。”她在阳台上偷偷望过风,知道他刚好下楼。
见他拿着车钥匙:“要出去?”
“帮我爸接个人。”周聚疑惑地看向她,现在是她上班时间。
“男人女人?”林幽笑问。
周聚如实回答:“女。”
林幽“啧”了声:“相亲?”
周聚盯着她:“爸妈有这意思。”
“那你还去?”林幽试探:“感兴趣?”
周聚:“没兴趣。”
他穿着简单的休闲风衣,发丝蓬软,看得出没精心打扮但架不住底子好,宽肩大长腿支撑起气场,与生俱来的矜贵不需要修饰。
别说相亲对象就是她都止不住心动。
“既然只是出于礼貌,不如让助理去接,正好打消对方的念想,免得在芳心纵火。”林幽建议。
周聚:“你吃醋?”
林幽:“我有事。帮个忙?”
周聚淡淡“哦”了声,将标准答案释放给她:“那没空。”
“我吃醋。”林幽投其所好:“不陪我,我就闹。”
*
“周聚呢?”
周贺深有些生气:“他没去接人,也没在家?”
朱琳娟:“出去了。说是去了陈家。”
“做医疗器材代工那个陈家?”周贺深皱眉:“他怎么开始结交那种人。”
陈家家风不正,从老爷子到集团总裁,三代都有私生子。
“听说是为陈家小女儿的事。”
“这就是他死活不肯继承家族企业,非要出国留学自己创业的原因?”
“应该不是?他跟那边很少来往。”
“最好不是。真要跟那样的家庭结亲,还不如让他继续单着。”
“……”
也不怪丈夫话说得重,朱琳娟也知道陈家的丑事。00年乡镇国营厂改制,陈家老爷子苟同会计把企业做空低价收购,接着就跟这个会计利益捆绑婚外情生子。当年还是手工账,财务室“意外”起火全烧没了。证据虽然无从查起,但公道自在人心。
财富不是靠能力智慧积累得来,这样的家庭基因不行。
“他是跟幽幽一块儿去的,应该不是咱们想的那样。”朱琳娟安慰丈夫也安慰自己。
周贺深眉目这才舒展:“林幽性格随她母家,做事一向有分寸。”
“其实林家三代人都很有才华,就是被宗族拖累了。思想太封建,非要生出儿子才罢休。”朱琳娟摇头笑笑。
“林幽的外公赵先生同父亲是至交好友,父亲一直记挂着赵先生的知遇之恩,对林幽也格外上心。”周贺深遗憾道:“可惜生长在那样的家庭。”
“幽幽是我看着长大的,没有染上林家姑姐那些陋习。再说她跟周聚情同手足,没有男女之情。就是你想她嫁过来,她也未必肯啊。”
“我不是挑林幽的家境。你忘了?父亲早年应下龚老先生,为他孙女和周聚定的婚约。但周聚这么一分家出去,算是彻底隔离了家族资金。联姻,起到的作用不大了。”
“真好。”朱琳娟替儿子松口气:“这样他就能自己做主,娶喜欢的人。”
*
陈家老房子。
对陈灿灿姐妹而言天塌了的事,被周聚三言两语摆平。
他一句只跟原配家庭合作,陈家老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那老头看起来踏实本分,又很宠女儿,比老林还像个好父亲。谁能想到他会跟小姨子偷鸡摸狗,在老婆孕期弄出个私生子呢?
男人才是天生的演员。
就比如老林,他为什么对赵女士百依百顺,他是真的不想生儿子吗?不就是因为赵氏集团能给他带来少走二十年弯路的巨大利益。
一个民办小代工厂凭什么熬过金融危机不都是有舅舅家的庞大资金扶持吗?行业里单单是中小企业联姻股价都会上涨更何况赵氏集团这么扎实的根基。
他违背传宗接代的祖训,或许不是因为爱,只是为了财……
一顿逻辑推理头脑风暴后,林幽开始自查。
她翻箱倒柜,把家里的基金单据理财合同以及银行回执查了个遍。
还真让她查到一笔代持信托。
“帮我查下这个人。”林幽把合同拍照发给亲信财务。
很快得到回复。
是个四十多岁的单亲妈妈。
大额信托、单亲妈妈、儿子……
林幽脑中警铃大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她拨通林玉谦的电话, 语气如常:“老林,你有考虑做信托吗?”
林玉谦尬笑一声:“爸爸哪儿懂那些。咋啦, 你感兴趣?”
林幽盯着合同上的代持人:“您不懂,怎么签合同。”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
林玉谦打了个哈哈:“你签呗。或者让你妈妈签。”
“行。我找赵女士商量一下。”
这事儿不宜打草惊蛇。
林幽根据受益人信息找到女人的住址。
竟然是林玉谦十年前购置的那套别墅。
身体应激,每一个细胞都在申请出战,这一刻林幽感觉自己脚踩音效,气场霸气,至少能手撕十个小三!
她气势汹汹找上门:“你就是汪远秀?”
“你是……林幽?”
林幽:?
“我知道你。”女人莞尔:“请进。”
对方语气大大方方, 反而显得林幽有些失礼。但她并不这么觉得,嗤笑一声:“你请我?这我家的房子,你有租房合同吗就请我。”
“你家的,未必就是你的。”
汪远秀举止得体, 声音夹出一股子假温柔:“玉谦哥哥当年少年穷的时候, 赵先生赵太太逼着他签下不合理的婚前协议,这才同意你母亲跟他领证。他如今辉煌腾达资产上千亿了, 房子想给谁就给谁。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这套别墅在谁名下?老林给你看过房产证?”林幽拿话唬她。
汪远秀被噎了一下。
林幽:“不查清楚产权结构就敢登堂入室,就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大概是踩到了三寸, 汪远秀忍不住端起架子:“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姑妈, 赵家大小姐的女儿,对待长辈不该是这个态度吧?”
“对待为老不尊的长辈, 我妈一般都是……”林幽松了松手指骨,眼神杀气腾腾做着战前酝酿:“先、打、招、呼。”
“你要干什么?!”汪远秀突然有点惧她。
眼前的女孩二十出头, 皮肤雪白雪白嫩得很,但那一身老江湖桀骜气一看就身经百战,不是好惹的主。
眼瞅她扭着纤细的腰肢一步步逼近,汪远秀下意识往后退避,却被她一把抓了回去:“我也是绿茶, 比你更懂拿捏男人。”
她魔鬼一样,在她耳边笑得阴恻恻,语调却柔情似水:“收起你那拙劣的演技,有我在,你别想在老林身上收刮到一分钱。”
汪远秀也不是吃素的,很快故作镇定,表面不以为意:“不要这样如临大敌。小姑娘,你放心,我对你爸没想法。”
“是吗?那你搬出去,证明一下自己。”林幽冷漠微笑着抬手“邀请”。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你太看不起人了!”汪远秀绷不住了:“我坦坦荡荡一辈子,还从没被人这样羞辱过!”
林幽:“不要岔开话题,表姑妈。”
“反正我问心无愧,是不会走的!”汪远秀开始撒泼:“除非你爸亲口跟我说。”
林幽:“说到做到。”
*
正如林幽所料,汪远秀转头就找林玉谦告状。鳄鱼的眼泪总能骗到愚蠢人类,老头不负所望地打电话过来发脾气:“是不是爸爸平时太惯着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表姑妈?”
林幽按下手机免提:“我在跟王总谈生意。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
“你爸?”王兴茏不明所以,热情洋溢:“老林,一块儿过来整两杯啊!”
林玉谦一口气堵嗓子眼儿出不来。
王兴茏:“没声儿?歪,歪?”
“信号不好,估计没听见。”林幽把手机放到一边:“刚说到家风,您接着说。”
王兴茏:“对,我最讨厌搞小三小四那一套!”
林幽:“可不嘛,那些不三不四的总都有三有四,整天搞七搞八。”
“常言道亏妻者百财不入,我怕被波及到,断然不会跟那样的人合作。”王兴茏说完,指指林幽亮着的手机屏幕提醒:“你爸,好像有信号了。”
林幽笑了笑,起身出去接听。
“王总现在是我们的主要供货商,要是让他知道谁家风不正,必定会终止合作。”
林玉谦:“你在威胁爸爸?”
“只是跟您分享一下。”林幽甜声。
不能把老头往外推,便宜了那个老绿茶!狗男女双打她未必吃得消,一个一个解决简单些。
她效仿庄蝶梦说话:“话是王总说的,他在跟我聊陈家的八卦,您怎么还对号入座了。啊,不会是因为表姑吧?我跟她一开始是有些误会,以为是小三来着,后来得知她是您的表妹就没闹了呀。难道是……表姑跟您说了我什么?”
“没,没有。跟她没关系。”林玉谦打掩护:“爸爸这几天太累了,情绪不太好,刚才说话语气重了些,别生气。”
没想到这招对男人老少通杀:“还以为你们关系不一般,她吹了枕边风,才让我们父女关系这么如履薄冰呢。”林幽再接再厉:“冯先生那边我推掉吧,明天就打辞职报告交上去,省得您偏听偏信外人,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疑神疑鬼!”
林玉谦:“你还约了冯先生?”
“早就约好了,他带人去总部参观,之后签合同。不过我改主意了。”
“别啊爸爸错了,你好好跟冯先生谈,他是我们海外的最大客户,一定要维系好关系。”
“没必要。我这么辛辛苦苦给您打工,为的是什么呀?我有舅舅有哥哥,还差这点提成吗?您根本就不信我。”林幽哭哭啼啼说完,翻了个白眼。
“爸爸怎么会不信你呢?咋还哭了?哎哟我的好闺女不委屈不委屈,都是爸爸不好。想要什么补偿?你说,爸爸什么都给你买!”
“真的吗?”林幽吸吸鼻子,难受极了:“我朋友近期策展需要一套靠近东站的房子,我答应让她搬去咱们家城东那套别墅,结果……”
“这样啊……”林玉谦为难道:“你表姑住着。等等,这意思,你不是专门过去找她,是凑巧?”
“不然呢?我还能查您不成。”林幽抬手擦了擦脸颊上不存在的眼泪,连呼吸都呼出逆流成河的委屈。
“是爸爸不好,不该听信别人的话,错怪你了。”林玉谦开始检讨:“怪我考虑不周,没提前告诉你和妈妈。表姑妈是上个月刚搬进去的,她家里装修,最多待几个月。我跟她商量一下,让她提前一个月搬,你看行吗?”
听到这里林幽才意识到自己的戏码早被拆穿,老林在跟她互演。这股子伪善,是她不熟悉的父亲。是冷血无情的商人。他只是不想撕破脸,顺着她在演。
为了一个外人,她亲爱的父亲对她蒙了面。
心瞬间凉了半截。
“没事,让姑妈住,她想住多久住多久,你们开心就好。”她语气冷下去。
林玉谦也意识到她动了真格:“幽幽,这样让爸爸很难做……”
“不强求。我跟苗渺说一声,让她重新找房子。”
“是苗渺要住?”林玉谦紧张道:“她跟陈锦禾有商务合作,会不会把表姑妈这事儿告诉他?”
“她不会。”林幽威胁道:“我会。不止是妈妈的爱慕者,还有王总及其他所有客户。”
“我打电话给表姑妈,让她马上搬走。”
“随你。”
林幽转身,一秒切换状态:“老王,说好了啊,这批货归我,我哥那个项目归你。刚才谢啦……”
*
苗渺被强塞进了别墅。
姐妹团齐聚助阵。苗渺那嘴多厉害啊,她从小致力于当个泼妇,骂遍天下无敌嘴。汪远秀一开始还能顶得住,到后面疯狂破防,无差别攻击林家所有人,连林玉谦也被臭骂一顿。
被扫地出门丢了面子,知道林幽不好对付林玉谦靠不住,骂骂咧咧露出真面目。
解决完外面的女人,林幽开始跟林玉谦秋后算账。
被汪远秀当着那么多晚辈的面指鼻子骂,林玉谦差点被气死:“没想到她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势利眼,不讲理,简直就是个泼妇!”
汪远秀是林玉谦的远房表妹,两人之前有过一段,因为是亲戚不能结婚,互相都很克制。后来林玉谦去了外地上大学,汪远秀职高毕业外出打工,感情慢慢的就淡了。
“三年前他丈夫出事,我把她接过来照顾她们娘儿俩,帮她……做了信托,希望她能过得好一点。”说到这里,林玉谦有些心虚。
“但是,钱大部分是她丈夫留下的,我就只帮她出了一小部分。”
林幽:“拿回来。”
“拿,肯定拿。你听听她是怎么骂的我,简直不可理喻!”林玉谦瞅一眼林幽手里的“证据”,可怜兮兮地求情:“都是爸爸年少无知时犯的错误,别让你妈妈知道,免得她多想。”
“哦。”
林幽转头就把这事儿跟赵如玫说了。
赵如玫并不意外。
婚姻能维系下去,全靠女人退让隐忍。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为了帮女儿拿到家产。
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她的女儿必须应有尽有。
在林幽得到想要的之前,她是不会离婚给她拖后腿的。
只要林玉谦把家产给幽幽,让她伺候三姐坐月子都行。
林幽说汪远秀蠢,轻易就被激怒,口不择言跟老林撕破脸。赵如玫却说:“她那是不清楚你的能力,已经可以威胁到你爸的生意。以为你撒个娇三言两语就说动你爸,不护着她,是恨他的绝情。醒悟过来这男人靠不住,不想再装了。”
“……您就不难过吗?”林幽发现妈妈出奇的冷静。
“难过什么?抓到了把柄,就掌握了主动权,这是好事。”她把丈夫的不忠当成一桩买卖看待。
热情的消退,矛盾的积累。中年夫妻的关系,就是利益最大化。
“你爸跟我提了,让你去溟湾分厂区,你想不想去?”
林玉谦为了挣表现,主动安排林幽去分厂刷经验。
“去,当然要去。”
溟湾分厂区因为拆迁面临闭厂,但后面又因为开发商种种原因搁置,新厂房还在选址,厂里上千名工人要养,算是卡在了尴尬境地。收到风声,开发项目一年后将会重启,股东们想占着那块地,又不想担风险继续亏钱。让它盈利,就是晋升的好机会。
对别人而言难,林幽不一样,她手握两个待签约大单,想不盈利都难。这波纯粹是送经验。
出发之前,周聚告诉她,要想轻松管理好厂子,就要组建自己的嫡系班子。
林幽听劝,带上了刘伶。
“你会来看我吗?”林幽恋恋不舍,蹲在机场的厕所里跟周聚撒娇。
周聚:“不会。”
“……无情!”林幽娇嗔:“你就不怕我让人给欺负了?”
这次陈家的事让林幽意识到,原配妻子没有实权,就得在小三面前装孙子,成为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想让我为你做什么?”周聚看穿她的小心思。
林幽放弃在他面前装:“养嫡系班子需要时间也需要后台,你懂的。溟湾那边我人生地不熟,缺一个贵人相助。”她明示他动用私人关系。
“没有人愿意向下社交,贵人是在你贵的时候出现。”周聚残忍地说出真相。
“谢谢。你的忠告让我至少少走十年弯路。”这个理林幽当然知道,其他所有人对她的好都只是锦上添花,只有凭自己挣来的才是她实打实的底气。但既然有皇位,那为什么要重头揭竿起义?傻吗她!
“谦虚了。”周聚说:“就算是弯路你也会躺着过。”
“你在抨击我?”林幽表示不服。
周聚:“我的意思是相信你。”
“信我什么?”
“懒人有懒福。”
这话倒是不假。
“谢谢你。我也特别相信我自己。”能躺赢的事林幽绝不站着干。
机场广播响起登机提醒。
林幽推开门:“揭竿起义去了,败了你养我。”
“养你不难。”周聚说:“但我还是希望你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等着看我征服贵人吧!林幽自信心满满地登上飞机。
转高铁, 抵达。
林幽拖着行李箱,仰头站在一扇铁门前。两米高的大铁门, 锈迹斑驳,挂一把生锈的锁,在风中摇摇晃晃。
以为会很铺张,没想到是来开荒……
来之前也没人告诉她是这么个破破烂的情况啊!
刘伶也呆滞住。
看似平静,实则人已经走一会儿了。两人跟吃了菌子似的,拖着行李箱默默转身, 又同时折回去。
狂敲门——
“有人吗!?”
“保安!保安在吗!”
艳阳高照,周围响起一阵鸟叫。
“……”
“……”
“林经理,要不,你给负责人打个电话?”刘伶翻出通讯录里厂长的号码, 把手机递给林幽。
“我有。”林幽已经拨出号码。
第五遍无人接听。
老林事先沟通过,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她今天要来。故意让她吃闭门羹,想劝退, 她偏不走!林幽在管理群艾特厂长:【[3"语音]:吴伯伯,你们周二休息呀?】
她悄无声息的阴阳怪气, 顺便附上大铁门照片。
对方傲慢地回复:【现在是午休时间】
压根儿不给她面子。
这老头是堂伯的人, 副厂长跟总经理是二姑的人,生产经理、品质经理也是两股势力。四面埋伏, 林幽的生存环境可以说相当艰险。
她是空降的副总。老林这么做已经打破规则引得叔伯们很不满,暂时不方便出面, 林幽只能靠自己。
她骑着行李箱围刘伶转了几圈,鬼点子生成:“趁没人,咱们进去探探虚实。撬锁会吗?”
刘伶摘下发卡针。
仅用30秒,开锁成功。
“……什么原理?”林幽惊诧。
刘伶:“杠杆原理,胡克定律。”
林幽:“牛。”
“干啥呢小鬼。”一个身材高大壮实的男人走过来, 头一歪,眼神玩味地看着她们。
刘伶急忙把发夹别到头上。
林幽做贼心虚,叫了声:“九叔公。”
林景书瞅她一眼,转头看向梳理头发欲盖弥彰的刘伶,哂笑一声:“敢撬锁?小姑娘挺刑啊。”
刘伶:“……我不是小姑娘,我三十二岁。”
林景书扬眉:“你就是林幽带过来的工程师?”
刘伶:“是。”
林幽转移话题:“所以你俩同年,都属狗?”
林景书:“是吗?缘分。我九月。”
刘伶:“我一月。”
林景书:“你大一点。”
刘伶:“不止一点,有八个月。”
“……”
“九叔公您怎么过来了?”林幽成功蒙混过关。
林景书接过她们的行李:“跟朋友过来谈生意,正好看见你群里发消息,寻思给你开门来着。没想到啊,小孩家家的搁这儿撬锁呢。”话题又被他扯回去。
林幽拨了拨刘海:“咳。”
“住哪儿?”林景书说:“没地儿住可以去我那,离得近,上下班方便。”
林幽:“我的已经租好了。刘姐是临时加入的,还没来得及去看。”
“我那边有空房。房东直租,要不要?”林景书看向刘伶。
刘伶扭头问林幽:“……我要不要?”
“要啊。多少钱一个月?”林幽问林景书。
林景书:“随便。”
“八百?”林幽帮着砍价。
“行啊。”林景书说:“不过得帮我把花浇了。”
刘伶:“可以。”
拎包入住。
安顿好,在房间里躺了一天回血。
第二天,林幽准时去上班。
“来单了!开工了!!”
工人们欢呼雀跃。
厂子已经断断续续歇业大半年,员工们拿着微薄的底薪熬着,小地方,工作不好找,家里又有孩子老人要照顾。正发愁,集团大小姐空降了。
工人们把林幽当财神奶奶一样供着,可惜他们没有话语权,眼瞅着管理层不断给她使绊子也帮不上什么忙。
厂长、副厂长一向不对付,结果林幽一来,这俩人联手了。
短短半个月,大小姐都瘦了一圈儿。
午休时间,副厂长又惹她生气了。
食堂大门前,女生穿着休闲针织吊带裙,戴一顶鸭舌帽,长发垂散在白皙的胳膊上,手腕的翡翠镯上盘着一条沉香,边跟眼前老头说话边低头闻那沉香珠子,一秒暴躁,一秒平静,如此反复。
她情绪调节能力超强,发完火还能坐下平静地用餐。
优雅,实在是优雅。
*
“我要累死了,周聚,我不能没有你。”下班后,林幽痛苦面具趴在飘窗上:“厂长跟副厂长联手给我下马威,品控不严,来料丢失,客户接连退货返工,冯先生的单子这边根本做不了,否则就是自砸招牌啊啊啊啊。”
周聚:“你怎么想?”
“我想先做小单,返工也容易些,等解决完品质问题再量产。”林幽急躁但思路清晰:“冯先生的单子发去总部,这样虽然不算进分厂业绩,但至少保住了大客户。”
周聚:“做得很好。为什么困扰?”
林幽沮丧道:“我怕还没征服贵人,就先被他们排挤走了。”
“认输了?”周聚轻声慢语,语气带点宠溺意味。
“不!”林幽站起来:“我要让他们见识到我的厉害。”
周聚轻笑:“好。那睡觉?”
每次遇到困难需要被哄一下的时候,他都格外温柔,毒舌属性会暂时屏蔽。
他是刺人的红玫瑰,也是温柔的白月光。
林幽贪恋花的美,也沉迷月光的柔。而把这两样特质融在一起的人就只有周聚。
“不要挂电话。”她喜欢听他的呼吸。
周聚:“好。”
睡觉是最好的补药。
天塌下来林幽也要睡足八小时。身体电量满格,战斗细胞激活!林幽让那群老男人见识到了什么叫小女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雷厉风行换掉车间主任、品质经理,用短短两个月执行大换血。
副厂长急了。
“她把我们的人全换掉了!这么短的时间,也不知道她上哪儿去招的人。”
老头擦着秃顶的脑门儿,向林沛容汇报:“现在一到五线不仅成功开了机,还开始量产海外订单了!照这个速度下去,不用半年厂子就能扭亏为盈,咱们的计划恐怕就……”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点小事都能搞砸真是废物!”林沛容气得乱骂:“她能把底下人换掉我也能把你换掉!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年底之前,必须把她给我弄走!”
老头心说,没把她弄走,我自个儿先走了。不如夹着尾巴做人,不惹事,也不担事儿,把年终奖拿到手再说。
副厂长不足为惧,林幽找到厂长谈话。
这老头是元老级别的能人,有真材实料经验丰富。虽然林令闻跟她不对付,但大爷爷在世的时候其实对林幽很照顾。大爷爷是个很有风骨的人,他看重的人也不会差。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诚意满满,不愁挖不到人。吴伯伯您说是吧?”
“林副总,有什么事儿您直说吧。我为林董做事,他怎么安排,我怎么做。”老吴表明立场。
林幽笑道:“那就要看,您是为老林董做事,还是小林董了。”
“您掌握实权,而我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厂长,做的这些,不过是个招笑过场,改变不了什么,也阻拦不了什么。”他心里门儿清。
其实厂子本来生意很好,前厂长,也就是林幽的大姑父,去上了个什么总裁班,回来乱指挥,一个月亏了两千万,这才会稍一停业就遭重创。老吴是临危受命,为了偿还大爷爷的人情,被迫接这烂摊子。
“您这就属于愚忠了。”林幽为他倒了杯茶:“明知无用,何必跟他们沆瀣一气?”
老吴只是笑,不发表观点。
“如果我说,我接管厂子不全是为了争家产,您还会对我带偏见么?”
来之前林幽的确是为了刷经验,但当她看到厂职工和那群孩子后,思想就发生了改变。
老吴瞄了她一眼。一个黄毛小丫头,她能翻出什么水花。
“您是福利院长大的孤儿,受我大爷爷资助,靠自己一路打拼事业起家,没时间照顾妻儿,妻子产后抑郁自杀,女儿跟着外婆成了留守儿童。”林幽做足了功课。
老吴淡然一笑:“我们那个年代的农民,苦。这是很普遍的事。”话虽如此,他眼中满是凄凉。
“如果当年您有条件陪在妻儿身边,悲剧也许就不会发生。”林幽无意揭他伤疤,只是不想再有悲剧发生。
“溟湾百分之七十五的山地,除掉丘陵台地只有百分之三是平原,很多孩子依然在留守。我接管厂子不是为了占地等升值,而是要继续办下去,让村民不用失业,不用背井离乡,在家门口也能挣到钱。”
这两句话放在一起,杀伤力很大。
老吴眼眶一红。
林幽推波助澜:“大爷爷资助您是出于善意,您帮助周边村民,就是传承。”
一番话,老吴看她的眼神明显转变,有了敬意。他妥协:“林副总,您要真能保证不搬厂,我愿意跟您一起干。”
“我很荣幸!”
*
“可以啊林幽,连老吴那种老顽固都被你策反了。”林景书放下财报,半开玩笑问:“你许给他什么了?”
林幽答:“选择。”
“选择?”
“老吴是大山走出来的寒门学子,如今他回来了,却还有很多想走没能走出去的同乡。我向他承诺集团会一直在山脚下办厂,让他们可以选择走出大山,也可以选择回到大山。”
林景书沉默几秒,面露欣赏:“不愧是三哥的孙女。”
“爷爷在农科院工作几十年,我也是从农村来的。”
“但除此之外,你身上还有让我意外的闪光点。”
“既然我这么优秀,九叔公要不要试试投我一票?”林幽嬉皮笑脸。
林景书斜睨她道:“你是指,进董事会?”
林幽打一个响指:“要么怎么说晚婚晚育优生优育,您智商全族最高。”
九叔公出生时父母已经年过六旬,他二十岁继承家业,冒险追加投资助力老林扩建企业,在玉林智造占股比例很高,是董事会成员之一。他如果反对搬厂,其他叔伯应该也会跟投。
“少拍马屁,拿出实力。”
“期待您见证奇迹。”
“你还挺押韵。”
工作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享受生活必须排在第一位。林幽包了套温泉山庄的独栋别墅,叫上以刘伶为首的嫡系班子团建度假。
啤酒,烧烤,音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扯嗓子嚎唱……每个人都大方开源解压密码。
酒过三巡,林幽趴到围栏边上,举起手机录视频。
*
另一座城市。
周聚点开视频。夜幕下,小城霓光涌动,女生勾动细细长长的手指,借位远处上空的高压线,把它们当成五线谱,为他弹奏《笑看风云》,单枪匹马孤勇面具下藏着的小倔强一览无遗。
她还特意扮鬼脸自拍了一张,问他:【我美不美?】给人一种照片中景象热闹,拍照人很孤独的感觉。
一个能躺着绝不坐着,倒杯水都嫌远,事后要人伺候的大小姐,现在持续连轴转三个月,担着上千户家庭的生计承诺,怎么会不累。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他的语气透着不易察觉但被林幽敏锐捕捉到的心疼。
不确定周聚为什么会突然心疼她,但她知道这是个调戏他的好机会:“你入赘吧!嫁给我,就能光明正大插手林家的家务事。”
静了几秒,周聚低声:“好。”
……他竟然同意了??
论智商周聚绝对是宅斗一把好手,十个林令闻都不一定是他对手,任他三十六计阴谋阳谋,在周聚面前,林家后辈里就没一个能打的。跟他结婚,她就能舒舒服服坐山观虎斗。
林幽忍不住心动了一下。
第二下冷静下来了。
其他人斗不过,她也斗不过啊!
“答应的这么爽快,必定有诈。”林幽反悔道。
“嗯。”周聚笑了一声,夹杂电流的呼吸撩人:“很有防备心。”
“谢谢。被你坑多了,发现外面根本没有雨。”林幽心想果然如此。
周聚温声:“那怎么像只落汤鸡。”
带点关心的语气让林幽的内心防线瞬间被击溃。
被他说中了。
她以为她装得很强大,足够震慑所有人也瞒过自己,周聚却凭一张照片判断出她的真实心境,看见她得势面具下的无措心惊。
林幽其实没把握。
给老吴许下的承诺、给工人们画的饼虽然都是出自真心,也在努力兑现,但她能力有限且世事无常。备受期待,压力也随之而来。
“确实是有点儿累。”
她抿一口酒,凉感入喉,心绪才渐渐被抚平:“但我不想放弃。”
“不用这么防着我,林幽。”周聚指她刚才的抗拒。
林幽:“不是针对你。”她是不想跟任何人走进婚姻。
“谈那么多次,到我这儿怕了?”周聚开玩笑。
“婚姻不过是阳光下刚吹出来的泡泡,看起来幸福斑斓,还有点儿治愈人,可实际上等时间一到,砰一声就爆掉,泡影罢了。”林幽观父母爱情有感。
“如果有人倾尽所有替你接住它们,也不要考虑试试?”周聚没有等她回答,话锋一转:“不过你这方面比我有经验。”
“我凡人一个,无聊就谈恋爱咯,哪像您呐学霸战神,恋爱都得挤时间。”林幽暗搓搓打探他留学期间情史。她也不知道什么心理。
周聚:“想谈就有时间。”
“是吗?那我八卦一下,在美国那几年你谈过几次?”
周聚:“没时间。”
意思是不想谈。
林幽很满意这个答案。
“你刚说要给我家当上门女婿?”她没头没尾冒出一句:“我没听错吧?”
“喂?”
“歪??”
电话那头安静了数十秒。
林幽看一眼通话界面:“说话。”
周聚:“你那边信号不好。”
“少来你就是说过!再说次。”林幽晃着酒杯,笑得很开心。跟他聊天很解压,烦心事全不见了。
周聚:“少喝点儿。”
“别岔开话题你!”
“晚安。”
通话结束。
像是多一秒他都受不了。
林幽在聊天框打字,追着他杀:【等着,姐姐给你赚彩礼!】
周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收起手机, 林幽眺望着眼前这片翠林竹山。
溟湾依山傍水是块风水宝地,五年前开发商准备在这里修建一座高端养老院, 开设网咖健身房以及宠物公园,专为80、90后网瘾中老年提供宅男宅女服务。
据说工程搁置的原因是这批人延迟退休,开发商顺应政策。
假的。
林幽已经查过,原因是开发商兜里没钱。舍不得这么好的地盘,一直在抵押贷款。为了骗银行放款工程确实准备启动,但烂尾风险很大。
因为一个烂尾项目让村民们失业, 失信于工人们,林幽会瞧不上自己。她联合周俏俏熬了几个大夜,赶制出“康养生态农庄”方案发到周聚邮箱。
周氏家族在澳门拥有高端酒店集团,也在布局医养康养项目。如果他们感兴趣, 周俏俏的概念图里, 林家的分厂区将会被远远地划出去。就再也不用担心有什么变数。
第二天,周聚回复了。
“南北异位, 你们这概念图不亚于愚公移山。”
“如果愚公挖的是座矿山呢?”林幽角度新奇:“要不要接力?”
“正门从山头换至山尾,又是因为什么?”周聚似乎被她说服。
林幽:“我找风水大师看过, 就得坐北朝南。靠山明堂, 负阴抱阳。”
周聚:“很科学。”
林幽:“是的。”
“按这设计,开车去你们工厂需要三十五分钟。”周聚看穿她的意图:“绕挺远。”
林幽一本正经:“主打一个清净。”
“方案不错。”周聚宠着她。
“这可是块风水宝地。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好好考虑一下哈。或者,把哥哥的微信推给我?”林幽语气讨好。
周聚沉迷科研不喜欢做生意, 家族集团项目一直都是他哥周凝在操盘。
“这项目我说了算。”
周聚语气听不出情绪:“你不用换哥哥。”
好狂的口气!林幽爱死了他财大气粗的样子。
*
尽调队伍来得很快,周聚也在。
听他们的意思,是要收购项目公司百分之百股权。临时会议地点在开发区露营桥亭,靠山临江,宽敞凉爽。结束后, 周聚叫住林幽,从车子后备箱拎出来几只保温箱。
“白萝卜墨鱼大骨头汤!你做的?”林幽顿时胃口大开。
周聚逗她:“鹣鹣做的。”
“你不会觉得自己很幽默吧?”林幽笑回去,就地拆开食盒露营。
“好喝吗?”
好喝哭了!她委屈地捧着碗控诉:“你都不知道我在这儿过的什么日子!天天快餐,顿顿食堂,点外卖还得叫跑腿。”
“哇!还有卤牛腱!这什么?阿姨给我烤的五指毛桃鸡!”
被幸福笼罩,拼命嚼嚼嚼……
“我给你烤的。”周聚把纸巾递给她。
林幽惊讶:“这你居然都学会了!?”
周聚:“不是有手就行?”
“今天的周二公子也是Bking味十足。”
“你不搞科研一定是位优秀的厨子。”鲜嫩多汁的烤鸡皮香肉滑,带有淡淡的山野草木椰香,无论是味道还是火候都恰到好处。
厉害的人在任何领域都很强,周聚的天赋真的让人羡慕。
他默默地守着她,视线跟随她夹菜的动作,看她咀嚼、吞咽,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微表情。林幽不经意看过去,他眸光微动,眼里没了对她评价的期待,只剩下对试吃者反馈的记载。
即便如此,这洗手作羹汤的模样也很贴爱妻人夫感,让人止不住自作多情去怀疑他是不是暗恋自己。
秀色可餐是至理名言,用帅哥下饭格外开胃。
九宫格的食盒,还剩下两格。
“别吃了。”周聚怕她被撑死。
“对,不能都吃光。这些放冰箱明天吃,没拆封的烤鸡卤鹅拿去给刘姐尝尝。”林幽吃得脸颊鼓鼓,一只手拎几个食品袋子,像只护食的屯屯鼠:“不是给我带的吗?跟着我干嘛。”
“有那么好吃么。”周聚转身,唇角浅浅上扬。
*
几天后开始走股权收购程序。
对方本来就没钱在死撑,价格到位,效率出奇的高,隔天已经开始对接银行跟政府。
为了感谢周聚,林幽亲自下厨,照着视频步骤烧菜招待。
温馨的公寓里彩色家具暖心治愈。落地窗边,餐桌上花束娇艳,水煮肉片没放盐。
“味道怎么样?”毫不知情的林幽一脸期待。
周聚:“色香,味,俱全。”
“你为什么要把‘色香味俱全’分开说?”
“虽然是分开的,但,俱全。”
“……谢谢你的鼓励。”
“不客气。”
“这次收购来的都是你们公司的人?”林幽往肉片里加了一勺盐。
周聚用汤匙搅匀:“因为跟家族公司无关。”
“你个人出资?”林幽手上动作一顿。
周聚:“怎么?”
“跨度太大。”林幽打开空调,坐下:“你为什么想做农庄?”
周聚将衬衫扣子松了两粒,一双大长腿在她的小餐桌下无处安放,坐姿慵懒,语调也有些不走心:“你不是喜欢。”
说完,他抬眼。
对视瞬间,林幽感觉身体过电。
风吹动窗帘,在他眼眸中留下一片涟漪。这句话配上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简直是绝杀。
林幽承认被撩到了。
但周聚不是感情用事的人。撤热搜他都嫌贵,几个亿的项目,他不会因为她“喜欢”就随便砸钱:“你也觉得这儿养老不错?”
“后面还有片茶山。”周聚敛眸。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准备租下来。还有养殖场跟水上乐园。”林幽得意地显摆:“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
“很有。”周聚把剥好的虾放她碗里:“我已经签约了。”
林幽:“?”
“让我给。别逼我求你。”她卖萌。
“好啊。”周聚往椅背悠哉哉一靠:“你求。”
“……烦人!”
吃饱饭。
“我还得回去加个班。”林幽看一眼时间:“你今晚回酒店吗?”
周聚放下水杯,眼睛斜向她:“你想我回吗?”
林幽眼波流转,显得嗓音软绵:“你想吗?”
“哪方面?”周聚眸色深暗。
林幽一脸纯真,用足尖轻勾他的裤管,勾引意味很明显。周聚直挺挺坐着,气场冷淡很有禁欲感,神色平静丝毫不受她扰乱。
她无趣地努努嘴,怀疑是不是最近班味儿太重,没有魅力了。
失望地收回脚时,周聚起了身。
他伸手拥抱她,分开时在她颈侧耳语:“你就拿这个考验投资人?”
林幽顿时心如擂鼓。
有时候周聚“坏”得比她更精湛。
“几点下班?”他问。
*
晚上九点半,林幽下班。恰逢公寓外这片区域检修停电,偏远的小县城,黑灯瞎火看不见井盖也看不见变态。很庆幸今晚周聚在。
“好累,生活太苦了。”林幽歪起脑袋搭在周聚肩上,两条腿不听使唤地乱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她一边吐槽一边自我开导。
“已经快四个月了,内部还是那么糟糕,看不到胜利果实,一点都看不到!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周聚帮她拎着包,打着手电筒,还要腾出一只手来扶她的腰。静静地听她一路控诉。
她有些不满:“你为什么不说点鸡汤安慰我?”
“没鸡汤,倒是有个比方。”
周聚晃了晃手电筒:“看,这只手电的照亮范围是十米,但它可以陪我们走完全部路程。”
林幽沉默几秒。
“啥意思?”
“不一定要看到最远,坚持走,就能到达终点。”
林幽被他这句话点醒了。
有人替她照亮前进的路,她只要一直走,就能走到最后。
有这么多这么好的资源,她本就不该再有怨言。“你会笑话我吗?想争权夺位又懒散惜命,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够努力?”
手电照着前方,看不清周聚表情,但他并没有笑。
“既然梦想能轻松实现,为什么还要歌颂苦难?”周聚站在了她这边。
难得他跟她统一战线,林幽想从他嘴里得到更多鼓励:“我讨厌酒局饭局一堆应酬,做生意适应能力太差了。”
“强者不需要迎合市场,只需等别人来适应你。”
给林幽听爽了。
“我强吗?”
周聚:“很强。”
“什么时候?”
“晚上。”
“周聚你严肃一点!”林幽听懂笑骂。
“比如,训服我。”
“服了?”
“服了。”他越来越懂怎么哄她开心。
到家也没来电。
林幽点燃蜡烛,周聚将窗帘拉上,等她洗完澡,抱着她熟门熟路,大手覆上去,薄唇吮下来。
林幽哪受得了这个,抓着他拼命塞。周聚试图退开:“没戴。”
“别出去。”
“不行。”周聚不敢纵容她。
“柜筒里有。”林幽紧咬他,不舍放开。
周聚高大的身形罩住她,手臂托在她颈后将发连人一起控在臂弯:“跟谁用过?”他眼睛里的痴迷转瞬清明。
林幽哪还顾得上探究他的表情:“快点。”
他绷着脸,身体跟她相连拉开柜筒。
“再待一会儿。”林幽贪恋他的体温。
“放开我林幽。”周聚低声哄她:“你听话。”
“就十分钟。”
周聚没依。
PU膜超薄,导热好,被周聚撑得绷直,青筋暴起感觉很棒。三个多月没见他,林幽很努力很努力才拉回理智:“把茶山给我。”
此刻她提任何要求周聚都会满足:“嗯。”
“还有水上乐园。”她得寸进尺。
周聚抵着她:“都给你。”
作者有话说:
感谢每天追更留言的宝宝们!今天开始双更到完结,后面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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