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家暴我
以正常的行驶速度来说, 五分钟左右,车子就会驶出庄园大门。
一般这种定位芯片在离开身体的一刻就会报警,而且星辰想也知道, 他一旦离开庄园芯片也会报警。
所以星辰必须卡在货车离开庄园的那一刻把芯片拿出身体。
司机的手机响了,浓重的西语口音从前座传来,“什么?我不需要。”
星辰趁机叼住手电筒,对着肩膀, 洒下碘伏,司机正对着电话发牢骚,没注意到后面塑料袋的动静。
吉左好样的!
继续!
司机挂一个电话, 响一个,骚扰电话狂轰滥炸, 气得一边开车一边骂。
星辰数着时间,捏着刀子的手指节泛白,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在第五个电话响起的时候, 他下刀了,划开皮肉的瞬间血珠还没来的及冒出, 他一鼓作气又划了一刀, 血珠争先恐后的往出冒, 嘴里的手电筒被他咬出深刻的牙印, 他扔下刀子,带着一次性手套的手指伸进伤口里,捏住那颗米粒大小的定位器。
此时, 车子停下了。
大门缓缓开启。
在车子越过大门的一瞬间, 星辰把定位器扯了出来。
司机的电话还在响个不停,星辰迅速把手套脱下, 顺势将定位器包裹在里面,把漂白水灌进手套里,漂白水被血液混成了淡红色,定位器沉在手套里。
星辰把手套系紧、封好,伤口泼上碘伏,用免缝针创口贴把伤口贴上、系紧,用刀割掉多余的扎带。
刚想穿上衣服,前面的手机铃声就没有了。
应该是司机关机了。
没了铃声遮掩,星辰不敢有大动作,在密闭的车厢里塑料袋的声音太明显了。
另一边。
庄园里正在经历真正意义上的“人仰马翻”。
佣人们本来和往常一样,把每匹马都牵出来打理、溜溜,可不知道怎么了,当最后一匹马牵出来的时候,所有的马都发了狂。
十几匹马在跑马场夺命狂奔,佣人们紧急叫来了管家,又从主楼来了不少人才把马将将控制住。
文戟下楼的时候见餐厅是厨师在上菜,便联络了章管家。
章管家在对讲机里气喘吁吁:“二爷,不知道是谁,在马蹄子上系了填充沙子的布条。那玩意儿跑起来像蛇一样,马都受惊了,我正要去查是谁干的。”
文戟预感不好,拿着对讲机,快步走出餐厅朝着电梯去,身形竟有些慌张。
叮叮叮……
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文戟拿出一看,“信号丢失”的弹窗刺目、鲜红。
货车里。
星辰捏着手里一大包的东西,叼着手电筒僵着身子,仔细听着动静。
车子右转了,应该快要进隧道了。
这个时间,应该会堵车。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车子停了下来,前面传来手机开机的声音,同时,车厢后门传来了敲门声。
星辰一把扯下头顶的塑料袋,迅速穿上衣服,把刚才用过的东西全都包在塑料袋里,拎着塑料袋在司机惊恐的目光中打开后车门跳了下去
后门站着一个戴着摩托车头盔的女人,女人给车门重新关上,指了一下一旁的摩托车。
星辰把塑料袋挂在把手上,戴上头盔骑上车,女人也迅速上车,两人动作迅速,不到一分钟就消失在了隧道里。
星辰一刻不敢松懈,把油门拧到底,骑到出城的偏远小路上,一辆大型厢式货车停在那里,后门开着,还搭着木板。
摩托车顺着木板直接飞进车厢,车厢里的人迅速把木板收回,关上车门,车子立刻启动。
星辰下了摩托车,摘掉头盔。
密闭的车厢里,还残留着摩托车的尾气味道,他扶着车厢,剧烈的喘了几口。
车厢里一共三个人,除了刚才的女人,还有一个刚才收木板关车门的黑人。
女人摘掉头盔,朝着星辰Wink一下,“小帅哥,车技不错。”
星辰无奈笑一下,“合作愉快。”
黑人拿给他部一次性手机,“你的电话。”
星辰拿过一看,已经是接通状态了,他放在耳边,“迭戈。”
“星辰,这可是我的御用团队,你就放心吧。”
星辰靠着车厢坐到地上,肾上腺素褪去,后知后觉胳膊有些疼,他换了个手,“这不是上次的惊天魔盗团?你们还真是深度合作。”
上次验DNA的时候就有这两个人,星辰刚才就认出来了。
迭戈哈哈一笑,“老主顾了,他们给你打了折。”
星辰早就做好大出血的准备了,这次不像以前,以前他自己跑就行,但这次必须得有人接应,“是,我记着呢。”他掏出兜里的信封给了那个黑人。
黑人接过信封当着星辰的面数了数,随后收了起来,拿给星辰两张驾照。
“你先去中转站换个装,吉左已经在路上了,他应该比你先到。”
“知道了,多谢。”星辰挂掉电话,旁边的女人拿来化妆包。
一打开最上层的是磨砂膏和卸妆油,星辰先拿了染发剂调配。
迭戈他们以为他现在带着妆,但他其实根本没有,不能当着这些人的面卸妆,只能等到中转站了再说。
星辰对比着驾照上的头发颜色,调好染发剂,对着小镜子涂到头发上。
熟悉的染发剂味道,熟悉的冰凉微痛感,又要过回以前的日子了。
车子停下时星辰刚涂好染发剂,他把头发在脑后绑个小揪,看起来就像是还湿着的棕发。
车门打开,他跳下车,外面是一个偏僻的汽车旅馆,车位上停着的都是中小型货车,女人带着他进入一楼的房间,星辰赶紧拿着化妆包去了厕所。
星辰把驾照卡在镜子,对于怎么化已经有了规划。
“不好!有人追来了!”外面传来女人慌张的声音,紧接着厕所门被拍响了。“别化了,快跑!”
星辰心跳都漏了半拍,他赶紧打开门。
女人拉着他就要跑,星辰制止住她,“别贸然跑,这房间这么多,他们一个个敲门都要很久,贸然跑了打草惊蛇。”
星辰来到窗边,扒开窗帘缝隙往外看,停车场里停着三辆黑色SUV,车门打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从车里下来。
庄园安保、李叔、还有……那个高大的身影。
在那个身影转身对上星辰的一刹那,他碧绿的瞳孔猛的收缩一瞬,捏着窗帘的手指关节都青了。
怎么会这么快。
没事没事,警察也没权利破门,他们最多是一间间房敲门
翻窗,从后面走。
星辰冲到卫生间的后窗,刚要开窗就吓得后退了一步。
后面也停着三辆SUV。
“他们直奔着这来了!”
女人忍不住尖叫了出来。
星辰又跑到前面的窗户,那个高大的身影走在最前面,平日里带笑的眉眼此刻沉的吓人,身后跟着的人都不敢和他并肩,只敢落后半步,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他目标明确,直直奔着星辰的房门,站定在门口,隔着玻璃和窗帘,像能穿透一切看到星辰一样。
星辰的手指死死攥着窗帘,心跳快得撞得肋骨生疼,连呼吸都带着颤。
猛的,他起身拉住女人就往后面冲,“遮住脸,不能让他们看见你!”
女人听话的把衣领拉到下巴处,“后面也有……”
“那也不能让他们瓮中捉鳖,能跑一个是一个。”星辰动作麻利的卸下窗户,抓起镜子上的驾照就跳窗出去了。
女人紧跟着跳出去,跑向星辰的反方向,SUV里出来的人目标明确,紧追着星辰。
星辰一路夺命狂奔,一般这种地方都会有加油站,来往的大部分货车都会在这里补给。
果然,跑了没一会儿,视野里就出现了加油站和餐厅,加油站前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超大型货车。
星辰直接钻进了货车堆里,挨个去试车厢,可没一个能打得开。
想也是,这车里的货物都值钱,谁会不锁车,星辰急的满头大汗,染发剂顺着脸颊流下来,却根本顾不得擦。
终于,他打开了一辆副驾驶的门,他立刻钻上去,趴到座位前面。
这种大货车的脚部空间很大,完全可以藏两个人,星辰趴在那把自己缩成一团,听着外面搜寻的声音,身体止不住发抖。
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快?
文戟找到送果蔬的司机,再从司机嘴里问出话,再查摩托车、货车,都要时间,怎么会这么快。
吱呀~
驾驶位的车门被打开了,车子晃了一下。
星辰惊恐抬头,和一双蓝眼睛四目相对。
来人立刻从驾驶位下面摸出一把左轮手枪对准星辰,“你他妈是谁!”
星辰立刻举起手,“我在被人追,我不是小偷,你冷静!”
司机仔细一看,不过是个精瘦的白人青年,放松了些警惕,但还是举着枪,“我不管你是谁,赶紧滚。”
“不不不……”星辰眼睛弥漫上水雾,眼尾登时就红了,“求你让我躲一会儿,有人在找我,被找到我会被打死的。”
司机看了眼外面,皱了皱眉毛,“我着急送货呢,没时间……”
星辰就着别扭的姿势伸出腿,撩起一边裤腿,雪白的腿上,膝盖青紫一片,“我不是惹事了,是我男朋友虐待我,他每天都让我跪着,还家暴我。”
他扯住司机的衣角,眼里的泪水不用眨就滑落下来,“我不用你救我,只求你别赶我下去,你开你的车,到时候把我扔在路边就行。”
说着他翻了翻身上的口袋,把身上仅剩的几千美金拿了出来,“求你。”
第62章 运气真好
司机看了看他的腿, 又看了看他可怜巴巴的小脸,僵持了一会儿,还是收起了枪, 一把给他手里的钱推了回去。
“我要去新泽西州,你到那里下吧。”
“好好好。”星辰使劲点头。
司机抽了两张纸给他,“我刚才看见群黑衣人,是找你的?”
星辰猫回到下面, 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对。”
司机启动车子,“你男朋友挺有钱?”
“对, 他……有钱。”
“我看那些人里大部分是亚裔,你男朋友也是亚裔?”司机往外开着车, 还和他闲聊起来。
“嗯对。”星辰竖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可这种货车引擎声太大, 什么都听不见。
“中国人?”司机瞥了一眼星辰那张漂亮的白人面孔,啧啧两声, “难怪这阵仗。听说中国人出门都不带钱包,直接背着一麻袋现金逛街, 专挑你这种漂亮的洋娃娃养, 你……”
司机的话戛然而止, 车子也点了个急刹, 星辰被惯性甩到更里面。
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头理直气壮的喊道:“喂,你们挡路了。”
星辰趴在里面一动不敢动, 祈祷着赶紧过去。
外面久久没有声音, 星辰不知道引擎的声音太大没听见,还是压根没人说话。
倏地, 副驾驶的门被打开,熟悉木质香混合着外面的风吹了进来,星辰吓得往司机的方向扑了过去,去开驾驶位的车门。
脚踝被人握住,猛的他被拖了过去,下一瞬,他被圈住腰,掐着脖子,后背撞上一个温暖的胸膛。
“唔……”星辰刚要挣扎,脖子上的手就收紧了,他被迫仰起头,对上了那双冰冷的琥珀色眼眸。
文戟眉眼微弯,“玩够了吗?”
星辰浑身的血都冷了,止不住的发抖,“小唔……”
“嘘……”文戟捂住他的嘴,丝毫不在意他脏兮兮的头发蹭在自己的西装上,另一只手收紧,把他控制的更死了些,“从现在开始,我不希望再听到你发出任何声音,除非我允许。”
脸上的大手捂的很紧,星辰竟有些窒息的错觉,他想摇头都做不到,只能这么无声的流泪。
“你们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司机拿出手机叫嚣着,李叔一脸和善的笑,拿着个厚厚的信封上前,“不知道这孩子和你说了什么,但这是我们家小少爷,贪玩……”
星辰几乎是双脚离地被拖走的,他被拖到车上,车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他抖的更厉害了。
文戟松开捂着他嘴的手,握着他的腰,抽了张湿巾,给他擦去鬓角的染发剂,“怎么弄的这么脏?”
文戟的语气很温柔,动作更温柔,可星辰恐惧的几乎想要干呕,他强制压下想呕的冲动,“小叔你唔……”
那只手重新捂住他的嘴,文戟微笑道:“忘了小叔的话?”
李叔和货车司机交涉完回来坐上车,第一件事就是把前后座之间的格挡升起来。
星辰像个会哭、会眨眼的洋娃娃,在文戟手上乖乖的,一动不动,一直到回了庄园,才被文戟一把抱起来。
星辰看着主楼门口的阶梯,眼泪流的更凶了。
主楼里,只有章管家一个人,其他佣人不知道哪去了。
章管家目不斜视,低着头给两人按了电梯,没说一句话。
星辰见没有佣人更害怕了,越接近文戟的房间越发抖。
房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是上次给星辰打定位器的医生。
文戟把他放到椅子上,医生沉默着拿起圆润弧形的剪刀,剪开了他右手臂的衣袖。
星辰不敢说话,也不敢反抗,就任由医生动作。
剪刀很快、很锋利,一下就滑到了上臂的位置,露出他纤瘦雪白的胳膊,和上臂那个两厘米的刀口。
文戟在看见那个刀口的时候拳头不自觉捏紧了,却一句话没说。
医生戴上手套,仔细检查,随后用碘伏又擦了擦,撕开防水贴膜将伤口整个盖住,摘下手套,看向文戟。
文戟下巴微抬走向门外,医生跟在后面出了房门,回手轻轻把房门关上,这才开口:
“二爷,伤口没什么问题,两刀均精准切开了表皮与真皮层,深度控制得非常好,边缘整齐无撕裂。而且这免缝合胶带贴得……对位严丝合缝,张力分布均匀,愈合后若用上祛疤产品,几乎不会留疤。”
“不需要二次处理,二次处理反而会把原本整齐的切口弄乱。”
文戟望着窗外,眸色微深,半晌才道:“你的意思是,他很专业?”
“这……”医生斟酌着说道:“也不一定,也许只是运气好。”
“视野受阻,车身颠簸……”文戟发出一声极短促的轻笑,“还真是运气好。”
在他们关上门的瞬间,星辰就冲到了窗户边,刚打开窗户就冷静了。
这是三楼,哪怕摔不死,他也逃不掉,他都逃出纽约了,文戟还是不到两个小时给他逮回来了,现在再跑一次,也只是平添了文戟的怒火。
星辰转而去门口贴着门听外面的动静,可这房间隔音太好了,他什么都听不见。
为了不被抓包,星辰乖乖坐回到椅子上。
应该……没事吧。
文戟还给他找医生,就是想演下去,还要这个侄子的意思,对吧?
不然……
星辰开始翻医生的医药箱。
有没有麻醉类药品,给文戟药翻了再跑,最保险。
上次在拉斯维加斯,不就是这么跑的,这次也行。
家庭医生也是有麻醉药品权限的,很快星辰就在底层找到几个安瓿瓶,里面是乳白色的液体。
太好了,是牛奶。
星辰不敢多拿,就拿了一个塞到文戟桌上的书架里。
房门把手被按下,星辰立刻乖乖坐好。
文戟和医生进来,医生快步到桌边收拾医药箱,文戟的目光则他肩膀被剪开的衣服上。
星辰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文戟伸手把他衣服的拉链拉下来,星辰乖乖的让他脱掉,只穿着里面的工字背心。
文戟把衣服在手上摩挲了一下,扔进垃圾桶。
“等等。”
刚收拾完提起箱子的医生停下动作,“二爷,怎么了?”
星辰装作没自己的事,还是低着头,可指甲已经掐进掌心了。
文戟目光在他头顶扫过,又看向医生,“检查一下你的医药箱。”
星辰不受控制的肩膀微微轻颤了一下。
医生目光在叔侄俩身上转了个来回,把箱子重新放回到桌子上,一层层检查,直到最后一层的时候,把东西摆在桌上数了两三遍,顿时冷汗都下来了。
这下医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但现在这气氛……
医生看向文戟,用眼神询问是否要到外面说,文戟下巴微抬,“说。”
“这…这少了……一瓶异丙酚。”
“我有个临终关怀的病人,虽然手续有点复杂……”
医生看着文戟的脸色,越来越不敢说了,不是文戟黑脸了,是文戟太平静了,甚至越说嘴角的笑意越深,可这笑意让人看着委实}得慌。
星辰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想都没想,拔腿就跑。
文戟像是提前预判了,一手扯住他的头发,给他拎了回来。
“呜啊放开我!”星辰根本顾不得疼,对着他又踢又打,活像只炸毛的猫。
腰上一紧,腿窝被踹了一脚,星辰一下跪在地上,本就青紫的膝盖顿时疼的他眼泪冒了出来。
他还想起身,却被扼住了喉咙,文戟附身弯腰,凑近他的惊恐的眼睛,语气温柔,“乖,告诉小叔,放哪了?”
眯眯眼的都是怪物!
星辰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见他只顾着发抖,文戟也不恼,悠哉的抬起头,观察医药箱周围。
医生会意立刻在周围翻找起来,没一会儿就在书架里找到了那瓶牛奶。
星辰满脑子就两个字:完了。
之前也许文戟还有想演下去的兴致,现在绝对没可能了。
始于连环杀手,终于连环杀手。
真是应了中国人的话——就这命。
他呆呆的跪在地上,听着医生离开、关门,看着文戟把他抱起来,走向浴室。
浴缸里盛满了水,水放完应该有一会儿了,呛进肺里的时候是温的。
星辰沉到水底,睁着眼睛看着他微弯的眉眼,鼻子和嘴冒出一串串泡泡,渐渐意识模糊起来。
文戟猛的把他拎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腿上,使劲拍了拍他的背,语气竟带着怒意:“你在做什么!”
“咳咳咳咳……”星辰咳得肺都快出来了,满脸通红。“不是你……咳咳咳……”
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文戟气笑了,他一把拎起他,“你觉得我要杀你?你!……”
这是星辰第一次在文戟身上看见词穷,他来不及回应又咳了起来。
文戟坐到浴缸台阶上,脱了西装外套,就这么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拿来浴缸的伸缩花洒给他洗头。
水淋湿了他的衬衫,衬衫贴在皮肤上,衬得肌肉充满爆发力。
他也不管星辰在不在咳嗽,打沫、冲洗、上护发素,又剥光了洗身上,动作粗暴的像在洗狗。
==========作者有话说:==========
以前有冷脸洗内裤,现在有冷脸洗狗
你问为什么不是洗猫?因为这么粗暴洗猫会挨几爪子。
第63章 小少爷,快跑啊!
星辰像只被揪住后颈皮的猫, 只知道夹.着腿,不给搓铃铛。
文戟一言不发,给他洗好从头到脚包起来, 放到洗漱台上,拿了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镜子里的人鼻尖、眼尾都是红的,碧绿的大眼睛里还盛着水光,如果不是棕发的话, 一定看起来更楚楚可怜。
星辰看着文戟狼狈的一身,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文戟给他放到床上,去了隔壁取了他的睡衣, 月白色的。
星辰穿衣服的时候有些犯怵,其他的正品他全给卖了, 这怎么会这么准拿到唯一的真蚕丝。
给他收拾完了,文戟身上还是湿的, 他没有立刻去收拾自己,而是打开床头柜从里取出一副银闪闪的手镯。
星辰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把自己拷在床头, 末了,还被揉了一把头。
“撒手没。”
文戟留下这三个字就去了浴室。
星辰彻底凌乱了, 什么叫撒手没?他是宠物吗?
而且看文戟这意思……应该是还不打算弄死他?
就这幅玩意能做什么?星辰抬了抬手, 在床头柜找到一片药片铝箔板, 顺着手铐缝隙挤进去, 沿着圈一捅手铐就开了。
“还真是撒手没。”
星辰一惊,手里的铝箔板掉在地上,他缩到床里面, 心虚的看着只围着浴巾的文戟。
文戟洗澡怎么这么快啊?
该不会只是冲了一下吧?
星辰也不是故意和他作对的, 实在是一天之内事情太多,他脑子快宕机了, 被锁住,正好又有工具,他顺手就开了。
文戟捡起地上的铝箔板,摩挲着上面压出的锯齿状痕迹。
这哪里是什么金渐层,奶牛猫都没他皮。
星辰越来越往后,最后缩到了床右边,看他绕了过来,又窜回到左边。
文戟也不追,坐到床边,拍了下旁边的位置,“过来。”
星辰摇头。
文戟沉默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起身去衣帽间换了衣服就走了。
门外,章管家带着保镖等在走廊里,见文戟出来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站在门口,章管家跟在文戟身后去了书房。
书房里,章管家拿着平板欲言又止。
文戟:“说。”
章管家把平板推过去,“二爷,您…说的没错,小少爷所有衣服……都是假的。”
文戟没兴趣看平板,他刚才看文生的衣服时就大概有些猜想,去衣帽间的时候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事发突然,我还没查清楚,要想知道就得查监控。我……”
“让李叔和你一起查,查清楚再来告诉我。”文戟后仰到椅背上,闭目养神。
章管家抱着平板脚步极轻的出去了,在外面遇到一脸凝重的李叔。
两人临时找了个奢侈品顾问,一直在监控室泡到了晚上。
最后一个推着一个,猜拳由李叔去汇报了。
李叔在心里给章管家骂了个狗血淋头,敲开书房的门,一口气全说了:
“文总,小少爷每次得到新衣服都会留下几套真的在家穿,剩下的会以最快的速度运出去,同时当天还能把高仿带回来充数,”
“小少爷每次都做的很小心,几套真的一直留到新衣服到,等新衣服一到,立刻把上一批仅剩的几件真货也运出去。”
“如此循环反复,每次在监控中出现的、在家穿的,全是真货,所以我们才一直没发觉。”
文戟笑了,笑得很轻、很浅,“好本事。”
李叔暗自啧舌,“小少爷他…穷怕了。”
文戟不置可否,“其他的?”
“这…还有……”李叔拿出了半个巴掌的黑盒子,“这是混在今天蔬果箱子里的,信号压制器。”
“进入监控范围二十米就会让监控失灵,一旦远离就会恢复正常,而且只针对副楼门口的监控。”
“能做这东西的人,至少是……顶尖黑客。”
文戟沉默了许久,罕见的捏了捏眉心,“帮他逃跑的人呢?”
“根据蔬果公司司机的证词,来接应是个女人,戴着头盔,看不清长相,汽车旅馆三个监控,除了柜台的全是坏的。”
“用来接应的摩托车和货车被他们遗弃在旅馆了,连……连个指纹都没有,这……是个专业团队,和黑客应该是一伙的,打配合。”
几乎是瞬间,文戟就想到了cipher,只不过cipher逃跑的方式是未知的,只是大概猜测有同伙,而且cipher成功让他睡了一天一夜,逃走了。
而是文生一直被禁足,没地方弄药。
药……怎么就这么巧?
他和医生谈话的时间不到三分钟,文生抓住空隙就能得手,还真是好本事。
“另外……”这个李叔是真不敢说,犹犹豫豫的,“我们查到小少爷这段时间总去……员工室。”
“相应的,对应时间段,有位员工的手机有不少通话记录。”
“每次通话结束,还有匿名人往里冲相应的话费,所以一直没被……”
文戟指尖敲了敲桌面,“说重点,打给谁的?”
“小部分打给几个一次性手机号,通话时间都不长,最长的是…是……”李叔一咬牙,“是秦总,秦钺!”
这还是李叔第一次在文戟的脸上看见吃惊,但很快又收敛了。
文戟起身,缓缓踱步到窗边,手扶在一旁的系好的窗帘上,李叔有些担心,“文、文总…”
他话音刚落,文戟猛的扯掉用来系窗帘的粗绳子,随手从办公桌上抄起一把沉甸甸的纯铜直尺,冲出门也不回往楼梯上走。
外面的章管家吓了一跳,被文戟那狠厉的表情吓得后退了半步,但一瞥见他手里的东西,立刻上去拦。
“二爷,二爷你冷静,小少爷还小。”
李叔也怕出事,赶紧挡在他面前,“文总,不至于,真不至于,你换个东西也行啊。”
文戟这辈子都没发过这么大的火,他们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就要上楼,狠狠揍那个小王.八蛋。
李叔和章管家哪敢这么让他上去,就这纯铜尺子,小六斤的重量,以文戟的手劲,一下就能打断人胳膊,这要是真放上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眼见着拦不住文戟,两人老脸也不要了,一个抱腿,一个抱腰。
章管家还在喊:“快!快给小少爷带走!”
星辰正在房间里发呆。
听见急促的敲门声,打开门,门外除了保镖还有吵闹的声音。
没等他听清是什么,保镖拉住他就往副楼通道跑:“小少爷,快走!”
星辰懵逼的跟着跑,路过书房楼梯正上方的时候,就见文戟身后章管家坐在地上抱着他的腿,文戟前面李叔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腰。
可就这样,文戟还能拖着他们走。
好像感觉到什么,文戟一抬头正好对上星辰的视线。
他双目赤红,手里握着个一米长的金属尺子,指节都泛青了,“文——生!”
“哇啊啊啊啊啊!!!!”
这回星辰根本不用保镖拖着跑了,甩开膀子玩了命的冲,保镖都跟不上。
他一路跑到副楼,下楼梯都是跳的,一秒一层楼,不到五秒就到了一楼。
副楼没有地下车库,是单独的地面车库,他冲到车库,坐进最近的越野车,打火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保镖们终于跟上来了,“小少爷,你不能出去!”
“我不出去,难道在这等死嘛!”星辰打着火就要走,保镖直接跳上车。
“小少爷你出不去的,门卫也不会放行的。”
“那我怎么办!”星辰刚冲出车库,就看见文戟追了出来,他吓得油门都踩到了底。
“小少爷去后院吧,果林、马场、怎么着也能有藏身的地方,你等二爷找一找,没那么生气了再被抓住也行啊。”
星辰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往果园开。
后面也传来了越野车的声音,星辰一看后视镜,血都凉了,来人是谁,他不用想都知道。
而且看这个架势,他总觉得文戟是要撞死他。
星辰原本想去果园躲一躲,可后面的车追的太紧,他一下开到了马场,越野车的声音惊到了马,马厩里传来马儿嘶鸣声。
星辰跳下车往马厩里跑,保镖也下了车拦住气势汹汹的文戟,“二爷你冷静!”
冷静不了一点!
文戟从来就不是什么温柔的人,甚至他本身就是一个粗暴的人,只不过一直没人激出过他暴怒的一面,文生算是开天辟地头一个!
刚才那么多人都拦不住文戟,更别说现在只有一个保镖。
星辰通过马厩木板缝隙朝外看,见文戟手里还拿着那个尺子,吓得腿下一软。
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顺着马厩门下的空隙滚了进去,没管里面有些受惊的马,他现在才是整个文家最受惊的!
他钻进后面的稻草堆里,使劲往自己身上扯干草,试图把自己埋起来,可干草根本不够。
眼看着保镖的哀求声越来越近,星辰一咬牙骑上马冲了出去。
肩高足有一米八的荷兰温血马,一跃就跳出了马场的围栏。
文戟捏着尺子的手青筋暴起,“回来!”
星辰又不傻,怎么可能回去。
可他胯.下这匹马傻,一个急刹,回头又是一个信仰之跃,跳过围栏,稳稳当当的停在了文戟面前。
星辰一身的干草,身上睡衣还抽丝了皱皱巴巴的,他咽了口唾沫,干巴巴一笑,“小、小叔……”
==========作者有话说:==========
赶榜赶榜,提前更三个小时。
第64章 你为什么联系秦钺!
就见这匹平时连佣人都不敢靠近的烈马, 缓缓跪下前蹄,文戟一伸手就把脏兮兮的小猫拽着衣领子提了起来。
星辰吓得吱哇乱叫,“我错了我错了……”
文戟一把给他推倒在旁边的干草垛上, 膝盖压着他的肚子,手掐着他的下巴,语气狠厉:“闭嘴!”
星辰不敢再叫了,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文戟松开他的下巴, 向下握住他纤细的脚踝,把手中尺子摁在上面,连同尺子一起握住他的小腿, “文生,你说, 我能不能一下打断你的腿?”
金属尺子的冰凉透过薄薄的睡裤面料传递过来,可男人的手却是炙热的。
星辰看着那没比自己腿细多少的沉甸甸的尺子, 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不, 不要,求你了……我……”
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求饶, 他深刻的意识到了文戟是认真的。
他不敢相信如果他残疾了怎么办, 难道要拄拐、坐轮椅吗?
星宁怎么办?
他怎么办?
是烂在文家, 还是去街上乞讨?
星辰眼中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不用眨眼就连成了线,尽数没入到鬓角的发丝中。
文戟见他这幅样子,虽有些心疼, 但更多的是舒心, 气顺了不少。
手下稍稍用力,眼前的泪人就哭的更绝望了。
真像。
这绝望的样子, 真像。
今天在浴室的时候也是一样,就是因为这两人绝望空洞的样子太像,才让文戟一时晃了神,差点让这傻金渐层淹死自己。
“文生,我只问一遍,如果让我发现你撒谎,你下半辈子——就在轮椅上过,明白吗?”
星辰咬住嘴唇点点头。
他大概猜到文戟要问什么了。
毕竟今天的事,很多都不符合文生人设,尤其是惊天魔盗团。
刚才他自己在房间的时候,已经想好要怎么对答才能天衣无缝了。
文戟松开他的腿,捏住他的下巴,直视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到一点他说谎的证据。
“你为什么联系秦钺?”
星辰碧绿的瞳孔剧烈收缩一瞬,“我……”
他没想到是这个问题。
根本没有准备啊。
文戟竟然查到这个了?
文戟清楚的看见了他的反应,松开他的下巴,拿起草垛上的尺子。
星辰在尺子挥起来的瞬间,扯着嗓子喊:“我和秦钺睡过!”
尺子停在半空,文戟额角青筋直跳,他一字一顿,压抑着怒火:“你—说—什—么!”
星辰感觉文戟比刚才都更想揍他了,可已经喊出口的话,没办法收回,他紧盯着半空的尺子,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
“我没回文家之前,和秦钺睡过,就一夜,我喝多了,他也喝多了,他酒醒了就忘了,我却一直记得。”
“那次在文家见面我认出了他,他虽然不记得那晚的事,但对我还有点印象,所以才会问我们是不是见过。”
“那晚虽然是醉酒误事,但确实是你情我愿,我不想因为这种事,让他难堪,让你难堪,让两家难堪。”
星辰说的有鼻子有眼,尤其是连秦钺醉酒后会断片都说了出来。
秦钺喝酒断片的事,是在中国发生的,毕竟只有中国有酒桌文化。
这事,中国有几个人知道,但美国,除了文戟,可以说没任何人知道,连秦家人都不知道。文戟很难不信。
可信了是一回事,想打断他的腿是另一回事,刚才文戟只是吓唬他,但现在是真的想打断他的腿。
天边的最后一缕余晖投射下来,把铜质尺子反射出金光,星辰注意到他的手竟然在颤。
“小、小叔……我说的是真的。”
尺子突然横亘在他脖子上,挑起他的下巴,文戟眼睛比刚才更红了,“既然不想再有瓜葛,那为什么还要联系他!”
文戟当时就觉出两人不对了,他当时还猜测这两人是不是睡过。
可当时这事在文戟心中不过是个麻烦,一个是朋友,一个是晚辈。
一个花花肠子太多,欠下了风流债,另一个年轻不懂事。想办法把这事儿遮掩过去就是。
可现在光是脑子里闪过那画面,他就觉得膈应得慌,胸口像堵了团棉花,喘气都不顺畅。
他搞不懂自己怎么了,明明以前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现在连想一下都觉得难受。
见他神情痛苦的样子,星辰的心竟然抽痛了一下,“我……”
他突然不想再说了,不想再说可能会伤害他的话。
“说话!为什么!”
“我……”星辰闭上眼睛,侧过脸,“我想离开你。”
文戟甩开尺子,猛的掐住他的下颌,力道大的连他的皮肤都泛青了。
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的浅色睫毛,淡粉色的唇瓣,文戟极力压抑着内心的冲动,却怎么都压不住。
他想吻他,想他吻到无法呼吸。
让他再也说不出他不爱听的话。
让他认命,认命他这辈子都逃不掉。
文戟手臂上青筋暴起,扣住他的肩膀,双目赤红,指尖都陷在了他的皮肤,猛的一用力。
星辰还以为他要爆发了,结果就只是这么抱着他,他的脸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想开口,但被抱的太紧,连呼吸都困难。
倏地,星辰感觉背后好像有点湿意。
文戟……在哭?
不不不,不会的,星辰想一定是夜风太凉了,才让他有了错觉,就刚才那么一瞬而已,现在就没有了,就是错觉而已。
“小叔不好吗?”文戟的声音很哑,“为什么想离开小叔?”
星辰闷在他胸口,用力推开他一点才能说话。
“因为你控制欲太强了。”
因为你是杀人犯。
“你还给我打宠物定位器,我不想这么没尊严,没自由。”
我不想陪你演,再等你哪天演完了,被你杀掉。
文戟把他抱的更紧了些,勒的他肋骨都疼了。
直到夕阳彻底落下,马场的灯打开,文戟才放手,捋顺他耳边的鬓发,“是小叔不好,小叔只是太想保护你了。”
文戟眼睛又恢复成了微弯的模样,白炽灯打在他的头顶,把他衬得好像镀了层柔光,偏偏眼窝陷在阴影里,看不清眼底的神色,温柔里透着股说不出的}人劲儿。
星辰打了个冷颤,“没、没事。”
章管家和李叔早就到了,可章管家一看这叔侄俩的姿势,就立刻把人都轰走了。
就李叔还傻呵呵的没看出啥,还感叹上了,“你看,叔侄俩哪有那么大的仇?这不就好了。”
章管家简直没眼看,“你……”他欲言又止,“算了,你别说话。”
这要真只是叔侄俩的事,文生今天不死也得残,就是因为掺和了其他,文生今天才能安然无事。
文戟抱着树袋熊回了主楼,先是给他拿了干净的睡衣,看他换上,又抱着他去了餐厅,亲手给他剥蟹肉吃。
星辰被他飘忽不定的态度搞的七上八下,但也愿意维持这短暂的和平。
毕竟比被举着几斤重的尺子追好多了。
人,对于破窗效应,就是哪怕知道这是破窗效应,但也接受良好。
吃了两条蟹腿,星辰就差不多饱了,他也戴上手套给文戟剥,“小叔你也吃。”
文戟就着他的手吃了,“乖。”
两人演着叔慈侄孝,星辰笑得脸都要僵了,终于,在晚餐结束的时候,听见一句,“你让秦钺做了什么?”
“我……”星辰有些难以启齿,“我逼他帮我逃走,还说他要是不帮,我就告诉你,他睡过我,睡完还不认账。”
文戟擦着手,没什么表情变化,“那你那个女朋友……”
女朋友这事是为了掩盖他往外拿钱,而且刚才星辰看见管家正招呼佣人大量的扔他那些高仿,星辰就知道,这衣服的事也败露了。
既然这样,那就一个谎,解决两个麻烦。
“那是……我赌输了钱,随便说的,”星辰越说声音越小,“结果秦钺对我有愧,就帮我圆谎了。”
文戟轻笑一声,“所以你对他的报答就是……威胁他?”
草!
真他妈缺德。
不光这事听起来缺德,星辰感觉自己现在拿秦钺挡枪更缺德。
“嗯……对……他前面已经帮过我了,我说不帮我,他就加了一条帮我赌博的罪名。”星辰声音和蚊子似的。
倏地,他觉出什么不对来,文戟应该关注的不是他赌博吗?
要演叔慈侄孝,这不是重点吗?
这怎么关注起他和秦钺了?
“呵……”文戟嗤笑一声,“秦钺这条狐狸,倒是栽在你这种拙劣的连环套里,像吞了钩的鱼,越挣扎扎得越深,想吐都吐不出来。”
“那些一次性手机是怎么回事?”
星辰装作难以启齿的样子,低着头,半天不说话。
不是难以启齿,是他没想好怎么编。
他之前已经让秦钺去收买女生,把那些一次性号码伪装成他女朋友了。
现在一天内,他逃跑被抓,又在打断腿的威胁下莫名其妙变成了他和秦钺睡过,女朋友也成了假的。
他还没和秦钺通过气,万一那位皇家骑警Spenser真的承了秦钺的情,给出了那些号码是他女朋友的结论,他岂不是直接害了两个人?
Spenser爱死不死,无所谓,但他不想被Spenser这条疯狗盯上。
其实最好的是,他和文戟说的,和他对秦钺说的,是一致的。
有个博.彩业的大佬看上他了,那些号码都是这个大佬的,Spencer根本不用去承情,直接实话实说就行,就说这些号码查不出来,比较“高端”。
然后对文戟也这么说,他求秦钺帮忙做的假女友。
秦钺从头到尾都是被迫的,应该不会有事。
所有人的口供一致,文戟自然就会相信,可问题是……
他哪里来的博.彩业的大佬?!
他上哪造出这么个假人??
吉左是可以做出一些虚拟的身份,但是那都是要砸钱的,他根本没钱,全身就剩这么两三千美金。
‘吞了钩的鱼,越挣扎扎得越深,想吐都吐不出来’
这回旋镖来的太快了。
不到两分钟,这话就报应回来了。
“是……赌博下注的。”现在星辰只能赌一把,赌秦钺和文戟通话之前,先和秦钺通气,让他求那位皇家骑警别透露关于这些手机的事。
不对啊!
秦钺为什么要帮他?
万一秦钺从头到尾给他卖了个干净呢?
毕竟这事罪名多大!
秦钺有可能不顾俩家关系,就这么义无反顾的帮他吗?
秦钺到底图啥呀?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敲在他面前的桌面,星辰回过神。
“怎么了小叔?”
文戟后靠着椅背,气定神闲,“你一般赌什么?”
星辰停顿两秒:“赌球。”
“嗯……”文戟点点头,“特罗姆瑟赔率多少?”
==========作者有话说:==========
秦钺:看我下章如何倒霉。
第65章 你和你小叔说了什么?!
特罗姆瑟被称为“北极圈妖队”。因为地理位置极北, 很多强队去那里客场作战会水土不服。
它的名字听起来像个地名,毫无杀气,但经常在杯赛或者主场爆冷逼平豪门, 是资深赌狗才懂的球队。
星辰知道这是文戟在试探他,幸亏他以前的身份里有一个就是球队经纪人。
“好像是……3.45?虽然爆冷挺香,但太险了。”
文戟挑眉,“赌徒还怕险?”
“我还是更倾向于, 稳扎稳打,赔率小点,概率高点的。”星辰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嗯, ”文戟点头,“所以你的概率高……让你赢了多少?”
星辰不说话了。
“那你输了多少?”
“嗯……”
毁灭吧!
还是赶紧跑吧。
星辰感觉这身份都让自己玩臭了, 再玩下去文戟弄死他都不需要理由。
文戟也不逼他说,“你今天说的, 小叔以后会注意,但你也要答应小叔, 以后无论是什么情况都要及时告诉我,哪怕是赌瘾犯了, 也要让我知道。”
星辰懵懂的点点头, 他实在没想到这关这么好过。
他可是拿了五十几万去“赌”, 就这么轻轻放过了?
至于文戟说的会注意, 星辰全当他说着玩了。
章管家给两人端来了睡前的安神茶,文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放下,语气轻松的像是闲聊, “秦钺身上有什么特征?”
“噗…咳咳咳……”星辰一下呛了出来。
文戟抽了条白底绿叶的帕子给他擦嘴, “怎么了?被藏红花呛到了?”
“不是……”星辰注意到他手里的手帕,有些出神, “你…你怎么会问这个?”
文戟把手帕重新收回口袋,神色自然继续喝茶,“随口问问,怕你认错了人。”
星辰目瞪口呆,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我……”又挠了挠头发,“他……”
“你……”真是个人才。
“是不好和小叔说,还是……”文戟微笑,“忘了?”
星辰呵呵干笑两声,“他……内.裤是ck的。”说完他赶紧捧起茶杯战术性喝水。
文戟动作从容的喝着茶,但捏着茶杯的手,手背青筋浮凸,那筋脉一路蔓延至袖口深处,连着小臂的肌肉都硬得像石头,面上却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虽然他面上不显,但星辰还是敏感的感觉到了气氛微妙,他抱着茶杯往后缩了缩。
当时秦钺带他去夏威夷,真是费了十成十的心思勾引他。
包括但不限于:真空跳草裙舞、穿三角裤游泳、只穿内.裤表演给腹肌涂防晒油。
拒绝这种辣眼睛的表演,但架不住某人硬要表演。
那一个星期,别说内.裤什么牌子了,星辰都大概知道多少厘米。
他倒是没太注意别的,就注意牌子了,毕竟秦钺身上全是奢牌,内.裤却是ck的,给了星辰很深的印象。
这牌子不舒服又容易坏。
他最后拎包跑路的时候都嫌弃的没顺走。
文戟见他又出神,大概猜到他在想谁,心里的火怎么都压不住,他将杯中的茶喝完,杯子不轻不重的放在桌子上。
这一声唤回了星辰的思绪,“我可以去睡觉了吗小叔?”
文戟点点头,“去吧。”
星辰坐电梯回了房间,赶紧找了找手机的位置,幸好没被没收,不然他今晚又得冒险了。
星辰点开时钟,把时针和秒针调到特定位置,一个APP就冒了出来。
这是吉左设计的软件,通话不会被监控,但只能用一次,如果真的被监控了,下次再启动一样会被监控到。
星辰:【我被抓回来了,你怎么样?】
吉左几乎是秒回:【我还以为你嘎了,纸钱都准备起来了。】
星辰:【记得多烧元宝,要金的。】
吉左:【真是你啊!我还担心是文森特要逮我呢。】
星辰:【长话短说,我这手机被监控了吗?】
吉左:【我查查……】
吉左:【有的,但是……撤掉了。】
星辰:【什么时候撤掉的?】
吉左:【刚才,也就不到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那不就是从马厩回来的时候吗?
文戟是真的把他那些话听进去了,不再那么控制欲强了?
不管怎样,没被监控就是好事。
星辰给秦钺打了电话。
电话立刻接通了,秦钺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小侄子,放心,事情我已经办完了。”
“秦叔叔,你…没在开车吧?”星辰呵呵笑两声,“呵呵……就是我有点事…需要告诉你。”
秦钺突然有些理解文戟,养孩子,养熊孩子真难。
“你说。”
星辰是真的有些难以启齿,“就是……我和我小叔说咱俩……睡过。”
“什么?!”
“你和他说了什么?!”
“我小叔要打断我的腿,我当时吓傻了,就…就……”
“文生!!!”
星辰也觉得自己这事做的太缺德,可现在如果秦钺不帮他,他就废了。
文戟现在还愿意演,那就必须陪他演下去,一旦戳破反社会人格编织的幻想,不光他,所有人都会陪葬。
“秦叔叔,我错了,可是他要打断我的腿,我慌不择言……”
秦钺终于冷静了,“他为什么要打断你的腿?”
星辰把他逃跑的事说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秦叔叔?”
“别,别叫我叔,我管你叫叔。”秦钺真是欲哭无泪了,这怎么想娶个美人非得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吗?
人没泡到手,八字还没一撇。
罪名先安了三项。
要是捏着鼻子认了,文戟少说扒他一层皮。
要是不认,以后再想娶这美人就没门了。
秦钺憋屈啊!
真要是睡过算了,关键是他没有啊!
连口汤都没喝上呢!
“秦叔叔,你帮帮我好不好?”
其实星辰心里都没底,秦钺到底会不会帮他。
毕竟现在在他看来,秦钺好像……啥都不图。
秦钺憋屈地骂了一句,然后说:“文生,我这辈子没吃过这种哑巴亏。睡没睡过,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但既然你话已经说出去了,文戟信不信另说,这个锅我背了。”
他顿了顿,“可我不能白背。”
他这话一出,星辰反而放心了,有条件总比什么都不要好。
“秦叔叔你说。”
“每天晚上,你睡觉前,给我发张照片。”
星辰一愣:“……什么照片?”
“就拍你。”秦钺说得轻描淡写,“让我看看你今天长什么样。”
星辰觉得莫名其妙,“我每天长得都一样啊。”
“那也得拍。”秦钺哼了一声,“我背了这么大一口锅,连点利息都不要?你放心,不拍别的,就拍脸。让我至少知道你的状态。”
这……
这个代价确实很小,但星辰这么多年小心习惯了。
他从来不拍照片,如果躲不过去,一定要拍也会尽量拍侧脸,而且不露耳朵。
耳朵和指纹一样,每个人都不一样,所以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剪过露耳朵的短发。
而且有些很厉害的骨相学专家,可以根据光线角度之类的看出接近真实的长相,所以星辰这么多年,唯一算得上真实的照片,只有回文家后的证件照。
星辰迟疑的问:“一定要…拍脸吗?”
“你要是想拍腿我也不介意。”顺嘴说完秦钺才感觉自己孟浪了,平时撩骚习惯了,嘴上没把门,他赶紧找补,“逗你的,别当真。我就是……嘴欠。拍脸就行。”
他顺嘴一说,却让星辰听明白了。
合着秦钺这么帮他,是因为看上他了?
这秦钺还真是……倒霉。
连着两次,喜欢上同一个不可能的人。
星辰稍微有那么点不忍心,说到底他是感激秦钺的。
当时星宁白血病,这病在美国是百万打底的,他扔了几十万下去都不够,最后还是秦钺的钱救了星宁。
现在眼看着秦钺又一次自己往坑里跳,星辰有些于心不忍,“秦叔叔,别爱我,没结果。”
这话给秦钺弄懵了,“什么玩意?你这词儿从哪个杀马特空间扒拉来的?”
“没什么,那就谢谢秦叔叔啦。”
星辰挂了电话,随便给秦钺发了张侧脸照。
秦钺收到照片,啧啧两声,把照片设置成屏保。
这么随意的角度,看起来还和洋娃娃似的,这要是娶回来,每天早上都能看见,想想都美。
秦钺吩咐管家准备礼物,明天一早去文家“道歉”。
只能希望文戟看在多年发小情分、两家世交关系上,下手轻点。
秦钺怎么都想不到,这事事发不到12个小时,还不等他去文家“道歉”,文戟的报复就来了。
早上8:00:评级机构发布报告,某公司评级从BBB-下调至BB+,也就是投资级变成了垃圾级。
早上8:01:此公司债券价格瞬间暴跌。1.5亿美元的债券,市值从1.5亿跌到1.2亿。跌了3000万。
早上8:05:银行的风险控制系统自动触发。
秦钺质押的债券价值跌破“维持保证金”线。银行自动发出“追加保证金通知”。
秦钺必须在明天开盘前补足差额,否则银行会强行平仓。
早上8:10:秦钺收到银行的邮件和电话。
他的手机开始响。
秦钺迷糊着接起电话,瞬间觉醒了。
他在明天之前必须拿出3000万现金填坑,如果他拿不出来,银行会在第二天开盘后强行卖出他的债券。
那个时候债券价格可能已经跌到1.1亿,他不但亏了4000万,还要支付银行的罚息和手续费。
可他手里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现金!
成功的生意人不会让大额现金躺在活期账户里。每一分钱都要产生收益。
秦钺上个月刚完成一笔收购,最近又在竞标一个项目,需要缴纳1个亿的保证金,大部分现金已经被锁定了。
豪宅流动性太差,没有一两个月是卖不掉的。
好变现的只有股票,但如果贸然抛售,会触发股价下跌,损失更大。
他可以去借。但3000万的短期借款,利率会很高,而且需要抵押物——他的大部分资产已经被抵押了,比如那1.5亿的债券。
他不是拿不出3000万。
他是在24小时内拿不出3000万。
秦钺挂了银行的电话,想给秦老爷子打电话,可怎么都张不开嘴。
他爸上个月才说:“不要再碰杠杆了。”
文戟——太狠了。
==========作者有话说:==========
你们觉得秦钺的倒霉之路是刚开始,还是已经结束了。
第66章 我他妈现在就给你磕一个!
文家来了客人。
熟客, 秦钺。
秦钺进了书房,脸色说不上好看,没寒暄, 也没坐。
文戟喝着咖啡也没客气的让他坐。
“昨晚穆迪下调了EnerTech的评级。我手里有它1.5亿的债,一晚上亏了四千万。”
文戟端起咖啡杯,吹了吹,没说话。
秦钺盯着他。
“你提前知道。”
文戟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静, 甚至带着一点困惑。
“我知道什么?”
“你知道评级要下调。”
“我为什么会知道?”
“你在华尔街的关系。你认识穆迪的人。”
文戟放下茶杯,轻轻笑了一下。
“秦钺,你是在问我, 你亏了四千万,是不是我干的?”
秦钺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抖。
文戟看着他,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我说了是我做的吗?”
秦钺的呼吸重了。
文戟继续说, 语气依然温和。
“你是来道歉的,还是来兴师问罪的?”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 浇在秦钺头上。
沉默。
很长时间的沉默。
秦钺攥紧了拳头,然后松开。他低下头。
“……我是来道歉的。”
文戟点点头, 给他倒了杯咖啡。
“那就道歉吧。”
星辰这觉睡的昏天地暗。
刚声嘶力竭的累了一场, 一觉就睡到了中午。
草草洗漱完, 寻思卖个乖, 跟文戟一起去吃午饭,刚到书房门口就听见了秦钺的声音。
“当时……是个意外。这事是我做的不厚道,但当时他不是你侄子, 我……”
“秦钺, 你无法未卜先知,我知道, 但你帮他逃跑时,知道他是我侄子吗?”
秦钺真是想吐血,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弯子。
“我认。这事是我不对。我当时脑子一热,文生说他不想待在这儿,我怕他想不开,就帮了。我承认,我没把你放在第一位考虑,是我不够朋友。”
他停了一下,看着文戟的眼睛。
“但你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你说,这事你想怎么解决?我照办。”
文戟轻松轻笑一声,“秦钺,我们是发小,秦文两家又是世交,不至于因为这些小事伤了和气。”
“这篇揭过去算了。”
星辰在门外听着,大大的松了口气,刚要下楼,就听见里面传来秦钺的哀嚎,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你别这样,真的别这样。你骂我一顿,打我一顿,实在不行你让我跪下来给你磕一个,我都认。但你别跟我说‘揭过去’,你一说‘揭过去’我就浑身发毛。”
“不是,你倒是给我个准话啊。你是要钱还是要命?要钱你开个数,要命你给个痛快。你这种‘没事没事’的态度,比我妈发现我看gay片的时候还吓人。”
然后又补了一句,带着哭腔:
“文戟,我求你了,你哪怕阴阳怪气我几句呢?你哪怕说‘秦钺你真不是个东西’呢?你这样笑呵呵的,我今晚又得失眠,我一失眠就想投资,一投资就亏钱。你知道我一早上已经亏了四千万了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
“你行行好,给我个痛快吧!”
星辰惊得捂住了嘴,后退了一步,差点撞上人。
章管家礼貌微笑伸出手示意他下楼,“小少爷,二爷和秦爷在谈事,不如您先去用餐?”
“我踏马现在就给你磕一个!”
书房里传出椅子倒地的声音,和文戟平淡的声音:“你磕。正好我看看这地砖结不结实。”
“小少爷,这边。”
“两位爷闹着玩呢,您不用在意。”
星辰几乎被管家半拖半拽到餐厅的,叉子捏在手里的时候还没回过神。
他是不是应该去劝劝?
但感觉如果他出现,秦钺可能会更惨。
豪华的午餐在嘴里味如嚼蜡,星辰随便吃了几口,就去了一楼楼梯口,在去与不去之间犹豫着。
楼上传来脚步声,两个高大的男人一前一后走下来。
“小叔,秦叔叔。”星辰的视线触及到秦钺时心虚的撇开视线。
文戟抬头揉了揉他的头,又看向秦钺,“留下吃个饭吧。”
不用吃饭,秦钺已经吃了一把苍蝇,“呵呵…不用,我还有事,你们用吧。”说着就走了。
文戟搂着星辰去了餐厅,秦钺在门口回看了一眼两个人的背影。
目光在那个清瘦的背影停留许久。
要是能娶到文生,四千万,也值。
星辰又陪文戟吃了几口,几次想张嘴替秦钺求情都忍住了,他总觉得一旦张嘴了,秦钺会更惨。
文戟也没用几口就放下了餐具,“文生,你想要异丙酚做什么?”
星辰顿时冷汗出来了,“我……我……”
文戟擦了擦嘴角,放下餐巾,等了他好久才温柔一笑,“现在还想秦钺吗?”
星辰目瞪口呆,缓了好一会儿才道,“不想了。”
现在星辰无比确信,不给秦钺求情是正确的。
晚上,星辰拍了张照片给秦钺发过去,想了想又附带一句:
【秦叔叔,对不起。】
秦钺忙的团团转,没像之前似的秒回,但在看见照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得意。
这小妲己现在对他既感激又愧疚,他越发觉得这四千万值了。
秦钺:【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多小心眼似的。没事儿,秦叔叔扛得住】
文生:【如果有机会我会和爷爷奶奶求情的。】
秦钺:【你别,真别,秦叔叔能解决,你别掺和大人的事。】
星辰正想着要回什么,手机就响了。
是个一次性手机号,星辰瞬间心里咯噔一下,他接起电话。
“迭戈。”
迭戈吊儿郎当的墨式英语出来了,“文家人这么舍不得你,你何必要跑?”
星辰知道他能打电话不是小事,“说事吧。”
迭戈:“威尔顿刚才接了个电话,文家让他上门拿样本。”
这个人名和这个事,都让星辰反应不过来,“威尔顿?”
“哦,就是当时上门做基因检测的机构老板,”迭戈又补了一句,“其中一个。”
星辰瞬间脑中警铃大作,文戟要做什么?
证明他是假的,然后名正言顺的让他“消失”?
“当初我们说好……”
“圣母玛利亚,我迭戈是不讲信誉的人吗?”
“你放心,样本都取完了,我们自己人取的,给你打电话只是想给你提个醒。”
星辰从来没有觉得这35万这么值过,“多谢。”
“我再和你确认一下,今天样本的主人,那个腿比我命长,气场八丈高,偏偏又眉眼温柔——你爸?”
“额……我小叔。”
挂了电话,星辰坐在床边,不停的搓着无名指根,直到有些刺痛才停下手。
没有确凿证据,文戟……应该不会动他吧。
嗯……应该不会。
那也不能让文戟再这么三天两头的想干掉他。
必须把这事一劳永逸!
一劳永逸……有点难。
反正这次验完必须得维持时间久一点。
他在文家还不知道要待多久,天天这么和文戟斗智斗勇的玩命,是个人都受不了。
而且谁也不清楚那惊天魔盗团能帮他多久,帮他几次。
这次必须……
想到这里星辰拿出手机,点开几乎没用过的微信,发了几个消息。
刚发完敲门声就响了,星辰立刻跑到桌边翻开书本,还点开了网课视频,“进。”
门开了,一盏透亮的茶被放到桌上,与之而来的是熟悉的木质香。
“哪里不懂?”
星辰抬头,“小叔?”
文戟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要不要小叔给你讲?”
“嗯……好。”星辰把书本推过去。
文戟讲的很细、很慢。
星辰哪怕是为了钱,为了陪他演戏,也很想学进去。
可一个人二十几年的习惯怎么可能改的过来。
他不是学习的料。
文戟也没有当老师的天赋,不会抓重点,不会调动情绪,更不会活跃气氛。
星辰听的眼神越来越空洞,从来没觉得床这么吸引人过。
文戟讲到一半抬头一看,小猫已经打瞌睡了。
若是以前,文戟一定把他拎起来,让他好好醒醒神,但现在,文戟不想这么对他。
以前他不懂。他以为控制就是锁住、管住、盯住。
给猫脖子上拴绳,在皮下埋定位器,用规矩和距离维持秩序。
然后猫在自己身上划了一道口子,把不属于他的东西剜了出来。
那一刻文戟才明白:越锁,猫越要逃。越控制,猫越不惜伤了自己也要挣脱。
锁是锁不住的。
锁到最后,要么猫死了,要么猫恨他。
他不想养一只恨他的猫,也不想养一只死猫。
所以换策略了。
不打不骂不拴绳。
让猫觉得他怀里安全,猫自己会爬上来。让猫觉得他手上有好吃的,猫会主动蹭过来。让猫觉得没有他不行,就不想跑了。
不是不控制。
是换一种方式控制。
星辰正迷糊着,身体突然悬空,他瞬间清醒,抱住文戟的脖子,“小叔?”
坏了。
他刚才瞌睡了。
文戟不会又让他罚跪吧。
可文戟没带他出去,反而把他抱到了床边,他被放到了床上。
文戟弯腰给他脱衣服,星辰赶紧捂住胸口。
“我自己来。”
可别再给他剥光洗澡了,他又不是宠物。
文戟无奈微笑,揉了把他的头,“上药而已,别怕。”
“哦……”星辰松开手。
文戟解开他的拉链,撩起他的T恤袖子,露出那个扎带下有些泛红的伤口。
星辰明显感觉文戟在看见伤口之后情绪不对,他怕怕的缩了缩肩膀,“我自己来吧。”
文戟没说话,从床头柜里取出药膏,握着他精细的胳膊给他涂药。
“之前……给你打定位器,是小叔考虑不周,以后不会了。”
棉签蘸在伤口上很轻,星辰有些痒,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文戟这是在低头,道歉?
这实在不像文戟的作风,像……文森特的。
文戟附身弯腰,眉眼微垂,琥珀色的瞳孔里流露的是不加掩饰的心疼,星辰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心里更不舒服了。
你要是能一直这么演下去就好了。
星辰往后躲了一下,“小叔,我困了。”
小猫又在闹脾气。文戟也不恼,把防水敷料给他贴上,“去洗澡吧,洗完再睡。”
“嗯。”星辰闷闷应了声,去了浴室。
文戟看他像是夹着尾巴的样子,低低轻笑出声。
——闹脾气也可爱。
而且今天居然安安静静的学习了,没有炸毛,没有顶嘴讨价还价,乖得不像话。
文戟心想:嗯,安静也可爱。
然而第二天,他就知道了什么叫“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作者有话说:==========
小猫要作妖了,嗯……反正主打一个大家别想好,
第67章 小叔虐待我!
第二天一早, 虽然没课,但星辰还是早早起床了。
文戟已经西装革履的在餐厅用早餐了,看见他这么早还有些惊讶
“怎么没多睡会儿?”
“睡不着。”星辰在他旁边坐下, 无意间瞥了一眼文戟的手。
指节泛着淡淡的粉红,手背上的青筋比平时明显一些,是运动后血管扩张还没来得及完全消退的痕迹。
但整个人已经西装笔挺、头发干爽、身上是淡淡的沐浴露味道,看不出半点刚运动完的样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随手套上的T恤和睡裤, 又看了看文戟。
不是……这人不是也失眠吗?
他失眠,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盯着天花板数羊, 数到怀疑人生,最后干脆不睡了爬起来。
文戟失眠, 是照常早起、照常健身、照常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然后坐在餐厅里, 优雅得像一本杂志封面。
星辰沉默了两秒。
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
他除了当cipher的时候,几乎就没见过文戟凌乱的样子。
而他凌乱的样子, 文戟倒是天天见。
文戟抬手捋了捋他有些乱的头发,“上课的事情等你伤好了再说, 不急, 一会儿吃完饭回去再睡会儿。”
星辰自己挠了挠头发, “好。”
叔侄俩和谐的用了一顿早餐, 星辰一直悄悄瞄着章管家的动向。
终于,在文戟起身的时候,章管家也动了, 星辰立刻起身奔向大门, 比他们都快。
两人还没搞清楚状况,星辰已经跑到了大门口, 使劲把门推开直接扑了出去。
“爷爷奶奶!”
文戟疑惑的看向章管家。
章管家惊得张大了嘴,“这…这我也才知道,门卫通知我才知道。”
两位老人还没进门就被星辰拦在了门口,星辰直接滑跪到奶奶身前,抱着奶奶的腰就开始嚎:“呜呜呜啊啊啊——”
老太太心疼的不行,搂着星辰顺毛撸,“别哭别哭,奶奶给你做主。”
老爷子哼了一声,“男子汉大丈夫,起来说话。”嘴上硬邦邦的,手却已经伸过去扶星辰的胳膊了。
文戟已经走到门口,看这祖孙三人的样子,顿时预感不妙。
“章管家,李叔,带小少爷回房。”
老太太护着星辰,眼睛瞪着上前的两人,“我看谁敢动我孙子!”
老爷子一抬手,“文戟,我还没死。”
文戟算是看明白了,这是有备而来,他温和一笑,“行,那去客厅吧,这佣人多,别让人看笑话。”
星辰被老太太扶起来,抽抽搭搭的跟在两位老人身后去了客厅。
到了客厅,两位老人一左一右坐到星辰旁边,文戟则坐在他们对面,身后站着章管家和李叔。
老太太抽了张纸给星辰擦眼泪,“乖孙子,你说,受什么委屈了,奶奶给你做主。”
星辰瞄了一眼对面笑的温柔的文戟,害怕的往奶奶身后缩了缩,随后摇了摇头。
老爷子一拍桌子,力道大的桌上的花瓶都震了一下,“你说,我和你奶在这呢,怕什么!”
星辰被吓了一跳,咬着嘴唇,泪水又盛满了眼眶,碧绿的眼睛像随时能溢出的湖水。
“小…小叔……”他像是再也抑制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叔虐待我呜呜呜……”
文戟平静的看着一切,终于明白了——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他怎么虐待你了,你和奶奶说,慢慢说。”老太太心疼的不行,一边顺毛,一边擦金豆豆。
这时,章管家听着耳麦消息,又动了,还没等他走出客厅,一个穿着时尚的贵妇光着脚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是文缨。
文缨第一眼看见的是文戟,她还有些打怵,看见两位老人又有了底气。
又见哭成泪人的星辰,火气就上来了,“爸妈,文家门卫竟然拦着我不让我进,还是我的人挡着门卫我才跑进来,我可是文家的姑娘!你们说这天下有这种道理吗?”
“我看二哥分明是有事瞒着我们,不让我们知道!”
章管家亲自拿了拖鞋过来,轻声道:“姑奶奶,老爷子有话跟二爷说。您要不先换双鞋,我去给您沏壶茶?”
其实这话不该他一个管家说,可章管家实在是怕,怕文生抖落出来文戟和他乱来的事,这种事,哪怕少一个人知道都好。
否则,文生如果真抖落干净了,今天在场的都别想好。
“不用!”文缨气呼呼的穿上拖鞋,“我今天非要在这看着!”
文戟淡然的看向李叔,“把今天的事都推了。”
李叔点点头,赶紧出去了。
星辰这边也哭的差不多了,老太太劝道:“乖孩子,快说吧,大家都在呢,给你做主。”
星辰抬起手指着文戟,控诉般哭嚎:“他打我屁股,把我打的肿了三指高,整个屁股都是紫的,连一块好肉都没有,我趴了半个月才能起床。”
“他还罚跪我,让我跪了好几个小时,膝盖全肿了,还拿绳子吊我脖子,我想坐他就勒我。”
在场几个长辈都吸了口凉气,星辰还觉得不够,撩起裤腿露出还有些青黄色淤青的膝盖,明显是快好了,但是能看出来当时面积很大。
“他还给我打定位器,宠物用的那种!”星辰撩起袖子,“我不想打,自己拿餐刀割开,扯了出来。”
所有人都震惊了,只有章管家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老太太和文缨吓得不行,尤其是老太太,看见伤口的时候双手都抖了,但还不敢碰。
“文戟!”最先发火的是老爷子,老爷子气得直接站了起来,指着文戟的鼻子,“你是不是要断送你大哥唯一的血脉!”
文戟还没说什么,老太太先开口了:“不行,这孩子说什么都不能让你养了。”
“说的对!”老爷子大手一挥,“文缨,以后文生给你养。”
文戟双腿交叠,身体微微后仰,语气从容:“我不同意。”
“你凭什么不同意?!”老爷子气得手都抖了,“文缨至少教孩子教的好,文骁和玲玲都是好孩子,总比你强!”
“文骁十六岁,偷开家里的车超速被扣,和人合伙搞货币,差点把信托账户和人一起赔进去——您知道是谁去捞的他。”
老爷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玲玲十五岁,在网上骂老师闹到学校论坛,和同学去爬废弃工厂,导致同学摔断腿被人索赔——您知道是谁去谈的。”
文戟顿了一下,语气没有任何波动:“爸,您管这叫‘教得好’?”
老爷子嘴唇哆嗦了一下,没吭声。
文戟把目光收回来,端起茶杯,低头吹了吹浮沫:“我是不如您会教。至少您教出来的儿子,不用别人给擦屁股。”
“你!”文缨气炸了,“十几岁的孩子正是叛逆的时候,犯点错有什么要紧?”
“再说了,我们说的是你虐待文生的事!不是我怎么教孩子的,至少我不会虐待孩子。”
文戟放下茶杯,下巴微抬,看向老太太身后的人,眉眼压低,“文生,你真觉得小叔虐待你?”
星辰正经被吓得抖了一下,他整个人都挤到了老太太身后,只露了一只白白的小袜子尖尖在外面,文戟差点气笑了。
这头发染成深色以后,干的事也都是奶牛猫才能做出来的。
明天就给他拎去理发店漂回来!
文缨也坐到了老太太旁边,挡着文戟的视线,和蔼的对星辰道:“文生,别怕,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星辰委屈巴巴的点点头:“小叔就是虐待我。”
铛一声,文戟重重把茶杯搁到桌上,“文生,你确定要这样?”
老太太来脾气了,一瞪眼睛,南方方言飙了出来:“你恁叻,天底下都摆不落你了是罢?”
“我本事大不大,恁侬心里有数。既然恁侬都讲我虐待侄儿,那我也毋需再替他顾什么体面。”
星辰没听懂,啥玩意?
还有,为啥文戟一说方言连面相都变了?
刚才还是个西装革履、腿长两米八的温柔爹系霸总,一开口说方言,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穿着阿玛尼的……码头扛把子?
文戟敲了敲桌面,对上悄悄在两个女人身后冒出的猫猫头,“既然这样,文生你自己说,我为什么要打你?”
星辰立刻低下了头,不动了。
文戟轻笑一声,看向一旁气得喘粗气拒绝速效救心丸的老爷子,又看了看瞪着眼睛怒目而视的老太太。
“行,那我告诉你们。”
“这崽子,抽烟,从房间里搜出来的装满烟头的水瓶十几个,至少一天一包。”
“不学习,气走一位老教师,又把年轻的女老师,气得躲起来抹眼泪。还把德州那个壮得能扛马的马术老师,气得直往嘴里塞速效救心丸。”
“还包养女大学生,把衣服、配饰、床品,浴室香皂、泡澡球,甚至黄铜地漏都拧下来。”
“还有卧室里的壁灯水晶片,明面上的一个没动,里面的全掰了。金丝窗帘流苏,一根根的抽,把金丝抽走三分之一。但凡能动的都拿出去换钱包养大学生了。”
几个气势汹汹的人,每听一句,气势就矮半分。
等文戟说完,几个人的气势都矮了一半。
“爸妈,我想问问,如果当初是我和大哥这么做,咱们今天会不会是跛脚?”
==========作者有话说:==========
你说你惹他干嘛?
第68章 文生智商堪忧
星辰震惊的眼睛都成了圆溜溜的小猫眼, 文戟怎么都知道?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为啥当时没发火?
星辰以为自己做的非常隐蔽了,结果文戟竟然什么都知道?
幸好星辰现在位置好,低着头, 不突兀,大家哪怕想看他质问他,也得扭身回头。
这些事是个人听都觉得离谱。
这是啥,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几个人就是想维护都不知道要怎么张嘴。
老爷子咳了两声:“那罚跪和定位是怎么回事?”
文戟终于正眼看文缨了, “那您应该问问文缨。”
文缨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我?关我什么事?”
“文缨请了个专门从配偶处绑架孩子的团伙,把文生绑走, 结果文生有时间却没给我打电话,安全了甚至没通知我。”
“爸妈……”文戟看向二老, 表情认真还带着一丝脆弱,“那是我第一次吃速效救心丸。”
两位老人震惊的控制不好表情, 尤其是老爷子,手都哆嗦了, 指着文缨,“你!逆女!”
文缨慌乱解释:“不是的爸, 我是怕二哥对文生不好, 我请的人都是专业的, 还特地吩咐不能吓着, 不能带枪……”
“你请的团伙弄死过一个孩子!”文戟的声音出奇愤怒,双眼瞬间红了。
星辰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文戟,难道当时他被绑架的时候, 文戟真的这么担心?
不不不, 不会的。
这是演的,肯定是演的。
虽然是这么觉得, 但星辰还是不敢去看文戟,又把头低下了。
二老气得身子都直哆嗦,老太太更是上手就掐,“你恁个癫人!你怎么晓得渠侬会讲信用?万一畀渠侬挈走,临期抬价,叫你卖股份卖屋,一日寄一根手指头来?你胆恁大啊!”
文缨被掐的哎呦哎呦的叫,但还怕老太太闪到,不敢使劲躲。
星辰在两个女人身后,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钻沙发缝里。
章管家忙前忙后,亲自把两扇大水晶窗摇开,让室内流通新鲜空气,又去拿了热毛巾和冰袋递给老太太和文缨,又给老爷子上了一杯金莲花去火茶。
鸡飞狗跳的室内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老爷子喝着茶,老太太拿热毛巾擦着眼角,文缨拿着冰袋敷着被掐疼的皮肤。
文戟接着道:“所以,我罚跪他,打定位器,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星辰捂住了脸。
求你别说了,真求求了!
文戟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继续道:“你们的乖乖大孙子,可不止这些事,不光钱上犯浑,还联合起……”
“小叔!”星辰嗷一嗓子,从老太太背后出来了,“别,别说了,我求你了。”
可千万不能把秦钺扯进来啊!
文戟鞋尖轻轻点了一下身前的地砖,“过来。”
星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下去了,磨磨蹭蹭的穿着小白袜子站在他面前。
皮鞋鞋尖轻轻碰了碰他腿侧,星辰极其丝滑的跪了下去,小手攥着他的西服下摆,仰着头,碧绿的眼睛里水光盈盈,“小叔,我错了,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章管家一看这架势就看不懂了,这怎么成二爷是威胁的一方了?
难道……先出手的是小少爷?
小少爷勾引的二爷?!
然后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就闹了今天这出?
小少爷想要什么?
钱?
该不会是……秦钺?!
章管家正在脑补文生为了能和秦钺在一起,勾引自己小叔,好能拿捏小叔的桥段。
而文戟想的就是:猫崽子为了秦钺不惜下跪求情。
本来文戟见他这乖乖的模样,心情都好了很多,还想着别再这么吓猫了,逗逗就算了,赶紧让他起来。
但现在……文戟看他乖巧仰着头,露出下颌和喉结的线条,碧绿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文戟。这个角度让他的睫毛显得特别长,眼尾微微垂着,像一只翻出肚皮的猫,把最脆弱的地方亮出来。
再跪一会儿吧。
这肚皮翻得挺好看。再晾会儿。
章管家看出文戟的意思了,这可不行啊,这当着文家的人面,这是什么play啊!
而且你这样是追不到老婆的!
章管家管不了那么多了,上前扶起星辰,嘴里还哎呦哎呦的叫,“哎呦,小少爷,您这是做什么,二爷也没说要怎样您,您可别这样,膝盖疼不疼?我给您揉揉?”
星辰感觉自己像宫里的妃子,章管家像总管大太监。
总结——这个家没章管家得散。
章管家这边刚把人扶起来,耳麦又响了,还是没赶得及迎接,人就自己进来了。
第一次二老进来是因为知道孙孙受伤了,开的急,门卫刚通知二老就进来了。
第二次是因为文缨的人和门卫缠斗,门卫来不及通报。
第三次是因为文缨的人把门卫直接扣住了,还带着人风风火火进来了。
章管家觉得这个家最没用的人就是门卫了。
来人一身考究的西装,口袋里还塞着正式的方巾,一头自然的姜红色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个文件袋,张口就是英式口音:“文森特,好久不见。”
来人被文缨的人扯着衣袖,还不忘保持风度,和文戟问好。
“威尔顿,”文戟起身和他礼貌握手,“辛苦你跑一趟,我妹妹胡闹,招待不周,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我们出去说吧。”
两人正寒暄着往外走,文缨听到人小声汇报,顿时高声问了出来:“二哥,你为什么还做鉴定?”
二老从刚才开始就处于唉声叹气的阶段,见来人了也没动,一听这话也精神了,“什么鉴定?”
“亲子鉴定啊,文生回来的时候就做了七次,我私下又做了一次,这还有什么做的必要?”文缨大咧咧什么都说了。
文戟立刻捕捉到重点,“你也做过?什么时候,哪家做的?”
“就……我接走文生之前,”文缨心虚的声音小了,“总之不是你那几家。”
两位老人被兄妹俩的话弄的摸不着头脑,但觉得问文缨不一定能得到靠谱的答案,便问文戟,“你为什么又做?”
“文生智商堪忧,我只是想再确认一遍。”
星辰一直在观察威尔顿,听见他这话,眼睛瞬间又瞪成了圆溜溜的小猫眼,“谁智商堪忧!我没有!我才不傻!”
“你因为这个就觉得我不是你侄子!呜啊啊……奶奶,小叔侮辱我,他说我傻……”
文戟一把拽住小猫衣领子,不让他有机会去找奶奶,交给章管家,“送小少爷出去。”
客厅里开始吵——文缨嚷嚷亲子鉴定,老太太飙方言,老爷子拍桌子,星辰哭嚎着被拎出去。
威尔顿作为一个体面的英国客人,夹在一群情绪失控的华人豪门中间,非常尴尬。他略显局促的对文戟说:“文森特,我看我还是先……”
文戟歉意的笑笑,把他送到门口,“前段时间来了几匹新马,有一匹纯血马品相不错。你要是不急着走,让章管家带你去看看,今天招待不周,实在抱歉。”
威尔顿眼睛一亮:“没事没事,我正好对马有兴趣。”
文戟转头对章管家说:“带威尔顿先生去马场。”
这时候星辰还在走廊上哭。
文戟皱了皱眉,对章管家补了一句:“把小少爷也带上。让他去跑跑马,别在这儿嚎了。”
章管家领命。一手招呼威尔顿,一手拉着星辰,往马场去了。
文戟拿着文件坐回沙发,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老爷子敲了敲扶手,“行了,做都做了,看看吧。”
文戟打开文件,几个人都凑了上去,没一会儿就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没什么意外的,文生就是文戟侄子。
老爷子一挥手,“得了,我看这孩子你们都别养了,我们带回中国吧。”
老爷子一指文缨,“你,做的那些狗屁事,我就不说了。”
又一指文戟,“你,也不会教孩子,养了小半年,还没养熟。”
老爷子点点文缨,又点点文戟,语气恨铁不成钢,“偏偏疑心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有点小事就做鉴定。这事放十年前,文生十个手指头都不够你们扎的,脚趾头都得凑上。不伤孩子感情吗?怪不得孩子跟你们不亲。”
“谁都别养了,我跟你妈把孩子带回中国。”
文戟斩钉截铁:“不行。”
跑马场上。
星辰在越野车里嚎了一路,章管家一口一个小少爷,一口一个小祖宗,“您行行好,这还有客人呢,您收着点,二爷不是真说您傻。”
章管家真是焦头烂额,主楼里还有四尊大佛,万一没弄好,吵起来、气病了、或者闪到腰呢。
这还有个喜欢高雅运动的英国佬,明明应该文生作陪,文生却哭成这样,别说作陪了,简直是让人看笑话。
以前也没见这么爱哭啊,难道是真伤自尊了?
“小少爷,二爷这么说您,您就更应该证明给他看,咱们不哭了,好好带客人看看咱家的马,这马场里头,随便牵一匹出来,都够别人眼红半辈子的。您就陪着客人走一走,行吗?”章管家仗着加密通话,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这话说完,好像真的有用,星辰抽抽搭搭的停下了。
“嗯,行。”
章管家真想给他磕一个,“那就好,那就好,我先回主楼了,有事小少爷叫我。”
“嗯……”星辰抹抹眼泪,“章叔你快回去吧。”
“好好好。”章管家赶紧上了越野车。
越野车快速消失在视野里,星辰带着威尔顿走到马厩的屋檐下。
威尔顿掏出烟点了一根,缓步走到他面前,威尔顿没比他高几厘米,体型却比他壮出一大截,星辰站在他跟前,像个还没长开的半大小子。
星辰靠上墙,左手抹着眼泪,右手悠哉自然的掏出他裤兜里的烟。
万宝路爆珠,薄荷的。
在他咬开爆珠的瞬间,威尔顿顺手给他拢上火。
火光交错间,碧绿对上浅棕,两人同时开口:
“Sirio.”
“Diego.”
==========作者有话说:==========
后来知道真相的文戟:难道是我智商堪忧?
第69章 迭戈:撤回一只猫
两人都笑了, 迭戈和他一起靠在墙上,望着望不到头的跑马场,说着西语:“这福窝多好, 一匹马够我眼红半辈子了,你咋还想逃?”
星辰深深吸了口烟,熟悉的冰凉薄荷直冲脑门,他痛快的吐出一口烟, 用中文回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圣母玛利亚,你还会成语了?”迭戈挠着脑门, “你等我想想,这是啥意思来着?”
星辰轻笑, 用西语说:“行了,别想了, 你怎么亲自上阵了?”
迭戈骂了一句,“你小叔点名要见威尔顿, 让威尔顿亲自来取样,亲自检测, 亲自送报告。”
“就威尔顿这体型, 咱们团队根本没有, 可不就得我亲自上场了?”
“这35万花的真值, ”星辰又猛吸一口烟,“你胆子也是真大,就不怕文森特认出来?”
迭戈摆摆手, “这些成功人士, 手机里动辄几千人,每一个备忘录都记得贼清楚, 文森特就只见过威尔顿一面,留个电话而已。”
星辰歪头看他,“我上次捞你出来的时候,你不是说以后再也不找团队了,就自己挺好吗?”
“呃……”迭戈挠了挠头发,“一开始是觉得他们挺牛,想和他们一起玩,结果玩着玩着就成一份子了。”
“不过……”迭戈低头仔细打量他的眉眼,“我最佩服的还是你。”
“变色龙我见的不少,还活着的没几个,一开始我以为咱们最多合作个几次,没想到一晃都六年了。”
“那时……”说着,迭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腰,“星宁才这么高?”
星辰眼眸低垂,像是想起了往事,“时间很快,她长大了。”
“星辰。”
“嗯?”
星辰一抬头,被掐住了下巴。
迭戈叼着烟,另一手拇指碾过他的眼尾,“这是你自己的脸吧?”
星辰没什么意外的,他也不躲,反而对视他的眼睛,“这不也是你的脸?”
迭戈拿下嘴里的烟,贴在他耳边,低声道:“那咱们这算是……坦诚相见?”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不是文家车库里那些低调的轿车,是那种生怕别人不知道它贵的声浪。
两人同时侧头。
一辆张扬的橘红色GMA T.50s正沿着庄园的车道缓缓驶来,方向不是主楼,而是冲着跑马场这边。
秦钺?
他怎么在这?
秦钺来找文戟“谈判”,结果门口没有门卫,开到主楼被告知文戟在忙,问了佣人文生在哪就这么直接找过来了。
一来就看见这么大个惊喜!
他离老远就看见腻歪的两人,从这角度看,两人明显是刚啃完。
能来文家庄园的客人,分量一定不轻,应该是文戟接待,再不济也应该是管家和李叔接待,怎么说都不该是字都认不全的文生。
结果文生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和人腻歪在一起,身边还一个人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说明文戟知道!文家都知道!
知道这两人关系不清白,还给他们提供条件腻歪!
他秦钺哪里不比这个老外强?
文生眼瞎,文家难道都眼瞎??
秦钺为了文生损失不轻,出了太多血。
不仅亏了钱,还丢了人。
他绝对接受不了自己被撬墙角。
他本来想背了这口锅,把文生的恶习养的更猖狂些,再适时的捅出来。
可是现在……他决定计划提前了。
秦钺把车停在跑马场不远处,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把绊住Spencer的人撤了,再给他打个快车。”
随后,秦钺挂上电话,对着后视镜戴上墨镜,理了理一头火红长发。
啧,难道老了?
那个老外看起来没比他小几岁啊。
见两人朝这边看来,秦钺下了车,几步到两人面前,一把搂住星辰的肩膀,“小侄子,这是哪位?”
星辰不自在的动了动,“小叔的朋友,威尔顿。”
迭戈做出英国绅士的样子,伸出手,“你好。”
秦钺心里恨的牙痒痒,面上也礼貌的伸手,“你好。”
星辰总觉得这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有些……太用力。
而且秦钺搂他的手也很用力。
“秦叔叔……”
秦钺终于松了手,一低头,注意到他眼尾的红晕,抬手轻轻摸了一下,“眼睛怎么红了,刚哭了?”
“嗯……”星辰想躲开却被狠狠揉了一下嘴角,秦钺微笑着,“脏了。”
哪脏了?
星辰抬手想擦,秦钺却拿了手帕,一点一点的给他揉。
“唔…疼……”
迭戈上前拽住秦钺的手,“秦先生,文生他说疼。”
秦钺倒也不恼,他松开手,“威尔顿先生喜欢马?”
迭戈看明白了秦钺的心思,他许久没碰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了。“喜欢。”
“文家有我专用的马,不如……”秦钺对着马厩做了个请的手势,“比一场?”
“好啊。”
“我让你五磅。”
“不用,来组四分之一?”
“四分之一不太够,你控制不好容易抢口。”
星辰捂着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什么情况?
这怎么突然就比上了?
而且怎么好像有火药味?
两个男人可以说是一骑绝尘,跑马场上,尘土飞扬。
不知道是谁先靠近了,两人竟然靠在了一起,明明很危险,却没人调转方向。
迭戈握着缰绳恶劣一笑,“你喜欢他?”
秦钺也一点不让,“关你什么事?”
“可我……”迭戈操控马匹像是要踏上秦钺的马,却被秦钺躲了过去,“对他一见钟情,你说怎么办?”
秦钺躲着一下就被拉开了一个马位,他追了上去,“离他远点,他不是你能肖想的!”
迭戈注意到远处驶来的越野车,讽刺一笑,“难道你能?”
“文森特可是特地让他来陪我,你有没有这种待遇?”
这句话正好印证了秦钺的猜想,他刚要发作,两人已经跑过了终点,一回身,就见两辆越野车停在马场附近,他也不好再发作,憋着一肚子的火骑马往回走。
文戟是主楼里吵的差不多了,听管家说小猫哭的像泪人,才赶紧赶过来。
“文生。”
“嗯?”
星辰一回头,文戟瞬间注意到他红肿的嘴唇,不可抑制的愤怒起来,“谁干的?”
“什么?”星辰没反应过来。
文戟掐住他的下巴,拇指在他嘴角抚过,“谁干的?”
“秦钺?”星辰顺嘴就说了出来,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可此时文戟的神情冷了下来,他立刻将关注点转移到文戟为什么生气了。
文戟身侧的手不自觉捏成拳,“送小少爷和威尔顿先生回去。”
星辰看他没找自己麻烦就松了口气,和迭戈跟着章管家上了越野车。
迭戈一上车就忍不住发笑,星辰知道他一定没憋好屁,但前面还有章管家,他不好问出口。
秦钺这边一见人走了,又见文戟冷着一张脸,本来就一肚子的火,现在还得面对文戟,更是难受了。
“文戟……”
砰!
回应他的是一拳,秦钺被结结实实砸蒙了,扶着马厩墙壁,擦着唇角的血,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你打我?”
文戟薅住他的衣领把他怼到墙上,眉眼是压不住的愤怒,“离他远点!”
秦钺的火也上来了,一把推开文戟就打了上去,“你他妈胳膊肘往外拐的没边了!”
“因为文生和我犯冲就算了,因为个英国佬你也和我犯冲!”
秦钺一拳接一拳,骂一句打一拳。
“咱俩三十年的交情顶不过一个老外?!”
文戟本就气得暴走,再听他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格挡的同时拳头快的像雨点。
两个身高将近两米,年龄加一起凑得上七十的男人,在马厩里打得虎虎生风。
“秦钺!他是我侄子,他才十八岁!”
“那你还给他介绍个三十岁的英国佬!”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旁边的马都直摇头。
“你说的什么话!”
“我说的不对吗!”
两人从马厩外一路乒乒砰砰打到马厩里面,打的里面的马都受惊嘶鸣起来,干草、草籽、马料满天飞。
“文戟,个小瘪三!”
“秦钺,尔嘴巴放干净滴!”
两人打着打着都飙起来方言了,关键是还都听不懂对方说啥,最后从方言吵到英语,又都切换回了普通话。
没过一会儿两人都挂了彩,平时再怎么运动也是这个岁数的人了,都有些气喘吁吁了。
尤其是秦钺,他一个星期也就健身两天,块头都没文戟大,看着文戟打他的间隙还能松松领带,更是气得快疯了,当下也不管不顾了。
文戟趁着他乱了章法,几下扭住他的手臂,把他摁到了墙上,“你以后不准再来文家!”
秦钺丢了面子,却硬撑着扯出个笑:“你让来我就来,你让走我就走,你是我爹?”
文戟没接话。就那么摁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秦钺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脸贴着墙,额角的青筋都凸了出来,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你看不上我,就把他送给那个英国佬?文戟,你他妈是不是人?”
文戟听出不对,手上力道松了些,秦钺立刻挣脱出来,揉着被拧疼的肩膀,啐了一口血沫,“怎么?敢做不敢承认?”
“你告诉我,那英国佬到底什么来头?是哪家的公子,还是哪个国的王子?值得你把侄子献出去?”
文戟捏了捏关节淤青的手,蹙眉看着秦钺,没说话。
秦钺又啐了口血沫,擦了下唇边的血,“你说啊!我倒要看看这英国佬什么来历!”
文戟静静的看着他,过了两秒才开口:“你看见什么了?”
秦钺一愣,“我看见那英国佬把他摁在墙上——亲了!嘴对嘴!”
文戟愣了一下。
就一下。但秦钺看得清清楚楚,文戟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没等秦钺反应过来,文戟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步子比平时快。
不是跑,但秦钺跟了两步才发现自己得迈大步才跟得上。
秦钺在后面跟着,脑子里突然转过一个念头。
文戟在急。
文戟这个人,什么时候急过?
他跟在文戟身后,看着那个一向四平八稳的背影第一次有了赶路的味道,自己也反应过来了——
文戟不知道。
他妈的,文戟也不知道!
那他妈的不就是说,他们俩……被一起撬墙角了?
==========作者有话说:==========
迭戈:我发的猫猫,撤回怎么了?
第70章 抓猫
文家一团乱。
主楼门口的喷泉旁, 章管家再三和威尔顿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我让人去取您的车了,马上就到。”
“没事没事。”迭戈大方的摆摆手, 眼睛时不时瞥向后院,嘴角噙着不疾不徐的笑。
星辰站在旁边有些摸不到头脑,很想问问,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这时, 毫无预兆的,又一辆豪车驶了进来。
凯迪拉克CT5-V,暗色车身、黑轮毂、红卡钳, 像穿了西装的暴徒。
星辰的心随着低沉的发动机轰鸣狠狠撞了一下。
车门打开,一个高个金发白人走了下来, 他戴着墨镜,穿着炭灰色定制西装, 黑色衬衫,没系领带, 领口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一点壮硕的胸肌, 他随手把车钥匙扔给管家, “文森特在哪?”
管家手忙脚乱的接住钥匙, “二爷在马场。”
“带我过去。”来人站定, 伸手摸向后腰,调整了一下因为驾驶而挪动的枪套位置。
随后他把墨镜往下压了压,镜片后的冰蓝色眼眸瞬间暴露出来, 带着一种顶级掠食者审视猎物的冷漠与耐心。
“呦, 有客人?”
星辰装作看车,躲在迭戈身后, 手不自觉抓紧了迭戈的袖子。
而迭戈也没好到哪去,星辰明显听到了他咽口水的声音。
这时,威尔顿的车开来了,佣人从驾驶位下去,两人速度奇快,迭戈跳上驾驶位,星辰跳上副驾驶。
轰!
车子瞬间消失在原地。
所有人傻在原地。
章管家一拍大腿,“快去追啊!”
哪里来的人追?
文缨丢了面子,还没抢到文生,就开始追究文家对她的态度问题。
说什么都不放门卫回去,还调来人,说为了文生的安全,要把文家庄园一半的人换成她的。
文缨的人和文戟的人,在各个地方开始争控制权。
二老顾及着文戟的面子,说是留一个贴身照顾文生的就行,可文缨不同意,还在闹着呢。
文戟有心想管,可因为担心文生去了马场,和秦钺相侵相碍去了。
文家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章管家现在说话和放屁没两样,哪来的人追啊!
阿斯顿·马丁的油门被踩到了底。
迭戈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路况,能加塞就加塞,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你跟我跑什么!”
星辰脸色刷白,系上安全带,又握住车门上方的拉手,“那你又跑什么!”
“那是Spencer!”
“废话,我当然知道那是Spencer!”
迭戈吼道:“我现在是原皮!”
星辰也吼道:“我他妈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车内沉寂了三秒,随后爆发出猛烈的笑声。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等开出隧道,迭戈把车停在路边,两人笑的拍桌子,眼泪都笑出来了才停下。
“我…哈哈……我这身份还要呢。”
“你这么和我跑了,我这身份咋办?”
星辰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我也不知道,咱俩跟兔子见了鹰似的,跑的倒快,脑子在后面没追上。”
虽说一时间没想到对策,但迭戈也不敢在路边停着,他启动车,往市里开,快到晚高峰了,市里堵车,怎么也能争取点时间。
星辰熟练的掏出他裤兜里的烟,点了一根,“你说,我要是直接跑了,跑掉的概率大吗?”
迭戈示意他给自己点一根,抽了一口才慢悠悠的道:“非常小。”
“上次惊天魔盗团都没把你运出纽约。”
“这次你别看文家乱成一团,那是因为文森特没动手,等他反应过来,抓住你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嗯……”星辰深吸了口烟,让冰凉的薄荷帮他降温有些过热的脑子。“这样吧,去你的机构。”
迭戈像是没听懂,“什么机构?”
星辰拍了他一下,“还装?威尔顿根本不是另有其人,威尔顿就是你吧?”
“啧……”迭戈啧舌,“跟变色龙玩就是不一样,惊天魔盗团到现在一个身份都没抿出来呢,你这一天就给我扒了个底掉。”
“本来不想揭穿你,可现在的局面没办法。”星辰把座椅放躺一些,叼着烟,双手枕在脑后。
“不然咋办?等被抓到的时候,说咱俩认识不到两个小时,就一见钟情,你要带着我浪迹天涯?”
星辰半天没等到回应,抬眼看去。
正好到了堵车地方,迭戈把车停下,转头对视上他的眼睛,“星辰,我要是说,我愿意废了这个身份,拼尽一切,带你跑呢?”
车内烟雾缭绕,可两人都死死锁定着对方的眼睛,星辰先撇开视线,“条件?”
迭戈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食指和拇指捏着烟蒂,放到窗外弹了弹灰,随后叼上烟转身,压了上去,一只手撑在星辰身侧,一手捏住他的下巴,直视着他碧绿的瞳孔。
“以后你跟我,你归我,星宁也归我,我带你们走,换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
“跟你……”星辰刚动了一下,迭戈就手上用力把他的头掰了回来, “跟我,什么都不用你想,我什么意思,你清楚。”
“我想想。”星辰犹豫了一下。
迭戈把嘴边的烟拿掉,烟气吹到他耳边,“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你想要不躲不藏,用……”说着,迭戈摸上他的脸,“这张脸示人,却不用担心有人认出你。”
“你想要和星宁在一起,有个家。”
车内沉默了许久,久到路上的车都动了。
迭戈坐回座位,星辰一口把剩下的烟抽完,“你为什么想要我?”
迭戈开着车没回头,“佩服。”
“这世上,我第一个佩服的是我爸妈,能生出我这种天才。第二个佩服你,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这人不要命不是为了自己’。”
“我见过太多人了。变色龙为自己,杀手为钱,豪门为权。但你……你为你妹妹。你捞钱、你伪装、你连自己这张脸都能不要——全是为了另一个人。”
他偏过头看了星辰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从小到大,身边的人来来去去,都是为了自己。你不一样。你心里装着别人,装得满满的,一点自己的位置都没留。”
他转回去看路,声音低了下去。
“而且你救过我。那会儿我以为自己栽了,你本可以不管。你管了。”
他沉默了两秒。
“星辰,这种义无反顾被一个人在乎,我也想试试。”
“试试被你在乎是什么感觉。”
星辰手指轻撵,火花飘散在空中又转瞬即逝,他打开车窗,把烟头扔出去,“你要是真有这心,还不如当初帮我惊天魔盗团讲讲价。”
迭戈哭笑不得,“我的星辰啊,你可知道他们是什么级别?”
“十年前的黄……”他止住话头,“他们一出场,少说百万起步,你不知道,上次那三十五万,我可是求爷爷告奶奶才讲下来的。”
“上次逃跑也是,五万都不够他们塞个牙缝。”
星辰笑道:“所有才没跑成?”
迭戈一噎,“没,肯定不是钱的事。”
迭戈很确定星辰没有跟他的意思,也就没再反复问。
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
没必要拿到台面上,让双方难堪。
其实星辰动过一点心思,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过,不如就跟了迭戈。
卖……
卖给谁不是卖。
星辰望着外面的人行道,眼神逐渐灰败下来。
本该光彩熠熠的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现在像深绿的废水池,笼罩着一层迷雾,死寂的不像活物。
在文家这些日子,虽然提心吊胆,但不得不说,是星辰自从记事起最开心的日子。
因为他终于……
不用再卖了。
他是小辈,有人疼,有人在乎。
不用再费心思和男人周旋,就为了保住那点可怜的清白和自尊。
等离开文家,他还是要过回以前的日子。
卖……卖给谁不是卖。
反正最后大部分的钱都是花给迭戈,那还不如就跟了迭戈。
可星辰就只想过那么一瞬,随后就放弃了。
他还有星宁,星宁哪怕不是一张白纸也不能整天和迭戈混在一起。
而且星辰不想让星宁看见,他为了生活身不由己的样子。
至少……至少在星宁面前,让他做个无所不能的哥哥吧。
文家。
文戟回到主楼的时候,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净地方。西装皱巴巴的,袖口有血渍,领带早就不知道扔哪了,嘴角还破了一块。他就这么走进客厅。
客厅里的人看见他都愣了——文二爷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再看他身后的秦钺,也没好到哪去,嘴角眼眶都是紫的。
这……两人打起来了?
两人加一起快七十的人,竟然打了一架?
文缨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看见文戟这副模样,先是一愣,然后笑了:“二哥,你这是怎么……”
文戟没理她。他扫了一眼客厅里那些陌生面孔。
文缨的人,七八个,穿着黑色安保制服,扎在客厅各个角落。他看了一眼,没说话,转向章管家:“威尔顿和文生呢?”
章管家的脸色说明了一切。
“……跑了。”章管家硬着头皮说,“威尔顿的车一开进来,两人上车就走了。门口没拦住。”
文戟没动。他站在那里,像一座突然静止的火山。客厅里没人敢出声。
“多久了?”
“不到二十分钟。”
文戟转过身,这才正眼看向文缨。
文缨被他看得往后缩了缩,不是因为文戟凶,是因为文戟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秒。
“你的人还在?”文戟问。
文缨张了张嘴,“二哥,我这不也是为了……”
“让他们走。”文戟打断她,声音不大,“现在,马上。”
文缨的手开始抖。她看着文戟,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点谈判的余地,但什么都没找到。
她看向老爷子,老爷子低头喝茶。
她看向老太太,老太太看着窗外。
没有人帮她。
文缨咬着嘴唇,拿起手机,拨了电话。声音很小,带着鼻音:“……都走吧。”
那七八个人鱼贯而出,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门外。
文缨坐在沙发上,攥着手机,像只被拔了毛的孔雀,眼眶红红的,但不敢哭出声。
Spencer不知道从哪悠哉悠哉的溜达过来,“文森特,这养了孩子就是不一样,你这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文戟和他握手,“抱歉,辛苦你跑一趟,我有些事情,马上回来。”
又对章管家道:“带客人去……”
Spencer不在意的摆摆手,“你去忙你的,我今天没别的事。”
外面的人都到齐了,黑压压的停了五辆车。
文戟没再看她。他转向章管家,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慌,是压了很久的火气终于往外冒了一点:
“点人,走。”
文戟接上管家递来的干净西装,后面跟着十几个黑衣安保,气势汹汹往外走。
文家二老有心想说一句:孩子还小,别动手。都没敢张嘴。
文生要完。
——这是所有人的想法。
倏地,文戟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皱着眉接起电话。
听见对面传来的声音,眉头也没舒展,“知道了。”随后挂断了电话。
等文戟气势汹汹的冲到检测机构,就见他家奶牛猫穿着睡裤、T恤,趿拉着毛绒拖鞋,跟在一个白人女生身后,看着玻璃墙后的仪器,听的很认真。
“那指尖血测生父这事不是真的吗?”
“那宠物基因检测是什么呀?”
“为什么金渐层会有百分之二奶牛猫的基因?”
“文——生!”
星辰“超绝不经意”的回头,“小叔呃……”
世界天旋地转,他被扛到了肩膀上,脚上的拖鞋都掉了,他使劲挣扎,“别,别这么扛我,我想吐。”
文戟照着他扭动的小屁股就给了一巴掌,“别逼我在外面动手!”
能把文戟逼到在外面不顾形象的发火,星辰觉得自己也是个人物了。
可是不过是和文戟的“好朋友”出来玩,参观参观机构而已,文戟至于这么生气吗?
难道是气他告状的事吗?
星辰也知道告状的事,他得不到好处,毕竟就他面上干的那些事,可以说是人神共愤。
今天搞这一出,还把文家二老连夜从中国叫来,主要就是为了把DNA的事情在二老面前再过个目,他短期之内也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除非文戟豁出去了,在文家人面前承认,文生早就被他杀了。
否则文戟只能捏着鼻子认,还不能随便动他。
车门打开,光着脚的小猫被扔进后座,星辰揉了揉屁股,“你唔……”
一张冰凉的湿巾摁在嘴唇上,星辰感觉那力道大的,湿巾里的水都被揉进了他嘴里。
文戟一手扣住他的后颈,一手使劲揉搓着他的嘴,手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虽极力克制着怒火,但:“你为什么撒谎!”
“什么……”星辰用足了力气,才把他的手拿下来,“什么撒谎?”
文戟扣住他的下巴,拇指在他唇角摁了一下,“明明不是秦钺做的,你为什么说是秦钺?”
“啊?”星辰一脑门子问号,“是他做的啊,他擦的。”
文戟动作僵了一瞬,“那他为什么要擦?”
“我哪知道!”星辰也来了脾气,一个两个的,逮着他的嘴擦个没完,他是吃屎了吗?
文戟更生气了,他觉得是这猫崽子和他打哑谜,绕圈子,“你和威尔顿什么关系!”
星辰心里咯噔一下,他虽然和迭戈跑了,但给出的理由也算合理,而且等到了机构迭戈就立刻避嫌去开会了。
看起来就像是带朋友的孩子,来参观机构,但也没太放在心上,带参观都是前台小姐带去的。
这看起来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文戟会这么问?
星辰看文戟的脸色越来越差,赶紧把脾气提上来,做足架势:“我哪认识他?他明明是你的朋友!”
“说要带我来参观,结果丢下我就没影了,你干嘛这么问我!”
文戟见他脸不红,心不跳,一时也有些不确定,但文生骗了他太多太多次,他现在对文生没什么信任,很快这点“可以相信”就烟消云散了。
文戟放下手,把他扶正坐好,“回家再说。”
星辰这才注意到,他嘴角的伤口,还有手背关节的淤伤。
文戟打架了?
和谁啊?
总不能是和迭戈吧?
李叔估摸着叔侄俩吵完了,开门上车启动车子。
星辰装作不开心的望着窗外,心里在打鼓, Spencer也不知道走没走,他这么回去行吗?
星辰一点不想回去,最好是让文戟自己回去,他在外面待一会儿,等Spencer走了再回去。
可是想也知道,文戟不会这么做。
要不然……
星辰偷瞄了一眼文戟,文戟脸色阴沉,拿湿巾擦着袖口。
把文戟惹生气吧。
让文戟揍他一顿,他回去就哭着上楼,或者不用回去了,直接去医院。
说是这么说,但星辰又没有特殊癖好,他不想挨打,文戟那手劲,胳膊比他腿都粗,一巴掌下去,他的腿都跟着颤。
刚才那一巴掌还有点余温呢。
“我想……”星辰很想作死,但说了一半就有点怂,“我不想回家,”
文戟没接话,甚至没看他。
星辰声音拔高:“你关了我好久了,我难道不能出门吗?”
文戟一转头,星辰立刻抱住自己往后缩了缩。
又怂又爱玩的奶牛猫。
“那你想去哪?”
“反正不想回家。”
文戟想发火,但还是努力克制自己,“家里有客人,等回去说完话,小叔再带你出去玩。”
那就更不能回去了啊,星辰当下闹起来,跺脚脚,“我不要,凭什么听你的,我不要!”
前面的李叔默默的把前后座格挡升了起来。
星辰狠狠咽了口唾沫,“反正我不要,我又不是你养的宠物,还必须跟在你身边吗?”
文戟已经快压不住怒火了,“文生!你私自把爷爷奶奶从中国叫来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
星辰怂的身子都抖了,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我才没有私自,我是光明正大……”
前面的李叔把油门都快踩出火星子了,已经过了高峰时间,一路畅通无阻。
李叔生怕慢一点,后座的文生就要惨了。
赶紧回庄园,那么多人在,文戟总不能当着大家的面打孩子。
星辰眼看都车子都过了隧道了,急的不行,嘴上更是一顿输出。
文戟一开始还能劝劝他,和他讲讲道理,后面就脸色阴沉的一言不发,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终于,在星辰骂出:“独裁,暴君。”的时候文戟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子。
“二爷!到家了!”前面的李叔猛的喊完,跳下车,给后门打开了。
文戟额头的青筋都暴起了,他拽着小猫的衣领子就拖下了车。
星辰又被扛上了肩膀,眼看着快进主楼了,他开始闹,“放我下来,不要打我呜呜呜……”
主楼里几乎所有人都在等这个祖宗,一见车回来,就聚到了主楼门口,可一看这架势,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全都默契走开了。
星辰倒吊着被拎上了楼,回了自己房间,进到自己房间的一刻就开始怂了。
“我错了!”
声如洪钟,认错之快让文戟都有些诧异,他把人摔到床上,“你不就是想惹怒我吗?”
星辰一骨碌爬起来,抱着枕头缩到床头,“我没有,我没想惹怒你。”
这都进房间了,一看就是要关紧闭,他不用见到Spencer了,没有挨打的必要了啊。
文戟长臂一伸,握住他的脚踝给他拖过来,膝盖顶在他的肚子上,让他动弹不得,“文生,是不是小叔最近不动你,你就觉得小叔不会动你了?”
熟悉的压迫感让星辰打了个冷颤,“我……没……”
文戟很想好好收拾他,可楼下还有一堆人,一堆事等着处理。
还有这猫崽子到底和威尔顿在马厩做了什么,都要查清楚,文戟暂时没时间收拾他。
“你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星辰腹部的压力没了,他揉着肚子,看着文戟走出去,房门关上,他狠狠松了口气。
文戟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狠了?
放在以前,早就动手了。
不管怎样,能过关就行。
星辰掏了一下睡裤兜,他还趁机买了盒七星蓝莓,幸亏这兜大,刚才没掉出去。
他坐到窗台上,点了根烟,爆珠咬碎,浓郁的薄荷蓝莓味充斥鼻腔。
可算是告一段落了。
他呼出一口烟,在抽下一口的时候,动作僵在原地。
不对啊。
Spencer是来干什么的?
Spencer不是被秦钺拦住了吗?
草!
星辰把烟掐灭,拼命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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