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你是不是太闲了?


    星辰回来两天, 挨了两顿揍,一天一顿,结结实实, 顿顿不落。


    文戟真快气疯了,就从来没有人能把他惹毛到这种程度。


    他和文生?!


    这事简直连吐槽都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文戟光是想……不行,想都没法想。


    然而就这种他连想一下都能三天吃不下饭的事, 星辰竟然能大咧咧的问,甚至还真怀疑,文戟真恨不得打肿他。


    星辰哭唧唧的往他身上爬, “我错了,我没说你们有事……”他这话一出口, 文戟的巴掌又下来了,“呜啊……我没……”


    “你们没有, 你们没有还不行吗?”


    “你还说?!”


    星辰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文家,回到了把文戟逼成暴露狂的时候, 可他真没感觉自己说错啥了,他不就是心里没底嘛, 毕竟文戟又不是第一次骗他。


    “你再揍我, 我就离家出走!”


    “啪!”


    “啊!”


    两个小时后。


    文戟阴沉着脸打开门。


    李叔低着头把手里的冰袋和药膏递过去。


    星辰已经睡着了, 不知道的哭的缺氧昏过去了, 还是喊的力竭睡过去的。他浅金色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成了绺,眼尾和脸颊都是红的,鬓角是湿的, 不知道是哭的还是出了汗。


    文戟见他这样也心疼了, 但更多的是窝火,没心没肺似的, 这样都能睡,他还得伺候他梳洗、抹药,打这一顿,星辰好像没怎么样,文戟却憋屈的要命。


    这回一睡醒,兴许又得害怕,又得疏远他,文戟真是心累。


    文戟突然想到个视频,他之前无意间看见的金渐层视频,金渐层睡得好好的,被主人一顿晃醒:作的我睡不着,你也休想睡。


    想到这,文戟给猫猫拎了起来,“醒醒。”


    星辰迷糊着睁开眼,圈住他的脖子,“干嘛?”


    文戟掐了一把他的脸颊,“上完药再睡。”


    星辰用腿圈住他的腰,趴到他的肩膀上,“你弄就好了。”理直气壮的又睡了。


    “行。”文戟就着这个姿势就给他抹上了药。


    星辰的脸红到了耳朵根,刚开始还能忍,越到后面越忍不了,文戟简直像是要给他松松紧,他推了文戟一下,“够了,别揉了。”


    文戟可不听,“你不是说让我来?”


    星辰又推了他一下,“不是这种啊。”


    “那是什么?”


    “我自己来。”


    “不行。”


    “够了够了。”


    文戟又挤了些药膏出来,这回和冰袋一起,一起敷上了有些红肿的皮肤,“不抹匀会肿的,别闹。”


    “那你打的时候就不知道下手轻点?”


    这话一出星辰明显感觉文戟的气场不对了,说话都矮了一截,可越想越不服气,他睡得好好的,文戟非得给他弄醒,涂什么药,下手还这么重,明显故意的 。“你明明知道……”


    星辰越来越忍不了,于是伸出了罪恶的小猫爪。


    文戟闷哼了一声,“星——辰!”


    星辰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但有“人质”在手,他很快又直起腰板,“你松手,我就松手。”


    文戟从没被人这么威胁过,手顺着滑溜的药膏就往中间滑。


    星辰被吓得又握紧了几分,把文戟的眉头都勒皱了。


    两个人竟然就用这么奇葩的姿势僵持着。


    文戟最先挪开了手,星辰刚要松口气,就听文戟道:“星辰,你说这个尺寸,不用油,不让你准备,能不能直接弄死你?”


    星辰碧绿的眼睛一下瞪圆了,成了圆溜溜的小猫眼,他掂了掂手里的重量,然后缓缓点头。“……能。”


    “很好,”文戟抱着他往卧室走,“看来你准备好了。”


    “不不不不……”星辰吓得松了手,一秒犹豫都没有,直接挣扎了起来,在后背落到床上的一瞬间就弹了起来,刚爬了两步,就被握着脚踝拖了过去。


    星辰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捂哪,最后还是捂在了猫铃铛上。


    可文戟不放过他,握住他的手腕就要掰开他的手,星辰死死揪住自己不松手,甚至不怕把自己掐伤。


    “停停停!”星辰分出一只手做出尔康手,“不就是炒菜,我同意,但你得做点前戏吧,你真要干.死我吗?”


    文戟把手搭在他还护着自己的手上,“行,把手拿开。”


    星辰看了眼他专注的脸,咽了口唾沫,“你…你去拿油。”


    文戟还真转身在抽屉里拿了个粉红色瓶子。


    星辰看着那个瓶子又狠狠咽了口唾沫,这辣椒味的虽说也舒服,但那种热和辣的感觉,这么久了他还是记忆深刻。


    可文戟要他,他总不能不给,他也没别的价值了。


    想着星辰缓缓松开了手,慢慢转过头,金发遮在脸上,看不见他的眼睛,“来吧。”


    那双灼热的大手握住了他的腿弯,星辰很熟悉这个姿势,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可还是不自觉的咬住了嘴唇。


    下一瞬间,他猛地坐起身体,脚趾崩成了直线,手指不自觉的抓住了文戟的头发,喉咙里发出不可抑制的声音:“呃……你……”


    他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他这辈子从没体会过这个,根本不知道这个的滋味竟然……这么好。


    更让他震惊的是文戟,文戟以前连手算都没给他做过,更别说口算


    如今却肯低头做这个,而且还不是敷衍,是真的很卖力。


    星辰抓着他的头发,身子不自觉向后仰,想控制自己抓的不要太用力可根本控制不住。


    太多了,太强烈了,他蹭着往后躲,文戟却掐着他的腰不让他躲。


    星辰的手抓的太用力了,几乎是贴着文戟的头皮抓的,他知道他肯定给他抓疼了,可他控制不住。


    终于在文戟再次低下头的时候,星辰喊了出来:“起来……”


    可已经晚了。


    星辰整个人软了,手也放开了,软乎乎没骨头似的滑了下来。


    文戟起身看他魂都飘出去的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


    星辰瞥了他一眼,注意到他擦嘴角的样子,整个人从耳朵尖红到了脚趾头。


    他转身滚进被子里,把自己窝进去,把被子拉到了头顶上只给文戟留了金灿灿的头顶。


    文戟搂住他的腰给他捞了出来,“另一边没上药,上完药再睡。”


    星辰趴在床上,的脸埋在枕头上,闷闷的答了句“嗯”,没抬头,也没试图遮盖自己,像只捂住的自己耳朵的小猫。


    他隐约感觉到了清凉的药膏,脚趾头又绷紧了。


    好一会儿才说:“你…你先去刷个牙。”


    文戟不紧不慢的涂着药膏,“你能为我做的,我也能,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星辰趴着没说话,他以前确实是,他那时还不熟练,是一点点练出来的,可他那时只是觉得是工作,他必须那么做,必须讨文戟开心。


    可文戟做这些是为什么,文戟又不需要讨他开心。


    其实说到底,星辰是不信的,不信文戟真喜欢他。


    文戟喜欢的是Cipher,是“文生”,是他精心做出来的身份,不是他。


    现在他不演了,文戟很快就会发现,他只是一个“人”,就只能说是一个“人”,一个有人形,却连内里都没有的无趣的人的空壳。


    星辰太久没有做过自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优点,有什么讨人喜欢的东西。


    也许文戟会一时兴起,想养着他,想找回以前他喜欢的样子,可他终究不是,总有一天文戟会腻吧。


    文戟原本以为猫猫会高兴,结果猫猫好像更失落了,像被雨淋了一样,埋着头,一声不吭。


    “星辰……”


    “嗯?”


    星辰刚答应一声就又被翻了过去,紧接着熟悉的感觉来了,他五指张开按在文戟头顶,使劲往后退,一直退到了床头,“你你你干嘛?”


    文戟也不说话,握住他的脚腕就给他拖了过来。


    星辰立刻手忙脚乱的哀嚎,“你干嘛啊,别继续了,我踏马二十五了,没法连来两次。”


    他这话说完推挡文戟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二十五来几次就不行,也没办法连着来。


    文戟三十五,一晚上不带停,最后能直接在他身上睡。


    他俩到底是谁有高加索血统?


    文戟揪住他混乱挥舞的小手,抬起他的下巴,“我看你是太闲了,忙起来了就好了。”


    “什么?”星辰完全没听懂,“什么忙起来,忙什么?”


    “忙……”文戟开始解他睡衣扣子,“这个。”


    “矮油你干嘛!”


    “刚才不是挺开心吗?”


    “我是……我那不是开心,是…是……”


    “是爽。”


    “……”


    “不是,真……你放过我行吗?”


    “这样,咱俩把外面没吃完的饭热热吃了,吃完饭我给你按摩,完事咱俩睡觉行吗?”


    文戟眯了眯眼睛,像是在思考,但动作停下了。


    星辰见他终于不试图挤他那点存货了,赶紧连滚带爬的下了床,冲到衣帽间以最快的速度套了条睡裤。


    天可怜见,一个脑子正常的人,竟然光了五六个小时屁股,谁能信?


    文戟见他那幅后面有鬼在追的样子,笑出了声,是真笑出了声。


    星辰一听他笑,更炸毛了,赶紧往外走去热饭了。


    文戟觉得这招很管用,虽然过程他不是很满意,但结果确实是他要的结果。


    第112章 文生过生日


    星辰吃了饭, 睡了觉,想着这关可算是过去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他就被捞了出来, 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就见文戟给他套衣服。


    他迷迷糊糊的问:“干嘛?”


    “和我去公司。”


    文戟比了比一件淡蓝色的衬衫,挑了另一件淡粉色的给他换上,又给他穿了件白色的羊毛大衣。


    星辰歪在他肩膀上, “去公司干嘛?”


    文戟抱着他去了浴室,“陪我。”


    星辰突然想起生不如死的那天,一下清醒了, 推开他擦脸的毛巾,“我不要。”


    “反对无效。”文戟摁住他一顿擦, 然后拖着他出了门。


    星辰像是要被绝育的猫似的,双脚扎马步, 身子后倾,就这么被拖走了。


    车上, 文戟捏着他气鼓鼓的脸蛋,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还是有些欣慰的, 至少这人, 还有点脾气, 不是完全绝望。


    星辰跟着他到了公司,在后面没什么人用的电梯上了楼。


    文戟的办公室前面是李叔的小办公室隔间,办公室里面有休息室, 有厕所, 他可以一天都待在里面,这办公室也不会有人来, 来的人一般在李叔那里就可以解决,不会进来。


    星辰原本还担心要是有人叫他“小少爷”,他要怎么办,现在看来,文戟也没想让他见人。


    这样也挺好,毕竟他现在身份尴尬,文戟要是让人知道和曾经的“侄子”搞到一起,肯定也很丢人吧。


    星辰趴在办公桌前面的沙发上,跷着脚看游戏解说,文戟办公时偶尔会看他一眼,他就这么乖乖的,戴着耳机看手机,看困了就睡一会儿,醒了继续看,一声都没有,像只猫一样,你要是不找,都不知道他在那。


    文戟中午的时候给他叫起来吃饭,是李叔去打包来的饭,不是同一家的,各式各样的,西式的,中式的,还有西班牙菜系,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星辰咬着筷子,“这是干嘛?”


    文戟给他夹了一颗虾仁,“看看喜欢什么。”


    “我都行……”星辰嚼着虾仁,含糊不清的说。


    文戟给他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以前没机会,现在有了,你可以挑挑自己爱吃的。”


    星辰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好一会儿才闷闷的回了声“嗯”。


    文戟见他慢悠悠的吃饭,也不说喜欢什么,倒也不催,他知道有些事情看起来普通,但对于星辰来说却是一生都不可得的奢望。


    星辰确实有那么点奢望,想万一以后就能这么安稳呢?万一他真的可以做自己呢?可他总是在心里这些想法打个大大的叉。


    他总觉得,想要的东西,他需要去演,去拼尽一切,遍体鳞伤才能得到,如果没有,那那些东西一定不属于他。


    而且……星辰不知道什么是做自己,他甚至怀疑他有没有自己。


    “我吃饱了。”星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去了休息室。


    文戟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星辰在休息室的床上滚了两圈,没一会儿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碗碟叮叮当当的碰撞起来,应该是在收盘子,文戟说了句:“我这走不开,让他在国外过。”李叔压低声音回着什么。


    星辰竖着耳朵,歪了歪头。


    过,过什么?


    他猛的想起了,是……文生的生日。


    他那张证件上写的一清二楚,是12月15号,早就过了,可是中国人过的是农历生日,所以正好是现在,1月过生日。


    星辰揪着枕头上的锁边,想了一会儿,等外面又传来了关门声,他才出去。


    办公桌已经收拾好了,文戟正看着平板,见他出来,把平板放下了,“怎么了?”


    星辰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那个……你……你去给文生过生日吧。”


    文戟愣了一下,揉了一下他的头,“我最近很多事要处理,他会和……我爸妈一起过的。”


    星辰咬了咬嘴唇,“我会乖的,不会给你找事。他…他挺可怜的,还被我占用了身份,他回来后第一次过生日,你还是陪他吧。”


    文戟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当初是他得罪黑.帮,卖了身份,不是你故意的,而且你也不知道,这不关你的事。”


    “而且,现在他回来了,可那一摊子事还没处理完。他得先把那些烂摊子收拾干净,才能回来。不是我不让他回,是他现在回不来。”


    星辰的心情有些复杂,“那我……我要在你身边多久,我这样的身份,总不可能一辈子在你身边吧,我在,文生也尴尬。”他知道这话说完文戟可能会不高兴,可是他不得不说,死刑犯也得有个行刑日期吧。


    文戟倒是没生气,他只是把他搂进了怀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星辰,你在,没有碍到任何人的。你如果真想要个日期,那就一辈子吧。”


    星辰有些惊讶的抬起头,“你……”他试图在文戟眼中找到一些开玩笑的痕迹,可是没有。


    文戟掐了一把他的脸颊,“你死心吧,老实待着。”


    星辰心中好像唰的一下燃起了一簇小火苗,不过就那么一点点。


    文戟把他身上的衣服拢了拢,“你还没说过,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星辰墨西哥的档案里,那些日期全是111,一看就是瞎写的。


    星辰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他缓缓低下头,“我……不知道。”


    那簇火苗,灭了。


    文戟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


    星辰默默回了休息室,呆坐了好一会儿,拿出手机给迭戈发去了消息。


    迭戈检测机构老板的身份还没废,还在做着英国佬,看见他的消息立刻回了。


    星辰问关于文生在土耳其的事情,迭戈让他去问星海。


    星辰心里咯噔一声,但凡和星海沾边的事,全都透露一种“只要我爽,管你死活”的极致美感。而且事一般不会小。


    星辰拨通了星海的电话,电话一直到最后一声才接通。


    星海的声音明显特别嘶哑,像是用嗓过度的样子:“谁?”


    “是我。”


    电话那边传来了起身的声音,然后是星海的嘶吼:“你妈的,你他妈拔出去再睡啊!”


    星辰咳了两声,不自然的掐了掐嗓子:“你在忙吗?”


    “不忙不忙,”星海也咳了两声,“有事?”


    “就是文生在土耳其的事,你知道吗?”


    “呵……”星海嗤笑了一声,“他倒腾难民小孩,我那会儿正好在查那条线。还没等我动手,他自己就被仇家点了炮,活他妈该。”


    星辰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贩卖人口?!”


    “呃……”星海停顿了一下,“倒不至于。不是说他不想这么干,是他脑子不够,人家不让他接触这事,他就是当个蛇头。”


    “草。”星辰呆愣愣的骂了一句。


    蛇头,听起来好像罪名不大,但难民小孩,这就是吃人血馒头。


    这些小孩在路上得死多少?活着到了地方之后,得进什么样的地方,打多少年工,偿还蛇头的债务?在打工的过程中,得死多少?


    没有身份,没有保险,生个病就得被丢去不知道什么地方,烧了埋了。


    星辰当初带着星宁穿越丛林的时候就见过几具尸骨,荒野曝晒,大咧咧的放在那,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看见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那……那文戟知道吗?”


    “知道,我干嘛替他瞒着?他要是敢威胁你的地位,我他妈就让全世界知道。”


    “别别别,他够……”


    星辰劝了几句,也不知道星海有没有听进去,大概率是没有的。


    挂了电话之后,星辰的那点不安消散了一点,其实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了点心理安慰,给自己找了点正当性。


    文生既然是这种人,那文戟对这个侄子失望也是正常的吧。


    可星辰又想,如果他没拿文生的身份,文生在一年前就做回了文家的小少爷,那也不会去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


    星辰没有怪过自己,他不是故意做这事的,只是造化弄人,他做了蝴蝶的翅膀,导致了很多事情,他有那么点不安。


    从这天起,文戟的手机就一直在响,连响了三天。


    给星辰喂饭的时候在响,给星辰洗澡的时候也在响。


    文戟一般是前几个按掉,后面直接静音或者关机,直到第四天,星辰又抱着膝盖在那里表演失落猫猫头,文戟威胁他要榨干他的时候,手机又响了,文戟忍不了了,星辰也劝他接电话,他才接起电话,只说了四个字:“明天回来。”


    第二天,星辰把他送到门口,看了看他,什么都没说。


    文戟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等我回来。”


    星辰点点头。


    文戟走了,走的脚步飞快,自从星辰回来之后,他几乎没让星辰离开过视线,星辰实在是太碎了,破碎的不像一个活人,他费劲力气,才能把他拼起来那么一点点,他根本不敢离开星辰太久,生怕一个不注意,好不容易拼起来的猫猫,又碎成拼图了。


    可事情还是得办,还是得解决,文家继承人的身份还是在压着他。


    第113章 文生


    1月8号, 本该是文家的大喜日子。


    这是真正的文家小少爷,回来后的第一个生日。


    可此刻,文家庄园里, 却没有一点喜庆的氛围,没有张灯结彩,没有客人道贺,就像以前的日子一样, 没有一点区别。


    文生回来的时候,佣人正带着小白虎去散步,或者应该说是大白虎了, 这家伙现在三百多斤,光是站在那就压迫感满满, 可它旁边那只没有它头大的比熊吼一声,白虎就哆嗦了一下。


    文生在客厅里看着到处跑跳的猫狗, 欧式花瓶旁的彩色小熊,沙发上的奶白色羊绒毯子, 这些全都不属于他,他心中恨极了, 他认祖归宗这么久, 却是第二次踏进家门。


    而这个家里, 到处都是那个冒牌货的东西, 没有一样是属于他的。


    “喂,”文生拿起沙发上的毯子,扔给章管家, “把这些都给我扔了。”


    章管家抱着毯子, 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拿着毯子下去了。


    文戟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文生正拿着一个紫色小熊,扔进垃圾桶,他眉眼沉了沉,“文生。”


    文生转过头,一脸惊喜,“小叔,你终于回来了。”


    文戟点点头,去了书房,文生跟在他后面进了书房,一进去就迫不及待的说:“小叔,今天我生日,我回来这么久了,而且马上过年了,我们……”


    “文生,”文戟打断他,“该是你的,文家不会差你。”


    文生有些尴尬,“我不是要东西。”


    文戟靠上椅背,那双温和的眉眼此刻没有一点笑意,“你离开这么久,心中不安,我知道,但你在撺掇爷爷奶奶给你办回归晚宴之前,是不是得先让我知道?”


    文生张了张嘴,似乎是没想到这层,他嗯了两声,看起来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但又马上换了语气:“可是我回来这么久,小叔你都没见过我,我根本没机会找你说。”


    文戟把手机放到桌上,点了点屏幕,“给我打十几个电话可以,却没机会找我?”


    文生被说的有些脸红,想了一会儿又马上理直气壮起来,“我想办晚宴有什么错,小叔,你对那个冒牌货比我都好,明明我才是文家的孩子,你却连面都不见我,还不让我回家,我就是想办个晚宴,安安心,有什么错?”


    空气有些安静,书房里久久没有声音。


    文戟的指尖轻轻点着桌面,过了一会儿,说了句完全不相干的话:“回声,盯上你了。”


    这话看起来奇奇怪怪,却让文生的脸色变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刷白,嘴唇都没了血色。


    回声,这是个人名,或者大家更熟知的名字是:幽灵。


    文戟没管他的脸色,不紧不慢的道:“回声这人神出鬼没,爱财如命,可一样东西,他绝对不碰,甚至最是憎恶,你知道是什么?”


    文生嘴巴张开了一点,又合上,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他……”


    “他最恨人贩子,”文戟替他回答了,看向的眼神像刀子似的扎在他身上,文生被看的浑身一震。


    “所有和孩子相关的事,他都看不下去。”文戟站起身,到了窗边,望着外面的风景,声音低下去,有些像自言自语,“当我知道你做过这些事时候,我甚至都在考虑还要不要认你。”


    文生脸色更白了,他猛的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小叔!”他快步走到文戟身边,伸手去拉文戟的袖子,“你不能怪我啊!我那是没办法了,我活不下去了,我在那种环境长大,我不做那些事我要怎么生活?”


    文戟低头看了眼被他拉住的袖子,把手收了回来,转头看向他,“生活不如意的人很多,不是所有人都会去贩卖小孩。你不是不卖孩子就会死。”


    文生低着头看着空荡的手,沉默了很久,像是不死心一般又道:“我不光是为了我自己。”


    文戟挑了下眉:“那是为了谁?你那个妹妹?”


    文生低着头点了点头。


    文戟笑了,是毫不掩饰的嗤笑,“你那个被丈夫打到流产,找你求助,你却把她骗去卖身的妹妹?”


    文生猛的抬起头,瞳孔狠狠的收缩了一下。


    文戟往旁边挪了半步,像是不想和他靠的太近,“我连回声的名字都知道,你却以为你藏的住其他?”


    “文生,我见过很多恶人,甚至我不敢说自己一定是好人,但你……”文戟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窗外,“真是恶劣的让我‘耳目一新’。”


    文生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浓浓的放弃的意味,他慌了,又想扯住文戟的袖口,被文戟躲了过去,“小叔,我会改的,我会的,我是文家的血脉啊,你不能不管我。”他现在怕的事太多了,怕文家不要他了,怕没了文家的庇护回声会弄死他,怕很多很多。


    “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是为什么?”文戟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回声那边我替你压着。你是我文家的人,我不会让你死。但你做过的事,自己心里清楚。把尾巴夹好,别再让我为难。”


    星辰在顶层公寓里的阳台上,看着外面。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许是想看见文戟回来,也许只是太无聊。


    文戟应该在给文生过生日吧,文家二老还有文缨是不是都在?


    文家庄园应该很热闹吧,小白虎还好吗?文生会喜欢那些小动物吗?会不会虐待它们?


    星辰盯着自己的无名指,搓了搓指根,他自己都不知道会怎么样,还是别想着猫猫狗狗了。


    文生一定很恨他,也不知道会不会和文戟说他什么。


    星辰很讨厌现在的感觉,好像什么事都要依赖文戟,文戟一旦厌弃他了,他就……


    大不了过回以前的日子呗。


    大门那边传来了动静,不等星辰起身去开门,门就开了。


    门外是文戟,身后是李叔和章管家,每人手上都拎着大行李袋。


    星辰尴尬的朝章管家笑了笑:“章叔。”


    章管家笑的可开心了,“小少爷,最近吃的好不好?怎么好像瘦了点。”


    “没有呀,我挺好的。”


    文戟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看了眼他光着的脚丫,俯身抱住他的腿弯给他放到了沙发上,“下次记得穿鞋。”说着从阳台拿了拖鞋出来,弯腰给他穿上。


    星辰看他单膝跪地给自己穿鞋,脸色不自觉的红了,“你们拿了什么回来?”


    “都是小少爷用惯了的东西,”章管家从袋子拿出了一摞子用防尘袋装好的衣服,和李叔一起往衣帽间去了。


    星辰跟着一起去开袋子,挂衣服了,打开下一个的袋子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里面全是他的东西,或者说是他在文家所有的痕迹,一堆香精小熊,台灯、唱片、甚至连那个破旧的马克杯都在。


    是文生不高兴了,要把他的东西扔出来吧。


    星辰抬眼看向在挂衣服的文戟。


    文戟也不想他的东西出现在文家吧。


    星辰觉得没什么不对的,毕竟他和文戟的事复杂,文戟想抹除他的痕迹,把他关在这里也是正常的,可星辰就是觉得不舒服,心里闷闷的。


    当Cipher的时候他也不出门,也是围着文戟转,可他心里清楚他想走随时能走,现在不一样,他什么时候走,是文戟说了算。


    文戟这边收拾一半,发现猫猫不见了,找了找在另一个阳台上发现了猫猫,背对着门,抱着膝盖坐在阳台的沙发椅上,像只在生闷气的金渐层。


    “星辰。”


    “嗯唔……”


    星辰一转头就被堵住了呼吸,他被压在了沙发椅上,小腿无力的挣扎了几下,手试图推开他,可渐渐缺氧顾不上了,扑面而来的木质香把他包裹其中,那条霸道的舌头像是要把他吃了。


    一吻结束,星辰仰躺在椅子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空,久久回不过神。


    吻技好烂。


    文戟是怎么做到这么长时间,一点点技术都不涨的,明明口算技术一天比一天厉害。


    文戟满意极了他这幅样子,抹了下他眼角的泪花,“过段时间我们搬家。”


    星辰点了点头,没问去哪,反正都是在家待着,哪都一样。


    文戟见他这样,眼眸也垂了下来,轻轻环住他的腰身,把脸埋在了他肩颈上,“星辰……”


    “嗯?”


    星辰把手攀上他的背,摸着他挺括的腰背,“怎么了?”


    文戟把手挪开了,星辰以为他要抱自己起来,结果文戟的手慢慢下滑,他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你你唔……你干嘛?!”


    “你太闲了,给你找点事做。”文戟说着就开始了,他现在的技术可太熟练了,几下就能把星辰撩起来。


    星辰推他没用,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唔唔李叔他们还在,你松手。”


    文戟任由他咬,还笑出了声,“没事,是我给你服务,丢脸的是我。”说着文戟还要跪到地上去,来口算。


    星辰松开嘴,嗷一声:“文戟!唔……”


    文戟置若罔闻,星辰从骂骂咧咧到哼哼唧唧,到最后甚至开始求饶,“你给我留点吧,行不行?”


    两人一直闹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星辰变成了顺毛小猫咪,低眉顺眼,乖巧的不行。


    文戟见他终于没心思想事了,才从房间里出去,就把星辰留在了那个房间里,文戟知道,现在让星辰出去,星辰能把脸红成猴屁股。


    客厅里,李叔和章管家一本正经的,但看见文戟衬衫上,肩膀、手臂处的口水牙印,还是默契的转过了脸。


    文戟毫无所觉似的,拿起桌上冲泡的茶喝了一口,“那边的事,尽快。”


    第114章 猫饼


    星辰在房间里一直躲着, 听见外面没了声音才出去。


    文戟见他出来朝他伸出手,星辰自然的握住他的手,坐到了他腿上、


    两人靠的很近, 星辰能感觉到背后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对我起了心思的。”


    “很早。”文戟没多说,只是把他的腰更搂紧了些。


    星辰抿了抿唇,转身搂住他的脖子, 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那你以后会喜欢文生吗?”


    星辰明显感觉身后的那只手握紧了,而且还离开他的背, 好像是要抡圆了揍他,他一下捂住了屁股, 抬头看向文戟,小嘴瘪了起来。


    文戟那点火气不上不下, 看他这样也发不出来了。


    星辰被扣住了后颈,重新贴在了文戟胸口。


    “不会, 我不会喜欢任何人,只喜欢你一个。”


    文戟吻了一口他的额头, “我可以每天说十遍, 百遍, 只要你放心。”


    星辰懵懵懂懂的点点头, 又摇了摇头,“可是,我这样……你父母那边怎么办, 你总不能再把我领回去吧, 你之前还说要我继续当你侄子,这也不可能吧, 那你就这么金屋藏娇养我一辈子吗?”


    文戟眼眸沉了沉,顺了顺他的背,“一切有我,你不要多想。”


    星辰没法放心,没法不多想,他总觉得他和文戟这样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可文戟花样频出,带他上班,陪他看电视,偶尔榨榨他的精力,星辰就这么悬着心的过了几天。


    终于过了几天后,星辰大早上从被窝里被捞了出来。


    他迷糊着伸手让文戟给他穿衣服,“今天不是周六吗?你今天也上班?”


    文戟给他套上衬衫,系上扣子,“今天搬家。”


    星辰清醒了点,“搬家?”


    “对。”文戟给他选了件羊绒马甲套上,马甲一套一头金发爆成了鸡窝,文戟好笑的给他顺了顺毛,“快醒醒。”


    “唔……”星辰往他身上一趴,一副赖皮样,“你弄。”


    等换好衣服,洗完漱,坐到了车里,星辰才彻底清醒,他张嘴咬了一口文戟递来的三明治,看着外面李叔带着人往车里搬东西,“我们搬去哪?”


    文戟又给他喂了口牛奶,“卡茨基尔。”


    “啊?”星辰对于这地方的第一印象就是易守难攻,卡茨基尔是山脉,森林覆盖率很大,有很多作家和名人在这里建有避暑山庄和庄园,距离纽约市区有三个小时的车程,实在算不上是适合通勤的好地方,“你要囚禁我吗?”


    文戟握着牛奶盒的手收紧了一下,星辰正喝着呢,被他捏的呛了一口,“咳咳咳……”


    文戟面无表情的把牛奶放到一边,用那条白色手帕给他擦了擦嘴角,“星辰,不如我把黑木的私人医生请来在家待命,怎么样?”


    黑木就是上次给星辰治淤伤的那家医院,星辰一听见这个名字就隐隐作痛,他露出小白牙,抱住文戟的手臂,“嘿嘿,不用,他们太贵了。”


    文戟使劲掐了一把他的小脸,“那你就乖点。”


    “好好好。”星辰也怕给文戟惹毛了,在车上就要榨干他。


    外面李叔他们的动作很利索,没一会儿就搬干净了,回到车上开始往卡茨基尔的方向开。


    星辰本来就困,看了会儿手机就困的睁不开眼睛了,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很自觉的往文戟身上爬,坐到他腿上,趴在他怀里就睡了。


    文戟看着平板处理着工作,偶尔给他擦擦嘴角的口水。


    明明离了主人觉都睡不好,却还是每天想些有的没的。


    星辰再次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行驶到了山谷里,周围全是树木,他蹭了蹭文戟的胸口,“到了吗?”


    “快了。”文戟抽了张湿巾给他擦了擦眼下,让他清醒点,又给他穿上了大衣。


    星辰扒着车窗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深山,有点忐忑,他不喜欢睡在自然里,也不知道那地方会不会太过亲近大自然。


    车子行驶到了一处厚重的铁门前,铁门缓缓开启,里面的景象豁然开朗。


    里面没有树木,只有规整的路面和草坪,两侧还有大大的造型鱼池,远处的建筑是白色的,现代感很强,像是近几年的风格。


    星辰跟着文戟下了车,大门随之打开,章管家带着笑,往旁边让了让,“小少爷欢迎回家。”


    星辰走了进去,还来不及和章管家问好,就被一坨白色的斑马扑倒了。


    大白虎Duang大一坨,脑袋都赶上星辰三个大了,大脑袋一蹭就给星辰彻底蹭趴下了。


    文戟把快成猫饼的猫猫拽了出来,星辰被蹭的一身虎毛,甩了甩头,旁边立刻围上了一群喘气的。


    狗子们都长大了,全都威风凛凛的像狼似的,猫猫们都安安静静的,戴着小珍珠项链端坐在那里。


    星辰乐开了花,一个个摸过去,“你们都来啦。”


    章管家旁边介绍,“后院有它们的笼舍,森林有几亩是我们家的范围……”


    星辰跟在章管家后面把别墅逛了一遍,比原来的文家庄园小很多,但很温馨,是个家的样子,他原来的游戏室被搬来了,就在客厅里,厨房做的是开放式厨房,不是文家庄园那种酒店后厨的样子。


    “额……”逛了一半星辰感觉有点不对,除了他和文戟的房间,连一间客房都没有,“章叔,你住哪?”


    章管家笑道:“我不住这。”


    星辰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那……其他人呢?”


    “这里没别人。”


    星辰嘴角的笑渐渐垮下来了,他转头去看文戟,“那…我们吃什么?”


    文戟说的很自然,“你做。”


    星辰瞪圆了眼睛,一指旁边那群喘气的,“那它们吃什么?”


    文戟继续微笑,“你做。”


    “那卫生呢?”


    “你做。”


    “那东西坏了呢?灯泡坏了,水管漏了,马桶堵了?”


    “你做。”


    星辰震惊的嘴都张大了,“你什么意思?我是你的保姆?”


    文戟拍了拍他的头,“保姆有工资,你没有。”


    小猫垮脸,小猫炸毛,小猫不高兴了。


    “文戟!”


    “叫什么都没用。”


    章管家和李叔招呼着搬家的人,呼啦啦的一群走光了。


    刚才见到宠物们的欣喜瞬间一扫而空,星辰气成了一只河豚。


    他还想和文戟再理论几句,可旁边的白虎闹了起来。


    到了该吃饭的时间了,星辰可不敢饿到白虎,没时间再和文戟理论了,赶紧往后院跑。


    后院有个屋子放着十几台冰柜,里面冻着各式各样的肉,星辰挑了一包马肉出来,旁边的白虎已经急的转圈圈了,可肉冻的杠杠硬,星辰只能把肉放到水里化,化一点就切一点给白虎吃。


    一直忙到了中午才喂完,星辰已经累得没脾气了,可白虎喂完了,还有这么大一堆猫猫狗狗呢,星辰在笼舍附近翻了半天,连一颗狗粮都没找到,倒是找到了藜麦燕麦和一口煮猪食用的大锅,这明显就是要他自己做。


    星辰捏着燕麦袋子,无能狂怒,“文戟!!!”


    文戟在厨房里切着菜,偶尔抬头看一眼在后院忙活的金渐层,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星辰觉得自己从没这么累过,他现搜教程,按比例配好肉和谷物,给猫用电饭煲煮了一锅,给狗用大锅炖了一锅,总算把这群饿死鬼喂完了。中间有猫跳进锅里,有狗打翻饭盆,好在有惊无险,好歹是吃上了。


    星辰揉着酸痛的手腕回了屋,屋里满室飘香的饭菜味。


    文戟穿着围裙出来了,看他一身脏兮兮的样子,“去换衣服,吃饭吧。”


    星辰连控诉的心情都没有了,赶紧换上了睡衣洗了手去了餐厅,文戟已经把饭菜摆上桌了。


    现在是星辰变成了饿死鬼,也不用喂了,也不用催了,拿起筷子一顿风卷残云。


    “好吃吗?”


    “好吃好吃。”


    文戟给他添了饭,又把那碗见底的排骨添了一些,“所以,你更喜欢东北菜?”


    星辰一愣,嘴里咀嚼的动作慢了半拍。


    他这才分辨出,桌上这明显是两个地方的菜系,苏菜和东北菜。


    响油鳝糊、松鼠桂鱼,做的很漂亮,但只动了几筷子。


    芸豆排骨还有地三鲜倒是几乎见底了。


    星辰咽下嘴里的东西,“你哪里来的东北大酱做排骨?”


    文戟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刘姨做的。”


    刘姨?


    星辰想起来了,他当初说“姥爷”,拿出挡枪的刘姨。


    不过文戟就为了找到他爱吃的东西,还特意学了东北菜,也真是够上心的,正宗东北大酱做出来的东西,其实一般人吃不惯的,文戟还陪他吃了这么多。


    “谢谢。”星辰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蹦出了这么两个字。


    文戟沉默了一会儿,才认真地开口:“我确实没办法带你回文家,之前的事情太多了,我没办法在短期内让你出现在文家,但是只是短期内,所有的事情我都会解决,这些是我目前能做的,但我能做的不止是这些,相信我,你可以依靠我。”


    第115章 来,杀头牛


    “我知道, 事情还没落定,你有很多不放心。”文戟垂下眼眸,顿了一下, 像是在下什么决定般,把桌边的平板打开,推给了星辰。


    星辰咬着筷子,拿过平板看了眼, 愣在了原地。


    平板上一份文件,与其说是文件,不如说是某个人的把柄, 一个他“很熟”的人的把柄——文生。


    上面详细记录了,关于文生第一次青少年时期的偷车, 到后面强迫卖X,贩卖人口, 以及与三个小孩的死亡产生间接关系的“证据”,详尽的像是警局报告。


    “这……”星辰没太懂文戟给他看这个干嘛。


    文戟点了下屏幕, “你哥把这些给我,是想警告我, 也是想告诉你, 有他在, 你输得起。你信不过我, 总该信他。”


    星辰懂了,文戟把他哥递来的刀,转手塞进了他手里, 你看, 你握着我的命门,你安全了。


    文戟是个生意人, 做什么都要算账。可这份文件,他不算,也不想算,他把自己的软肋摊开,不是要换什么,是要告诉他: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得信你自己,信你手里有东西,信你输得起。


    星辰把平板推回去,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凉了,嚼着嚼着,他喉头有点紧,他终于被人拉回来了,终于有了踩到实地的踏实。文戟这是把刀递到了他手里,告诉他:你握着刀,你安全了。不是爱情,是一个生意人能给的最大的诚意:我把我自己,押给你。


    星辰又扒了口饭,声音有些颤:“我……知道了。”


    文戟知道他这是听进去了,这次比之前所有的行为都有效,他揉了一把星辰的头,嘴角的笑意真心实意了几分。


    “谢谢……”星辰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了点哭腔,文戟刚要上去抱抱他,就听见他猫叫似的说了句:“你把佣人弄回来。”


    文戟愣了一下,哭笑不得的把他手里的筷子拿下来,生怕他呛着自己,“不行。”


    星辰瘪嘴就要哭,文戟拿纸巾堵住他的嘴,“没得商量,再闹,就让你从宰牛开始干,按照白虎的速度,你大概得七天杀一头。”


    星辰眼睛都瞪圆了,扒开他的手,“你怎么这么狠心?你到底爱不爱我?”


    文戟一听这个问题就有点头疼,以前那些听说过的胡搅蛮缠在此刻,在他眼前具象化了,他只能耐着性子说:“爱。”


    “你爱我你让我杀牛?”


    “你爱我你让铲屎?”


    “你知不知道刚才它们拉了多少?”


    “至少十公斤!”


    文戟这辈子都没想过他能在饭桌上和人谈论这个,他看了眼桌面上的碗筷,又看了眼气鼓鼓的小猫,压着脾气道:“现在不说这个。”


    星辰才不管,他现在有点放飞自我了,反正他吃饱了,他就要说:“我刚才捡屎的袋子都装了三个,尤其是小白虎的屎……”


    “啪!”文戟把手中的纸巾拍在了桌面上,星辰看着他手背的青筋,怂怂的往后缩了缩,小声嘟囔着:“你家暴我,我就告状。”


    文戟一下给气笑了,他确实想知道星辰本来是什么样的,想把星辰养的胆子大点,放开一点,别总绷着,别总想着讨好他,但他没想到放开的后果是饭桌上谈十公斤的屎。


    “你再说下去……”他看着旁边这只气鼓鼓的、腮帮子还沾着饭粒的小猫,拿起桌上的纸巾,把他脸上的那颗饭粒拿掉,动作温柔,语气自然,“我就让你用手检。”


    星辰的嘴闭上了,但眼睛还在瞪。


    文戟去锅里舀了一碗睡前喝的安神汤,放到他面前,“你想说什么都行,但别在饭桌上说。”


    星辰气鼓鼓的喝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说着:“我干的活我都没嫌恶心,你听着倒……”


    文戟夹起汤里的花胶塞到他嘴里,“多吃点,明天还有十公斤等着你。”


    星辰目瞪口呆,文戟一筷子接着一筷子,像是要糊住他的嘴。


    星辰被撑的走不动路,吃完就往沙发上一歪,天色还早,他歪头看了眼厨房里收拾的文戟,高大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看起来更温柔了,嗯……这日子好像不错?


    然后,第二天一早,星辰就后悔了。


    文戟把他从床上捞起来,给他换了身运动服,然后一把给他推到了后门,砰的一声关上门。


    星辰握着手里的铁锹,看着后院望不到边的大草坪,在寒风中凌乱。


    他好像……上一秒还在温暖的被窝?


    上一秒他的脚还在文戟的腿中间?


    星辰低头看了眼脚上的简洁的爱马仕运动鞋,把铁锹扔下回身去拍门,“你这叫虐待,你不爱我,我要告状!”


    等了好一会儿,星辰都没听见声音,就在他要继续拍的时候,听见里面慢悠悠的传出一句:“我可以给Spencer说,让他也养个老虎,让你们兄弟一起铲屎。”


    星辰拍门的动作顿住了,他默默的蹲下身拿起铁锹,默默的往后院走,越走越气,越走越憋屈,走到一半,他转过身,举起铁锹,冲着别墅喊:“我以后不和你睡了,我要和老虎睡!”


    文戟在别墅里笑出了声,准备早餐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笼舍的方向,见那边猫猫狗狗们都出来了,就放心的继续准备早餐了。


    这顿早餐的准备时间很长,文戟做了从来没做过的鸡蛋汉堡和咸口豆腐脑,花了很长时间。


    等早餐端上餐桌了,见星辰还没回来,突然想起那猫崽子说的话,文戟无奈解下围裙去了后院。


    后院老虎的笼舍很大,赶得上小型动物园的标准了,文戟在里面转了一圈才在巨型猫窝里找到老虎,却没见到金渐层。


    文戟往外走,去了其他动物的笼舍,其他笼舍都不至于能藏个人,看上去一目了然。


    文戟一间间找过去,还是没见到金渐层,他又去了存放食物的房间和工具间,还是没有,文戟这下有些急了,他赶紧往回走要拿手机调监控,路过白虎的笼舍时,他倏地顿住了脚步,他缓缓转了回来,怀疑的目光看向白虎,白虎心虚的眯着眼睛,背了背耳朵。


    文戟重新进了笼舍,蹲下来,一手抬起白虎的大爪子,白虎的怀里蜷缩着一只睡的正香的金渐层。


    “星辰!”


    “……嗯?”


    “啪!”


    “啊!”


    于是,星辰十几年来第一口咸口豆腐脑,特别特别的咸,他抽抽搭搭的,眼泪混着豆腐,水灵灵的绿眼睛控诉的看着文戟。


    文戟阴沉着脸,一口一口的喂,他真是没想到星辰放开之后能这么放开,完全是想到一出做一出,根本不管别的,这做事风格和星海还真是像,怪不得是兄弟。


    “你再敢让我担心,”文戟恶狠狠的把鸡蛋汉堡塞他嘴里,“我就真让你杀牛。”


    星辰咬着汉堡不服气的说,“知道了。”


    星辰虽说放开了,但也是有点怂的,他真怕文戟让他杀牛,晚上没再做出来睡到虎窝里的荒唐事,乖乖的窝在文戟怀里,小手在他胸膛上转着圈,“你明天上班吗?”


    “上班。”文戟抓住他的小手,不让他画了,“这里太远了,我不带你去公司了,你乖一点,无聊就给我打电话。”


    星辰开心了,他想着文戟明天要上班,那他就能睡懒觉了,他实在是太久没睡过懒觉了,有些怀念,他开心的答应:“好!”


    结果,第二天一早,早上八点。


    星辰握着铁锹在寒风中凌乱。


    文戟还在和他交代:“手机要保持畅通,直升机起飞降落的时候,你要确保后院没有动物,知道吗?”


    合着他现在还得干章管家的活?星辰为了能赶紧休息咬着牙说好。


    他看着文戟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又看着直升机起飞,把铁锹一扔,刚要回去补觉,笼舍那边就传来了虎啸。


    白虎饿了,星辰忍着回去睡觉的冲动,去喂了老虎,喂完老虎还有一堆猫猫狗狗要喂,猫猫狗狗喂完,还有笼舍要打扫。


    星辰忙完之后已经一点睡意都没有了,回去吃了文戟准备的早餐,端着文戟冰好的酸奶碗去看了电视。


    只是这稍微一闲下来,星辰就止不住的乱想。


    他的身份怎么办?


    现在第22具尸体已经找到了,万一有人把他照片翻了出来,纽约一定有人见过他,到时候再牵连了文戟……


    星辰想着纽约见过他、熟悉他的人,文家这些人可以先排除,然后就是迭戈、吉左,还有……秦钺。


    对了,秦钺怎么样了?


    孩子是不是出生了?


    秦钺知道多少了?


    秦钺会不会卖了他?


    星辰想着想着,电视里播的什么一点没看进去,手里的酸奶碗有些微微发温了。


    不知道想了多久,星辰被一声铃声惊醒了,他接起电话。


    “动物关回去了吗?”


    星辰反应了过来,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竟然快天黑了,他赶紧道:“都回去了。”


    过了二十分钟,直升飞机稳稳的降落下来,文戟走下飞机的时候,星辰正乖巧的在后门等着。


    文戟拍了拍他头,“今天很乖?”


    “当然了。”星辰顺势蹭了一下他手。


    文戟满意的进了屋,然后就看见了,厨房里准备好早中餐只有早餐动了,下午茶和零食还有水果只有酸奶碗不见了。


    而那个猫爪酸奶碗,正在客厅茶几上,里面的酸奶和坚果基本没动,甚至已经出现了乳清分离的现象,分成两层。


    文戟没去准备晚饭,而是坐在了沙发上,盯着那个酸奶碗久久没动。


    星辰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是在怪他浪费食物吗?应该不会吧。


    文戟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然后放下手机在游戏光盘里挑了一个星辰玩到一半放上,让他玩。


    星辰不明所以,不过也听了他意思开始玩游戏。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星辰听见后院又传来了直升飞机的声音,有人跑了过来,咚咚咚的敲了后门。


    文戟去开了门,拿了两个大行李袋进来。


    星辰有点好奇是什么,文戟直接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在了客厅地毯上。


    装着五颜六色豆子的塑料小盒子哗啦啦滚了一地,大小不一的方形模板跟着掉了出来,烫纸飘到半空又落下。镊子、小铲子、细针、豆笔、熨斗,叮叮当当堆在一团。


    还没完。


    成捆的彩色羊毛条,几根粗粗细细的戳针,一块厚实的泡沫工作垫。


    几张印着密密麻麻小格子的画布,一袋袋按颜色分好的闪光小钻,点钻笔、胶泥、镊子、钻盘,哗啦一下全倒出来,地毯上堆起一座花花绿绿的小山。


    星辰杵在原地,目瞪口呆。


    文戟把空袋子往旁边一扔,低头看了他一眼:“一天做两个成品出来,做不完,明天就去杀牛。”


    第116章 蒸熊掌


    “矮油你干嘛!”星辰拉出了他能拉的最长的音, 他挠了挠头发,看了看地上那堆东西,又看了看文戟, “我不要!”


    文戟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会儿,见他还在犟,没有丝毫服软的意思, 干脆拿起了手机。


    星辰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连滚带爬的跌到文戟脚边,抱住他的腿, 用自己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文戟,“我做, 我做,你别订牛。”


    文戟垂眼看了他一会儿, 沉默了很久,久到星辰咽了口唾沫, 他才开口:“真做?”


    星辰点头,很用力的点, 头顶的金发都跟着晃了一下, “真做。”


    星辰见他还是不为所动, 手指还悬在手机屏幕上, 抱住他的腿,开始拿那头毛茸茸的金发蹭他,“真做真做, 你想要什么样的, 我做。你别这样,我最害怕那些东西了, 你明明知道。”


    文戟想起了之前在夏威夷,他迷糊着说怕血怕黑的事,本不想这种手段吓唬他,可文戟现在确实没有其他这么方便的手段。


    “好了,”文戟摸了摸他头,把他蹭的炸毛的头发梳了梳,“晚上想吃什么?”


    星辰见他不订牛了,放心了,“冻柿子。”


    “我说的是晚餐,”文戟敲了一下他的额头,“不是甜点。”


    “蒸熊掌。”


    “蒸猫爪好不好?”


    “……”


    “那塔可吧。”


    文戟做菜功夫一绝,不管什么菜系都做的像模像样。


    鲜嫩多汁的牛肉,配上清爽的生洋葱莎莎酱,又有肉香又不腻人。


    星辰连吃了六个牛肉塔可,撑的瘫在沙发上起不来。


    文戟收拾了厨房,来到客厅,客厅地毯上还堆着那堆东西,他把小猫拽了起来,陪他一起在地上坐着,把那些工具拿了几样到茶几上,“看看喜欢哪个?”


    星辰不想动,趴在他身上,随便指了个拼豆,“就它吧。”


    文戟不让他趴,给他扯开,把手机视频放好,“拼吧。”


    星辰握着豆笔,一百个不愿意,但文戟眼睛一沉,他就怂了,闷闷不乐的看起了视频,结果这一上手竟然发现……还挺好玩?


    他玩着玩着就上心了,找图形,找颜色,文戟还时不时给他挑个色,递个工具。


    文戟就这么看着他玩的不亦乐乎,又逐渐累得有些精神不济,到最后困得睁不开眼睛了,文戟才一把给他抱起来去了卧室。


    星辰满脑子豆豆,睡的稀里糊涂,“别动那个,我要……”


    文戟用热毛巾给他擦了脸,吻了一口他嫩粉的唇。


    这逗猫棒挺好用,明天得让李叔再送点。


    于是,第二天一早,李叔从直升飞机上下来,推门进去,手里行李袋差点没拿住。


    文戟西装笔挺地坐在地毯上,一米九八的大个子,腿委屈的蜷着,领带垂在豆子堆里,正拿着镊子帮星辰分颜色,他抬了下眼皮,说了句“放那儿”,又低头继续夹豆子。


    李叔放下东西,转身走了,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他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星辰忙了一晚上加一个早上,终于在文戟上班前做好了一只金色小猫咪,文戟满意的挂在了公文包上,告诉他再接再厉。


    当文戟拿着那个公文包开会的时候,公司里的人阵阵惊奇。


    然而事情没有就此结束,拼豆作品在文戟身边像病毒一样开始扩散,钢笔上,耳机盒上,手机上,后来开始扩散到了周围,车后视镜下面,台灯上,书架上,随手一翻,随便抬眼一瞧,就能看见拼豆。


    星辰感觉是不是太过了,毕竟文戟可是要谈生意的。


    文戟倒是不在意,“如果有影响我会摘,但这东西在美国,是加分项。”


    “穿西装的身上挂个这种小玩意儿,别人不会觉得你不专业,只会觉得你顾家。一个顾家的人,别人谈生意的时候会多信你两分。”


    他把袖口那枚小小的立体拼豆露出来,一只歪歪扭扭的白色小熊,系在他袖扣的位置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何况,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文戟伸手揉了一把星辰的头发,“他们只会觉得,我家里有个很黏人的小家伙。”


    星辰把他的手打掉,耳朵尖红了。


    文戟把他拉了过来,从背后抱住他,吻了吻他泛红的耳尖,“你没有过童年,我补给你,好不好?”


    星辰嘴角的笑意突然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往下,从抿唇渐渐变成瘪嘴,又变成了咬着嘴唇,强忍着,最后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


    文戟没说话,只是一下一下的摸着他的头,耐心的听着他哭。


    星辰一点点转过身子,抱住文戟,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鼻涕眼泪全都抹在了他的西装上。文戟没躲,手覆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


    “我五岁就会骗人了。”星辰没抬头,声音隔着衣服有些闷闷的,“我爸妈教我的,让我装可怜,骗好心人的钱。我和我哥比谁骗得多,我骗不过他就被打。后来有了妹妹,我带着她一起演。”他吸了下鼻子,声音抖了下,“我从来没上过学,没玩过玩具,没过过生日。我妹妹的第一个娃娃,是我从垃圾桶里捡的,洗干净了给她。”


    他抬起头,碧绿的眼睛红红的,“你问我喜不喜欢拼豆,我不知道,我没玩过,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你说要弥补我的童年,可我连童年是什么都不知道。我觉得自己……”


    “我觉得自己品性低劣,我骗了那么多人,我就不配有好日子过。”


    文戟没说话,他的手覆在星辰后脑勺上,五指慢慢收拢,掌心贴着他的头皮,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五岁就会骗人,但你把你妹妹养成了不会骗人的人。你从那个家里长出来,带着她一起长出来。你爸妈种下去的根,你全拔了。”


    “你揭穿了你爸,你带着妹妹从丛林里走出来,她没有走上你们兄弟的老路。她没有。你知道这叫什么?”


    星辰没动,脸埋在他胸口。


    “这叫了不起,这是从泥坑里爬出来,还把你妹妹也拉了出来。”文戟低下头,嘴唇压在他的发顶上,“你配,你比谁都配。”


    星辰的肩膀抖了一下,把脸埋得更深了点。


    星辰终于不再逃避了,他从记忆起的第一件事开始说,说到了邻居大叔家的电脑游戏,说到了星海长大后突然消失,说到了他看着他妈妈活活憋死。


    “你抽烟是……”文戟喉咙发紧,有些问不出口,“因为你妈妈?”


    “我……我没想过我能有善终。”星辰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像是早早就已经知晓了命运,“我姥姥,妈妈,都是这么死的,我……只要活到星宁成年就好。”


    文戟的心一下被攥紧了,又被死死拧了一圈,他双臂渐渐收拢,像是在试图抓住眼前的人,“不会的,不会的,你不光要活到星宁成年,你还要看她成家立业,看我们的孩子长命百岁。”


    “我们……”星辰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能有血脉在人间。”


    文戟知道他很抗拒这个,换了话题,“当初那么难,你却从来没想过丢下你妹妹,你很了不起。”


    “我……”星辰苦笑了一下,“我想过,我想过丢下她。”


    “当时我们在丛林里,那时候贩毒团伙的人,拿着步枪,就在我们身后。”


    “我当时……”星辰哽咽了一下,“我当时和她趴在灌木丛里,我想过,她如果哭了,暴露位置,我……我就把她丢下。”


    “可她…可她……”星辰的声音已经抖的连不成话了,“可她没有,她就那么静静的和我趴在那,蛇虫往她身上爬,蚊子叮的包比她手都大,可她没哭,一声都没有。”


    “她才五岁啊,她才那么大一点。”星辰的声音又不受控制了,哭嚎声一声比一声大,“我竟然想丢下她,我竟然那么想过。”


    文戟的心都揪在了一起,他一下下的抚着他的后背,顺着他的金发,等他哭,听他发泄,直到他的声音渐渐小了才开口:“中国人有句话很有道理,凡事论迹不论心,你想过什么,并不要紧,重要的是,你做过什么。”


    “星辰,你没丢下她,你没有。”


    星辰的哭声渐渐小了,他抬起头,眼睫糊成了一簇一簇,眼尾泛着红,把那双眼睛衬得更绿了,“论迹不论心?”他听不太懂这句话,或者说,是第一次接受这样的观点。


    “你的出身,你的想法,和做过的事,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你不想要你的血脉,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但这……”


    “不!”


    “你不知道,我爸他……”星辰垂下眼睛,声音也低了下来,“他是故意让我看见,让我发现他做的事,他觉得……我最像他。”


    文戟拍在他后背的手顿了一下,“他是想……”


    “他想让我继承他的‘衣钵’,和他一起……杀人。”


    “而且他——还活着。”


    第117章 神秘的东方艺术


    文戟的手僵在了半空, 过了一会儿他才握住星辰的肩膀,仔细的看着他的脸,“你爸还活着?”


    星辰垂下眼睛, “我…我也不确定,但据我对他的了解,他还活着。”


    “为什么?”


    “当初我去报警的时候,没人信我……”星辰说的有些犹豫, 像是不知道文戟能不能信他的话,“因为我爸在那片是出了名的混子,坑蒙拐骗, 什么都做,但是大家都默认的一点就是……他智商不够。”


    “没人相信他这么个人, 可以滴水不漏的杀这么多人,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


    “可这也是他最…最恐怖的点, 他可以骗过所有人。”


    文戟有了点猜想,“他杀了几十年的人, 骗过了所有人,却偏偏让你看见了。”


    星辰回想起了那个昏暗的地下室, 和缓缓的水流声, 那是血液流动的声音, “他觉得我们三兄妹里, 我最像他,觉得我能继承他的衣钵,那他肯定也想过我如果接受不了, 那他……”


    文戟当时看过报告, 他知道星辰父亲是怎么死的,是当着十几个警察的面, 跳下的悬崖,当时觉得肯定没有差错,哪怕没找到尸体,这人肯定也是活不成的。


    现在想来,好像太过巧合了,杀了几十年的人,却无人发现,这种“丰功伟绩”,他怎么甘心“埋没”了,来一场盛大的演出,最后再来个华丽的收场,这才符合一个连环杀人犯的心理。


    “星辰……”文戟认真的对视着他的眼睛,“我之前想给你时间,所以没和你谈过你妹妹的事,但现在……你愿意把你妹妹接来吗?”


    星辰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会儿,“可文家的事还没处理干净,她还小,不能自己生活,我也不放心她自己生活,可如果在我身边……”


    星辰抬眼看了遍四周,漂亮现代的别墅,是很好,可是他就是个金丝雀,其实他自己倒是不在意,他漂泊了一辈子,只要能安稳,金丝雀也没什么大不了,他甚至从来没有过想出去的念头。


    但让星宁也看见他这样?


    星辰还是不想的。


    文戟抱住他,顺了顺他的头发,“那就再等等,你妹妹一直都是安全的,现在不贸然动她了。”


    “好。”星辰把脸又埋在了他怀里。


    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天。


    星辰早上起来当动物饲养员,中午玩玩游戏,拼拼豆,晚上和文戟再腻歪腻歪,看起来很充实,只是话越来越少了。


    文戟感觉好像回到了拉斯维加斯,星辰每天甜甜的迎接他,可除了吃饭睡觉,每天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样是很好,他喜欢的也是他的乖巧,可现在文戟的心态不同了,他原来只是想把人关着,让人听话,合他的心意,可自从知道了星辰的这份乖巧是怎么来的之后,文戟就突然……不想要他这么乖巧了。


    这天早上,星辰比文戟起的都准时,文戟刚拿了衣服过来,他自己就迷糊着伸出了手。


    睡衣被扒了下来,星辰伸手一穿感觉不对,他睁开眼一看,不是运动服,是丝绸衬衫和薄款爱马仕休闲外套,“穿这个干嘛?带我出去吗?”


    文戟继续往他身上套着衣服,“你朋友来了,在楼下。”


    星辰一下清醒了,“朋友?”


    他一下乐开了花,来不及去洗脸,噔噔噔跑下楼。


    客厅里,吉左和迭戈正参观着装潢,见他下来,两人上去给了星辰一个拥抱。


    “你看起来真不错,好像还胖了?”


    “可不,一看就是吃的不错。”


    星辰笑的合不拢嘴,拉着他们坐下,“你们怎么来了?”


    迭戈往沙发上一靠,刚习惯性的掏出烟就收了回去,“还不是你老公,昨天半夜给的消息,今天一早就给我们送上直升机了。”


    星辰稍微有些脸红。


    这时,文戟下来了,从冰箱里拿了饮料给两人,又给星辰泡了茶,动作自然的像家庭煮夫。


    吉左喝了饮料,有些磕磕绊绊的开口了,“文总,谢谢您给我找的工作,我这…这辈子都没想过我还能干这个。”


    星辰有些懵,但文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你的才能不该被埋没。”


    星辰想应该是文戟给吉左找了什么,网络安全顾问的工作吧,只是看着他的面子,才把他朋友给收了,他感觉文戟为他做的真是够多了。


    迭戈用手肘怼了下星辰,“你可知道现在吉左是什么名号?”


    “啊?”还能是什么?


    “吉左现在可是,投资研究部,数据情报主管。”迭戈挤眉弄眼的说完,吉左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文戟撸了一把金毛,“你朋友是难得的有实战经验,又有技术的人才,不该被埋没。”


    星辰虽然不懂具体是干嘛的,但这么一看文戟也不是纯纯大冤种,他是真把吉左的优势发挥出来了。


    文戟没有多待,留他们三个说话了,只是二楼书房的门一直开着。


    迭戈说起,他不想再换身份了,打算就拿这个身份养老。


    吉左现在的薪资和之前跟星辰的时候差不了多少,甚至有突破进展了还有奖金拿。


    两人都默契没问星辰在干啥,毕竟星辰一身本事除了钓凯子就没有其他了。


    星辰带两个人去了“动物园”,让他们体验了一把摸老虎,又让他们体验了一把铲十公斤的屎。


    一直到了中午吃了火锅,喝了冰沙,星辰才把他们送走。


    等回了家,文戟正在沙发上看着几页宣传单,他把星辰捞在怀里,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给他看那几页宣传单。


    这些宣传单天马行空,风马牛不相及。


    有飞行学校的,有陶土学校的,有武馆的,甚至还有美妆学校的。


    星辰拿着那个直升机的传单,疑惑抬头看他,“这是……干嘛?”


    “养你。”文戟啄了一口他的唇,“从头开始养。”


    星辰抿了下唇,“嗯……给我培养兴趣?”


    “对。”文戟又把那些传单翻开了,还从沙发旁的公文包里翻出了其他几张,放到茶几上摊开。“看看喜欢什么,如果不知道,我们可以都去试试。”


    星辰认真的观察着文戟,确定他是认真的,也是,文戟怎么会有随便说说的时候。


    他看向茶几上五颜六色精美的传单,随手翻了几个,动作慢了下来。


    “怎么了?”文戟见他停住动作,看了眼那张传单,“喜欢飞机?”


    星辰的手指渐渐收拢了,传单在他手上被捏出了几条痕迹,他握着传单转身抱住文戟,好半晌才说了两个字:“……谢谢。”


    “乖。”文戟吻了吻他的发顶,没说别的。


    星辰松开手,脸上又展开了笑容,“那我好好挑。”


    文戟见他这样心里也松泛了些,“好,都依你。”


    星辰在传单里挑来挑去,最后在里面选出了两张,一个是陶土学校,一个是化妆学校,他有些纠结。


    文戟见他选了这些还松了口气,幸亏没挑飞行学校,不然以后万一闹脾气,开个飞机就跑了,那他岂不是要满世界追。


    星辰喜欢这两个单纯就是因为不想动,这些在室内就能完成,而且陶土很有成就感,化妆他本来就擅长。


    文戟见他纠结,干脆就把两张都收了起来,“明天都去看看吧。”


    “你陪我去吗?”星辰眼睛亮亮的。


    文戟点了下自己的嘴唇,星辰没犹豫,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一口,“你真好。”


    文戟掐了把他的细腰,“别给我发好人卡了,一会儿卖力点,别让我帮你。”


    星辰的脸色腾地红了,声音像蚊子似的,“我手酸。”


    “那用腿。”


    “那明天还怎么走路?”


    “那……”


    “用手就用手。”


    晚上,星辰的小手掌心都磨红了,一甩手就想跑,被摁住做完了。


    “腿肯定磨破了,我明天怎么走路。”星辰哭唧唧的。


    文戟好笑的把他搂在怀里,“才几分钟,而且那是辣椒的感觉,不是真磨破了。”


    “谁说是几分钟,你自己什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而且我不要那个味道了,你都扔了,换成青苹果的。”


    “扔了浪费。”


    “你还知道浪费?”


    星辰斗着嘴迷迷糊糊睡着了,文戟给他擦了擦眼角的泪,觉得今天这些事安排对了,至少这猫骂人都更有力气了。


    第二天一早,星辰醒的很准时。


    不等文戟给他穿衣服自己就跑去了衣帽间。


    文戟见他兴致这么高也不拦他,倒了咖啡,端着杯子在衣帽间门口看金渐层在衣服堆里乱窜。


    “这么开心?”


    “当然,”星辰往身上比了一件月白色的上衣,摇摇头又放下选了个深色的,“以前我就感觉陶土这东西可高雅了,是神秘的东方艺术,尤其是哪种像是冰面碎裂的杯子,看起来多好看。”


    文戟哭笑不得,放下杯子,给他把丝绸领结系好,“行,神秘的东方艺术,你要是喜欢,我在后院给你开个窑炉。”


    然后,陶土学校里,神秘的东方艺术具象化了。


    星辰跟着老师的步骤,把盘子转了起来,然后聚拢泥巴,往上狠狠一捋……一个柱状物出现了,他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旁边的文戟看了那个柱状物一眼,没说话。


    星辰观察着老师的手势,想在上面开个口,可柱状物太高了,他这口子没开成,反而弄出了一个蘑菇帽。


    他停下来,左右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还挺有艺术感的。”


    旁边的女学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另一个男学员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出来了。


    连老师都没绷住,转过身去,后背一耸一耸的。


    星辰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个形状微妙的“艺术品”。泥巴还湿漉漉地往下淌,他手指一滑,蘑菇帽歪了,掉了下来……现在只剩下那根孤零零的柱状物,直挺挺地立在转盘中央。


    女学员直接笑趴在桌上。


    男学员掏出手机,对着星辰的作品拍了一张,“兄弟,你这个艺术……我朋友圈那些人肯定喜欢。”


    星辰终于反应过来了,脸腾地红了,赶紧伸手去捂那个作品,手忙脚乱间把柱状物也拍断了,泥巴碎了一地,他满手是泥,脸颊上还沾了一块,整个人像只掉进泥坑的金渐层,又窘又气地瞪着满屋子笑得东倒西歪的人。


    文戟笑着把他从转盘前拉过来,拿纸巾擦他脸上的泥,“你那个柱状物,确实挺艺术的。”


    星辰瞪他,“你还说!”


    第118章 邪恶金渐层


    星辰放弃陶土了, 果然艺术不是谁都能做的,文戟带他去了化妆学校。


    到了化妆学校,星辰完全是如鱼得水了。


    工具、美妆产品, 甚至是高阶的喷枪,星辰都能拿起来用用,还能和老师深度交流。


    原本老师只当是哪家的小少爷出来体验生活,在一番交流后对星辰彻底改观了。


    星辰还对特效化妆很感兴趣, 刚好老师正在拍一个化身外星人的视频,星辰在旁边还打了下手。


    老师对着镜头侃侃而谈,直播间人数很高, 星辰躲在镜头外,满脸羡慕, 他要是也能拍视频就好了,他要是能正大光明的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就好了。


    可是……这最多就是想想。


    文戟看着他从一脸兴奋, 渐渐变成落寞。


    好像有条猫尾巴搭在了身后。


    “会的。”文戟捋了捋他的金发,“会好的。”


    星辰知道他在说什么, 可他不抱什么希望。


    文戟给他报了最贵的课程,又给他买了全套的工具, 星辰在化妆学校里一直待到了晚上, 回去的路上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


    第二天一早, 星辰被捞起来穿衣服的时候, 就听见楼下有声音,他趴在文戟肩膀上,“又有谁来了?”


    “老师。”文戟给他擦了脸, “化妆学校的老师。”


    星辰拿过唇膏自己擦, 擦完还在文戟唇上亲了一口,给他也蹭了点, “不是去学校吗?怎么请家里来了?”


    文戟又在他唇上蹭了点唇膏,“你不是不喜欢出门?”


    星辰有点意外文戟能发现,老师已经到了他也不好再墨迹,跑下楼的时候不光是老师在,还有章管家和李叔,还有不少工人。


    工人们正在把一楼偏厅里的东西往外搬,前院里码放了整整齐齐一面墙似的纸箱子。


    化妆老师正在纸箱子前面,看着那些东西两眼放光。


    “星辰?”老师激动的拉着星辰过去看,“你看,这么齐全的东西,我只有在参加大赛的时候见过。”


    星辰凑近看了看箱子上的标识,模特,大桶的硅胶,泡沫倒膜,甚至电路版,机械关节,全是高阶特效化妆用的东西,光是这种硅胶一桶就要几百美金,文戟竟然买了这么多。


    星辰想,要是他选的是陶土,估计今天堆在这的就是窑炉吧。


    文戟和章管家交代了什么,又嘱咐了星辰今天都吃什么喝什么,才和李叔匆匆上了直升机。


    星辰带着老师参观了动物园,等再回来的时候,偏厅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


    整个就是一化妆大赛的现场,布置的很专业也很精致。


    星辰摸着旁边立成一面墙的硅胶桶,想着如果能在这个拍视频,一定很好看。


    许多美妆博主要攒很多很多年,要成名,要出产品,才能凑出来这样一个工作室。


    他轻轻松松就拥有了,可他却没法露面。


    只不过那点遗憾很快就在忙碌中过去了,星辰先从简单的硅胶鼻子开始做的,等晾干都要几个小时,一直忙到晚上才结束。


    星辰把老师送走,一看外面的天色,赶紧到后院收猫收狗 ,收完猫狗,回了客厅等着,可等来等去,后院的路灯都亮了也不见文戟打电话,星辰突然想起来,文戟走的时候说了,让他自己吃晚餐。


    晚餐在烤箱里,是牛排和土豆泥,稍微热一下就能吃。


    星辰端了晚餐自己坐在桌边吃饭,感觉家里有点安静,他又放了电视,顺手想找找新闻台,看看有没有关于三国杀手的报道,却没找到新闻频道。


    电视放着,牛排也很好吃,可星辰就是觉得不对,他很久没有自己吃饭了。


    随便吃了两口,确保吃到文戟不至于揍猫的程度,星辰就扔下刀叉去玩拼豆了。


    月色越来越高,山中的月亮总是格外明亮,星辰烫豆子之前先去开了窗户,看见外面的月亮拼豆也忘了,就这么趴在窗边看月亮。


    文戟什么时候回来?


    这么想着,星辰翻出了手机,手指停在拨号键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文戟那边很安静,声音很清晰:“吃饭了吗?”


    星辰回头看了眼牛排,“吃了。”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文戟愣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里有了几分笑意:“三个小时,你先睡觉,熨斗别忘了拔。”


    星辰闷闷不乐的应了声“好”。


    文戟又哄了几句才挂上电话。


    星辰把豆子烫好,随便洗了把脸,换上睡衣,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没事就拿出手机看一眼,数着时间,不知道多久才睡着,刚迷糊着,就听见后院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卧室隔音很好,关上窗和门基本什么都听不见,但星辰还是感觉到了一点声音,他一个翻身爬起来,就见后院的直升机已经降落了,他踏上拖鞋噔噔噔往下跑。


    文戟本以为他睡了,结果就看见,月光下,穿着香槟色睡衣的少年像只欢快的金渐层朝着他跑来。


    文戟张开双臂,把他抱了个满怀。


    这一刻,文戟无比确信,养熟了。


    不仅养熟了,还很黏人。


    星辰闻着熟悉的木质香,把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今天怎么这么晚?”


    “公司有事。”文戟没多说。


    星辰感觉这个答案很敷衍,但他不计较,回来了就好。


    可星辰的这种“大度”,没维持几天就维持不住了。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文戟回来的越来越晚,从晚上到了半夜,甚至有一天根本就没回来,让章管家带厨师来给他做的饭。


    星辰白天还能学学化妆,拼个豆子玩,可晚上就会想。


    他已经习惯了把脚塞到文戟腿间,枕着文戟的胳膊睡,现在没有了他很不适应。


    星辰又问了几次,文戟都说是“公司有事”。


    可什么公司的事需要半夜做?


    这里是美国,没有加班到半夜的事,真要是来一回,恐怕劳动局能给公司罚没了。


    难道是快中国新年了,文戟在应付家里人?


    星辰突然想起,之前文戟要带他回家过年的事。


    不可能吧?


    他现在这样,文戟怎么带他回去?


    不说他这一大堆的事,就说文戟喜欢上曾经的侄子,是个家庭都接受不了吧。


    可如果不是文家的事,那还能有什么?


    “ You son of bitch. You sleep with my fiance?!”


    电视里正在播狗血真人秀,两个女生扯在一起,两个男生打在一起,场面超级混乱却没人拦。


    星辰看着电视,小脑袋瓜开始转。


    他把电视音量调大了一点,原本圆溜溜的小猫眼微微眯着,变成了邪恶金渐层的样子。


    文戟今天回来的很早,下飞机前已经准备好要接住飞奔的金渐层了。


    可星辰没来,后院也静悄悄的。


    文戟想着,应该是生气了,得回去哄哄。


    结果打开门,家里漆黑一片,只有楼梯上有微弱的光,文戟把公文包放到一旁,走到楼梯前一瞧,楼梯两侧摆着香薰蜡烛,一溜蜿蜒到二楼,楼梯上还有不少鲜花。


    文戟有些吃惊,刚才那点担忧一扫而空,一步步往上走,越往上,花瓣越多,一直到房间门口。


    文戟打开门,里面的蜡烛很少,光线有些昏暗,但床上的人还是能看的一清二楚。


    黑白色的女仆装,金色尖尖的毛绒耳朵,歪着头,碧绿的大眼睛眨了眨,文戟的呼吸都停了半秒。


    “主唔……”


    星辰只来得及说一个字就被扑倒了,文戟像是八百年没吃肉的狼,他身上的小裙子、小围裙没几秒就被扒干净了,文戟那眼神简直像是要活吞了他,星辰被吓得想要翻身爬远点让文戟冷静点,结果被摁住了背,手在背后被绑住了。


    星辰就听见盖子开启的声音,紧接着冰凉又火热的液体接触到了皮肤,“你等……”


    “准备好了?”


    “……嗯唔……”


    星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只能奋力的弓起身体往前爬,生怕文戟一个控制不住干.死他。


    可这“牢笼”就这么大,他能爬到哪去,没一会儿,别说爬了,他连脚趾尖尖都不受控制的绷直了。


    雪白的小袜子在空中晃啊晃,星辰从不适应到认命,再从认命到后悔,一直到后面哭着求。


    文戟却像一头不知疲惫的凶兽,不管他怎么闹都不带皱一下眉毛的。


    星辰神智都不清醒了,他眼看着床头的钻石瓶子,里面的液体一点点减少到彻底没有,终于在第二瓶降下去一半的时候,解脱了。


    不是文戟停了,是他“睡了”。


    等再有意识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星辰动了动腿,没有黏腻的触感,身下的床单也清清爽爽的,他一醒,腰上的手也收紧了。


    星辰像穿了衣服的猫,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文戟再次兽性大发。


    文戟做起来的时候,总给星辰一种他会死在床上的错觉,握着他腰,拽着他的手,从上到下猛的用力,星辰很确定他昨晚翻白眼了,甚至可能就是翻完白眼后睡过去的。


    可恶啊!


    他昨天明明是想吊着文戟,不给,然后逼问文戟到底去做什么了,不说就不给草。


    结果星辰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被正法了。


    一句话都没说!


    现在要星辰再来一遍,他都没这个胆量。


    星辰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想着文戟今天应该会晚点走吧,他往后靠了靠,感觉到背后传来的温暖的体温,又睡了。


    他合上眼睛没多久,文戟就起了。


    星辰迷瞪着眼睛,想起来但腰疼,他就这么躺着瞥了眼文戟,“今天也这么早?”


    “对,”文戟到床边亲了他一口,“我帮你喂小白,多睡会儿。”


    星辰叹气,还是没抵住困意,又睡了。


    真不知道他昨天闹那出是干嘛的,啥都没问到,还让自己挨了一顿。


    ==========作者有话说:==========


    下本生子双强ABO求个收藏,感谢感谢


    谢烬生这辈子跟“软”字不沾边。


    满背纹身,花臂盘龙,脖子上缠着图腾,眼一眯比狼还凶。


    就这长相,哪个小O敢靠近?


    不管他是多顶级的Alpha,照样还是三十五岁了打光棍。


    好不容易有个离异小O愿意跟他,还带个十九岁的拖油瓶,谢烬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只要别让他打光棍,养个儿子算什么。


    可他没想到当他那个十九岁的“好大儿”从他老婆身后出来的时候,顶A的气息,比他高出一头多,胳膊赶上他腿粗了,谢烬生仰着头、咬着牙叫了声:“儿子。”


    没事,老婆到手就行了。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那小O是来借他镇儿子的。


    没多久,老婆卷钱跑路,麻烦却留下了。


    更操蛋的是,某天醒来,他被那成天打架喝酒的继子压在了身下。


    “谢祀!老子是你爹!”


    “马上就不是了。”


    五年后,谢烬生扶着肚子,看着满地乱爬的三个孩子,咬牙道:“不管你是报复,还是出气,孩子都给你生三个了,可以结束了吧!”


    一双大手从他背后抱上他,在他平坦的小腹上画了两圈,耳尖被咬住了,“爸,再来一个。”


    ………………谢祀第一次见谢烬生时,这个花臂大佬差点把他亲爸吓哭。可他却看得清楚,那个凶男人对着他爸时紧张得手都不知往哪放,抬手时露出那一截劲瘦的腰线,配上那荆棘玫瑰,简直……骚得没边了。谢祀心跳加速,他想要他,他想栽在他手里。


    不是栽在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Omega手里,而是栽在那个明明凶得像头狼,却为了一个破婚姻把自己逼得手足无措的Alpha身上。


    他不要谢烬生当他的继父,不要他当他的长辈。


    他要谢烬生只看着他,只依赖他,只在他身下喘着气,喊他的名字。“谢烬生。”他低头,唇贴着他耳后最敏感的软肉,“从你叫我‘儿子’那天起,你就该知道,我不是来当你儿子的,我是来当你男人的。”


    ………………没人知道谢烬生那三个孩子怎么来的,大家都说谢烬生是捡了个便宜儿子,又养了三个便宜孙子。直到后来,有人看见那个花臂大佬,大着肚子往外跑,被谢祀一把勾住脖子拖了回去。“都怀四个了,还不死心?”【长得凶实际更凶的受X疯批不当人的狼崽子攻】


    第119章 星海有孩子了


    今天化妆老师来的格外晚, 星辰扶着腰下去的时候老师一脸“我懂”的表情。


    星辰差点把脸红到脚趾尖。


    老师咳了两声,“咳咳,咱们开始?”


    星辰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了, “好。”


    他躺了这么久都没休息好,文戟却那么早就走了。


    到底是谁三十五了?


    星辰和老师去看了昨天做的硅胶模型,老师用新做的硅胶做了妆面出来,还拍了视频。


    老师见星辰一脸羡慕, 问他:“你怎么不自己建个账号?”


    星辰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我不想露脸。”


    老师上下看了他一遍,“你长成这样,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就是关键啊。


    星辰换了个话题:“咱们去看看那个耳朵干的怎么样了。”


    “哦,对对对。”


    星辰把昨天的硅胶耳朵脱模, 和这几天做的零件放在一起,开始在假人模特上拼装起来, 贴胶,上色, 上妆,最后再戴个假发, 假人模特像活了一样, 如果能把周围布景置办好, 整个就像一坠入人间的精灵。


    星辰拍了几张照片, 老师又在模特身上展示如何画真人化的毛细血管,这回再拍照片,模特就和真人一模一样了。


    星辰想了想, 给文戟打了电话, 电话竟然没接通。


    星辰又打了一个,这回接通了, “你在忙吗?”


    文戟那边有些风声和脚步声,但比较安静,“没有,刚才风大没听见,怎么了?”


    “我要个验证码。”


    “好。”


    文戟没问什么验证码,注册什么,只是把手机收到的短信给他了。


    星辰对着话筒亲了一口,挂了电话,立刻拿着验证码注册了账号。


    虽然找吉左甚至他自己也能注册账号,但星辰这次不想抛弃这个账号了,他想好好做。


    既然不能露脸,那就不露脸,照样也能做账号。


    老师帮着他把背景布置了,星辰拍了个十秒的短视频,拍完上传他也不敢看反响,只是扔在那又和老师去做下一件作品了。


    等到晚上文戟回家了,问起这事,星辰才想起来看看。


    这一看,星辰都惊了。


    竟然有了十几万的播放量,评论区大多数都在说:我一直在等他睁眼,结果这是个假人?


    星辰拿着手机兴冲冲的给文戟看,“你看你看,好多点赞。”


    文戟本来是哄小孩似的,随便看看,但视频播放了几遍之后,他若有所思,“你想做这个吗?”


    星辰懵懂的点点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长久,但……想做。”


    文戟想了一会儿,“明天我让李叔带些专业运营的人来。”


    星辰有点惊讶,“你也不用这么上心吧,我自己随便做做就行。”


    “既然想做就做好。”文戟没多说。


    星辰也知道文戟的决定改不了,也就没多抵抗,反正都是做。


    第二天早上,李叔就带着两个人来了,一个白人,一个亚裔,都是负责社媒运营的。


    两人上来就侃侃而谈,对自己的履历极为自信。


    星辰也不懂他们说的东西,只懂了,他只要按照以前一样做作品就行,拍摄剪辑运营都是他们做。


    于是忙了三天后,又一条视频出炉了,这次更加火爆,有了几十万的播放。


    文戟偶尔还盯着账号进度,只不过回来的时间越来越不固定了,星辰有了事情要忙,倒是没时间搞事。


    只是当文戟插手账号运营的时候,星辰还是有了点意见。


    “我干嘛要画一个通缉犯的脸!”星辰叉着腰,气鼓鼓的。


    文戟只是冷静和他分析,“因为这人的事情在美国正是最火热的时候。”


    “可我的账号是艺术,不是博……”


    星辰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文戟从公文包里拿了一摞子美金出来。


    “做!做的就是通缉犯!”星辰抱着现金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我就爱做通缉犯,谁不让我做,我和谁急。”


    文戟笑了,像是哭笑不得,“需要什么,我让人准备。”


    “不用不用,”星辰抱着现金往楼上走,“什么脸我都能画。”


    他说的一点没错,星辰没定制假人模特,直接在工作室那个白人的脸上画的,等李叔过来看情况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那个通缉犯跑家里来了。


    这条视频不出意外,大爆,特爆。


    运营耍了个心机,先是在大门外以第三方的角度拍摄的,用的是一个全新的账号,视频看起来就是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在门外转悠,配文:我怎么感觉这个人这么面熟?


    下面的评论区直接炸了,全在说:快跑!快报警!


    但运营也懂得分寸,在事情没闹到官方的时候就出面解释了,只是我们的化妆师在创作之余,闲着无事,随手画的。还配上了化妆过程,和花絮,星辰全程没有露面,只有细腻的小手,和沙哑的嗓音。


    热搜挂了好几天,星辰有点害怕了。


    不是怕别的,是有人,有很多人对他的身份好奇了。


    好奇他为什么不露脸,好奇他的手和声音为什么这么不符合,他们还以为是那双手在说话。


    星辰近期内都不想发视频了,他想等热度降一降,可文戟却不同意,一定要让他趁着热度再做,就做FBI十大通缉要犯。


    “我不要,我不要!”星辰这回说什么都不想做了。


    文戟好声好气的哄着:“乖一点,好不好?”


    星辰气得直接跑到了老虎窝里,和老虎睡去了,文戟只能追过去,把他捞出来,“你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星辰拿小拳头砸他的胸口,“我都说了我不要,你干嘛这样!”


    文戟没说原因,只是一遍一遍抚着他的背,顺毛撸,“这里是卡茨基尔,是深山,什么人能找来?能进出这里的人全签过保密协议,你放心,你很安全。”


    星辰的心一点点放下了,又追问了几遍,文戟都没说,他又生气了,最后还是文戟又拿了一摞美金才给哄好。


    于是,原本画天使、画精灵的视频账号,画风突变,变成了FBI十大通缉要犯。


    星辰也不敢找别人,就工作室这些人来回的用,身高不符合的垫鞋垫,身体太小的穿肌肉衣。


    化完妆后,还会根据官方披露的行为习惯情景演绎这些通缉犯生活的样子,吃麦当劳、吃赛百味,抽烟喝酒的习惯动作。


    大家甚至能在这个账号里看见,绿河杀手和长滩杀手一起吃早餐。


    关注量疯狂上涨,不到一个月时间,关注量就已经从几百上升到了五十几万,星辰感觉事情越来越不可控了,试图挖他身份的人越来越多了,他的化妆老师已经被人挖了出来,只不过他的老师是擅长特效化妆的,没多久粉丝就确定了这些妆不是老师化的。


    粉丝们下一步的猜想,星辰都不敢想象了。


    文戟在几次回家没找到人,最后在老虎窝里找到之后,也知道不能再逼这么紧了,再又一次把金渐层从老虎窝里拽出来后,文戟只能叹气,“快过年了,歇一歇,好不好?”


    星辰闷闷不乐的:“不好,我不想做了。”


    文戟沉默了一会儿,“你哥哥有孩子了。”


    “嗯……”星辰刚嗯了一声,就眼睛瞪大了,他的嘴张的老大,双手攥着文戟的衣领,“你说什么?!”


    文戟淡定的说着:“他和Spencer要了个孩子,过几个月就出生了。”


    星辰松开手,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头,“我哥……”


    “孩子……”


    “索恩……”


    “卧槽!”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耳朵发出了像是电脑一样的过载嗡鸣声,“等等……”星辰摆出尔康手,“谁的孩子,是Spencer的还是我哥的?”


    文戟嘴唇嗫嚅了几下,“还不确定。”


    “这事是怎么可能不确定的?!啊?!”


    “怎么可能连……”星辰突然想到了一个荒诞的可能,所有荒诞的事情,只要连上星海的名字,好像也没那么荒诞了,星辰闭嘴了,他的潜意识正在告诉他,别问了,啥都别问。


    很好,文戟成功的用另一个更麻烦的事,掩盖一件相对没那么麻烦的事,星辰现在哪还有心思想什么账号,满脑子都是这些事。


    文戟抱着呆滞的小猫回了屋,“过年,想在哪过?”


    星辰呆呆傻傻的,“都行。”


    “想出国吗?”


    “都……你不回文家吗?”


    “不回,陪你。”


    “你……”星辰没再多问,毕竟涉及到文戟不回家的原因里面,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星海,一想到星海,星辰就闹心。


    文戟为了让他放松放松,这几天都没让化妆老师和运营们来,而是让章管家带着佣人们来布置新年装饰。


    星辰每天被叫去,布置这个,装饰那个,忙的不可开交,文戟好像也越来越忙了,经常连着两天不回家,要不是每次回来都给星辰折腾的昏过去,星辰都要怀疑他了。


    直到新年前一天,文戟回来了。


    星辰感觉这直升机降落的时候姿态好像不一样,好像里面还有其他人,星辰跑过去一看,文戟下了飞机,后面还跟着……Spencer和星海。


    第120章 你生的?


    “哥……”星辰叫了一声, 轮到叫Spencer的时候实在不知道该叫什么。


    嫂子?不对。


    也叫哥?好像也有点不对。


    文戟比Spencer大的。


    Spencer大咧咧的一拍他后背,“可算是见到你正脸了。”


    “呵呵呵……”星辰揉着肩膀往文戟身上靠了靠。


    人都下来了,就开始往屋里走。


    Spencer和文戟走在前面, 星海和星辰走在后面。


    星辰暗戳戳的问:“你这是定下来了?”


    星海哼了一声,“大概率吧。”


    “怎么是大概率?”星辰压低声音,“你们不是要有孩子了?”


    星海停住脚步,一脸吃了苍蝇似的表情, “这……不一定是我的。”


    “而且……”星海想到了什么似的,对着星辰挤眉弄眼,“如果是我的, 你能不能给我带?”


    星辰一脸呆滞,愣了两秒后猛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别开玩笑了,我给你带孩子?!”


    前面两人被后面的声音吸引停下脚步往后看来, 星海搂住星辰的脖子,做出哥俩好的样子, “没事没事,咱们兄弟说点悄悄话。”


    星辰咬牙切齿的, “你到底想干嘛!”


    星海表情也不好, “事都已经这样了, 我这面什么情况你也知道, 万一我这边有事,我只能信任你。”


    星辰抓着他的胳膊,扣得死紧, “你和我说实话, 这孩子怎么回事?”


    “咱们家这情况,你竟然还敢要孩子?!”


    “那也不是我想……” 星海的表情不能用吃苍蝇形容, 简直像吃了屎,“Spencer现在对我是有兴趣,可那也是因为棋逢对手,他胜负欲在那,我要是成天就躺在他身下,他什么时候没了兴趣,那我……”


    星辰把手放下了,沉默着往回走。


    回了别墅,文戟和Spencer去书房了,星辰和星海去了偏厅工作室。


    置办的红火热闹的别墅安安静静,和喜庆的装饰完全不搭边。


    星海点了根烟,给星辰也扔了一盒。


    星辰把烟盒打开,抽出一根,摁开爆珠,刚想点上又放下了,他看了眼楼梯的方向,犹豫了一会儿站起来打开窗户,在窗边把烟点上了。


    冰凉的薄荷直冲脑门,星辰一时间倒有些不适应,他有两三个月没抽过烟了。


    星辰手肘杵着窗台,沉默了一会儿,“你还能笼络Spencer多久?”


    星海也在他旁边趴在窗台上,“也许三个月,也许半年。”


    偏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烟雾飘到半空,又被冷风吹散。


    “我这……”星辰想了想,“我们兄弟俩没什么差别,你手里那些东西是能牵制文戟,但没法保证他能永远对我好,我的身份也是个定时炸弹,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爆。”


    “要是你真有孩子……”星辰深深的吸了口烟,“最安全的去处,是星宁。”


    “可星宁才多大?她自己都是个孩子,难道让她给你带孩子?”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兄弟俩谁都没天真的说什么情情爱爱,什么真心、长久。


    他们的出身注定了他们不会信这些,他们刻在骨子里的就是漂泊、流浪。


    “你的身份……”星海说了一半就停住了话头,“你最起码近两年没什么事,你帮我带两年,到时候要是真不行了,那也只能让星宁给我带孩子。”


    “不是你,”星辰使劲挠了挠头,“你能不能再离谱点?”


    “你把惊天魔盗团解散了,拿着积蓄找个地方重新开始行吗?”


    星辰早就看出来了,惊天魔盗团就是星海的,星海绝对不是什么小头目。


    星海也没否认,“不是我想解散就行的,我可以退出,找个接班的,假死、顶替,什么都行,但问题是Spencer这么追着我,是因为他觉得好玩,他对我有兴趣,我要是没了底牌,难保他不会对我下手。”


    星辰抽完最后一口,把烟头摁在花盆里,看着窗外的风景想了想,“还有多久出生?”


    “六个月。”


    “才怀?!”


    兄弟俩没说什么怎么不打了这种话,他们从小装的都是新教信徒,潜移默化的脑子里就没有这个选项。


    “你就不怕……”星辰想说你就不怕遗传了连环杀人犯的脑子,但没说,有都有了,现在担心什么都没用。


    “行了,先不想这些,万一不是我的呢?”星海也把烟头按在了花盆里,“走吧,哥给你包饺子。”


    “咱们有多久没一起过过年了?”


    “十几年?”


    “要是星宁在就好了。”


    “以后会的。”


    兄弟俩去了厨房,和面、备菜,楼上两个男人也谈完了,洗了手过来帮忙。


    星海不知道从哪弄了几个中国的五毛硬币,星辰一看见鼻子就有点酸。


    以前他们妈妈就会在年夜饭饺子里包硬币,就包七个,他们一家还团圆的时候,每年除夕夜都会吵闹着要吃到硬币。


    兄弟俩按部就班,备菜的方式全是北方的样式。


    文戟和Spencer也插不上手,干脆就让兄弟俩忙活去了。


    Spencer到了偏厅,一看窗台花盆里的两个烟头,啧啧两声,自己点了根烟,“你信不信刚才这兄弟俩的谈话,没一句是关于爱的,全是怎么活,怎么留后路。”


    文戟瞥了眼那两个挤在一起的烟头,“出身如此,他们学不会信,但不急,日子还长。”


    两人又聊了两句,想去看看备菜备的怎么样了。


    结果厨房里,像是……炸了。


    刚才还亮闪闪的厨房,现在像是面粉和海鲜市场一起爆炸了。


    星辰摁着一只比他上身都要大的章鱼,脸上全是面粉,双手全是章鱼黏液和面粉的混合液,“啊啊啊,这东西动起来好恐怖,哥你快帮帮我。”


    星海那边也没好到哪去,他正摁着一只超大个的皇帝蟹,手里还拿着只大龙虾,龙虾啪嗒啪嗒的使劲卷着尾巴,给他震得差点没拿住,一不注意差点又让螃蟹给夹了。“你等会,我先……矮油!”


    厨房里到处都是海洋生物混合着面粉爬过的痕迹,混合着切碎的葱花和散掉的鸡蛋液,铲起一坨可以直接煎饼了。


    文戟和Spencer对视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把差点被海鲜单杀的猫猫们全都从厨房拎了出来。


    各拎各的送去了浴室,等出来的时候,章鱼失踪了,螃蟹夹死了石斑鱼,龙虾吃起了蛤蜊。


    兄弟俩头顶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就见两个大男人西装上全是面粉,正跪在地上到处找失踪的章鱼。


    “这东西只要是喙能过去,身体就能过去,你看看那边。”


    “别是到后院去了。那么大个,可以单杀猫了。”


    星辰和星海去后院找了,星海看见老虎灵机一动,“不然让你家老虎找?”


    星辰觉得很有道理啊,他把大白虎放了出来,牵去了厨房,“让它找吧。”


    文戟一伸手,“别……”


    已经晚了。


    大白虎两眼放光,饿虎扑食般一下跳上了岛台,一口咬住石斑鱼叼起来,旁边但凡能动的上去就是一爪子。


    “小白不行!”


    “ Holyshit,中国新年真是热闹。”


    三个小时后……


    文戟把半死不活的章鱼扔给白虎,和Spencer一起狼狈的站在沙发对面,看着沙发上两个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贼精致的、挤在一起的两只猫。


    “你们两个,不准再进厨房!”


    星辰躲在星海后面,和星海一起点了点头。


    文戟和Spencer也没去收拾自己,就穿着这身去了厨房收拾。


    收拾到一半,文戟抬起头,“你之前说要搬到附近,要不然缓缓?”


    Spencer很郑重的点点头,“你说的对。”


    这两只凑在一起,作妖都能作出新花样。


    等收拾完厨房,备完菜,两人出来的时候发现星辰和星海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星海抱着星辰,星辰也抱着星海,像是两只暴风雨中贴在一起取暖的猫。


    文戟想上去把星辰抱走,星海的手却抱的死紧,像是生怕宝贝被人抢走,文戟不动了,只是把星辰遮住眼睛的金发往外拨了拨。


    “还是尽快搬吧,”文戟的声音很沉,“有些东西……不是我们能给的。”


    Spencer坐到对面,刚想点根烟,看了眼熟睡的兄弟俩又把烟放下了,“等事情了结了,让他们兄妹三个团聚吧。”


    第二天一早,星辰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闻到空气中饭菜香,听着窗外的鞭炮声,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上次真正过年,应该是他还没有柜子高的时候吧。


    文戟像是知道他醒了,进来给他捞了起来,换上了衣服。


    “你哥哥已经醒了,去和他玩吧。”


    “哦对,我哥也在。”


    星辰换上了新衣服,欢快的跑下了楼,星海正在前院一堆烟花面前挑烟花,Spencer把威力大的全都收走了,两人就只能在一堆给小孩玩的烟花里挑了两个最响的。


    前院的栅栏门外,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停了下来,这里不像文家庄园,没有门卫,都是星辰遥控大门的。


    而这车,明显不是送菜的,也不是工作室来上班的。


    星辰有点紧张,他怕是文家找来了,拉着星海就要回去。


    这时,奔驰大G上下来一人,火红长发,骚包的白色西装,手里抱着个孩子。


    “秦钺?!”


    这下星辰头也不回,拉着星海就往屋里跑。


    星海不明所以,“你干嘛?”


    “那孩子是我……”


    “是你生的?”


    “我怎么生?!”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