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125 钟意他
顾明远仰天大笑, 笑着笑着，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虞师妹，这样你可满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让一切重来, 好不好？”
虞若神色动容：“你确定, 要和我重来一次？”
顾明远终于看到一丝曙光, 心中大喜，飞快地扫了容烬一眼, 笑容放大：“是的，我们重来一次！只要你愿意，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好。”
虞若笑着抬起手，在顾明远瞬间瞪圆了, 差一点就瞪掉的眼珠子里, 招手，挥手。
“竟然是这个重来一次吗, 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 哈哈哈哈哈哈！恶之源, 恶之源，哈哈哈哈！”
顾明远被气到丧失理智，狂笑着, 又一次被上万把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扎成刺猬。
人死了, 又没全死。
躯壳化作无数枚白色棋子，哗啦啦洒落一地，魂魄面色尴尬地飘在一旁。
从舞台上掉到观众席，和另外一位观众白凌月面面相觑，眨眼就对骂起来，诅咒对方赶紧魂飞魄散。
天道棋局上, 两个执棋者打累了休战，又一次冷冷对峙。
清岚子面色难看：“那个二百五死了，为什么没回到万年后的浮龙岛？”
天道勾唇：“何必明知故问，这片时空被我用天道之力锁死，想走，唯一的条件就是让恶之源消失。”
“你以为谁有那个本事，能杀了她？”
“据我所知，你可以，虽然不是彻底灭杀，但永久封印，和死了区别不大。
“可惜，我给你施加了诸多暗示，你却执迷不悟，还把这行走的灾难当块宝，我就只好自己动手了。”
清岚子皱眉：“你不觉得自己过于狭隘？她至今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杀了什么不该杀的人？
“不仅没有，她还制作了清魔丹，她看到了连你都默认最先死掉的，那些弱小无助的凡人。
“所以，究竟是谁执迷不悟，一定要为难一个小姑娘，只因她背负这样的命运，却不看她的来时路？”
天道冷笑：“怎么，你这是没后手了，开始跟我打感情牌？
“省省吧，没用的，我心意已决。只要她还在，在场所有人就会生生世世困在这片战场时空。
“不如猜猜看，你既说她善良，连素不相识的凡人都不忍看他们枉死，那她是不是愿意为了你们这些师友亲人和心上人，自己去死？”
“无耻！”清岚子指尖用力，黑色棋子瞬息化作虚无。
少时，他抬眸一笑：“我只知道，踩了她的底线，终有一天，她会教你做人。”
**
道魔战场前线，明神主亲眼目睹顾明远破碎，大为光火。
直到一缕天意钻入他脑海，肉眼可见地，他表情得意起来。
“呵呵，果然是天生坏种，难怪连老天都看不过眼，要将你永远留在此地。”
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扬声告知所有人：“承蒙天道不弃，特来示警，此女不死，我等便会被生生世世困在这片时空，离开的唯一办法，就是让她彻底消失于三界。”
此话一出，斩神剑的剑灵毫不犹豫朝他脖颈劈下。
宋家和邱家的人马本要冲上来助阵，见状纷纷尖叫着逃远。
当一声，刀剑相撞。
虞道真飞身赶到，拦下了这致命一击：“你歇着，我来。”
声音轻，却坚定。
斩神剑的确可以斩神，然而一旦成功就会被神力反噬，严重者剑断灵消。
这是天地的平衡之道。
他们的女儿却打破了这个平衡──能斩神，没反噬。
这就是一群老头老太太不顾脸面，一直在针对恶之源一个孩子的根本原因。
怕死是人类本能，神亦然。
只是他们忘了，护犊子同样是一种本能。
虞道真一句废话没有，举刀朝明神主脖颈继续劈下，虞家嫡支数十人齐刷刷现身，辣手摧明家。
明神主力有不逮，朝宋邱两家喊：“机不可失，不动手还在等什么？”
宋神主和邱神主交换个眼神，下定决心，一起冲进战圈。
四大神族，三个神主打一个少主，虞家明显处于下风。
然而下一瞬，李明凰和贺蛟带族人赶到，清岚子率所有盟友上前。
局势逆转。
明神主第一时间叫停：“且慢，咱们双方势均力敌，这样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别忘了，离开这片时空的条件是什么，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虞道真一脚踹在他嘴上，踹断了他两颗大门牙：“少给自己脸上贴金，势均力敌个屁。所有人一起上，能群殴不单挑，给我狠狠地打！”
明神主转眼被虞道真和清岚子一左一右捶成猪头，李明凰抓花了宋神主的脸，贺蛟将邱神主压在身下崩溃大骂。
容烬悄无声息来到虞若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老丈人剑灵“咄”一声，提剑又朝这头无孔不入的猪劈过来。
剑至脸前，虞若从容烬背后探头：“爹，其实封印我的人一共俩，你不能厚此薄彼。”
“还有谁，看我给他一剑穿心！”
虞若一脸孺慕地看向他，伸手一指：“还有我娘。”
剑灵：“？！”
“我女儿自幼乖巧孝顺，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只，定是被臭男人带坏了──好个十恶不赦的善之根，吃我一剑！”
虞若：“……”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颠倒什么黑白？
静观片刻，见他爹一路追着容容，却根本劈不到人，踏实了。
忽然，容容识海里的反派系统诈尸：“宿主你好，检测到宿主产生强烈的负面情绪，发布番外反派任务──
“用言行当面挑衅斩神剑，奖励内容将根据挑衅程度发放。”
容烬一个急刹，不跑了。
他转过身，冲劈过来的斩神剑扑通一跪：“爹，我叫你一声爹，你敢不敢答应？”
剑灵：“！”
好小子，够嚣张，赤裸裸的挑衅！
“恭喜宿主完成番外反派任务，用言行当面挑衅斩神剑，由于宿主直戳目标软肋，挑衅到了极致，奖励宿主一次透支天赋的机会。”
“透支天赋？”容烬不顾已经朝他劈下的神剑，当机立断，“用我的空间能力，在若若身后开启一扇能让她随时离开的任意门！”
话音落，世间善意以雷霆之势冲破九霄，呼啸而至，缓缓凝成了一扇白色光门。
这扇门始终浮在虞若身后，彻底解决了她无法离开的后顾之忧。
斩神剑最终在容烬额前停下：“哼，算你懂事，不过，别以为这样就过了我这关。”
“爹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想怎么做？”嘴一秃噜，剑灵急忙呸呸啐，“叫谁爹呢，看招！”
一剑尚未劈下，容烬已经因为无底线透支善意而力竭，合上眼于半空中坠落。
下一秒，他被小小的虞若公主抱住。
虞若抿唇：“何必为我做到这步，小时候我是骗你的，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谁，为了驯服你才给你丢云片糕。”
容烬连掀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却强撑着告诉她：“我……知道。”
“知道还这样？”
“你骗我……是……看得起我……别人……就算死在你面前……你都不会多看一眼……更何况……那云片糕是你我定情之物。”
“定情之物？”
“嗯，你说──吃了我的云片糕，就是我的人，以后只能听我的话。”
虞若唇角不受控地弯起。
很显然，他吃了，也做到了。
她抬眸，对上剑灵“好闺女你要冷静，此猪狡猾，切莫轻易被拱”的殷切视线。
“爹──
“这个傻子为了我，两次重启三界，承受了本该属于我的所有恶意，识海被钉入十条魂链，在天火炼狱受折磨万年。
“但这些都不重要，我不害怕那些恶意，不畏惧那十条魂链，也不在乎被幽禁一万年。
“重要的是，我喜欢他。”
一声叹息自剑灵口中传来：“不愧是我女儿，终究是遗传了我的恋爱脑啊。”
他甚至怀疑，虞道真当初决定让他来当孩子爹，看中的根本不是斩神的天赋，而是他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一个懂得爱的恶之源，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幸运。
虞道真是在救这个孩子，也是在护这世间万千生灵，她有真正的大爱和大智慧。
这么厉害的人，是他孩子娘。
“嘿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嘿嘿嘿……”
虞若：“？”
这把剑心理素质不行啊，这就被她气疯了吗？
不管了，先看看战况。
垂眸扫视战场，她看到了将明神主揍成猪头的娘和师尊，看到了喷火的凤凰，甩尾的蛟龙，还有一边喊救命一边骚扰敌人的裴妙，以及数不清的，正在为她而战的盟友们。
有人不敌，她出手帮忙，却知道此举杯水车薪，在天道的时空封锁面前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任意门只能让她一个人回到浮空岛，其他人却会被永远留在这里，打打杀杀，直到被时间长河遗忘。
何为强者？
她变强大是为了什么？
战场上空传来一声低笑：“想救人？很简单，你死，他们就能活。”
天道语气悲悯：“看看这些可怜愚蠢的修士，他们竟然心甘情愿为你这个恶之源而战，你对得起这份信任，这份情谊吗？
虞若深深叹息：“对不起──”
“既然知道对不起，那便赶紧自我了结，免得──”
“对不起，要让你失望了。”
她抱着容烬转身，抬脚走进那扇光门，回眸一笑，声音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炸响。
那是优雅的残暴，温柔的疯狂。
她说：“我不回三界，听说域外风景不错，我去看看，一万年后天河战场见。
“届时，我会率域外天魔踏平仙界，撕碎天道，以报那狗贼今日驱逐之恩。”
在一半人不知域外是何处，域外天魔又是何物，另一半人诧异她竟做出这样疯狂的决定时，天道已经被气到手抖。
竟敢当众辱骂他！
域外不属于三界，她过去等同于消失，这方时空便会轻易解除封锁。
直接回不去一万年后，她就绕道域外，静等一万年？
图穷匕见，他几近咆哮：“想跑，没门儿！”
虞若的后脚抬起，将要越过光门时，一道惊雷劈开夜空，环绕着天机乱流的巨手从裂缝中伸出，死死抓住了她的脚踝。
虞若拽了拽，拽不动。
巨手之上，那声音不再故作悲悯：“你死心吧，可知我为何处心积虑把你弄回来？”
虞若撇嘴：“死变态，原来你喜欢欺负三岁小姑娘。”
从声音的颤抖程度，可以想见天道那张脸已经被气到扭曲：“三岁的你，不足为惧！”
“是是是，但凡让我活到三岁半，都能吊打你，可把你担心坏了。”
“休要呈口舌之快，也别想拖延时间，没用的。我早知道别人靠不住，这天道之手才是我真正的底牌！”
虞若没理他，又拽了拽，脚踝依旧被死死箍住。
容烬低声道：“这扇时空门一旦开启，一炷香时间后便会消失，你若无法彻底走进去，届时便会与这扇门一同，湮灭在岁月长河里。
说来说去，天道就是想她死。
虞若挑眉，以指为剑劈向巨手，立即发现了问题。
她能轻松劈掉这天道之力的具象，但它们太大太多，一炷香时间根本来不及。
好一个朴实但管用的杀人方法。
沉思之际，她手中倏然一轻，容烬用最后的力气，一头撞向了那只巨手。
“若若，一万年后见，我等你。”
他化作无数黑色棋子的同时，巨手瞬间被砍断了两指，剩下的三根手指好像鸡爪子。
“乖徒，为师送你一程。”
清岚子一脚踹在明神主脸上，飞身而上，同样在半途中化作一片黑棋，眨眼间又让两根手指消融。
还剩最后一根手指，死死勾住虞若的脚踝。
天道破口大骂：“疯子，你们这是集体叛道！别忘了，她是恶之源，她还扬言要踏平仙界！”
这话一下点醒了被这突变惊住的人。
裴妙冲周围的苍梧界同袍们拱手，严肃道：“你们都懂的，她从来说到做到，这把我们全家跟定了，各位随意。”
裴家人二话不说飞扑向光门，虽然只有小小一片黑色棋子，却也成功让最后那根手指消失了一点。
入魔后的沈听舟邪魅一笑：“我的师妹，我来宠，谁也不许跟我抢！”
他一头扑向残存的手指，两只脚却被一左一右的一龙一凤抓住。
李明凰大笑：“让一让，大师姐先来！”
贺蛟憨憨道：“二师兄且慢，师弟为你开路！”
被龙凤爪子拖到它们尾巴后，沈听舟温润的脸孔险些气歪。
没关系，至少陆家内讧，传闻陆启树乃婢女爬床所生，三师弟恶心坏了，至今还没赶到──
“二师兄！”陆无怨姗姗来迟，苍白的脸上溅满猩红的液体，“你看这是什么？”
怎么这么不凑巧？！
沈听舟下意识看去，就见陆启树和支持他那一半陆家人被一个大招平a，毛茸茸的脑袋哗啦啦掉落一地。
等等，老三人呢？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身影踩着他的肩膀借力，如离弦之箭，嗖一下刺进残存的手指。
沈听舟：“？？？”
嘴没张，但眼神骂得超脏。
眼见一个愣神，苍梧界修士已经组团扑上去，乌泱泱一片，再慢点他都怕扑个空。
为了小师妹踏平仙界，冲！
众目睽睽下，天道巨手被黑色棋子飞快吞噬，转眼只剩一截光秃秃的手掌，尴尬地停留在虞若脚边。
虞若看向被这一幕深深震撼，早已忘记斗法的上界修士们，目光停留在虞道真和她手里那把爹上。
莞尔一笑，抬起那只被抓住的脚，踩住光秃秃没了五指的手掌，用力碾了碾。
“爹，娘，一万年后我回来孝敬二老，让你们当这里的太上皇和太后，在此之前，你们一定要保重哦。”
虞道真：“……”简直孝感动天。
这死丫头，一定是在报复她当初不经她同意，帮外人封印了她一万年。
很好，不愧是她亲生的，跟她一样爱记仇，老母亲欣慰到抓狂。
砰一声，光秃秃的巨型手掌被踩爆，破碎的天机乱流让周围空间无限扭曲。
虞若遥看天际，用口型说：“下次踩爆的，就是你的头哦。”
说罢提脚迈入光门，潇洒离去。
那些扭曲的空间猝不及防追上去，将虞若包裹住，狠狠绞碎。
少时，附近半空中浮动着替身玩偶的碎片，本人早已无影无踪。
**
天道棋局旁，天道气到吐血，棋盘上明明只剩下白子，输的却是他。
“呵呵，说什么一万年后见，她太小瞧那些域外天魔了，域外的残酷，她根本想象不到。”
清岚子一脸担忧，忍不住通过刻印在徒弟识海里的《本源之书·教人版》，在水幕里打开了她的第一视角直播。
想象中的虞若──
血战域外天魔，在铺天盖地的魔物攻击下几度濒死，靠一腔意气，一股狠劲，顽强地挣扎求生。
水幕里的虞若──
“咦，这块新地图好眼熟，怎么这么像我末世前通关的魔物养成游戏？”
滋啦，滋滋啦啦。
“宿主你好，我是咸鱼系统。”只要不提它一通操作猛如虎，结果真绑错人成了二百五，它就不尴尬。
虞若没空回答，察觉到附近瞬息间多出十二道强大的魔物气息，暗中提高戒备。
敌人在悄然靠近。
它们呈包围之势，将包围圈快速缩小，直到再也藏不住，十二道黑影一起朝她扑上来。
表情凶很，气势凛然。
“检测到宿主突然间毫无斗志，一心躺平，发布咸鱼番外任务，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完成任务奖励一个【游戏外挂】。”
下一秒，任务完成，虞若已经在研究外挂附带的使用说明。
咸鱼系统：“？”
“宿主，是不是哪里不对，任务要求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你现在分明在动手呀？”
虞若一巴掌呼在把她扑倒舔个没完没了的天极魔物脑袋上，骂道：“不许舔我，滚一边去。”
天极魔物“嗷”一声，露出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小心翼翼趴在她脚下，赖着不走。
这样的顶级ssr魔物，她当初一共养了十二只。
“你就说是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吧？”
咸鱼系统：“……”
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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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126 久别重逢
浮龙岛, 岛心地宫的废墟上。
无数修士望着如洗碧空，眼底是茫然又不可思议。
残缺的肢体依旧健在，破碎的丹田完好无损，死了的人安然无恙。
若非本命法宝上带着常年斗法留下的磨损痕迹, 他们几乎以为, 从来不曾有过什么镜像地宫。
所谓的道魔战场, 所谓的三年大战，所谓的善恶本源, 全都是他们的幻觉。
然而不是。
那些刀光剑影真真切切存在过。
原来真正的善之根是容烬。
太让人意外了，他被明家抢走身份，恶意镇压了上万年，何其无辜。
原来真正的恶之源是虞若。
糟糕, 这个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她坏是凭本事，完全实至名归。
可就是这个万恶之源, 在明明能独善其身时, 为了他们所有人不被困在那片时空, 一脚踏进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域外。
而善之根，在她离开后，以破碎的黑色棋子之身, 吞噬了战场上一整片天空, 也掐断了天空下几乎所有人的脖子。
不分善恶，不论敌我，不管亲疏。
天道几近崩塌，骂声不绝于耳。
唯独清岚子成了唯一一条漏网之鱼，皆因他发现不对，立即化作本源之书, 没脖子，随便掐。
容烬消失前，最后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一万年后，如果她没回来，我就毁了这天地，让三千界都给她陪葬。”
如今时空归位，现在就是一万年后，虞若在哪儿，她还会出现吗？
一群沉默的修士当中，宏砚仙尊怒视清岚子，眼刀子恨不得将他活剐。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的脖子是被这混蛋趁乱掐断的，当时容烬忙着掐别人，根本没过来！
忽然心生一计，他痛心疾首道：“师弟，你糊涂，怎能如此轻易就放恶之源离开？万一她带着域外天魔杀回来，你就是修仙界的罪人，万死难辞其咎啊！”
清岚子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想你师弟了？好说，等着。”
他不紧不慢换了身月白道袍，周身迫人的威势如春风化雨，变得宁静柔和。
眼一闭一睁，漫不经心的目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见到自家师兄的亲切。
“师兄，好久不见，听说你想知道那个我为何放走恶之源？恰好，我也想知道，咱们今日定要围绕这件事，彻夜促膝长谈──
“诶师兄，你去哪儿，等等我。现在就要回去跟我聊天吗？真拿你没办法，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那师弟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宏观仙尊步履如飞，背影看起来慌乱又狼狈。
清岚子本体一路小跑追上去，喋喋不休的声音隔得老远还能听见。
“师兄，你慢点走，小心被我一拽一松手摔跟头──哎呀，你看，被我说中了吧？
“师兄你怎么不让我扶，还把眼睛闭上了？哦，懂了，没想到你现在已经修炼到如此超凡脱俗的境界，打算就地躺在这个泥坑里，与我探讨人生。
“师兄哈哈哈，你别动，我开个直播，你这样像条大泥鳅，哈哈哈哈。”
如果时间能倒退，宏砚仙尊恨不得给刚才的自己一个大耳刮子：让你嘴贱，该，让你嘴贱，这下好了，报应来了吧？
他试图起身，发现起不来，身体被禁锢在泥水里，灵气也在不知不觉间被封锁。
“师弟，你──”
清岚子本体截住他的话头，对着他一通怼脸拍：“没错，我就是要让大家都见识一下，什么叫随遇而安。师兄你别动，也别说话，劳烦配合。”
宏砚仙尊随即发现，自己不仅动不了，连说话都成了奢望，就这么泡在泥坑里，气到眼珠子快要瞪掉。
这个疯子，你是不是装的，这根本是在欺负人！
他不就是提了句恶之源，甚至都没来得及控诉那孽徒的累累恶行。
够了够了，别聊了，他鼻孔耳朵都在往里倒灌泥汤，何至于此啊！
**
至于吗？
真至于。
宏砚仙尊不知道，清岚子看到爱徒一个人在域外浪，每天一睁眼就是骑着天魔打天下时，几次三番嫉妒到变形。
上一秒，眼见她被一群高级魔物围住，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下一秒，那一群凶神恶煞之物齐刷刷跪下，这个满脸殷勤，给她剥葡萄投喂，那个双目谄媚，给她捏脚捶腿。
剩下的组成歌舞团，扭腰甩胯，热辣唱跳，大方秀出夸张的八十八块腹肌，只为博她一笑。
早知道就不那么轻易放她走了，这么有意思的事，高低也得让她带上自己啊！
不说了，让本体随便折腾，他要继续在识海里看爱徒在域外开挂虐菜了。
注意力集中，看向水幕，就见虞若已经统一域外，王冠加冕。
清岚子：“？”
明明是一万集的连续剧，不过就是从万年前的战场回到原本的时空，一眨眼功夫，怎么直接给我干到大结局了？
他一气之下夺回躯体，将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宏砚仙尊一脚踩趴下，泥水四溅。
李明凰、沈听舟、贺蛟三个徒弟赶来，挨个又把宏砚仙尊踩了一遍。
师徒四人站在泥人上，旁若无人开始闲聊。
清岚子眺望远方天际，目睹数不清的树根从穹顶探出，像棕色触手，张牙舞爪划破天际。
一眨眼，陆家人和白家人已经被触手抓住，像一只只风筝飘荡在深空。
他挑眉：“通天树要开始抓壮丁了，看来，天河战场的局势不太妙啊。是时候回去，让所有人都看到一点绝望了。”
李明凰揽镜自照：“希望它等会儿抓我的时候温柔点，别把我妆蹭掉了，这可是跟小师妹特意学来的纯欲妆。我要美美地回归，给他们一点凰族少主的震撼。”
贺蛟撇嘴：“臭美什么，一来一去一万年，你那未婚夫肯定早就妻妾成群，儿孙绕膝，百世同堂了。”
说完开始认真整理衣服，整理完犹嫌不够，化作本体捏了个水球术，给自己清洗鳞片，确保每一片都闪闪发亮。
一边捯饬一遍哼哼：“谁在上头没点粉丝呢，想当年，我黑龙少主也是九亿龙女的梦。”
李明凰翻白眼：“当谁不知道，负责照顾你的奶婆婆是个老龙女，名字叫九亿。”
沈听舟：“……”
真的，他时常因为自己过于正常，而觉得和师门格格不入，即使入魔都没能消弭这种隔阂。
“师尊，不是说通天树需要神族血脉才能重启，小师妹远走域外，它难道能将人寻回？”
清岚子给他一个你还太嫩的眼神。
“老二，你当你小师妹为何那般深明大义，宁愿去域外也不回来，跑得比兔子还快？”
为什么？
下一秒，顾明远被一根粗壮的树根穿胸而过，扎起来拎到半空，甩来甩去，甩来甩去，血洒苍梧。
甩了许久，穹顶上传来一声低叹：“年轻人，肾太虚，这点血不够啊。”
话音未落，更多树根伸过来，顺着顾明远的双脚一寸一寸往上挤。
沈听舟：“……”
这就叫养血千日，用血一时吧。
幸亏小师妹够聪明，溜得快。
许久后，通天树喟叹一声：“神仆后裔可在？”
白凌月清喝一声：“在！”
抽完了顾明远一身血，此时唤她，是要让她亲手开启通天树大门吗？
这一刻，她和她娘已经等候多时。
不管之前多么落魄狼狈，只要能回到上界，有白家人作为坚实的后盾，她们母女二人自然可以咸鱼翻身。
陆家那边同样有人应声。
回答的人是陆无怨，但他却指着陆启树道：“这位，便是刚刚被族中认可的陆家后裔，纯血神仆。”
通天树和陆启树确认：“果真如此？”
陆启树原本还担心陆无怨突然认输，唯恐其中有诈，见白凌月已经一脸激动被树根带上高空，立即点头：“没错，是我，如假包换！”
他已经知道白家也曾是虞家神仆，只不过早在嫡支出走时便顺势脱离了主家。
这对母女在上界有一大群亲戚，消息灵通，跟着她准没错。
他迫不及待道：“通天树大人，我和白师姐是一起的，别忘了我。”
“自然。”
确定无误，陆启树也被树根缓缓送入高空，与白凌月一左一右，吊在顾明远身边。
“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们俩负责给他输血，把你们的血都给他过一遍。努努力，大约还需要半个月就可以重开通天之门了。”
师兄妹三人：“？？？”
顾明远第一个不服：“树大人，这对我不公平，虞师妹是虞家人，您为什么不找她？”
树大人呵呵笑：“瞧你说的，我也得找得着啊。”
紧跟着又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她那些年被你当替身，手里一有好东西就给你，是天道坑她，又何尝不是她冥冥中在给自己养替身？”
将这替身血包养得白白胖胖，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白凌月见顾明远被气到说不出话，急忙道：“树大人，我是无辜的呀，剑骨是顾明远硬塞给我的，后来也被虞若剥离了，我可不欠她。”
这次不用通天树开口，顾明远已经冷笑：“先把你回来之后，吃进肚子里的那些灵草灵丹给我吐出来再说。”
白凌月又不是真不知道，不过是装傻想逃过一劫而已，眼见被前辈子的夫君拆台，拉下脸，主动上前伸手给他挤血。
顾明远：“？？？”
疼到泪流满面。
陆启树也想求饶，然而一想到虞若那些年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他的药全靠她去秘境拿命抢，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
亲爹从不知道他的存在，知道了也当他是个污点；亲娘一门心思只想靠自己攀龙附凤，成为人上人；养父头顶草原，恨不得将他这孽种掐死；陆家人也全都看不起他。
这一辈子，对他最好的人，竟然就是当年的虞师姐。
好后悔啊，他是真的后悔了。
他也后知后觉，那些隐世大能没一个好东西，他们之所以不计成本地供养他，也不在乎他境界是否虚浮，是不是早就知道，真正有用的是他的血？
好消息，他们养错人了，哈哈哈哈哈！
坏消息，他还是得被放血，呜呜呜呜呜。
**
半个月后，顾明远、白凌月和陆启树一脸菜色，互相折磨着终于挤完最后一滴血，人也瘦到脱相。
垂落在高空的树根由棕转绿，生机勃勃，一条条聚在一起，紧紧交缠。
苍穹传来九九八十一声钟鸣，每隔十息一声，最后一声响起之际，通天树一树繁花飘落，枝头上缀满沉甸甸的通天果。
按照正规流程，想去上界者需要接受通天树的考验，得到一枚通天果，吞服后方能原地飞升。
然而此时，所有通天果汇聚融合，成为一枚硕大无比灵气逼人的巨果，巨果紧跟着化作一扇高大恢弘的树门，门内散发出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越畏惧，越向往。
整个苍梧界的生灵都能看到这扇绿莹莹的门，也被门中呼之欲出的浓郁仙气所吸引。
没人能拒绝原地飞升的诱惑，那是所有修士毕生所愿。
所以，哪怕明知道这是万年难得一遇的抓壮丁，被抓到的人都会扔到天河战场去抵御魔物入侵，堪称九死一生，人妖魔依旧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不到一炷香时间，半空中已经挤满了修士，或御剑或驾驭法宝，化神期仙尊无须外物就能凌空，看起来格外拉风。
修为高善斗法、会炼丹炼器制符布阵者陆续被树根选中，卷起来丢进树门里。
有落选者强行往里面冲，无一例外撞在一面透明屏障上，晕头转向中被树根狠狠抽飞。
这场筛选整整进行了十天十夜，从数万人中择优，最终被选中进入天河战场历练者，百不足一。
问道台师徒几人毫不意外皆被选中，宏砚仙尊沾他三个血包徒弟的光，也占了一个名额。
裴家的裴妙和她爹娘、卜灵山的却星河、玄清门的玉华掌门、扶家的扶默扶静兄妹、无涯海的吴修为和赵一灵、丹霞宗宗主杜老……
除了这些熟面孔，更多的是来自各大深山老林、私人秘境的隐世大佬，一群人的年龄加起来，怕是超万岁。
连裴老家主和杜老这样的老资历，来来回回看了一圈儿，上百人当中都没能认出一个。
可见这些老家伙多能苟，通天树封闭万年，他们硬是熬到了重新开启这一天。
“走了。”
清岚子招呼一声，率先迈出他的大长腿，一步踏入树门。
李明凰、沈听舟、陆无怨和贺蛟紧随其后。
树门上绿光一闪，一行人便先后被传送到天河战场内围。
彼时，常年带族人坚守在此的虞道真第一时间便察觉异样。
看到幽暗夜空中垂落的通天树树根，她叹气：“通天，不是说我还能撑几年，何必急着抓壮丁？”
来了也是送死，哎。
“域外也不知出了个什么大人物，所有天魔都听令于此人，相当棘手。敌我实力悬殊，便是人再多也无济于事。”
通天树没回答，而是将清岚子师徒几人一并送到她眼前，一个挨一个站好。
看到身形魁梧、肤色黝黑的贺蛟，虞道真挑眉：“黑龙家的傻儿子，不是从小就被我闺女忽悠瘸了，怎么在这里？”
贺蛟：“……”
紧跟着看到陆无怨，虞道真眸色微暗，似是想起了从前衷心侍奉在侧的老陆。
为了帮她吸引那些追查虞家嫡支下落的人，老陆主动带家人隐居浮龙岛，还给自己传出神族后裔的名声。
只是——
陆无怨扑通一跪：“主人赎罪，陆家有负主人所托，我爹已经查清了当年拜错师尊的内情。
“是他身边的侍婢，为一己私欲，故意引来宏砚仙尊，误导陆家，让大家以为他就是最初的玄清第一剑，这才将小师妹——将小主子，交予对方带回山门教养。”
他没说的是，那侍婢正是陆启树的生母。
此女倒不是想害虞若，而是处心积虑，想将虞若和她儿子送入同一人门下，近水楼台，凑成一对。
成为虞道真的女婿，那不是一步登天？
可惜，她儿子一门心思讨好白凌月，对虞若这个师姐恩将仇报，浪费了她一片苦心。
虞道真叹了声：“罢了，要怪便怪天意弄人。”
才怪。害了她女儿的，全都给她去死，一个也别想逃掉。
天意弄人？
焉知她不敢弄天？
虞道真压下种种心绪，一副释然模样，抬手示意陆无怨起身，又看向沈听舟：“你是——”
全师门唯一一个乱入者：委屈，但不能哭。
却听虞道真笑道：“你是我女儿在下界认识的唯一一个朋友，谢谢你，愿意对她好。”
沈听舟的心一下炙热，眼角泛红。
恰在此时，却星河鬼魂儿似的从前方飘过，过去又回来，再次飘过。
虞道真从容颔首：“我知道你，万年来唯一的星河命，也是我女儿在下界认识的唯一一个朋友。”
特意跑来争宠的却星河：“？”
被端了一脸水的沈听舟：“？”
虞道真朝李明凰抬了抬下巴：“你来告诉他们，如果是我女儿在此，会如何解释？”
李明凰清了清喉咙：“咳咳，两位莫急，在小师妹——嗯，在我主子眼里，你们都是唯一。
“你是卜灵山的唯一，你是问道台的唯一，将来她还会有更多唯一，你们要提前适应这一点。”
两个唯一：“……”
一句话，让整座天河战场天摇地晃，所有人都站不稳，东倒西歪互相撞到一起。
幽暗气息骤起，修士们骇然色变。
容烬于万年前击毁天空，掐死全场后，并没有老老实实回到浮龙岛。
虞若出走域外，他便在原地等她回来。
他怕她找不到自己，他希望，她回来后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他。
这一等就是一万年。
一万年里，他是天，他是地，是天河战场上无处不在、冷酷肆虐的幽暗气息。
所到之处，无人生还。
只不过这一次，并没出现一瞬间团灭的恐怖画面，那幽暗气息似是气急了，还带着委屈。
“岳母，他们都是唯一，那我呢？”
虞道真：“？”
短暂的迷茫后，脑海中忽然多出一段奇诡的记忆，万年前的战场上，她竟然和未来的女儿共同生活过三年。
一下子什么都想起来了。
难怪她彼时总觉得“虞容容”似曾相识，原来是她未来的女儿。
这两个人，一个胆大包天跑去域外，一个竟然破碎了躯壳，强行留在了那个时空。
真不愧是天地本源，一般人谁干得出来？
不过，虞道真是不会承认自己想起来的。
女儿不在，没人管得住容烬，万一戳到他哪根敏感的神经，修仙界怕是等不到天魔入侵就得玩完。
她揉了揉额头：“我仿佛记起什么，又不是很真切，可能是最近敌人太棘手，压力过大所致。不行，我得先去歇歇。”
说话间人已经溜远。
不打了，还打什么打，她大概知道为什么敌人如此棘手了。
原本那些魔物没头没脑，只会趁着两个时空之间出现裂缝，从那边横冲直撞挤出来。
如今这些家伙越来越有章法，不仅学会了组队合作，彼此打掩护，甚至开始找机会恐吓收买这边的修士。
不愧是她虞道真的女儿，呵呵，打自己亲娘一点不手软，手段是真阴险。
**
天河战场内围，通往域外的时空裂缝再次出现，集结在此的苍梧修士心跳如擂鼓。
这一刻终于来了。
浮龙岛一梦是道魔大战，死了尚能复活，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的与域外天魔交手。
若非上界的人被杀得七零八碎，实在打不过了，通天树何至于跑去下界抓壮丁？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逃过这一劫。
屏息而待。
一秒，两秒，三秒……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一天……七天……
道修这边甚至怀疑时空裂缝是幻觉，派人去检查了一下，结果靠近裂缝的人顷刻就被冒出的黑色魔气吞噬，速度快到匪夷所思。
裂缝那边，被唤作天大的十二天魔之首嚼吧几下，吐出一副爬满黑色蛆虫的骸骨：“又一个修炼邪法的，苦了吧唧，不好吃。”
化作妖艳女子的天二挥挥手，浓烈的魔气一晃而过，黑色骸骨消失不见：“别脏了殿下的眼。”
一团黑气最讨厌化形的天三扒着裂缝偷看片刻，回头问：“殿下，您是在使用疲敌之计吗？让他们在巨大的压力大，又累又提心吊胆，最后不战而屈人之兵？”
一袭玄色华服加身、头戴璀璨王冠的虞若淡定点头：“是。”
是个屁。
她本来都要带着这群杀神轰轰烈烈杀出去了，冷不丁听到自家老娘一句“你是唯一，你也是唯一”，再被大师姐一句“以后还会有更多唯一”补刀，差点当场给跪了。
很难不怀疑，她亲爱的娘是意识到了她的存在，故意使坏，在容烬面前给她挖了个大坑。
不就是隔空交手了几十年，她十战九胜，剩下的一战佯败诱敌，最后超级大胜么？
亲母女，青出于蓝，打不过不是很正常？
况且，在此之前，她可是一直忙着在域外搞事，这边的裂缝不归她管。
硬要说的话，前面九千九百多年，因为她肆意搅动风云，原本一直叫嚣着要入侵修仙界的魔物被她牵扯走大部分注意力，反而减轻了修仙界的防守压力，是大功一件呢。
最近打过来，那也是察觉到那股一直打着“恶之源”旗号四处招兵买马的域外邪魔势力早已渗透进修仙界，这才一路斩杀肃清。
总之，现在所有事都不重要，在想好出去后要如何同她家容容解释之前，她死也不会动一下。
往裂缝那边走一步，算她输。
正发愁，从天大到天十二齐声喊：“殿下，快看裂缝，有人突破了咱们的防守！”
冥冥中若有所感，虞若抬头，对上了裂缝那边一双幽怨的眸子，星河破碎都没他的眼神碎。
“若若，这十二个是你在域外的唯一吗？”
虞若：“……”
送命题。
吸气，抬眸：“是的，所有人对我来说都是唯一，只有你不一样。”
容烬跨过裂缝的腿收回来，一脸老实：“哦？”
十二天魔有一瞬觉得自己被恐怖的气息锁定，然而那濒死的感觉稍纵即逝，仿佛错觉。
虞若却知道，这世界下一秒存在不存在，全在她一句话之间。
她无惧。
因为：“容容，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唯一，你是我的命。”
多年后，所有天魔仍然记得，那一刹，魔气横行百草枯的域外，繁花盛开——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儿【日常穩定發瘋】的长期手榴弹，也谢谢小天使【Mini】的营养液+2
在收尾啦，腰好多了，开始加速，么哒
第128章 127 她座下第一忠犬
对于苍梧界其他人来说, 他们不过是从浮龙岛误入异时空，三年即归来。
对于虞若来说，她却熬过了每一个孤独的夜晚，在域外轰轰烈烈四处征战了一万年。
是她一万年的历练。
也是他一万年的守候。
终于, 他们再次见面。
没有陌生, 没有隔阂, 好像那段连系统都捕捉不到彼此的漫长岁月，从不曾存在一般。
“虞若的命”还在看虞若, 怎么看也看不够，眼都舍不得眨。
虞若由着他看。
怕他在裂缝那边看不仔细，特意站起来，扯着玄色华服慢悠悠转了一圈。
指指衣服, 再指指王冠：“怎么样, 好看吗？”
容烬认真点头：“只要是你，穿什么都好看。”
两人又一次陷入甜蜜的对视里。
两个统被肉麻坏了。
这还是在主系统判定绑错人, 以至于它们互相交换真的绑错人后, 双方第一次碰面。
反派系统主动打破尴尬：“一万年不见, 你过得好不好？”
咸鱼系统还在记恨它骗自己，阴阳怪气：“还行吧，反正比你好。”
反派系统不以为意：“域外危险吗, 那一窝天魔是不是很难缠？”
“是吧, ”咸鱼系统叹气，“这个让摸摸头，那个让撸撸毛的，哎，烦得很，稍微和哪个多说句话, 其他家伙就要醋翻天。”
反派系统：“……”
“统和统之间能不能好好说话？”
“哦，不能。”
“你非要这样是吧？”
“嗯呢。”
“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给你宿主发灭世大反派的终极番外任务！”
“呵呵，你发啊，你快发啊，不发是我程序里最不起眼最没用的垃圾病毒。”
“发就发！”
容烬识海中忽然想起反派系统充满蛊惑的声音：“发布反派番外任务，灭世，灭世，灭世，重要的任务说三遍！”
同一时间，咸鱼系统也在和虞若念叨：“宿主啊，反派系统那个老六实在太讨厌了，也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又来套路我。”
虞若挑眉，静待下文。
“发布咸鱼番外任务——糟糕，那货疯了，宿主快快快，救世，救世，救世，这世界没你不行！”
两人内心几乎异口同声：“奖励？”
反派系统极尽诱惑：“用之不竭的灵石，至高无上的权力，温柔小意的美人，只要做完这个任务，你就能过上所有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咸鱼系统小心翼翼：“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都归你？”
容烬接受灭世任务。
虞若一个眼神过去，他宣布任务失败。
虞若完成救世任务。
两个系统麻了。
这俩人分明没通过九天云网私聊，全程就一个眼神，他们是怎么做到如此默契的？
正疑惑，反派系统猛然察觉到一股滔天恨意，心中大喜。
“宿主，你可算支棱起来了！”它再次发布反派番外任务，灭世，灭世，灭世！
咸鱼系统吃一堑长一智，就防着对面来个回马枪呢，扫描到附近的数据波动，二话不说跟进。
“发布咸鱼番外任务，救世之主就是你！”
虞若朝容烬弯了弯唇：“放弃吧。”
他说：“好。”
灭世任务失败，虞若原地不动救世成功，一身功德金光亮得刺眼。
不顾反派系统的抗议，容烬凭本事再次刷出任务，它不发也得发。
虞若身上的功德金光浓郁到化为实质，她站在那里，身后是一望无际的金色海洋。
直到把两个系统累瘫，别说发任务，发出声音都做不到，两人这才收手。
似是察觉到咸鱼系统的茫然无助，虞若淡淡道：“告诉主系统，不要再试图左右我的言行，从现在开始，我来制定规则，一切由我说了算。”
什么是恶？
什么是善？
谁有资格定义他们？
她起身，潇洒地甩袖，大步走出裂缝，高高在上，俯视战场上严阵以待的人。
容烬安静地立于她身后。
他明明一言不发，所有人却诡异地从他脸上看到了无数句话。
──大家好，这是我老婆。
──我老婆漂亮吧？嘿嘿。
──我老婆飒到没朋友，超爱她。
──老婆救人我喂药，老婆杀人我递刀，反正我老婆做什么都对。
──喂，你们都没自己的老婆吗？再看抠掉你眼珠子，这是我老婆。
众人下意识捂住耳朵，这声音却无孔不入，震耳欲聋。
忽然，一个声音打破这古怪的气氛。
“啊啊啊，虞师姐，真的是你！我在这儿，你没事真好！”
裴妙激动地朝天空挥手，挥着挥着，发现周围所有人都在用“大胆”“你不要命了”“那可是敌首”的眼神在看她，悻悻放下手。
紧跟着，她不甘心，把两只手举起来一起挥舞：“虞师姐我好想你，赵一灵说她也想你，却星河也──唔唔。”
却星河捂住裴妙这张杀人于无形的小嘴，额头渗出一丝冷汗。
他抬头，迎上虞若“你自求多福”的眼神，抽了抽嘴角。
这小师妹不能处，太偏心！
无奈，他对上了她身后那道杀气腾腾的目光，全身上下所有细胞高度活跃，势要在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来。
容烬醋劲上来了，眼神在无差别杀死在场所有人。
今日天气不错，不如──
灭个世？
蠢蠢欲动之际，却星河福至心灵。
难怪他号称万年难得一遇的星河命，甚至有“一句话就能救世”的传言，原来是应在这里！
他当机立断：“虞师妹，别光顾着看热闹，快管管你身后这个大──妹夫啊！”
那一刹，容烬气场巨变。
继域外被一键种花后，常年煞气肆虐，花草鱼虫难以生存的天河战场，忽然间百花齐放，鸟语花香。
在场的所有人都表示：醉了醉了。
虞若翻个白眼，没理会这几个活宝，目光越过闻讯赶来的明、宋、邱三家人马，看向了师门众人。
师尊清岚子正不紧不慢换上一身紫色华服，款式特别骚包。
他掸了掸袖间并不存在的灰尘，淡然道：“不好意思，我们问道台今日，正式投敌。”
说话间，他迈出大长腿，优哉游哉走到了裂缝下方，意味着接下来一战，他选择站在域外天魔那一边。
在他身后还跟着长长一串人。
一只被亲娘扯秃尾羽也不在乎，死活要投敌的凤凰。
一条一尾巴抽飞偏心渣爹，大笑着喊“真他妈痛快”的黑龙。
一个人头鹿身，就差将“快看，我像不像邪修”刻在脸上的陆无怨。
以及一个自我感觉格格不入，不得不疯狂释放魔气来掩饰尴尬的沈听舟。
他们之后是裴妙一家三口、却星河、赵一灵、吴修为、杜老等等。
神仆陆家人一大半跟上了陆无怨的脚步，极少数迟疑着走向了朝他们使劲招手的陆启树。
这意味着他们不看好虞若，最终选择了站队仙界和三大神族。
顾明远自然而然站在了明家队伍里，宏砚仙尊和白凌月母女亦然。
玉华掌门纠结片刻后，传言和清岚子说了声：“师弟，对不住。”
叹着气站到了宏砚仙尊身旁。
他知道清岚子很厉害，也知道虞若这个小弟子不一般，包括容烬有多不好惹，为了虞若有多疯，他都懂。
但这不是道修和魔修之间的斗法，而是整个修仙界在抗争域外天魔的入侵。
是种族之争。
是道统之战。
生而为人，他虽然渺小，却不愿背叛自己的种族和信仰已久的道统。
若天道崩塌，何以为继？
越来越多的上仙和上神涌入天河战场，他们憎恶恶之源，连带着也恨上恋爱脑的善之根。
他们高声发誓：“弘扬天道荣光，灭恶存善！驱逐域外天魔，还仙界一片安宁！”
随着裂缝中走出百万天魔大军，而这还只是先锋部队，这些人的声音从洪钟变成了蚊吶。
啊这，来之前也没人告诉他们，敌我实力如此悬殊啊？！
玉华掌门叹着气站到了清岚子身旁。
宏砚仙尊：“？”
他也重重一叹，跟着走过去，又被清岚子一脚踹回来。
其余正要叹气跟上去的仙界修士：“……”
虞若觉得这一幕很好笑，于是真的笑了，声音轻快道：“全军听令，不惜代价，不择手段，给我杀出天河战场，占领整个仙界。
“我要，所有对容烬出过手的人，修为被废，沦为任人垂钓的万鱼秘境之鱼。
“我要这世间规则重写，善不由天定，恶不由人言。
“我要打断天道的狗腿，让他乖乖跪着，一步一叩首，从上仙区一路磕到通天树下，大喊三声：虞若是我爸爸。”
“我要在场的各位全都认清一个事实，在我面前，各位全都是垃圾。”
在场修士受此奇耻大辱，气急攻心，恨不能冲上去手刃这大言不惭的狂徒。
明神主当机立断，向中立势力佛国发出求援信号：“大师们速来，将恶之源和她的忠犬赶回域外！”
一声呐喊，成功摇来一群有理想有信念，战力高还贼团结的大和尚。
专业的事当然要交给专业的人办。
身为佛国负责外联的神僧，佛子作为此番千里驰援的负责人，第一个跨出开在半空的功德之门。
他看向虞若，以及虞若身后的容烬，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单手掐诀，半空中立即浮现一巨型的金色大手。
大手扬起，作扇人状。
明神主双眼明亮，宋神主抚掌大笑，邱神主大骂活该。
“啪！”一声，金色巨手扇下，三位神主和所有拥趸脸上都挨了一巴掌。
只听佛子怒道：“你们刚才说，恶之源和她的谁？
“呵呵，睁开你们的眼睛给贫僧看清楚，我才是虞若的忠犬，上天入地，仅此一条！”
功德之门里，陆续走出来的神僧们面面相觑。
阿弥陀佛，事情有些难办啊。打狗还要看主人，那打主人呢，需不需要看狗？——
作者有话说：未来一周只能手机更新，一周后统一修改感谢留言，么哒
第129章 128 三千佛国
他们都是讲究和尚, 打主人当然要看狗，于是一群神僧盯着最前方的佛子看。
众神僧挤眉弄眼：你主子，能打否？
佛子回眸一笑：阿弥陀佛，滚。
大家皆是一脸的懂里懂气。
明白了, 域外这位天魔之主才是自己人, 他们这是一不小心接了敌方的外援订单。
对此, 佛子一言不发，旗帜鲜明地一步踏空, 站到了虞若身后。
容烬在左，他在右。
呵呵，谁还没个专属的宠物位了，末世绝版限量丧尸王, 三千界有且仅有一只。
她的男朋友和她的狗互相瞪了一眼, 大有在她面前亲如一家，背后亮爪子, 分分钟将对方撕成碎片的架势。
气氛古怪的和谐。
天道震怒：“好个助纣为虐的佛国, 好个阳奉阴违的佛主, 这就是你们对待域外天魔的态度？
“此等行径，无异于背叛人族！”
当——
功德之门内传出一声低沉钟鸣，佛主宣着佛号不紧不慢走出来：“此言差矣。”
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才继续道：“佛国乃中立之地, 自是不偏不倚，公平公正。难得人到得如此之齐，诸位施主便同去历练一番吧。”
老和尚给了佛子一个“小兔崽子，看着点，这才是站队最高境界”的眼神，举起法杖挥了挥, 一道金光飞向功德之门。
几乎是眨眼功夫，功德之门无限扩大，囊括住整片天河战场。
灰蒙蒙的世界变得金灿灿起来。
普通上仙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佛主在普度众生，让金光普照，让恶人向善。
四位神主已然色变，第一时间将族人集中起来，手持法宝严阵以待。
宋神主瞠目：“竟把看家的本事都拿出来了，佛主这次来真的？”
明神主皱眉：“传闻，此物有进无出，纵是有通天之能，也会被生生世世困囿其中。”
邱神主已经萌生退意：“要不派个人，跟善恶本源谈一谈，总好过大家一起被扔进这鬼地方。”
附近的空气仿佛懂得察言观色，逐渐凝滞。
沈听舟发现，就连始终姿态闲适的师尊清岚子都难得变严肃几分，大师姐和两个师弟更是满面愁容。
很好，又是他一个被蒙在鼓里。
习惯了。
佛子接收到顶头上司的眼神示意，小声提醒虞若：“这是佛国至宝，内含变幻无穷的天地法则，名为三千佛国。
“事实上其内一沙一世界，小世界的数量何止三千，足足有三万。
“佛国一直有个传说，此界迎来灭世浩劫之日，便是三千佛国现世之时。
“佛主此举，是想以三千佛国抵御这场灭世浩劫，真正的仙界已经被藏在其中，本体极难寻到，寻到了还会逃跑，更别说将其毁灭。”
虞若恍然，这不就是灭世版躲猫猫，抓到了就灭，抓不到就一直抓？
有点难度，但不多。
于无数的憎恶视线中捕捉到少数一点善意，她回头看去，对上了虞道真和剑灵爹担忧的目光。
她提了提唇角：“爹娘不用担心，这个玩法我熟。”
过去一万年，她不是在抓域外邪魔，就是在抓域外邪魔的路上。
她当初获得的游戏外挂奖励，名为【缺德导航】，主打一个别人越不想让她去哪儿，它越往哪儿指引。
抓邪魔一抓一个准，抓个仙界不在话下。
说是这么说，当人父母的，眼见孩子即将面临史无前例的艰难考验，怎么可能不着急？
那可是三千佛国啊。
一旦入内便注定兜兜转转，无休无止，直到心中一切恶念被彻底抹杀。
然而，人生在世，经历酸甜苦辣，喜怒哀乐伴身，怎么可能有人从无半分恶念？
——天气不好，心情差，踢飞一颗小石子，是对无辜小石子的恶念。
——炎热夏夜，声声蝉鸣恼人，恨不得将它们一口气粘光，是对蝉的恶念。
——梅雨季节，空气潮湿黏腻，衣服晒洗不干，只盼着太阳快些出现，让所有雨水蒸发，雨水承受了这恶念。
盼寒风消散，盼蚊虫灭绝，样样是恶念。
就连盼着恶人有恶报，一样是对恶人的恶念。
“将恶之源收入三千佛国，迫她摒除一切恶念，否则便永生无法离开吗？”
虞道真用力攥拳，指骨捏得嘎嘎作响。
“呵，明明可以直接关人，偏还给了个历练的名头，不愧是我佛慈悲。”
别在腰间的斩神剑已经蠢蠢欲动，剑意凛然：“不如我直接砍了这老秃驴，免得他不干人事，帮那群王八羔子欺负咱们女儿。”
“不妥，他明知你在，还敢踏出那道门，显然是有备而来。”
“你是说，他已然成就万佛金仙之身，无惧斩神剑？”
“至少一下两下你肯定砍不死他，有这时间足够他逃命了，所以才有恃无恐。”
“那依你看，为今之计，如何才能保住咱们女儿？”
虞道真沉默。
虞道真抬眸。
虞道真猝不及防拔出斩神剑，以瞬移功法闪现在佛主身后，挥剑朝他脖颈劈下。
当一声，银色剑锋和肉色脖颈碰撞出刺眼的火星，后者只留下浅浅一道红印。
这可是令一众神仙闻风丧胆的斩神剑啊！
照这个程度，除非这老秃驴原地不动，老老实实让她砍上一刻钟，大约才能受点轻伤。
要死透，保不齐得砍个三天三夜。
怎么说呢，就算早猜到这老秃驴神功大成，还是会忍不住骂一句“啥玩意儿”的程度。
试过就死心了，这条路行不通。
虞道真在佛主无语的目光下，淡定收起斩神剑，笑道：“不好意思，手滑。”
“阿弥陀佛，虞神主心疼令嫒的心情，贫僧自是可以理解。然，天命难违，其实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结局——”
毕竟，三千佛国的通用货币是功德，而你闺女身上的功德，比我们整个佛国的僧人加起来都多。
佛主话没说完，已经被虞道真挥剑连砍，眨眼间砍了上百下。
“你理解个屁，砍死你，砍死你，老秃驴，敢算计我宝贝女儿，以后但凡没头发的，老娘见一个砍一个！”
佛主：“……”
就是说，有没有可能，咱们其实是自己人？
有那么一瞬，他是真后悔来趟这趟浑水。
早知道虞道真脾气冲，不好惹，但她这砍人的手法是不是太熟练了些？
他甚至怀疑，她早料到会有今日这一遭，为此特意练习过。
等等，虞大善人莫非也早就防着佛国出手，所以才用功德腐化他，把他绑上自己的贼船？
不愧是母女，一个赛一个阴险。
佛主飞快扫了眼虞若，假装看不见她身后浩瀚如星海的功德金光，十指掐动打出一套佛印。
金灿灿的天河战场上，平地起高塔。
悠扬沉静的佛钟跨越时空长河，来自远方天际，响彻每个人心底。
在场所有人只觉心神一宁，灵魂得到涤荡，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在遍地佛莲中。
**
四周是一座座佛塔，塔身高低错落，造型美轮美奂，看得人心醉魂迷。
好美。
世间怎会有如此美景？
聆听着韵律独特的钟声，半数人直接迷失在这神圣璀璨的景致里。
这些人入了幻境，他们甚至连佛塔都来不及进入，更别提寻到宝贝，找到离开的途径。
很快就有人意识到，钟声和金光有问题。
“快，屏蔽五感，靠神识摸索，就近躲入佛塔！”
不知谁高声提醒，尚未入幻的修士下意识便听令，冲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佛塔入口。
一道道身影消失在入口处，随后佛塔内便传出此起彼伏的惨叫和咒骂声。
“哪个黑心肝儿的龟孙喊我进塔，坑死老子了，这里头比外面还邪门！”
“救命，我为什么变成小矮子了，连蚂蚁都能一脚踩死我？”
“这根本不是三千佛塔，三千魔塔还差不多，一群巨型马陆追着我撕咬，好多腿啊呜呜呜！”
塔内鸡飞狗跳。
塔外一片祥和。
虞若站在几座佛塔中间的空地上，脚踩金色佛莲，既没入幻，也没被骗。
扫视四周，像她一样沉得住气的只余百人，相比之前的人数，百不存一。
其中四姓神族占了大半，里面不乏几位神主，宋芷嫣、明月、邱折胥等熟面孔。
其余是精神力强大的上神们，诸如雷神、风神、水神、兽神之流。
找了一圈，看到她师尊、大师姐和三个师兄都在，连裴妙他们也没中计，悄然松口气。
佛子低声道：“这里每座佛塔内都有自己的特殊规则，只有进去才能知道具体是什么。”
容烬闭目凝神，仔细感受塔内波动，片刻后眉骨轻蹙：“一成好，九成坏，好坏会随机逆转，是吉是凶全凭运气。”
虞若心里有了数，启动缺德导航。
“载入当前地图中，请稍后。”
“新地图【三千佛国】导入完毕，已经为玩家规划出最优行进路线，更多个性化设置，请点击下方提示栏。”
虞若往下看，提示栏里已经自动加载出一系列个性化标题。
寻宝路线：点击地图看宝藏分布、夺宝攻略等。
寻仇路线：点击地图看敌人实时位置，敌人当前的体力、魔力、技能等。
观光路线：点击地图看最佳山水推荐、当地气候、特色灵植灵兽等。
推塔路线：点击地图看佛塔当前规则、塔内npc和玩家人数、战力分析等。
成年人不做选择，虞若果断全选。
将藏宝路线拓印进玉简，交给天大：“老规矩，发挥你蝗虫过境的精神，这上面的标红，我全要。”
天二娇笑一声：“殿下，有没有三步杀一人，五步杀一群那种？”
虞若勾唇，复刻好寻仇路线的玉简：“拿好，出了这里，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被标记的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当年羞辱折磨过小可怜容烬。
一团黑气绕着她转圈圈，怒刷存在感。
天三爱玩，不喜和人打交道，虞若将复制版的观光路线抛到黑雾中。
灵矿灵泉她要，灵植灵兽她也要。
来都来了，怎么好意思空手走，当然要带点土特产才行。
十二个天魔兵分三路，即刻动身。
虞若点进推塔路线图，所有佛塔上浮现从1到30000的序号标记。
点击序号，出现塔内规则等一系列详细信息。
“1号佛塔，因果规则，当前npc100人，玩家1人，具体战力分析请点击人物头顶的姓名栏。”
一时间说不清，这个人数配比，到底是谁玩谁？
虞若率先进入1号塔。
容烬和佛子一左一右随后入内，三人后面还跟了一长串尾巴。
宋家、明家、邱家人想杀她。
虞神主和问道台众人想护她。
而她，只想找出藏在这里的仙界，攻占它，让天道无所遁形。
是的，她要平推这三万座塔。
**
“欢迎入塔，塔内共有两层，因果规则已启用。在这里，做任何事都需要遵守规则，有因才有果。
“请注意，善良是所有佛塔的基础规则，行善可积攒功德，功德可用于采摘塔外的佛莲。”
佛语在耳边低诉呢喃。
重点在于提醒入塔者，违反规则将会受到因果错乱诅咒，相当于背上一个混乱debuff。
时效永久，不同佛塔的惩罚可叠加，直到目标离开三千佛国。
虞若已经趁机看完地图，找到了塔内唯一一名“玩家”的位置。
对方在二层，被100个红点围追堵截，正崩溃地上蹿下跳，试图摆脱追杀。
身后，明月和宋芷嫣相继高喊：“楼上好像有人在呼救，咱们去看看，救了人奖励功德！”
虞若第一个冲到二层入口，发现落单的人是宏砚仙尊，当机立断使用功德具象化：“给我焊死这扇门。”
塔内佛音懵了，反应过来后急忙道：“有因才有果，何因导致此果？”
虞若一脸老实：“里面这位与我有仇，若我进去，定然会忍不住出手往死里坑他，我要控制住我自己。”
佛音：“……”
所以就堵住唯一的逃生出口吗？
看着眨眼间被封死的门，听着里面的人破口大骂，再看看虞若周身环绕的海量功德，这声音诡异地抽搐了几分：“那你是真的很善良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儿【日常穩定發瘋】的火箭炮，也谢谢大家的爱心浇灌，除夕快乐，提前说过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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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129 三界第一孝
三千佛塔偏爱善良之人, 因为他们有功德，能消费。
虞若提出“堵门”，给出的理由符合因果规则，那佛音迫不及待道：“建造一扇门, 需要功德10份, 是否确认消耗？”
“是。”
平地起金门, 将恰好跑来的宏砚仙尊堵个严严实实，各种法术打上去, 竟然还被弹回来。
里头的人疼到破口大骂。
外面的人笑着优哉游哉。
“师尊当心，这扇门是用功德制成，只能依靠因果规则方可逃离！”
顾明远朝门内高声提醒，歇斯底里的叫骂声短暂停下。
宏砚仙尊最初被一群npc追懵了, 此时受到启发, 急忙冲空无一物的塔顶道：“立刻破开这扇门，我要出去, 我有充分的理由！”
佛音照常询问：“哦, 理由为何？”
宏砚仙尊毫不犹豫：“因为我曾是那孽障的师尊,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她这种行为等同于欺师灭祖！”
佛音遗憾一叹：“抱歉，因果规则不成立。你都说她是孽障了, 那她现在的行为不仅合理, 还相当善良。”
直接把宏砚仙尊给说不会了。
同一时间，虞若因为做了一件善良的事，收获功德奖励+100。
明月在虞若手底下吃过大亏，见此地规则奇异，飞快转动脑筋，心生一计。
他款款上前, 手指虞若一声清喝：“你冒犯神族，亵渎神主，立刻跪下磕头赔罪！”
此言并非无的放矢。
在仙界，神族身份高贵，神威不容侵犯，以虞若此前种种行径，别说跪，便是引颈就戮都该得。
这下总符合因果规则了吧？
佛音轻咳两声：“因果不符，驳回。”
明月不甘道：“怎么可能不符，明明就很符合，敢羞辱神主，欺辱本少爷，她死不足惜！”
佛音依旧淡定：“她是恶之源，欺负你是看得起你，只是欺负没弄死，她实在是善良。”
语毕，虞若周身金光一闪，功德再次+100。
虞若冲明月投以关爱智障的目光。
明月大为光火，想出手打人，然而手高高举过头顶，掐了半天法诀，只放出一个微弱的小火花。
“什么鬼地方，竟然只能用因果规则来斗法？”明月崩溃大叫。
如此一来，恶之源只要不灭世就是善良，这谁干得过她？
明家兄弟俩接连在虞若手底下吃了亏，其他人互相交换个眼色，轻易不敢再开口。
一扇门内外，成了宏砚仙尊和虞若这对旧日师徒的因果战场。
门内，宏砚仙尊使用浑身上下仅有的10份功德，给自己开启了一面防御屏障，三十息内确保他不会被身后那群npc捶死。
他只有半分钟时间，在防御屏障消失之前，必须毁掉这扇门，逃出去。
“孽障！咳咳咳，我的意思是说，若儿啊，为师对你到底有数十年教养之恩，因为这点，你便应当立刻放我离开。”
硬的不行，软的总可以了吧？
佛音：“因果不成立，她是恶之源，恩将仇报是基操，你现在还能活着跟她说话，只能证明一件事——她实在善良。”
宏砚仙尊：“？”
虞若当然不会站着挨打，立刻还口：“他喊我若儿，恶心到我了，况且他当年收我为徒没安好心，几次三番让我拿命去秘境换资源，我要拆他防御屏障。”
宏砚仙尊当即冷笑：“白日做梦，这可是我用功德搭建的，怎么可能被轻易被拆掉？塔灵，我说的可对？”
“自然，做这种事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佛音给予肯定，转头问虞若，“拆掉一面防御屏障，需要建造成本的十倍，即100份功德，是否确认消耗？”
宏砚仙尊：“？”
虞·功德大户·若眼也不眨：“拆。”
顷刻间，门内再次响起宏砚仙尊的惨叫怒骂声，不等众人讨伐虞若冷酷无情，里面的人已经没了声音。
三千佛塔内同时响起佛音：“苍梧界宏砚仙尊死亡，进入轮回池，等待因果塔刷新后再次轮回。”
以为这就是结束？
几乎是同时，虞若轻飘飘开口：“因为我讨厌他，所以要派手下蹲守复活点。”
佛音沉默了片刻，小声商量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好，那我换个说法。”
虞若抬手握拳，使用功德具象化，一柄金色巨锤悬于因果塔上方。
一下一下晃动，随时有可能重重砸下。
“是这样的，我有一把锤子，是蹲守在塔外捶塔，还是蹲守在塔里的复活点捶人？”
佛音：“……”
“没直接捶碎我，还给了个选择，你可真是发自骨子里的善良。”
虞若功德+1000。
谁还能没点求生欲呢？
因果塔顶上的巨锤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出现在塔内二层入口的缩小版金色锤子。
之后就是一个简单又伤心的故事了。
宏砚仙尊每次轮回，都会被堵在二层的一百个npc穷追猛打，好容易逃出那扇门，立刻被坚守在此的高级魔物捶回轮回池。
周而复始。
最过分的是，每次宏砚仙尊被npc击杀，或者打开门后被捶死，虞若都会收到100功德的奖励。
因为，她竟然允许他轮回，实在善良。
虞若津津有味地围观了十几次，再回头，哪还有顾明远那群人的影子？
一个个生怕自己下一个就被捶进轮回池，跑得比兔子还快。
等等——
“我师尊、大师姐他们呢？”
连容烬和佛子都不见了，肯定不是自己走的。
佛音老老实实回答：“因果塔重启，所有人都被随机投放到三千佛塔中，有缘他日自会重逢。”
“那我为什么还在这？”
佛音：“……”
它能说，它第一个扔的就是她，结果根本扔不动，只好放着，任由她像个bug一样，站在那围观当事人被追杀，时不时还大声嘲笑吗？
它不说，虞若却猜到了，心情颇好，哼着小调大摇大摆出塔。
前脚离开，后脚整座塔塌陷，只留一片废墟。
有些人，不配轮回。
那佛音哽咽道：“没有当场推塔，而是让因果塔多苟延残喘了十几个轮回，是发自内心的善良没错了，奖励功德1000。”
虞若挑眉，这三千佛塔有骨气，但不多。
目光扫过金光闪闪的遍地佛莲，耳边响起佛音：“采摘佛莲，小朵每枝10功德，中朵每枝100功德，大朵每枝1000功德。
“佛莲中可随机开出法宝、功法秘籍、丹药符箓等，小中大三种佛莲的爆率分别为5%、10%、15%。”
好熟悉的套路，听起来像游戏骗氪。
她半分不心动，目标明确地走向隔壁佛塔。
“2号佛塔，遗忘规则，当前npc89人，玩家30人，具体战力分析请点击人物头顶的姓名栏。”
进门的一刹，里面乍然传出激烈的斗法声。
“欢迎入塔，塔内仅有一层，遗忘规则已启用。在这里，你不记得任何人任何事，你试图寻找到被遗忘的一切。
“塔内藏有记忆碎片，找到并激活便可获取自身部分记忆，第一个完全记起一切的人可以离塔，其余人自动进入下一个轮回，所持有的记忆碎片同步清零。
“请注意，善良是所有佛塔的基础规则，行善可积攒功德，功德可用于采摘塔外的佛莲。”
虞若正观察塔内环境，眉头下意识蹙起，突然就忘了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好像是来找人的。
找谁来着？
亲人，朋友，还是恋人？
深藏于三千佛塔某处的天道偷窥着这一切，暗自窃喜。
算她不走运，第二个就遇到了超级难搞的遗忘塔，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就不信她还有办法破局。
再看看立于塔内另一侧，面色漠然手起刀落的容烬，这场戏真是让他期待极了。
善恶本源，死一个不亏，死俩血赚。
在天道不着痕迹的小动作中，虞若和容烬终是被同一个记忆碎片吸引，一同冲过来的还有另外十余人。
大战一触即发。
虞若一手为剑，连斩三人后，猛然对上了一双寒潭般冷冽深邃的眼。
仅仅对视的一瞬，那人手底下又死了两人。
出手狠绝，却生不出丝毫忌惮，好像默认对方不会伤害自己。
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无缘无故的信任感。
有这种感觉，大概是进塔之前认识的人？
说时迟那时快，对方手中之剑径直朝她劈下，挟带劲风，眸色冷酷无情。
她脑中划过一丝反杀的念头，但那念头才生出就被掐断，厌烦地蹙眉。
有古怪，这塔里肯定藏了什么脏东西，想趁她失忆左右她的判断。
为什么之前没动作，现在却跳出来扰乱她心智？
仔细看了眼对面这位狠人，那眉眼，那气质，完全长在她心巴上，心中浮现一丝了然。
她向来不喜欢强扭瓜，除非是真的甜。
对面这个瓜，恰好是可以被她关进笼子里耐心品尝那种。
哪个藏在暗处的腐烂臭虫，想坑我是吧？
不管猜没猜对，敌人不爽我就爽，跟那个强加给她的念头反着来就对了。
虞若被锋锐的剑芒擦脸而过，依然纹丝未动，紧跟着便听身后一声惨叫，偷袭者头身分离。
一个遵从本能地越过目标，出手救人。
一个跟着直觉给予信任，等着被救。
两人被这份默契惊住，深深看对方一眼，几个步子错身而过，再次投入新一轮厮杀中。
看似互不理睬，全程零交流，却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隐隐联手，把背后交给了对方。
塔内很快只剩下他们二人，所有的碎片一分为二，被他们各得了一半。
容烬伸手，掌心向上：“给你。”
虞若觉得自己猜对了：“你认识我？”
容烬摇头，跟着却面露迟疑，很快改口：“你是我喜欢的人，即使过去不是，从我们对视那一眼开始，也是了。”
虞若：“……”
还挺会。
直觉告诉她，对方很强，他们俩要是打起来，注定两败俱伤，指不定便宜了谁。
她也不喜欢无缘无故欠人情。
既然两个人都要离开，碎片却只够一个人用，那不如——
“拆了吧。”
没头没尾一句话，藏在暗处的天道甚至还没弄明白她在说什么，容烬已经面露笑意，毫不犹豫出手毁了整座塔。
轰隆隆声落下，遍地佛莲中只余一片废墟。
咬牙切齿的佛音在二人识海中响起：“违反遗忘塔规则，受到规则反噬，你二人将全程失忆，直至离开此地。”
虞若耸了耸肩，并不是太在意，反正失不失忆完全不影响她推塔。
两人再次被隔离，各奔东西。
虞若忘了自己进塔的目的，干脆自由发挥，跟着缺德导航给出的推塔路线图，一路横扫三万座佛塔。
——轮回塔。
进去后所有人会无限轮回，直到尝尽人生百味，明白人生的真谛？
“人生的真谛就是，别惹我，不然大家都别好过。”
虞若入塔后，感觉周围人总用微妙的眼神看她，嫌恶中带着忌惮，爽快地挥霍功德，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需要多少功德尽管划走，我就一个要求，将这些人全给我打入畜生道，无限轮回。”
“继续啊，功德管够，接着轮。”
“怎么不轮回了，是被我浩瀚的功德吓到了吗？”
“惹到我，他们算是踢到功德大户了。”
佛音好意相劝：“尊贵的vvip玩家，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看到我这把金色锤子没有？”虞若这次根本不给对方认怂的机会，“轰隆，你塌了。”
一片废墟中，她和一只小黑猫遥遥对望。
一眼心动。
脑海中纷纷乱乱，心底酥酥麻麻，她好像有一只很喜欢的猫，也是黑色的。
好想抱抱它。
她朝小黑猫张开双臂，小黑猫毫不犹豫飞奔向她，即将入怀时，那团毛茸茸凭空消失。
它会是遗忘塔里偶遇的那个，说肯定喜欢她，即使以前不是，以后也是的甜瓜吗？
猫可爱，瓜超甜。
虞若双手抱了个空，心中涌起淡淡遗憾。
下次一定抓住它，挼个够。
——镜像塔。
塔内布满灵镜，每个照影都会变成自己的一具身外化身，而后联手围攻本体？
“自己打不过好多个自己？不存在的。”
别人躲着镜子走，虞若到处照镜子。
一个变十个，十个变百个，一转眼硬生生折腾出千万个自己。
三层的塔，层层站满了“她”，别说攻击本体了，动一下立马就是大型踩踏事件，一死死一片。
虞若玩得不亦乐乎，镜像塔很快就被榨干金色能量，弱小可怜又无助地碎了一地。
目光扫过遍地残镜，意外对上无数双眼，温柔的、深邃的、阴沉的、愤怒的、眷恋的、焦急的。
好像是，遗忘塔里那个甜瓜？
他居然从镜子里找过来了，什么原理，怎么做到的？
“下次要来记得动作快点，这次不行，塔已经被我玩塌了，先走一步哦。”
碎片里，原本流露出不同情绪的双眼齐齐露出无奈的笑意。
他无声说：“好，你等我。”
——言灵塔。
语言是唯一的武器，每人只有一次开口的机会，在不触及“死”、“伤”等诅咒类违禁词的前提下，一句话定胜负？
某上仙傲然低喝：“汝等皆是我手下败将！”
一群人跟他车轮战，此人最终被手下败将们活活累死。
某上神言笑晏晏：“在我面前，所有法术通通失效。”
他自己的法术打出去，在他面前也失效了，被对面一群人拳打脚踢吐血而亡。
一众修士里，顾明远意外发现了虞若，神色晦暗不明。
能在分开后再次相遇，一定是天道的指引，他可以不是善之根，但他，要恶之源。
出于某种隐秘的、让人怀念又上瘾的小心思，顾明远临时改口：“认识我的人，都会对我疯狂痴缠。”
话音未落，躲在人群中的明月和邱折胥已经冲上去，为了他大打出手。
邱折胥技高一筹，一脚踹飞明月，抢到人后激动坏了，不顾周围火辣的八卦视线，亲亲抱抱举高高。
顾明远：“……”
勇敢一次换来一辈子内向，人是连夜挥刀自刎的。
虞若根本不知道他是哪位，在一旁开心看热闹，轮到她时，想了想才道：“除了我，在场的各位都是垃圾。”
然后地上就真的没人了。
只剩下一地各式各样的垃圾，可燃的不可燃的，厨余的有害的，应有尽有。
言灵塔是被自己给臭塌的。
踩在高高的垃圾山上，虞若看向脚下，刚才似乎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有点像她的小甜瓜。
该不会这次提前赶到，倒霉地被埋了吧？
不管了，这里太臭，她先走为敬。
接下来的虚实塔、迷宫塔、攻守塔、离合塔、来去塔、取舍塔等等，各有各的玩法，结局却是一模一样，被虞若花式玩塌。
进塔，了解规则，利用规则，破坏规则，制定规则，这样的日子眨眼便是一年。
这期间，她一朵佛莲也没开，坚决抵制骗氪。
不过，遇到的修士绝大部分都没能抗住诱惑，甚至已经开始依赖佛莲。
赚取功德，采摘佛莲，用里面掉落的限定道具继续轻松赚取功德。
这一套打法下来，被丢进塔的修士们勉强收支平衡，简直天然适配。
单独一个轮回如此，还不觉得有什么怪异，但次次都如此，已然有不少人沉沦其中。
他们模糊了要离塔的信念，也丧失了寻找出口的能力，满脑子只剩下：赚功德，摘佛莲，要赚更多功德，摘更多佛莲……
与塔中那些不断轮回的npc无异。
好消息，截至目前，三千佛塔被虞若玩得只剩下最后两座，推完塔，应该可以找到有关这一切的答案了。
坏消息，这么久了，她还是没弄清甜瓜到底是谁。
虞若抬手指了指左手边的塔：“我要进这个，你还跟吗？”
容甜瓜自然而然点头：“看不到你不放心，我心里难受，一会儿都不行。”
再肉麻的话，听了一年也免疫了。
虞若淡定颔首：“那你跟紧了，这座塔名为善恶塔，分为善恶两个阵营，等下要是成了敌人，我不会手软。 ”
莫名奇妙地多交代了一句，她之前话很多吗？
直觉不妙，快速入塔。
“欢迎进入善恶塔，目前三千佛塔中总共剩余修士一百人，五十善，五十恶。
“善恶两阵营将进行三轮终极对战，第一轮斗智，第二轮斗勇，第三轮斗富。
“每轮对战，双方阵营各出一人为代表，最终结果三局两胜。胜者有资格进入始末塔，选择一件事获悉其全部始末，败者悉数抹杀，重新投入轮回池。”
佛音入耳，虞若却无心多听。
她站在恶阵营前方，周身裹着一层浓浓黑雾，一脸无语看着对面身陷白雾的容烬。
就知道这座塔得出点问题。
在她身后，站的是走完寻宝路线、寻仇路线和观光路线，该杀杀，该抢抢，在此三路会师的十二天魔。
她不记得没关系，对面阵营人多口杂，她默默听了片刻，心里大致有数。
这些天魔是她的心腹，忠诚度不用怀疑。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外加自身失忆的缘故，它们站在她身后极有压迫感，周身的魔气令人莫名不适。
对面也都是些熟面孔，如果盯着一个人猛一阵端详，脑中还会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
懂了，这是熟人局，看那些人不是瞪她，就是冲她挤眉弄眼的表情就知道。
迟则生变。
佛音飞快道：“第一轮对垒，斗智，请双方阵营各选出一名代表上前。”
虞若这边，她没动，天魔们自觉后退一步。
她微微挑眉，回头笑看了十二天魔一眼，迎上了十二双绝对忠诚又无限崇拜的眼神。
一年不见，大家都沉稳了许多。
对面，容烬正考虑这次要怎么毁塔，他身后，一袭紫衣的清岚子越步而上。
清岚子率先开口：“让为师来考考你，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虞若：“？”
这就是传说中的故意放水吧，都自称为师了，开卷考试啊，这让她怎么答错？
仔细斟酌片刻，心头浮现一个连她自己都不太理解的答案。
不理解不要紧，她决定相信直觉：“咱俩是死对头，你单方面想弄死我的那种。”
清岚子：“？”
看这破塔把孩子给折腾的，都得了被害妄想症了。
“为师为何会那般对你，展开讲讲？”
心病还要心药医，先看看她的症结在哪里，之后才好对症下药。
虞若感受到对面的关切，毫不怀疑，这位气质正邪难辨的绝世美男子，千真万确是她师尊。
不过，在她开口之前是，一会儿还是不是就不知道了。
根据脑海中争相浮现的记忆碎片，她展开讲了一下：“当初我偶遇本源之书，不是真的偶遇，是我在你坐骑身上放了针板。
“你一屁股坐上去，嗷一声跳起来，化作本体掉落在地，然后我假装路过，趁你疼到抽搐低头一捡。”
清岚子：“？？？”
“不可能，你那时候才三岁。”
怎会有如此心机？
“早慧嘛，我其实还没出生就决定拜你为师，从一岁刚会走路开始，就在满仙界的制造偶遇了。”
清岚子嘴角不受控地抽动着：“所以，我洞府半夜莫名着火，着的还是至今尚未熄灭的三味真火——”
“我放的，偷了火神的绝版火种。当时我就在附近溜达，等着助人为乐，没想到你一气之下追杀火神去了。我还小，腿短，没追上你。”
清岚子的手微微颤抖。
“我那精心饲养了三万五千六百八十六年又三十二天的天地清浊鱼——”
“我烤的，不小心烤焦了，碾碎撒你鱼片粥里了，所以是你自己吃的。”
顿了顿，声音无辜：“我也没想到你会发狠，放血诅咒吃鱼的人一百年不拉屎啊。”
清岚子脸色憋得发紫，梦回那极致酸爽的一百年。
这下不用问，他自己已经说下去：“那之后，我的云海飞舟在半空突然散架，是你偷偷做的手脚？”
“嗨，别提了，我在下头等着接你呢，没想到你当时在如厕，给我熏跑了。”
“上仙区举办琼浆玉液宴那晚，我独自月夜小酌泡汤泉，底裤却不翼而飞——”
“这个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想拿外袍，谁知道你不光外头粉，里面也——”
“打住！你这白眼狼，小骗子，快给老子闭嘴！”
那日后他再也没穿过粉色，再也没！
虞若眨眨眼，见清岚子难得一见被气到失态，低声笑起来。
片刻后，笑声收敛。
她从容跪地，朝他行师徒大礼：“谢师尊，明明一开始就发现了我的身份，却始终装作不知，言传身教，悉心培养我。”
没想到她忽然如此郑重，语气又这般恳切，在场之人无不诧异又感慨。
哪怕是恶之源，都懂得尊师重道啊。
清岚子甚至觉得，以前种种大可不必计较，毕竟她那时只是个担心自己不被世人所接纳，急需找个靠山，寻求一点安全感的孩子而已。
虞若还没说完，声音温柔而坚定：
“是您让我知道了，本源之书从来不是什么善茬儿，心情不好想打劫谁打劫谁，心情好了更是想抽谁就抽谁。
“从那时我就明白了，身为恶之源，我可以随心所欲，我还可以青出于蓝，比您更不是个善茬儿。”
清岚子：“……”
像你这么孝顺的徒弟，我平均每天能打死三个你信不信？——
作者有话说：更新了，人是跪着的Orz。
之前这段时间卡大结局，写写删删魔怔了，没人催不小心当了鸵鸟，很抱歉。
最近要完结啦，这本追更体验不好，再次感谢小天使们不杀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