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二层马甲掉了
秦钺把手机夺了回来, “我都说了,是文生,只是长得像而已。”
“你他妈眼瞎……”Spencer骂了一半不骂了, 毕竟秦钺没学过骨相学,没法通过骨相区分人的长相。
可秦钺没学过,Spencer学过,他当时盯上Julián就是因为, 当时他见到Julián的时候,他发现这人被阳光照到脸上的光影角度有问题,他怀疑这人易容了, 这张脸原来不长这样。
他刚要查,Julián就跑了, 说什么去环球旅行,积累艺术灵感了。
这人一跑, Spencer更做实了自己的想法,但秦钺不差钱也不在乎, Spencer就没多事,可现在不一样, 秦钺竟然说这人是文生。
Spencer重新坐回沙发, 沉默了很久才道, “你还有文生的照片吗?”
秦钺疑惑的看着他, “你干嘛?”
Spencer一伸手,“快点!”
秦钺把手机相册翻出来给他,Spencer一张张的看, 心里的那点猜想逐步被做实了。
文生就是Julián, 而且这张脸是真的。
大部分的照片都是侧脸,很好区分光影角度, 这就是真脸。
而且Spencer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张脸在哪见过。
不是在文家,他从来没面对面见过文生,之前查文生的那个手机号,也只是查手机号而已,他没看过文生的照片,可现在……Spencer就觉得这张脸特别眼熟。
“本台消息。上月,新泽西草甸地发现一具尸体。今天,随着三国杀手第22页密码纸的公开……”
客厅电视里,记者站在树林前面正在播报,后面是黄色的警戒线和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还有不少警察正在警戒。
电视的声音很小,但Spencer还是被三国杀手几个词给吸引了注意力,他对这种大型谜案最是感兴趣,让秦钺把电视声音调大一点。
秦钺懒洋洋的摁着遥控器,电视的声音清晰了起来。
“根据密码纸指示,纽约中央公园也发现了一具新尸体。中央公园的面积和新泽西的草甸地一样,面积辽阔。两处尸体的埋藏位置却都靠近路边、正对写字楼。甚至纽约的尸体对面就是警察局,犯罪心理学专家称,这是凶手又一次用尸体朝警方竖中指。”
Spencer看了一会儿,表情从蹙眉变成了眼睛睁大,随后猛的站了起来,怀里的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秦钺从来没见过他这幅样子,“你咋了?”
Spencer转头看向秦钺,又看了看地上还亮着的手机,半天才合上嘴,低低说了一句:“FUCK……”
他终于回过神,一指秦钺:“你他妈真命大!”
他赶紧拿出手机给文戟打电话,可文戟手机显示关机。
秦钺没头没脑的,见他急的像无头苍蝇似的,问了一句:“你说啥呢?你咋了?”
“我咋了?”Spencer一指电视,“Julián和文生是同一个人,他是连环杀手,索恩!”
秦钺瞬间张大了嘴,“他……”他指了指地上的手机,又指了指自己,“我……你……你说的什么胡话?”
Spencer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接通,干脆翻起了手机,从最角落的文件夹里找到了一张照片,递到秦钺面前,“眼熟吗?”
照片上是一个警局的监控截图,看起来年代久远,画质很模糊,但看得出,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年。
秦钺捡起自己的手机解锁,看了一眼,又看了看Spence的屏幕,来回几次,随后他结巴道:“这…这什么意思?”
“这是三国杀手,在墨西哥、美国、加拿大,三国连环作案,杀了至少三十几人。”
Spencer把手机屏幕几乎怼到了他脸上,“你和一个连环杀人犯,谈了两个月恋爱!”
秦钺脑子宕机了,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了,“你……不是,这……这不可能,你说Julián和文生是同一个人?就…就先不说这个,文生和文戟验过DNA,他就是文戟侄子,这事……”
“他不可能是文生,三国杀手作案的时候文生还没出生,而且我想起来了,那次我去文家……”Spencer仔细回忆着那天,“刚到地,他就和一个英国佬跳上车跑了,谁会这么心虚,他肯定认出我了。”
秦钺一听到英国佬,立刻想起来了,“卧槽,那个英国佬……”
Spencer接上他的话,“是检测机构老板。”
“卧槽卧槽卧槽……”秦钺捂住头,“全都他妈对上了。”
这时,Spencer的手机响了,是文戟。
“我刚才在飞机上,现在回文家了,你……”
“行了,我五分钟到。”
Spencer没管已经崩溃了的秦钺,赶紧开车走了。
到了庄园,Spencer几乎是用跑的去了书房,没寒暄,没打招呼,上来就把所有事说了。
“所以说,文生不可能是你侄子,你和秦钺真他妈命大!”
文戟手肘杵着桌面,捂着额头,很久没说话。
文生不是他侄子这事还没几个人知道,Spencer更不可能知道,现在Spencer得出这个结论……
文戟从来没有这么混乱过,一天之内,文生逃跑,文生不是他侄子,文生是Julián,文生是连环杀手,这么多事一起砸下来,就是文戟也得消化消化才能理清思路。
“文戟,他干的事这么多,不管你对他是什么感情,你都不能再包庇了,他……”
文戟突然抬起头,“Spencer。”
Spencer愣了一下,“怎么?”
“不管他是谁,”文戟对视他冰蓝色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放—手。”
Spencer惊了,“文戟,你他妈疯了!他是连环杀手!你让我放手?!”
文戟拍桌子站起来,“对,放手!”
Spencer也拍桌子站了起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两个高大的男人,隔着桌子无声对峙,谁都不肯软下来。
文戟盯着Spencer的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慢慢地,把那股火压了下去。他垂下眼,松开拍在桌上的手,撑在桌沿,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让他走。”
“休斯顿码头,你父亲想续的那条线,我让。不是续约——是让。经营权转给你们,文家退出。够不够?”
这不是钱的问题。休斯顿港口的码头经营权,文家在那里深耕了十几年,是文戟手里最稳的一条现金流,让出去,等于亲手砍掉自己一条胳膊,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紧盯着Spencer。
Spencer愣了一下,随后缓缓坐回到椅子上,他舔了下嘴唇,笑了,“你们文家都是痴情犟种。”
事到如今,Spencer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之前就觉得文戟对这个侄子不一样,也有过猜想,现在更是确定了。
文戟见他松口了,也坐回到椅子上,“让他跑,别……”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很艰难,“别追了。”
Spencer苦笑着摇摇头,“行,不追了,我就专心给你找你的小情人吧,”他站起身往外走,“省得成天惦记一个连环杀人犯。”
Spencer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脚步,他打开门往外看了一眼,又转过头,“这……书房隔音怎么样?”
文戟蹙着眉,“不怎么好,加装隔音需要拆墙体,怎么了?”
Spencer又往外看了看,犹豫着往回走了几步重新坐回文戟对面,好半天没说话,“这……”
“这事不对。”
文戟揉了揉太阳穴:“想说什么?”
“当时我们就怀疑过,找人这事是从我们身边泄露出去的,25号说的,26号那人就潜进了我夏威夷的牧场,怎么说也不可能是巧合。”
“可后面咱们事情太多,尤其是我……”Spencer一说这事就气愤,“被耍的团团转,根本就没再往这条线上查,咱如今再想呢?”
文戟看了他一会儿,眉头皱的更深了,“你的意思是……文生?”
“还叫文生呢?”Spencer摆摆手,把话题拉回来,“不然呢?我这边没问题,你身边那两个心腹也没问题,排除法都能排出来吧?”
文戟想了一会儿,伸手把电脑开机,调出来了两个月前的书房走廊监控。
Spencer凑了过去,跟着一起看。
画面里显示着10月25号的监控,文戟快进到Spencer进了书房,走廊空无一人,再快进,一个身影由远及近,渐渐清晰,在书房外停了不到一秒,立刻走了。
文戟来回倒放了几遍,在Spencer在书房的期间,只有那个身影路过过。
Spencer拿过鼠标,自己调,画面里那双碧绿的眼睛被放大,正盯着监控,好像跨越时空,正在对视着Spencer。
Spencer笑了,“呵……文家、秦家、就连我Spencer都被这个小东西,耍的—团—团—转!”
第102章 第三层马甲掉了
“所以说……”文戟看着电脑屏幕, 深深的叹了口气,“他和Cipher认识,甚至……在一个黑名单上?”
Spencer坐回椅子, “还不能确定,毕竟你那个小情人连个正脸照片都没有,唯一一段影像还戴着帽子,穿着羽绒服。”
文戟倏地抬起头, “那个录像,Cipher做的动作,文生也做过。”
Spencer一愣:“……夺枪?”
“对。”
两人都沉默了, 之前没有这些信息,现在有了, 再看这件事就品出不对了。
“我没和你说过,”Spencer犹豫着, “其实……三国杀手,不止一个人。”
文戟看了他一会儿, 这回轮到文戟笑了,笑的很无奈, “所以说……Cipher也是个连环杀手?”
两人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了很久。
直到书房的门被敲响, 两人才回过神。
章管家进来了, “二爷, 秦……”
秦钺直接挤了进来,径直走到办公桌旁,缠着纱布的手拍在桌子上, 对视上文戟的眼睛, “文戟,咱俩的事先放一边, 你给我先交个底,这连环杀手到底怎么回事,是盯上我了吗?”
秦钺就是感觉这事太巧了,前面是一次谈恋爱,后面是差点结婚,他现在只觉得看谁都像连环杀手,随时准备取他狗命。
文戟捏了捏眉心,“我知道的不比你多。”
秦钺看他这样不像作假,又看了眼Spencer,Spencer摇摇头,秦钺干脆也坐到了文戟对面。
三个男人又沉默上了,所有人心里都在想事,事还不少。
章管家一看这架势,干脆让人上了茶水点心烟灰缸。
Spencer一般不会在文戟面前抽烟,但今天不行,不来一根,脑子都不够用了。
秦钺看他弹烟灰的动作,突然灵光乍现,“我想起来了!”
“文生徒手灭过烟!”
文戟抬起头。
Spencer皱着眉,“什么徒手灭烟?”
秦钺拿下他手中燃烧的香烟,食指和拇指一搓,火花飞舞,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文戟脸色瞬间沉了。
秦钺被烫到了,龇牙咧嘴的拿水倒在手上,“我这个抽十年烟的人都不会。文生和Cipher有啥关系?”
文戟没说话,Spencer也没说话。
秦钺急了,“你们能不能和我交个底!咱们其他事能不能放一放!被连环杀手看上的是我,你们不至于连我命都不顾吧?!”
文戟闭了闭眼,“他没看上你。”
“是我和他谈的恋爱,还差点结婚,你……”
“他没看上你!”文戟重复了一遍,语气重了点,“他只是想通过你逃走。”
秦钺难得看他语气这么重,毕竟就连害他有儿子的时候,文戟都是笑眯眯的,秦钺倒是不敢再多话了。
文戟和Spencer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是意思他们知道,他们都怀疑,Cipher就是文生。
“行了,”文戟看向秦钺,“你回去吧,要是害怕,就多雇几个保镖。”
秦钺脸上有些挂不住,“谁害怕?我不……再说,连环杀手,我害怕……算了算了……”他站起身,一边嘟囔一边往外走。
文戟脑子里一团乱麻,以前无论什么样的商战,什么样错综复杂的棋局,都从没让他这么头疼过。
这些事像搅和在一起的丝线,一大团,一大堆,他只能尽量先去找出线头。至于被戏耍、被玩弄、恼怒或暴躁的情绪,现在都没上来,因为没时间。他得赶紧找出那根“线头”再说。
“等等,”文戟忽然开口了,“秦钺。”
秦钺转身,“怎么?”
文戟找到那根线头了,“是不是你雇的团伙帮文生逃跑?”
秦钺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跑什么?我帮他逃跑做什么?”
文戟心里有数了,现在这种时候秦钺没必要为一个连环杀人犯撒谎。
那这么说之前无名者所调查到的“真相”,就全部不成立了。
那个黑客,那个团伙,还有什么国际偷车团伙全部是假的。
可既然无名者能说出那些假话,就说明无名者要么临阵倒戈,要么被人控制了。
总之那个帮助小猫逃跑的黑客一定是个真人,而且是个很重要的人物。
“你走吧,多雇几个保镖。”
“你……”秦钺摆摆手,走了。
室内只剩下文戟和Spencer,重归平静后,文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道:“就你猜想,你觉得文生就是Cipher的可能性……有多大?”
Spencer又点了根烟,一口抽了半根,才缓缓道:“得再分析,但绝不是没可能。”
“那就分析。”
文戟把下面抽屉里用来招待客人的名烟拿出来一条,往前一推。
这意思很明显,没分析出个门道之前,别想走。
Spencer看着那条烟,笑了,“你……呵呵……行。”
他想了想,“正常我们最常用的手段,是生物信息,DNA、指纹,但这些都没有,你那个小情人做事谨慎,什么都没留下。”
文戟等着他往下说。
Spencer突然一笑,“但这也是个信息,你之前在拉斯维加斯请的那个团队,我认识,他们竟然在那个房子里连根毛都找不到,那你那小情人的专业程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那你说,你这个假侄子……”
文戟垂下眼眸,然后站起身,“需要什么?”
Spencer站起身,跟着他往外走,“纤维刷,竹炭粉,胶带,激光笔……”
章管家把临时组建的小型“物证包”送了上来。
文戟站在三楼文生的房间外,看着Spencer在里面忙。
房间里还是之前一样,“乱”的恰到好处。
台灯忘了关,唱片歪歪扭扭的摆着,马克杯里还有喝了一半的水,就好像主人随时会回来,可文戟清楚,这房间的主人……或许永远回不来了。
Spencer在最容易收集指纹的地方,把手、杯子、开关上,用竹炭粉全都扫了一遍,一无所获。
又在一些刁钻的位置,像是抽屉底部、枕头旁边的床头,都扫了一遍,还是干干净净。
再开激光笔扫,地面上可以说是一尘不染,别说头发,连灰尘都没多少。
Spencer把激光笔扔回包里,“呵,我觉得没必要看浴室了。”
文戟的心一点点沉了,他太清楚现在的情况了,一年前,他在拉斯维加斯的那个房子里也见过一模一样的场景。
三位鉴识人员,穿着防护服,在他面前搜了两个小时,最后直起身体,摇头叹气。
一模一样。
他找了这么久的人,原来,一直在他身边,看着他找,看着他急,看着他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为了找一个幻影,把整个美国翻了个遍。
他在旁边看着,不说话,不露面,甚至可能还在心里笑。
笑他蠢,笑他笨,笑他被一个幻影耍得团团转。
文戟靠在门框上,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在咽什么咽不下去的东西。
他想笑,笑自己。
这么久以来,他以为自己在追一个影子,追一个叫Cipher的人。
他甚至想过,找到Cipher之后要做什么,把他关起来,锁在身边,再也不要让他跑掉。
现在人找到了,就在他眼皮底下,在他的房子里,在他每天都能看见的地方。
他叫文生,是他的侄子,是他亲手从外面接回来的、以为流落在外的文家血脉。
他甚至亲手给这个人洗过澡、吹过头发、掖过被角。
他抱着他睡觉,看着他吃饭,在书房里揍他,在马厩里跟他动手。
他以为自己养了一只猫,一只不听话的、会挠人、会跑、需要慢慢养熟的猫。
原来不是猫,是狐狸。
是那只他追了以年、追到几乎要放弃的狐狸。
狐狸就趴在他脚边,翻着肚皮,眯着眼睛看他,等他伸手去摸,然后趁他不注意,一口咬住他的喉咙。
“文森特。”
Spencer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文戟睁开眼睛没说话,等着他说。
“之前说的……还作数吗?”
“帮我找到他,不计代价。”文戟的声音平静的根本不像现在应该有的情绪。
Spencer盯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好一会儿叹了口气,“你不是已经找到了?”
Spencer不是不理解他的话,只是在站在一个朋友的角度、不参杂任何利益的角度,劝他,劝他放弃吧,劝他不要为了一个不值得人,越陷越深。
文戟嘴角重新挂起那抹熟悉的微笑,“找到他,但别动他。”
事已至此,Spencer也知道劝不了什么,毕竟那个码头很值钱,不仅仅是值钱,如果到手,甚至可以作为一些小家族的根基了。
“行,”Spencer拿出根烟点上,把烟盒扔到桌上,环视了一圈这个房间,“那……我得好好计划计划。”
文戟走到桌边,伸手去拿那盒烟,指尖碰到烟盒的时候停了一下,但他还是拿了起来,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亮起,点着了。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没咳。动作太熟练了,像做过很多次。
Spencer愣了一瞬,烟差点从指间掉下来。
第103章 Spencer又发威了
加利福尼亚州, 圣地亚哥,15℃。
三个亚洲男生坐在悬崖边,喝着啤酒, 吹着海风。
“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我们三个还能聚到一起。”其中一个壮硕的亚洲男生举起啤酒,一口喝光了,把易拉罐捏扁。
“我也没想过, ”戴眼镜的男生也跟着喝了一口,呛的咳了两下。
旁边最不起眼的男生,握着易拉罐, 低着头,没接话。
迭戈看了他一眼, 搂住他的肩膀,“星辰, 别想了,等东西一卖, 咱们接上星宁就走。”
“嗯……”星辰点了点头,安静了一会儿看向吉左, “你帮我查查文家怎么样了。”
迭戈扳过他的下巴, “不是说不看了?”
“我……”星辰偏过头, “我就是好奇。”
吉左拿出一台砖头一样厚的手机, 点了两下,“文生回去了,但没在纽约, 和文家二老在华盛顿玩。”说着他把手机放到星辰面前。
画面上是一个一身奢侈品的高大白人男生, 和两个亚洲老人的合影,背景是华盛顿著名景点, 看起来很开心。
星辰的手指悬在那个男生的脸上,迟迟没有翻下一页。
迭戈把手机扔回给吉左,“别想了。”
星辰闷闷应了一声。
迭戈起身把他拉起来,“走吧,我定了烤肉,咱们回去吃饭。”
他们临时租住的地方在一处海边别墅,毕竟三个人手里这些年也攒了不少,不差这点钱。
星辰看着他们两个在院子里忙来忙去,轻轻叹了口气。
他要担心的事太多了,担心东西的销路,担心迭戈毁了一个好身份,担心不能顺利接出星宁,更担心……
星辰望着海边,点了根薄荷香烟,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出现那个人的身影。
不知道他还好吗?
是不是很伤心?
是不是恨不得……弄死他?
他无意识的搓着无名指根,只不过这次无名指上不是空无一物,上面有一枚黑钻的戒指。
星辰举起手,对着夕阳看那枚戒指,钻石在阳光下闪着绚丽的火彩。
他没卖,一直都没卖。
也许以后也不会卖了。
“星辰,吃饭。”
“好。”
星辰坐到桌边,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烧烤,烤肉、大虾、鱿鱼,看起来都不错,可星辰没什么食欲。
迭戈把大虾串放到他面前的盘子里,“已经凉了,可以剥壳了。”
星辰戴上手套剥虾,动作有些生疏,他好像有一年没有自己剥过虾壳了。
每次吃这种东西都是文戟给他剥好塞嘴里的,甚至都不用他夹起来。
吃过了饭,迭戈和吉左去打电动,星辰回了房间。
浴室里,他习惯性的到门口就脱衣服,脱了一半才反应过来,浴缸里还没有水,香薰也没调好。
他打开柜门想先洗脸,照到镜子看着那张陌生的脸时才反应过来。
哦,对。
他带妆呢,不能用洗面奶。
草草冲冲洗了洗,他擦着头发回了房间,往枕头上铺了块浴巾,就这么躺下了。
他盯着天花板久久不能闭眼。
小白虎还好吗?
小比熊还能压制它吗?
这个时间应该是晚上遛弯的时候了,佣人们有好好照顾吗?
会不会因为文家出事了,就懈怠了?
星辰来来回回的翻身、叹气,脑子怎么都静不下来,直到清晨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刚睡醒,一阵急促的铃声就把他吵醒了,星辰猛的翻身坐了起来,一看电话,是吉左。
星辰接起电话,“吉左?”
“星辰不好了,有人在追我。”吉左的声音又急又慌。
星辰赶紧翻身下床往外走,“怎么回事,你没在家?”
“没有,我找了个买家,去见面了,可我还没到地方就感觉不对,我……”吉左欲言又止,“我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反正我就是觉得不对,我当下回来了。”
毕竟是在外混的,哪怕吉左是个技术宅,但也应该有些惊觉,星辰相信他的直觉,“那现在是怎么回事?警察在追你?”
星辰去迭戈房间把他敲醒了,迭戈睡眼蒙的,星辰把手机外放。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警察,但有一辆车我见过它三次了,我感觉不像巧合。”
迭戈一下清醒了,拿起手机,“你别慌,咱们选加州是有原因的,加州警车追击能力堪比加州婚车队,如果是警察你能甩掉他们,现在先别让他们看出来你发现了。”
吉左的声音平稳了一点,“我知道了,我先看看情况。”
星辰拿过手机往外走,“你别往这边来,往反方向开,我去接应你。”
“不行,”迭戈拦住他,“我联系惊天魔盗团接应,你不能去。”
星辰有点急,“惊天魔盗团一次少说五万,我……”
“钱没命重要!”迭戈打断他,“听我的。”
星辰犹豫了一会儿,“……行,行吧。”
他现在不会再有进账了,手里这些钱得花一辈子,所以花钱都很小心,但确实他如果栽了,有再多钱都没用。
“他们在加州有人吗?”星辰还是很担心,“能及时接应吗?”
迭戈正翻着电话,“这里是另一个据点,我不光是因为婚车队才选加州的。”
星辰悬着的心放下了一点,“那就好。”
另一边。
吉左正开着一辆不起眼的小轿车等红绿灯,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后视镜里那辆黑色的SUV上。
他握着方向盘,心里急的不行,也不知道这惊天魔盗团什么时候能到,要怎么接应他。
绿灯亮了,吉左松开刹车,缓缓往前开,刚过了路口,另一方向就冲来一辆皮卡,闯了红灯直直的朝着吉左撞了过来。
“咣”一声,紧接着是急刹的声音。
吉左都已经做好被撞的准备了,结果他一睁眼,那辆皮卡竟然拐了个弯,撞上了他后面的那辆SUV。
一个白人男生从皮卡上下来,嘴里大叫着:“哎呦哎呦,对不起,人有没有事?我以为我能赶在红灯前过呢,过了才发现来不及了,前面那小车太脆了,我怕给人撞个好歹,只能打方向撞你了,有没有事,怎么样?”
那男生喋喋不休的,一边拉车门查看,一边嘟囔,看司机没啥大事,又去拉副驾和后面的车门。
吉左总觉得这男生的声音有些熟悉,想起来什么后,他瞬间瞪圆了眼睛,“星海?!”
吉左知道这是来“接应”自己的,不敢再停留了,一脚油门开走了。
星海一拉开副驾驶的门,更确信这些人一定不是善茬了,这人包括司机全都穿着休闲服,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但两个人明显后腰有什么,腰都没靠着座椅,有枪。
他不动声色继续装作焦急的样子,去拉后面的门。
后门一开,星海对上了一双狼一样的淡蓝色眼睛,小山一样的身躯将车门堵的严严实实,SUV高大的车架使得这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星海。
星海还在嘟囔的嘴猛的停住了,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他马上调整,嘴又接着嘟囔上了,“你没事吧?刚才系安全带了吗?这肯定是我全责,我的保险应该能报销……”
他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星海心中一惊,“你你你干嘛?”
那人恶劣一笑,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好像在发光,“你这手上是什么?”
星海想抽回手,可他手腕的手像铁钳一样,“什么什么?我没懂。”
那人举起他的手,每根手指的指腹上都有一层透明的东西,像是胶水,但是亮面的,“真是专业啊。”
星海没法再忍了,他飞起一脚踹上那人的腰,想接着后坐力挣脱,没想到被一把握住脚腕,一下给拖进了车里,丝滑、流畅。
副驾驶的人下了车,把那辆皮卡给开走了,SUV也消失在了原地,转瞬间,路口已经空无一人了。
“哈士奇,你他妈放开我!”星海和那人扭打在一起,准确的说是……他单方面挣扎。
那人几下就给他摁住了,抓住他的头发,“你叫我什么?!”
“哈士奇!”星海吼道,“你唔……”他被捂住了嘴。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叫我什么?”
星海被松开又想骂,一看那双眼睛就哑火了,“Spencer……”
Spencer笑了,捏住他的脸上下打量,“新脸?化的不错。”
星海推开他,“算我倒霉行吗?我没干啥坏事,我就收了五万块钱,帮忙逃跑而已。”
Spencer不知可否,“是吗?”
星海和他拉开点距离,“哥,你是我哥,我求你了,我真啥也没干,我不知道这是你的车,我要是知道肯定不敢撞。”
“这样,你想追前面那人是吧?我现在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Spencer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这嘴里能有一句实话?”
星海揉着头,“不过是收钱办事而已,难道还指望我讲兄弟义气?”
“行,说吧。”Spencer掏出根烟,没等点火,星海先拿着火机给他点上了,“这单就是一个随机散单,我正好在附近,就想赚点外快,我以为是便衣,没多想……”
Spencer又拍了他一巴掌,“别踏马逼我干你。”
星海往后缩了缩,看了眼前面的司机。
Spencer敲了下车玻璃,对司机道:“下车。”
“哎哎哎!别!别!”
第104章 星海发威了
审讯室里, 星海趴在桌子上,拿手指在桌上画着圈,过一会儿又站起来抠抠墙皮, 抠完墙皮抠镜子。
镜子后,文戟看着审讯室里那个有多动症一样的人,又看了眼Spencer,那眼神很明显:解释解释?
Spencer敲了下单向镜, 星海撇撇嘴回到桌边,又趴下了。
Spencer眼神示意文戟看,“怎么样?像吗?”
文戟不明所以, “像什么?”
Spencer嘴角挂上玩味的笑,“像一个有本事和我作对十几年的人吗?”
文戟看向审讯室, 里面的人正在把M&M豆抛到嘴里,“他……和你作对十几年?”
Spencer引着文戟看另一边的背景布, 背景布上全是一些年代久远的照片,很多不同国家的背景, 画面中心永远是一个看不清脸,甚至看不清种族和性别的人。
“十年前那桩案子, 2600万美金, 四百多个目击者, 抓了五个嫌疑人, 审了一年时间,又走访目击者三年,才确定原来现场有第六个人。”
“可这人长什么样, 什么种族, 什么性别,没一个人能说出来。”
文戟扫了眼那些照片:“你确定有第六个人?”
Spencer看向那扇单面镜子, 嘴角微微勾起,“我确定那五个人只分到两百万。”
他缓缓凑近,狼一样的眼神紧盯着那人的后颈,星海趴在桌上,转过头抬起眼睛,好像能看见他一样,对视上他的眼睛。然后星海眼睛微弯,笑了笑。
“当年我就看了他一眼,就确定他有问题,追了他半个欧洲才抓住。”
文戟蹙着眉看他,“那为什么现在在这?”
这里可不是什么警局,只是Spencer在加州的住所。
如果真是穷凶极恶的人,早就进联邦大牢了。
“因为没证据,没指纹,没DNA,没目击者,”Spencer说这个的时候没有恼怒,反而有一丝棋逢对手的痛快,“这么说吧……”
他敲了一下单面镜,里面的人吓得一激灵,“这小子代号幽灵,FBI查了三年,连他一张清晰的脸都没拿到,他甚至不是黑名单。黑名单至少还有个名字,他?连名字都是借的。像没存在过一样。”
文戟眼眸微眯,“这样的人,因为五万块钱,帮人逃跑?”
Spencer笑了,“所以,你说你家那只猫,对他来说重要吗?或者说……”他舔了下嘴角,“相反的,这只幽灵对于那只猫——重要吗?”
文戟看着里面那个“多动症”,沉默了很久才道:“你觉得……有用?”
这话不是嘲讽Spencer计策不行,文戟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事不是这么简单的,假设Spencer对于“文生”的猜想是真的,对于这个幽灵的猜想也是真的,那这两个人是什么?
两个刀口舔血的怪物。
这种人,妄图抓住一个,就能连根拔起另一个?
如果真是这么简单,这幽灵也不能和Spencer斗这么多年。
Spencer倒也不夸口,“有没有用,试试就知道。”说着他走了出去,去了隔壁审讯室。
星海听见声音立刻坐直身体,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Spencer推开门大咧咧坐到他对面,把烟盒往桌上一扔。
星海捡起一根,拿手指头搓了搓竟然就这么把烟点着了。
Spencer也不制止,看着他抽了半根才道:“烟也抽了,事,不说?”
星海靠着椅背,叼着烟懒洋洋的,“说啥?”
“上次劳你大驾是……两年前?大英博物馆?”Spencer仔细想了想,“这一晃挺快,你从千万的单子干到五万块的小单?看来你这日子不好过啊。”
星海啧啧两声,“谁说是两年前?”
Spencer一愣,这人从来不会承认任何事,哪怕是被折腾到翻白眼,也不会漏一个字,现在竟然要主动承认?
星海笑了,他把最后一口烟抽了,缓缓吐出烟雾,看向那扇单向镜,一字一顿的说:“我上个月,在、土、耳、其。”
文戟的瞳孔放大了一瞬,揣在西装口袋里的手不自觉捏紧了。
Spencer倒是淡定,敲了敲桌面,“文生被爆炸波及的事,是你做的?”
星海往后靠了靠,叼着烟屁股,双手一摊,“文生是谁?谁妈炸了?”
Spencer笑了,“你威胁我?”
星海也笑了,“我说什么了?”
“我知道你,你也知道我,”Spencer对视着他的眼睛,语气不紧不慢,“我当初能追你半个欧洲,现在也能追他,你觉得……他的逃跑技术相较于你,怎么样?”
星海把嘴里的烟头弹向单面镜,火花在镜子表面炸开,“我是知道你,但你现在不只是你。”说着他向镜子,好像看见了后面的人,他嘴角微微勾起,“再查,我就让文家——月月办葬礼。”
==========作者有话说:==========
赶榜赶榜,下章还是3000,但是下章会晚几个小时,放心,不请假,就晚几个小时。
还有,征求了大家意见,星海和哈士奇会放在番外哦
第105章 文戟手段太激进了
Spencer双手猛的拍桌站了起来, “你敢?!”
星海也拍桌站了起来,“你看我敢不敢!”
两人就这么无声对峙着,过了一会儿, 星海笑了,他嗤笑一声,伸手攥住Spencer的衣领,“怎么?你觉得你能阻止我?”
Spencer就这么让他拽着, 一伸手也攥住了他衣领,一使劲就把他拽到了桌上,让他被迫坐在桌上, 贴着他的耳朵,“你觉得我不行?”
星海猛的推了他一下, “你们这次不就是想引我出来吗?看着那个眯眯眼打草惊蛇应该是抓不到,不如放回去放长线钓大鱼, 把他惊了,把我钓出来。”
Spencer一把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 让他被迫仰起头,“说的不错, 可你不也出来了?”
星海挣扎几下, 突然双手抓住他的衣领, 一下扯开了他的衬衫, “我是出来了,可你还能怎么着?”
说着,星海在他壮硕的胸肌上掐了一把, “其他地方玩不过我, 就在床上羞辱我?你也就这么点能耐!”
“还想草我?来啊!”
“你——”
门突然开了,是文戟。
不是他一定要在这时候进来, 是他不进来,恐怕这俩人吵着吵着就得“干起来”。
“Spencer,让我和他谈谈。”
Spencer又僵持了一会儿,松开手出去了,出去时还深深看了星海一眼。
星海跳回地上,坐到对面,又点了根烟,他看向对面的文戟。
文戟穿着黑色的西装,比平时温和的模样多了些沉稳的锋利,“你很在乎他。”他这话说的肯定。
星海吐出烟雾,“猜不到?”
文戟点点头,说了句星海没想到的话:“我也是。”
星海蹙起眉头,“哈?”
“我在乎他,”文戟重复了一遍,“不比你少。”
星海愣了一下,随后笑了,“你们这些有钱人脑子都被驴踢了?你在乎他?”
星海这语气明显是不信,文戟也不急,他指尖轻点桌面,明显是在思考,“我确实怨他骗我,但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什么?”
“庆幸他不是我侄子。”
室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烟草燃烧的声音。
星海弹了弹烟灰,嗤笑一声,“然后呢?”
文戟对视着他的眼睛,“他跑了一辈子,别让他跑了,我给他个家。”
星海突然大笑了出来,“哈哈哈……你……你给他家?哈哈哈哈……”
他猛的收住笑声,身体前倾,声音低低的,直视着他那双琥珀色眼睛,“在外面挨过冻的白菜拿到温暖的室内一样会腐烂,我们这种人,只配——活在地狱。”
文戟没再说什么,只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出去了。
Spencer正在窗口抽烟,领口的扣子已经系上了,依稀还能看出被挠过的痕迹,但整个人一点不像刚才那么暴躁,反而很平和,“发现什么了?”
文戟沉默了片刻,“他不信我,永远都不会信。”
“这也正常,”Spencer转过身靠着窗台,“但凡搞刑侦的都见过三国杀手的审讯室照片,他估计以为我是在找三国杀手。”
“但这遭不算是全无收获,之前我就觉得帮你家那个逃跑的团队,还有潜进夏威夷牧场的人不一般,果然钓出来这么一条大鱼,咱们……”
“你见过他真实样貌吗?”文戟突然打断他。
Spencer点点头,“见过,应该是个混血,有些亚洲特征。”
“他和……cipher……”文戟的语气越来越肯定,“应该和中国东北有关系。”
“啥?”Spencer没明白,“你咋知道?”
“他说的话有北方特点,和cipher一样,”文戟回想起那句“姥爷”,他看向Spencer,“而且他把自己和cipher归类到一起。”
“你觉得两个纠葛这么深的人,和同一个地方有关联的概率有多大?”
Spencer眼睛微微眯起,“家人?”
话是疑问,但语气肯定。
“嘶……”Spencer挠挠头,“也不对,cipher是纯白人长相,和亚洲没有一点关系,他们年龄差不多,如果是差一辈不会这么亲近,如果是兄弟,那就是继兄弟,可继兄弟也没必要这么豁出去。”
文戟想了想,拿出手机给他看。
手机上是人高马大的文生和文家二老,看上去和一家人没有一毛钱关系。
“这……”Spencer不确定道,“也有可能。”
文戟把手机揣回口袋,“现在这条线没什么用了,你抓不住他的把柄,他既然知道自己暴露了也不可能再露马脚引出cipher,而咱们……总不能做黑.帮的事。”
“既然往下查查不到,那就往回查。”
“查三国杀手,查他的过往,查……他的软肋。”
Spencer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笑了,“如果真能找回来,你难道真要和一个连环杀人犯同床共枕?”
文戟看着窗外,半晌没应声,Spencer又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三国杀手的每一个被害人都是身材壮硕,身高超185的成年男人,而且每一个都是被活活虐杀而死的。”
Spencer摁住文戟的肩膀,“兄弟,你真考虑好了吗?那人只是长得可爱,但确实是实打实的人间恶魔,撒旦背后都得纹他。”
文戟沉默了片刻,拍了拍他的手,“不管他是谁,他只能是我的,是人是鬼,我都要。”
Spencer放下手,把最后一口烟抽完,往审讯室走,“我先收拾他一顿,歇歇他的心思,马上去墨西哥。”
没一会儿,文戟就听里面一顿“叮叮咣咣”,桌子撞墙的声音,吵架的声音,还有变调的谩骂。
文戟没再多停留,出了别墅。
外面海天一线,椰子树、沙滩。
海风微咸。
星辰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
迭戈也一直在看手机。
终于,天都黑了的时候吉左回来了,一回来就瘫在了沙发上,“不行了不行了,我是后方搞技术的啊,怎么还成前方的了。”
星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人没事就行。”
吉左把一个包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布包交给他,“但东西肯定是买不成了。”
迭戈若有所思,“看来他们是想堵了我们变现跑路的道,这手表暂时卖不出去了。”
星辰打开布包检查了一遍,“那就换个城市。”
几人说干就干,收拾了东西就走。
可几人还没等出城就在路上看见了大批的警察,还没开出几个街区,就被逼了回来。
迭戈一进屋就把窗帘全都拉上了,“吉左,快查查怎么回事,这么大阵仗,文家不可能有这么大能量。”
吉左拿出了那台砖头厚的手机,鼓捣了一会儿,大骂了一句,“草!”
星辰凑上去,“怎么了?”
吉左抹了把脸,脸都白了,“我当年出事的那件事,就那个政客的事。”
“我手里还有一半的黑料没放出去,不知道谁放出的消息说我在圣地亚哥,现在正好是那个政客的政敌在加州执政,他们想找到我,让我把剩下的黑料拿出来。”
星辰的嘴渐渐张大了,缓了好一会儿才把嘴合上,这幕太熟悉了。
他好像在一盘巨大的棋局上,而且被逼到角落了。
迭戈倒是冷静,“那现在找你的一定不止一方,是两方势力,一旦……”
他话没说完,但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星辰甚至在里面听见一句熟悉的声音:回来。
他缓缓抱住自己的胳膊,搓了搓手臂,“我们……出不去了。”
星辰和迭戈也许可以,但吉左不会伪装,就算是他们给吉左换一张脸,吉左的心理素质也不行,刚才外面铺天盖地的警车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一定还有另一方的势力,一定不比警方小。
一旦出现问题,如果吉左落在官方手里,虽说难免不牵扯其他,但还好说。
可如果吉左落在另一方手里,那别说保命了,全尸都难。
星辰转了转手上的戒指,想起上次文戟追查吉左的事,简直如出一辙,甚至这次手段更加激进。
文戟明知道他在乎吉左……想到这里星辰烦躁的搓了搓头发,也对,文戟应该恨不得弄死他,怎么还会在乎他的朋友。
迭戈转了转眼睛,“放出去,把消息直接放出去。”
“他们不就是想要这消息,那就成全他们。”
“不行,”星辰摇摇头,“这消息是吉左的底牌,如果放出去了,那官方的人就会撤了,另一方一定会穷追猛打,到时候吉左连官方的庇护都没有了。”
“你们走吧。”吉左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没我拖累,你们一定能走,我就在这藏着,等风波过去再出来。”
迭戈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说什么呢?”
“你要是出事,我们还得赶回来救你,不也一样?”
“再说,当初我出事的时候也没见你放弃我。”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会准时哦
第106章 抱抱猫猫
星辰也是这么想的, 义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吉左完蛋, 他也完。
吉左是个技术宅,让他跑两百米都费劲,更别说被审讯了。
吉左一旦扛不住,星宁的存在一定会被挖出来。
文戟算的真狠, 算的真准。
迭戈又换了身衣服出去看了一圈,没多久又回来,“不行, 出城的路全都堵死了,而且暗地里明显还有另一伙人。”
“官方也许得讲究个章程, 但那伙人可不会,吉左一旦被发现就……”迭戈没说完, 他去了厨房,“咱们尽量别出去了, 我看看还有多少吃的。”
星辰坐在沙发上,盯着手上的黑钻戒指, 久久无法回神。
希望……希望他们赶紧偃旗息鼓。
但很明显不会。
美国也许你报警有人抢劫, 可能三个小时后会有警察悠哉悠哉的过来, 问些不疼不痒的问题, 告诉你下次直接给,别反抗,然后临走的时候再慢悠悠的给你外面停在路边的车贴个罚单。
但如果你手里有哪个政客的黑料, 有哪个触及上层利益的消息, 那就不一样了,警察可以不眠不休, 全城搜捕,掘地三尺也要把你翻出来。
家里的食物没多少,三人吃了没几天就得出门了。
出门也不敢大家一起,也不敢一次性买太多,一般超市买东西买的多的都是主妇,他们都是年轻男生,一次性买太多生活用品会很奇怪,现在到处都是人,不一定就会因为什么被盯上。
这天,星辰去买了东西回来,吉左正在唉声叹气,“也不知道这啥时候是个头,咋就没一个好消息。”
说着他想起什么,一下坐直了,“其实有个好消息。”
星辰把冷冻食品都拿了出来,摆到桌子上,“什么?”
“星海哥啊。”
星辰抬起头,“我哥?我哥怎么了?”
“那天来接应我的人是他,我本来还担心是文家或者Spencer,但现在看来不是,那些人对星海哥肯定没什么兴趣,这样星海哥也省了麻烦。”
星辰捏着冷冻披萨包装袋,好一会儿才放下,去敲了迭戈的门。
迭戈打着电话开了门,“等一下。”他又小声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看向星辰,“怎么了?”
星辰没拐弯抹角,“我哥安全吗?”
迭戈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摆摆手,“放心吧,他能有什么事。”
星辰迟疑着点点头,走了。
迭戈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关上门又开始打电话,“还没消息?这都快七天了!”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迭戈烦躁的在屋里转着圈,“至少……至少得知道人活没活着。”
他这正转着圈,另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他接了起来,喂了好几句,都没有声音,迭戈紧张的说:“不方便说话就摁个按键。”
那边还是没声音,迭戈冷汗都下来了,他不知道这是求助还是试探,如果时间再久一点对方就能查到他的位置了,可他又不敢挂断。
就在迭戈要狠心挂了的时候,对面终于有声音了,是一声极其嘶哑的:“我没事。”
迭戈狠狠的松了口气,“你怎么了?”
星海好像出声很难,他缓缓的骂了句:“狗娘养的Spencer。”
Spencer整整折腾了他一天一夜,他昏了过去,以为醒了就能走了,结果他醒了,Spencer也回来了,来来回回,每天都这样,他都不知道已经过了几天。
星海刚要说点什么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他赶紧挂断电话,下一秒门开了,是Spencer。
星海想起身,可一动肚子就疼,他伸出手试图挡住他,“别,别再来了。”
Spencer像是没听见,还在往这边来。
星海用嘶哑的声音吼道:“我不动文家,我发誓!别他妈再来了!我肠子都直了!”
Spencer终于停下了动作,他坐到床边,“你说的话能作数?”
“能,”星海使劲点头,“真的,作数。”
“所以你看看,”Spencer笑的很恶劣,那双蓝眼睛好像在发光,“床上欺负你,是不是也有用?”
“你妈勒……”星海硬生生忍了回去,“我不动文家,肯定不动。”
Spencer又逗了几句才出去。
别墅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SUV,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文戟正在后座看平板,前面李叔给他递了个保温杯。
Spencer打开一看,里面是枸杞和人参,他嘴角抽了抽,把保温杯放到中控台上。
“他最近不会有时间去对付文家,但你别让二老回来,让他们带文生去国外玩吧,”他又补了一句,“把你妹妹也支走,这小子看着不怎么样,势力却大。”
文戟放下平板点点头,“墨西哥怎么样?”
“我没法以官方身份去,只能拐着弯找人查,差不多少了,我今天再去一次,应该能看到原始卷宗了。”Spencer看了一圈车里,到底是把那杯茶喝了。
“坐我的飞机吧,送你去机场。”文戟看了眼后视镜,李叔立刻开车了。
Spencer好悬呛着,他想说咱不用这么急,让他歇会,可文戟这样子显然是打定了主意,他这星期深刻意识到了什么叫钱难赚,屎难吃,他白天在墨西哥跑关系,晚上得回来“安抚”那个作妖的,累得腰都疼了。
车子行驶到机场这一路上至少经过了五六辆警车,还被盘查了一次。
文戟一直望着窗外,手指不停轻点着把手。
快了,快了。
猫不管藏的有多深,总能被主人拎着后颈逮出来。
送了Spencer到机场,文戟就一直在酒店的房间看关于三国杀手的报道。
他其实看过很多很多遍,每个受害者是怎么死的,每年有几个,那个密码纸有几张,文戟全都一清二楚,甚至把案发的日期都记下来了。
可无论看多少遍,文戟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把那个歪着头、甜甜叫他“小叔”的人,和这个以虐杀为乐的连环杀手联系在一起。
Spencer说过,正常的连环杀手在被抓获之后,身边的亲人朋友都不敢相信,因为连环杀手会装的很好。
可文戟不信他是装的,他看动物的眼神,他在乎朋友的态度,绝对不是一个冷血的杀人犯。
文戟盯着第二十三页密码纸看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天色彻底黑了,只有平板屏幕发出昏黄的光。
电话突然响了,在寂静的室内很突兀。
文戟接起电话,“怎么说?”
Spencer的声音很沉重:“这事不对,这里面事很多,需要深挖,但能挖到,这边作风你知道,只要肯砸钱就行,我明天再给你答复。”
文戟声音平静:“五十万够吗?”
“用不着,这些人没那么大胃口,我自己解决就行。”
文戟没多说:“行。”
挂了电话,文戟又翻了几页密码纸,放下平板,手里攥着一条白底绿叶的手帕,就这么看着阳台的风景,枯坐着,等着。
外面的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晨光洒到阳台上,慢慢爬上他的脸,他才动了一下,把平板放到一边,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阳光已经很刺眼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中午十一点四十七分,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
他正要点开通讯录,电话就打来了。
刚接通,Spencer的咒骂声就传出来了:“踏马的这群畜牲!”
文戟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说。”
“三国杀手早他妈死了!”
“什么?”文戟的声音都不再平静了。
“三国杀手叫索恩,具体是哪个国家的人无从考证,但一定是欧洲人,他和一个中国东北女人结了婚,在加拿大、美国、墨西哥四处乱窜。”
“期间生了三个孩子,最后在墨西哥定居下来。”
“按年龄算,我家那个是老大,你家那个是老二,下面应该还有个才对。”
“关键的是,三国杀手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你家那个还没出生,最后一次杀人的时候,你家那个才踏马十五岁!”
文戟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了,“所以说,不是他。”
“不是他,是他爸!”
“甚至就连案发,都是他举报的,是他举报的他亲爸!”
文戟呼吸停滞了片刻,想说些什么,却一个音都没发出来。
“他那年十六岁,亲眼看见他爸在地下室肢解尸体,去警察局举报了他爸,他爸当天就自杀了,就留下一本密码本。”
“这事太大了,惊动了当地毒枭,当时那个贩毒团伙杀了几个平民,为了转移公众焦点,他们让记者大肆报道。”
“可主谋已死,这事一定撑不了几天,毒枭就联合当地官方,说死的是从犯,主犯还在。”
“那个……”文戟的声音竟然是颤的,“他们选出来的主犯……”
“就是Cipher!”
第107章 别
“真相被封存了, 当初的档案成了机密,官方煞有介事的给出分析,说死掉的那个身高不足一米八, 而且已经快五十岁了,根本制服不了那些受害人,主犯就是他儿子,他是为了替儿子挡罪才自杀的。”
“Cipher估计也没想到这事会这么发展, 他大义灭亲,出卖了自己亲爸,结果就换回这么个结局。”
电话那头, 文戟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当时铺天盖地的围剿, 不止是官方,毒枭更是倾巢出动, 要抓住这个“连环杀人犯”,给平民树立个形象。”
“Cipher如果被抓住, 以贩毒集团的手段, 被扒皮抽筋都是轻的, 他被迫带着妹妹偷渡到美国, 当时阵仗那么大,他们也不可能找蛇头,我估计是他自己带着妹妹在丛林里走的。”
“你知道从墨西哥往美国偷渡, 都要走哪条路吗?达连隘口。那片丛林, 被称为‘世界最危险的丛林’。毒蛇、美洲豹、游击队、贩毒集团,碰上任何一个都能要命。那里连蛇头都不敢一个人走, 他们都要带枪、带向导、带好几天的补给。”
“可他没有任何人帮忙,带着个“小累赘”就这么进去了。”
文戟闭了闭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想说“别说了”,但说不出口。
“那年他才十六,他妹妹才五岁!”
文戟握着手机,身子渐渐弯了,他扶着桌面,呼吸有些急促,“他……他……”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帮畜牲!他们简直不是人!”Spencer的怒骂哪怕不用贴着听筒也能听见。
文戟缓了好一会儿,心脏还是揪着似的疼,那人乖乖软软的叫他小叔的样子历历在目,他从没想过在那副乖巧的表面下竟藏着这么多让人心碎的真相。
“他哥哥还在吗?”文戟的声音嘶哑的不像话。
Spencer想了下,“还在,我让人看着的。”
“你赶紧回来,把那些档案带回来。”文戟挂了电话,起身往外走。
李叔正在外面打哈欠,一看文戟那副脸色,哈气都憋了回去,他从来没见过文戟这样,以前无论有多大事,文戟永远风轻云淡的,可现在文戟脸色铁青,走路都不稳,到了电梯门口还扶了下墙才站稳。
“文总,咱们……去哪?”
“去……”文戟的声音都是颤的,“去Spencer的别墅。”
李叔动作一点不敢慢,去拿车的时候都是用跑的,一路上风驰电掣,油门踩到了法律边缘。
独栋别墅外站着两个保镖,房间门口也站了两个人。
文戟进去的时候星海正趴在床上抽烟,这么多天没补妆,没打理,他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样子,金棕色头发,琥珀色眼睛,欧洲人面相,但骨相能看出是亚洲混血。
星海就这么光着上身,趴在床上,背上全是吻痕,腰上还有些青紫的手印,他懒洋洋的抽了口烟,看向脸色差的像死人的文戟。
“有事?”
文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不知道该从哪件事开始说,他挪了把椅子过来到床边,看了眼床头的烟,拿了一根点上。
星海笑了,“你过来抽烟的?”
文戟没说话,他看着星海,默默的抽着烟,试图用尼古丁麻痹过于混乱的大脑。
文戟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掐灭在床头柜上,“他带着妹妹从丛林里走出来的那几天,你不在?”
星海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在哪?”文戟没停,字字句句像是在星海的心窝子里捅刀子,“你在欧洲做你的江洋大盗,你弟弟在丛林里背着五岁的妹妹,爬了几天几夜,你在哪?”
星海垂下眼睛,手里的烟灰掉在床单上,他没动,也没说话。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文戟看起来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但那双常年带笑的眼睛却没有一点笑意,“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护不住他,我会,你给不了他的生活,我能。”
“当初是你帮他跑,也是你帮我追,你把他送回来,不就是觉得我还行?”文戟看着星海,嘴角没有笑意,“现在我知道了,他骗我。但我不打算追究。告诉我,他在哪。”
星海抿了下唇,把烟头摁灭在床头,坐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觉得你还行?我只是觉得你的钱还行。”
文戟笑了,笑的很轻,“行。钱还行,那我现在还没破产。”
星海看着文戟,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喜欢他?知道了这么多,还不放手?”
文戟过了片刻才说:“他欠我的。骗了我这么久,总得还。还不了也得还。我没打算让他跑第二次。”
没说什么:我爱他,因为是他。
简单直接。
星海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把床头烟盒的纸扯了下来,在柜里找了笔,写了一串地址,“你别让我后悔。”
文戟接过那张纸,认真的看了他一眼,起身走了。
房门关上,星海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往后一倒,抱着枕头,笑出了声,“星辰倒是……行啊,这金龟婿,钓得够瓷实。”
星辰正蹲在烤箱前面等着冷冻披萨烤好,他盯着缓缓转圈的旋钮,想事想的出神。
上次迭戈出去买东西,竟然被盘查了,迭戈演技好,身份也都白,没什么问题就通关了。
但要是吉左被拦住,那就不一定了。
可他们总不能躲一辈子。
“叮”一声,披萨好了,星辰打开烤箱,用手背试了试温度,温的,算了能吃就行。
他靠在厨房台面上,咬了一口披萨。
吉左抱着电脑过来了,“星辰我上次发的消息没什么用,我这次再试试。”
星辰嚼着披萨点了点头,但根本没抱希望。
吉左上次发了假消息,说他已经离开圣地亚哥了,但没人信,街面上的人只多不少,调虎离山之计而已,美国人也读《孙子兵法》。
星辰把披萨分他一块,吉左尝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你没味觉吗?”
星辰笑了,“能吃就行呗。”
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星辰以为是迭戈回来了,刚要招呼他吃饭,就听见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很多人,不止一个。
星辰和吉左脸色瞬间变了,吉左放下电脑冲到厨房门口,打算把门关上拖延一点时间,在门即将合上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拦在了门上。
吉左用后背顶着门,拼了命的想把门关上,同时喊道:“星辰,快跑!”
星辰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眼四周,一下跳到了厨房台面上,打开窗户,这时,后面传来吉左倒地的声音,星辰回头看了一眼。
文戟站在厨房门口,黑色西装,身量极高,把门框撑得满满的,脸上没有笑,没有怒,什么表情都没有。就那么站着,像一堵墙。
星辰站在台面上,半边身子探在窗外,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飞,他转身就跳出了窗户,用尽了最大的力气往外跑。
海风呼啸,他好像听见了什么,但他没听清,他满脑子都是跑。
他把文戟渣了,还当了那么久的假少爷,文戟一定恨不得他死,绝对不能落在文戟手里。
圣地亚哥是坐落在悬崖上的城市,这里大大小小都是悬崖,而这个别墅就是建在悬崖上的,星辰绕过房子往左跑,前面正好冲来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个星辰还认识,是李叔。
星辰猛的刹住车,往回跑,又绕到了房子右边,这回来的人他更熟了,是文戟。
星辰看着他那高大的身形,停住脚步一步步往后退,然后转身就跑,身后追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不敢停,就这么直直的冲向悬崖边。
“不要!”
文戟的声音都破了音,甚至明显带着恐惧。
星辰踩在悬崖边上,往后一步就是深渊,下面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将阵阵海风卷了上来。
文戟停在他十米远的位置,伸出一只手,不敢再上前,“别,别动,你过来,我不怪你。”
星辰摇着头,又往后退了半步。
文戟喊道:“星辰!你叫星辰对不对?”
星辰抱着自己胳膊,瑟瑟发抖,没点头,也没摇头。
文戟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平,“星辰,我认你,我认你是我侄子。”
星辰睁大了眼睛,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甚至怀疑是海风把他的话曲解了意思。
文戟稍稍往前了半步,但没敢有太大的动作,一直紧盯着星辰的脚下,“文琮生的是双胞胎,你是在医院被偷走的,你就是我侄子,你不是索恩,以后你对外界就是这个身份,好吗?”
星辰更加怀疑自己的耳朵了,“你…你在说什么?”
文戟又把手往前递了半寸,“你听见了,我不怪你,我不管你是谁,我只要你平安,过来,把手给我,好吗?”
星辰看见他的手,没上前,反而又往后缩了缩,他觉得文戟是缓兵之计,只是想把他先骗过来。
文戟的心都快跳出胸腔了,在看见星辰的脚又往后挪的时候,脑子里那根弦“啪”的断了,他想也没想,膝盖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不是慢慢跪的,是“咚”的一声,西装裤碾着粗粝的岩面,他跪着往前挪了半步,手还是伸着的,他这辈子没跪过任何人,现在跪了,跪得狼狈,跪得毫不犹豫,海风把他的头发吹乱,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还带着颤:“求你。”
第108章 别惹我
星辰瞳孔地震了, 眼球不受控制的震颤,他僵在了原地,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星辰乖, ”文戟还跪着把手往前递了递,“过来,好吗?”
星辰听他叫自己名字感觉很别扭,他目光扫过他还跪着的膝盖, 脏脏的土色把板正的黑色西装裤染上了颜色,他的目光回到文戟脸上,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他不知道文戟知道了多少, 是只知道他是假少爷,还是知道他是Cipher, 还是知道他是索恩?
他马甲太多了,万一文戟只知道一层, 过了一会儿又知道一层,那他岂不是惨了。
文戟现在有多卑微, 发火的时候就会有多恼怒。
文戟见他的脚还在游摆不定,眼眶都红了, 他对视着星辰, 声音发颤, “我都知道了, 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我还认你做我侄子, 好吗?”
星辰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文戟, 他觉得文戟是认真的,可他不敢轻易信人, “真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这话问的和不问一样,反正文戟都会说“真的”。
文戟的腿往后挪了挪,不再向前伸手了,“你要怎样才信我?”
星辰见他后退确实没那么紧绷了,脚步也不是随时要往后退的样子了,“你别追我好不好?”
“你……”星辰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颤颤巍巍的递过去,“我还你,你别…别追我了。”
文戟看了眼那个球,抬手往前够了够,“可以,给我,我不追你了。”
星辰身子前倾,又把手往前伸了伸,但不敢靠太近,他手往前一抛,圆滚滚的布包飞到空中,文戟躲过那个布包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不等星辰往后缩回手,就手上用力,身子往后仰,抱住他的腰,两个人重重砸在地上。
星辰一点没摔到,那双大手一只搂着他的腰,一只扣着他的后颈,熟悉的木质调香味混合着热乎乎的体温扑在脸上,他先是惊了一下,在感觉到熟悉的体温和香味后又莫名安心,这种安心只持续了三秒,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身子开始扭动起来,想挣脱束缚。
文戟的手臂死死圈着他,僵硬的像铁钳,就这么抱了十几秒,他狂跳的心脏才渐渐恢复正常。
“放开,你说了不追我的。”星辰扭了一下,就感觉后颈的大手放开了,他刚要松口气,屁股就挨了一巴掌,啪一声震感顺着软肉传到腰上,连腿根都麻了,“啊!”
他刚要说点什么,紧接着一下、两下……
“你干嘛!啊!”
星辰连张嘴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一边哀嚎,一边扭着细腰,试图从文戟的怀里溜出去。
他这一动,文戟的怒火更甚,一下一下,一点劲都没留。
“跳崖?”文戟的手扬起来,啪地落下去,声音发着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星辰“啊”了一声,扭着腰想躲,被文戟的手臂死死箍着,动弹不了。
“威胁我?”又是一下,比刚才更重,震得星辰小腿都跟着弹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下面是礁石?!”文戟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啪!”
“掉下去会怎样你想过没有?!”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星辰被他打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从来没见过文戟这样,不是生气,是害怕,怕到发抖的那种害怕。他趴在文戟身上,脸埋在文戟的胸口,不敢动,也不敢说话了。
文戟扬起来的手没再落下,悬在半空中,抖了一下,慢慢收拢,攥成拳头,又松开,按在星辰的后背上。
“别跑了。”他的声音突然矮下去,“别再跑了。”
不是命令,是恳求。
星辰懵懵懂懂的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心突然揪痛了一下,“你唔……”
文戟扣住他的后颈,嘴唇重重的压了上来,他咬破了星辰的下唇,铁锈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
星辰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双手无力的推着他的胸膛,很快那点猫闹似的反抗就被文戟强势的动作消灭的一干二净。
舌头粗暴的撬开齿关,呼吸在一瞬间被夺去,除了铁锈的味道,星辰还尝到了烟味,不是他自己的薄荷烟味,是粗粝的烟草味。
文戟的手从后颈滑到他的腰侧,五指收拢,把他整个人往上提了提,像要把他揉进骨头里。
“唔……”星辰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力,小手攥着他的衣领,把板正的西装外套攥出褶皱,没一会儿连手都松开了。
文戟哪里管得了他的变化,握着他的腰,扣住他的后颈,恨不得就这么把他拆吃入腹。
星辰脑子都不清醒了,他感觉自己要缺氧死了,就在晕过去的前一刻,文戟终于松开了他,他就这么趴在文戟怀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他身子都软了,什么逃跑,什么挣扎,全忘了。脑子里就一件事——吻技还是这么烂。
文戟擦了一下他红肿的唇角,把他抱了起来。
旁边的李叔终于敢上前了,他不知道从哪拿了条毯子,低着头给毯子递了过去。
文戟把人包成了蚕宝宝,没管自己这一身尘土,抱着蚕宝宝上了车。
星辰终于缓过气了,他转头看了眼车外,吉左和迭戈正在上另一辆车。
两人身上有些凌乱,但没受伤。
星辰抬眼看了眼文戟,文戟脸色很不好看,眼眶是红的,眼下是黑的,脸色是铁青的。
星辰不敢这个时候触他霉头,可他还是小声道:“你能不能唔……”
话刚说一半,文戟就使劲掐了把他的细腰。
“你不能这样,他们没做什么,你有事冲我来。”
文戟垂眼看了一眼,被包的像个“猫条”,却还是在试图张牙舞爪的猫。
星辰被这一眼看的有些心惊,后面突然传来声音,他转头一看,是李叔把前后格挡升了起来,星辰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那双大手开始解他领口的毯子,奶白色的毯子滑下来,那双手还是没停,开始解他的衬衫。
星辰慌了,握住他的手,不让他解,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小叔……”
文戟停住动作,掐住他的下巴,“还叫小叔?”
星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文戟知道了多少,他只能确定文戟知道他是假少爷,他如果叫先生,会不会暴露?
文戟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那双眼睛终于有了点笑意,可配上他铁青的脸色像是眯眯眼的怪物,“小叔,先生,叫什么都行……”
他说一句,就解一颗扣子,“多练练,好好求饶,不然小叔……玩死你。”
直到最后一颗扣子解开,星辰再也控制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死死抱住文戟的腰,用头使劲蹭他,“不要不要,别这样,我错了,我不想的,我喜欢你的,我本来想去找你的。”
他语无伦次的解释着,但这些话放到一起却没人听得懂。
文戟只听懂了一句,“你喜欢我?”
星辰停下动作,抬起头,点了点头。
文戟可算不扒他衣服了,星辰放心了点,他暗戳戳慢慢地把扣子重新系上,脑子里一直盘旋着同一个问题,文戟到底知道了多少。
文戟在悬崖边说他不是索恩,又说先生,那是不是就是说文戟全都知道了。
可都知道了,应该是这样的反应吗?
不应该是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了吗?
还有带迭戈和吉左走是为什么?
不会是要把他们全都……
“你……放过他们好不好?”星辰低着头,声音小的像蚊子。“是我的错,不关他们的事。”
文戟抬起的下巴,仔细观察着他的脸,不是他熟悉的面孔,但发色还是金色的,脸颊的酒窝还是一样的位置。
文戟松手,从中控台拿出一个盒子给他。
星辰一看是隐形眼镜盒子,他攥着盒子,看了看文戟,又看了盒子,最后认命把美瞳摘了下来,露出了那双碧绿的眼睛。
文戟重新掐住他的下颌,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发出了一声灵魂拷问:“发色真影响智商吗?”
星辰的眼睛瞪成了圆溜溜的小猫眼,“你……你说我傻?”
“不然你哥怎么那么聪明,就你傻的像个金渐层。”
星辰脱口而出:“我哪来的……”
哦,对,他有哥。
“我哥?!”星辰惊了,一瞬间很多事都串联起来了,“那你……是我哥……”
索恩家的“家风淳朴”。
座右铭是——只要我爽,管你死活!
“他……”
“你……”
“草……”
星辰无语了,但也放心了,他哥总不至于把他往火坑里推……不能吧?
文戟重新把毯子给他裹上,“别再惹我了,我不想发火。”
他这话说的很诚恳,是真的不想再吓到他了。
星辰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疲惫的、几乎是在恳求的认真。
他第一次觉得,文戟说的“不想发火”,是真的。
不是因为怕他跑,是因为怕自己收不住。
车子驶入了机场机库。
星辰被抱了出来,他乖乖的没动。
然而,另一边的景象和“乖”就没有一毛钱关系了。
一辆黑色SUV停下,星海身上裹着精神病人穿的束缚衣,被Spencer抱下了车,“去你大爷的哈士奇!你放开老子!”
“你觉得可能吗?”
“你妈!”星海给了他一个头槌,一转头,两只“蚕宝宝”四目相对。
第109章 一受,受一窝
私人飞机分前后三个厅。
后面的厅是吉左和迭戈。
中间的厅是文戟和Spencer。
前面的厅里, 星辰坐在宽大的椅子里,身上还披着奶白色的毯子,对面星海叼着烟, 扭着发疼的手腕,兄弟俩谁都没说话。
星辰观察了一圈,星海脖子上还有牙印,手腕上还有勒痕, 那嘴,比他还肿。
“哥,你……”星辰不知道该问哪件事, 他应该问:你为什么让文戟来找我,文戟知道多少了, 但最想问的还是:你和Spencer怎么搅和到一起了。
星海扭完手腕,叼着烟捂住了额头, “咱们兄弟俩,怎么一受, 受一窝。”
“你和……”
“别问。”
星海像是不想输了哥哥的架势,又找补道:“他那个块头, 我攻不了他。”
机舱内又安静了下来, 星辰嘴唇嗫嚅了几下, 随后使劲抿了抿唇, 像是在憋笑。
星海瞄了他一眼,挠了挠头,把裤兜里的薄荷爆珠烟扔给他。
星辰捏着烟盒, 把包装拆了, 刚要拿根烟,一只大手就把烟盒拿走了。
星辰抬起头, 文戟把扔给Spencer,Spencer拿着烟,扛上人就走了。
星海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远,星辰几次伸手都不知道要不要拦,星海要是想跑,没什么人能拦住他吧,那这叫什么?……情趣?
星辰原本还担心文戟会问他什么,结果文戟直接走了。
他跟着文戟到了机舱后面,就见文戟和迭戈还有吉左在说话,他想凑上去,李叔给他拦下了,“小少爷,您回去歇息吧。”
好熟悉的称呼,现在怎么听怎么别扭。
旁边,也许是因为有弟弟在,星海都没有刚才闹腾了。
星辰心神不宁的回了自己的客舱,文戟到底要干嘛,干嘛把迭戈和吉左都弄来,而且星海又是怎么回事。
飞机很快就落地了,星辰就见吉左和迭戈没人胁迫,也没人跟着,就这么走了,至于吵的要掀房顶的那对也很快走了,就剩他和文戟了。
接驳车把他们送到了直升机的停机坪,文戟把他抱上了直升飞机,脸色比刚才好看不到哪去,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星辰也不敢说话,就这么披着毯子缩在角落里,直到飞机快起飞了才弱弱的问了句:“去哪?”
他不想回文家庄园,之前他是小少爷,现在是个小骗子。
别人不说,万一文家二老在呢?他要怎么解释,怎么接受质疑?
文戟淡淡说了句:“不回文家。”
星辰又鼓起勇气:“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文戟没说话。
星辰心里更没底了,“你难道真要认我当侄子?”
文戟眉头皱的更深了。
星辰又说:“你……”
星辰被瞪了一眼后不敢说话了,文戟说了别惹他,可他抓心挠肝的,对于自己的命运总不可能不关心吧。
他不敢触文戟霉头,只能去看下面的景色,确实不是往哈德逊河的方向飞的,他稍稍放心了点。
最后飞机落在了一个高层公寓的顶楼停机坪。
星辰被文戟抱在怀里上了电梯,他左右看了看,电梯除了一层没有其他楼层的按钮,得刷卡才行,那应该是一层只有一户人家。
到了走廊里一看,果然是。
那他岂不是叫多大声都没用?
不对,他为什么要叫?
文戟会……怎么对他?
随着密码锁打开,星辰的心都悬了起来,根本没心思看漂亮的大平层有多气派,满脑子都是文戟会做什么。
文戟抱着他穿过客厅、走廊,等进了卧室,星辰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卧室床头柜上,摆了满满当当十几瓶的钻石形状的粉红色瓶子,那形状星辰太熟悉了,他和文戟至少用过几十瓶。
完蛋了……
完蛋了!
星辰被放到了洗漱台上,他看着文戟打湿卸妆棉给他擦脸,动作很温柔,可星辰想起来的都是他在床上粗暴的样子。
真是恨不得给他拆吧拆吧吃了。
那今天文戟这种心情……
星辰快吓尿了,腿都抖了。
文戟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僵硬,摁住他微微颤抖的腿,“你怎么了?”
文戟这一手几乎就能握住他两条小腿,星辰脑海里不受控制的蹦出以前那些片段,他被折腾的死去活来的时候,还是他没犯错很乖的时候,那今天呢?
不行,得让文戟消气。
星辰一把抱住他,“我想你了。”
文戟被他突如其来的乖巧给弄愣了,顺了顺他的后背,给他扯开了继续给他擦脸,“嗯,接着编。”
“我不是,我没编,我没有……”
几连否认都没用,文戟给他卸好妆,仔细看了看这张熟悉的脸,然后开始给他脱.衣服。
星辰感觉自己不是即将要洗澡,是即将要上刑场。
在抵抗了几次无果后,星辰决定使用降级策略,乖一点,反正都是挨草,乖一点也许还能少受点罪。
星辰被放进了满是泡沫的浴缸,然后他就看见文戟脱了那身脏西装,衬衫下是结实的胸膛和腹肌,文戟没像以前一样停下,而是解开了皮带。
星辰立刻转过头去,把浴缸里的泡沫往自己身上撩,可不管他再怎么转移视线,在文戟在他面前走入浴缸时候,他还是不可避免的看见了。
一年没见,还是这么“宏伟”。
星辰脸红的像是煮熟的虾子,不知道是热水烘的,还是心里臊的。
文戟一抬手,对面湿漉漉的小猫就吓得炸了毛。
星辰往后一躲,才发现不对,他现在可不是侄子,文戟没必要忍着,他要是不乖一点,一会儿有他罪受,于是他主动蹭了过去,抱住了文戟的脖子。
这乖巧的样子,让文戟很熟悉,以前Cipher也是这样的,那时文戟只是觉得Cipher很乖,很符合他的心意,现在却知道了,那只是在求生,在出卖身体,换生活,换妹妹的人生。
文戟突然想起,在文家他们第一次爆发冲突,他说让他别像个男妓一样靠雌伏换生活,星辰还情绪失控打了他,当时文戟只是觉得他面子上挂不住,现在却知道了,他是说了多过分的话。
文戟叹了口气,缓缓抱住他,“别这样,我不碰你。”
星辰听他这么说没有放心,反而心更提起来了,他现在对文戟的价值只有这个吧?文戟不要这个,那要什么?
文戟也发现了他身体的紧绷,以为是他不信,可这事要怎么保证?只能做给他看了。
星辰就看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给他擦洗,不该碰的地方不碰,心里更急了,情况反转了,刚才他怕死在床上,现在他怕文戟不碰他。
星辰干脆又蹭又贴,像只黏人的猫。
文戟搞不懂他怎么想的,刚才还吓成那样,现在又像发.情的小猫,干脆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摁在浴缸边上,不让他蹭了。
星辰不干,回手还想抱他,这一回手就意外的握住了。
四目相对。
空气有些凝重。
“还握着!松手!”
星辰刚想甩开手,眼睛一转,握的更紧了,文戟闷哼了一声,“星——辰!”
星辰一激灵,但没松手,一手握不住,干脆两只手。
文戟额角的青筋直跳,他一伸手,星辰就握的更紧了,文戟是个男人,男人就没有不怕这个的,他一字一句从牙关里挤出:“你要做什么!”
星辰抿了抿唇,这他咋说,说你炒炒我?
文戟感觉很头疼,他低头看着那两只攥得指节泛白的手,忽然就明白了,这只猫不是在撩拨他,是在跟他做交易,跟从前一样,以前他以为那是乖,是讨人喜欢,现在才知道,那是怕,怕自己除了这个没有别的价值,像以前一样,用身体换,换生活,换平安。
文戟沉默着握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星辰就被迫松了手。
文戟从背后抱住他,热水使得两人皮肤贴合的更近了,可文戟感觉这人还是离他很远。
“星辰,你以前……”文戟想问:你以前有对别人这样吗?还是只对他这样。但文戟没问出口,他怕听见自己不喜欢的答案,更怕揭了星辰伤疤。
水声哗哗的响着,浴室里雾气蒸腾。
文戟低下头,下巴抵在星辰湿漉漉的肩窝上,“星辰,也许我们的相遇并非完美。当初你是为了钱,我是为了找个人。我们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星辰的后背僵了一下。
“后来我跟你求婚,你是想跑,我是想留,但我们谁都没说真话。”
文戟的手从星辰腰间滑到他手背上,“再后来你成了我侄子,你骗我,我瞒你。我们演了那么久的戏,谁都没先拆穿。”
“但是现在……”文戟把星辰翻了过来,对视上他的眼睛,“你是星辰。我是文戟。以前那些事,都翻篇了,好吗?”
星辰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琥珀色眼睛,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文戟不急也不催,就等着他回答。
星辰脑子里翻江倒海,好像有无数的话想说,最终说出的却是:“你真要我当侄子?”
文戟神情一怔,闭上眼睛,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你真不追究了?”
“嗯。”
“吉左和迭戈呢?”
“走了。”
“真走了?那我哥呢?Spencer不会睡完再把他卖了吧?”
“……”
“那你不炒我?”
“……”
“真不炒我?”
“……”
“以后也不炒我?”
“……”
“那你要我干嘛?养着玩?”
“那你以后把我放生吗?”
“你不会后悔吧?”
“星辰!”
“干什——”
“啪!”
“啊!”
“呜呜呜……”
第110章 拉出来溜溜
“呜呜, 你干嘛打我,你刚才还说翻篇了。”
“你骗人,呜呜呜……”
巴掌混合着热水, 让红肿的皮肤更疼了,尤其是之前打的那几巴掌还没消下去,星辰哭成了流泪猫猫头。
文戟的火气终于下来了,跨出浴缸给猫猫捞了出来。
熟悉的浴巾, 熟悉的包裹方式,星辰坐在洗漱台上,文戟拿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可不熟悉的是文戟啥都没穿。
星辰的眼睛都不知道放哪,“你穿上点。”
文戟垂眸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改口:“不穿也行,是该拉出来溜溜。”
文戟简直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 他放下吹风机扯了条浴巾,给自己围上。
星辰终于不用昂首挺胸了, 可以低头了。
这里的柜子里全是星辰以前在文家用的护肤品,应该是早就有准备的, 星辰有很多很多想问, 可无论从哪件事来说, 都是他理亏, 而且他也不敢再惹恼文戟了。
文戟给他擦了脸,梳好头发,把他抱去了卧室, 一看见床头上那些东西, 文戟就明白了,怪不得刚才化身小妲己了。
星辰见他打开了抽屉, 把床头上那些瓶子都扫了进去,更不懂他这是闹哪样了,既然准备了,为啥不用。
文戟还湿着头发,围着浴巾,就这么上了床,把他搂在了怀里。
温热的皮肤混着水汽,贴在背上,星辰身体都紧绷了,他把手搭在自己腰间的手上,静静的等着。
可身后好半晌都没动静,反而背后的呼吸越来越平稳了,星辰慢慢的转过身,文戟已经睡着了。
头发湿漉漉的贴在枕头上,鬓角还有水珠,眼下一片青黑。
这场景总让星辰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文戟什么时候这么邋遢过,而且……
星辰彻底转过身,用鼻尖凑近文戟的脸颊,果然有一股烟草的味道。
刚才文戟只顾着给他洗,自己却只是冲了冲,连烟草的味道都没冲掉。
文戟竟然抽烟?
这个认知对于星辰来说是有些冲击的,文戟最讨厌的就是烟味,而且对烟味很敏感,他以前抽完烟漱了口,文戟都能闻出来,现在文戟竟然抽烟?
而且这量一定很大。
假侄子,假情人,这事对于文戟冲击一定很大吧?
可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要他?
还要费这么多功夫找回他?
以前星辰觉得是文戟想报复他,像对秦钺一样,像在商场上一样,对冒犯了他的人毫不留情。
可现在他回来了,就在文戟怀里,文戟不草他,不折磨他,就这么抱着他睡觉?
“以前那些事,都翻篇了。”
星辰想起文戟说的话,总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那些事,真就这么算了?
以星辰的经历来说,他很难去信一个人,很难很难,可他信过文戟,真心的全心全意的信过,可文戟后来……就当他是想保护侄子吧。
侄子……
星辰垂下了眼睛,他现在这样算什么,文家的小少爷已经回来了,而他在这里被文戟金屋藏娇。
星辰转过身去,腰上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脑子里那些事来来回回的转了几遍,终于是睡熟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
星辰下意识的去摸身上的手,摸了个空,再一转头,旁边空无一人。
枕头是冷的,空气中是凉的,外面的阳光洒在床铺上,空荡的房间里细细碎碎的尘埃在飞舞。
星辰坐起身,下了床在房间里翻了翻。
柜子里,床底下,全是熟悉的东西,品种齐全的可以开店了,甚至还有两管星辰熟悉的铁皮药膏。
星辰捏着冰凉的铁皮药膏坐在床头,久久没动。
昨天可能文戟太累了吧。
现在和在拉斯维加斯也没什么区别。
还是一样,一样的境况。
可是好像也没什么不好,他本来就欠文戟的。
文戟既然就想这么养着他,那就养着吧,反正现在也不用担心掉马了,等文戟什么时候腻了,他再走吧。
星辰翻了翻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戒指和手机还在,吉左和迭戈都报了平安,星辰把戒指包好放到了衣柜的最角落,然后就没动了,没出去,没看看这豪宅长什么样,也没想出去找口吃的,就这么静静的坐在床上等。
文戟回来的时候客厅里漆黑一片,门外的李叔说没出来过。
文戟开了灯,去了厨房,厨房里准备好的三餐一口没动,连保鲜膜都没拆,甚至冰箱里的饮料和水都一瓶没少。
整个房子里漆黑一片,只有卧室的门缝里漏出了一点微光。
文戟推门进去,星辰抬起头,朝着他甜甜一笑,“先生,你回来啦。”
文戟的手还在门把手上,他僵在了原地,竟有了些时空错乱的感觉,墙上的小夜灯发出昏黄的光,他看着星辰身上的睡衣,床头上准备好的粉色的油,他张了张嘴嘴,却没发出声音。
星辰奇怪的看着他,“先生……”
文戟终于有了动作,他快步上前,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力道很大,像要把人揉进骨血。
星辰感觉自己都无法呼吸了,小手无力的推了几下就不推了。
文戟把他吻着他的发顶,一遍一遍,过了好久才开口,声音哑的不像话:“对不起,对不起……”
星辰不明白,“为什么道歉?”
文戟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以前那些事,是我混账,现在不是了,你留下,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什么,是因为我想让你留下。”
文戟看了眼床头上的粉红色瓶子,把瓶子扫落在旁边的垃圾桶,“这是李叔准备的,他还当是以前……总之现在不是。”
文戟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星辰,别这样,我不会作贱你,你也不用靠身体换生活。”
星辰刚开始还没什么感觉,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才睫毛颤了颤,“真的吗?”
文戟低头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年轻的脸庞,心都在揪痛,他明明这么年轻,明明应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他却活的这般小心翼翼。
“真的。”
星辰感觉……没什么底,男人的话有几个可信的,包括他自己,就算现在真心,以后也不一定吧,哪怕文戟当初求婚了,也不是出于真心的,就是睡习惯了,以后想继续睡而已。
星辰感觉他总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一个男人爱不爱自己吧。
那他万一不爱了……
“你真喜欢我?”
“真的。”
“不反悔吗?”
“不反悔。”
“那你什么时候炒我?”
“……”
“那你好像也没那么喜欢我吧?”
“……”
文戟的手又痒了,刚才那点心疼被想揍猫的冲动遮盖的一干二净,他的手放在星辰背上,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现在这姿势正好,摁住就能把他压在腿上揍。
星辰感觉背后有点发凉,他往后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不可以家暴。”
“我……”文戟平生都没有感觉到这么无力过,揍了担心越揍越怕,不揍好像对不起自己的血压,之前当侄子的时候好像也没让他这么头疼过。
不然……干脆狠狠炒他一顿,让他没心思想别的好了。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星辰胳膊都起了鸡皮疙瘩,他抬头看了眼文戟的脸色,双手撑在身后,往后挪了挪。
文戟一把掐住他细腰,不让他往后蹭,“干嘛去?”
星辰露出一排小白牙,“饿了,吃饭。”
文戟一把推倒他,狠狠吻了上去。
“唔……”星辰被吻的喘不上气,小腿在他腿间蹬了几下,小手撑在他的胸膛上,无力的推了几下就放弃了抵抗,呼吸间都是熟悉的木质调香味。
文戟在他即将缺氧的时候松开了他,看他泛红的眼尾,浅金色睫毛上的泪珠,红肿的嘴唇,终于满意了。
还是这样比较顺眼。
星辰眼前都看见星星了,一片一片的,天旋地转。
吻技还是这么烂。
他被捞了起来,抱去了餐厅。
餐厅里已经摆上了新鲜热乎的饭菜,文戟先给他喂了半杯温水,他迷迷糊糊的都喝了。
文戟看他这幅样子终于舒心了,还是这样比较好。
星辰终于缓过气了,文戟喂什么他吃什么,喂到一半文戟才反应过来,以前“文生”喜欢吃贵的,Cipher喜欢吃高雅精致的,可他却不知道星辰喜欢什么。
“你喜欢什么菜?”
星辰咽下嘴里的竹笋,“无所谓呀。”
他说的很无所谓,可文戟却觉得不舒服,一个人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知道,一辈子都在演,在演别人。
星辰确实饿了,拿过筷子自己吃,含含糊糊的说:“你什么时候看上我的?”
这话文戟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Cipher的时候自然是看上的,但那时候感情不明,“文生”的时候自然是感情分明,他是真真切切的爱上了,兜兜转转,爱上的还是同一个人,文戟甚至都佩服起了宿命,可那时候,他是他侄子,他不可能承认。
星辰见他不说话,疑惑的看着他,“你不会……”说着他捂住了嘴,眼睛都瞪圆了,“你不会就好这口,以后也喜欢文生吧。”
门外的保镖过来和李叔换班,李叔交代了几句,“晚上不会有啥事,别打盹就行。”
李叔刚要走,就听门里面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啊!”
“星辰!”
“你这叫家暴!”
“啊!”
“呜呜呜……”
李叔把保镖从椅子上拽起来,自己坐下,“去买冰袋和消肿药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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