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055 幸会幸会
休整一晚, 翌日辰时,阵道大比和化神境界的个人斗法如期展开。
沈听舟连夜炼了一炉八品定魂丹,正是当初先救了陆启树,后被宏砚仙尊用来拿捏虞若的丹药。
陆无怨吃了一枚, 效果立竿见影, 头也不疼了眼也不花了, 打起精神去参加阵道大比。
沈听舟不放心,只取了其中一枚定魂丹, 亲自送到玉华掌门手里,替虞若了了那一段因果,其余的全让他带在身上。
“不舒服就立即吃,不用省着, 吃完我再炼。”沈听舟不用再管沈家的烂摊子, 无事一身轻。
如今,他有大把时间专心钻研仙丹宝典, 炼出的丹药也不会被那个冒充他娘的女人哄走, 送给她那一双儿女。
终于可以闲下来, 好好管一下问道台这几个不省心的了,包括他那整日四处得罪人的师尊清岚子在内。
“我知道了,谢谢二师兄。”
陆无怨心中触动, 只是不善言辞, 把瓷瓶贴身揣在怀里。
因为在外头时常受欺负,下意识蜷缩自保的瘦削身形,仿佛挺直了几分。
即使是所有人口中的贱仆之子,他也有自己的骄傲,有他想要努力护住的人。
阵道比试,他想赢。
他想和二师兄一样成为师门的骄傲, 可以凭本事保护小师妹,顺便收拾师尊、大师姐和那头蠢蛟。
想想都有些迫不及待。
**
“阵道大比分四轮,第一轮所有人入困阵,最先脱困的一百人进入下一轮。
“第二轮,上述一百人同时入幻阵,这次选最先破幻而出的十人晋级。
“第三轮是杀阵,这一轮历来存在一定风险,参比的阵法师不排除意外陨落的可能,还请诸位考虑清楚后再做决定。
“最后,排除临时弃权者,最先活着离开杀阵的三个人进入第四轮,改阵。
“届时三人将同台竞技,设法破阵离开的同时,还要努力阻止其余两人离开,第一个成功离开的人便视为胜出。”
却星河仔仔细细说完规则,指尖快速掐算几下,紧紧蹙眉。
忍不住再次强调:“阵法当中千变万化,诸位请一定当心。”
“行了,却少主行事未免过于谨慎,这么多仙尊一同入阵,里头能有什么危险,快开始吧。”一位年轻阵法师沉不住气,高声嚷嚷。
几位化神期阵法大师同样等得不耐烦,跟着发声,催促他赶快开始,好速速淘汰掉其他人。
能撑到改阵那一轮的,左右不过他们这几张老面孔,前面几轮就是走个过场而已,大家早都习惯了。
有人发现气氛紧张,问却星河:“可是卜算结果有何不妥?”
却星河无奈摇头,唯独表情依旧凝重。
如果真卜出个“大凶”来反倒好说,安全起见,直接叫停这场比试便是,但他什么也算不出,和之前很多次一样,又是一个天机晦涩。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
没有正当理由,就是天上下刀子,九天大比也要继续。之前天上下劫雷,大家也只是暂停避难而已。
很快,擂台上困阵起,七百个阵法师鱼贯而入。一个时辰后,阵法各处时不时泛起一道灵气波动,或强或弱,乃阵法师们从内破阵引起。
截至目前一切正常。
“或许,真是我修炼陷入瓶颈,卜算之道出了问题?”却星河忧心忡忡。
但愿如此。
不然就是七百条人命,且这些人囊括了所有才华横溢的阵法师,苍梧界损失不起。
**
阵道比试在于脱困,虞若看不到陆无怨在阵法内的表现,便和李明凰跑去给清岚子加油助威。
化神期修士出手动辄移山倒海,肯定不能放开了打。
往届九天大比都是以一炷香为时限,在此期间,成功击中对手次数多的一方获胜。
今年改了新规则,不设时间限制,率先击中对手的人胜出,且被防御法宝拦下的攻击不算。
“师尊加──”油。
虞若一句“加油”来不及喊完,对手就被清岚子手中的灵剑扎到脚尖,跳脚大骂着出局。
因为不限时,别人经常是你来我往缠斗多时,偏清岚子剑法顶尖,招数还刁钻,削人手指甲,扎人耳垂,砍人眼睫毛。
每次轮到他,对手都不知道自己会被攻击到什么奇怪的地方,整个擂台时不时响起某位仙尊崩溃的骂声。
直到,宏砚仙尊被剑柄戳到菊花,所有人默默闭嘴,选择跟清岚子和解。
看得出,他是真的很善良。
此刻擂台上,清岚子和宏砚仙尊正进行化神境界的决赛,规则同样是一击即止,不同的是,三局两胜。
清岚子刚赢了一局,宏砚仙尊走路姿势有些奇怪,周围观战的仙尊们表情精彩纷呈。
第二局开战时,异变突起。
平静多日的雪谷忽然下起暴风雪,期间夹杂着不易分辨的一道道白光,正是让所有人都头疼的天机乱流。
顾名思义,每一道白光都是一丝天机。
这可不是天上掉机缘,抓住就能飞升的意思,而是会一不小心窥见到原本无从得知之事。
众所周知,有个死亡率极高的原因就是:你知道的太多了。
躲不开,被迫窥视天机,后果就是被天机里蕴含的命运之力反噬。
短时间内神魂不稳,事后全忘光不说,肢体还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残缺。
唯一值得庆幸的,这种肢体残缺并非不可逆,通过服用丹药便可治疗。
雪谷中,围观修士人心惶惶,想尽办法躲避天机乱流,各式防御阵、藏匿阵被激活,防御法宝宝光频现。
有人动作慢一步,被藏于风雪中的白光击中,人立时呆呆站在原地,似乎看到了什么,表情逐渐惊悚,紧跟着眼神涣散,已然忘光。
眨眼,这人一条腿化作风雪被吹散,这便是胆敢窥视天机的代价,即使他并非自愿。
“我的腿!”
“胳膊胳膊,我胳膊上戴着储物手镯,不要啊!”
“救命,头没了,我甚至我不知道我是在用什么说话。”
天机乱流之下,怪象横生。
**
宏砚仙尊曾寄希望于此。
他心知正常情况下,他绝非清岚子的对手,所以盼着心魔变回本体。
后者一向敬他,这样他更有胜算。
清岚子也做了最坏的准备,闭关半年,没能找到规避此种异常天象的法子,无奈下熟练掌握了和本体切换的姿势。
异象一生,宏砚仙尊目光炯炯,果然老天还是站他这边的。
如此一来,哪怕丹道大比失误,九天魁首也是十拿九稳。
清岚子则按原计划,火速弄醒本体——弄不醒——终于醒了,但他说打不过,死活不出来——关键时刻掉链子——他又睡了——行。
这一刻,清岚子恨不得一剑给自己捅了。
擂台上,飓风卷雪扫荡而过,宏砚仙尊和清岚子双双左突右闪,像两只猴儿,努力躲避天机乱流的侵袭。
与此同时,却星河猛然一阵心悸。
他掐指一算,目光陡然一厉,吩咐手下:“终止阵道比试,快,让所有人立刻退出!”
“晚了,哈哈哈!”这声音有些耳熟,却星河想起来,是那个带头催促他的年轻阵法师。
他循声看去,发现声音来源于一个不起眼的小雪人,就在擂台一侧,只有拳头大小,不细看根本不会留意。
“却少主果然名不虚传,竟提前察觉出不对,多亏这天机乱流干扰,否则在下今日未必能如此顺利。”
“魔人?”却星河迅速思考出各种可能性,“你在阵法里,你想困住这些阵法师?”
雪人不语。
“你和冰雪城中的魔人是一伙的?”
雪人不忿:“别侮辱我,我和那些蠢货可不熟,若非他们沉不住气,打草惊蛇,我们本来还可以再多等几年。”
“你们?”却星河心里发沉,猜到了和听到了终究不同。
魔道沉寂近万年,也不知苍梧界已经被魔人渗透到何种程度,隔三差五就来这么一出,哪怕回回雷声大雨点小,次数多了,任谁也吃不消。
“等什么?”却星河静候片刻,见那雪人不回答,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你想以这七百余名阵法师血祭上苍,召唤你主,恶之源。”
雪人这次又没忍住,狂笑起来:“哈哈哈,你猜到了又如何,我们原本就没想瞒。
“待我主完全苏醒,率领大军杀回此地,尔等皆为蝼蚁,魔道才是唯一正统!”
却星河松口气:“那就是还没醒,你瞎激动什么,搁这下集预告呢?”
雪人没听懂,嘭一声炸开:“感谢九天大比,这七百阵法师的鲜血必能破除封印,唤醒我主!”
爆炸的漩涡引来一阵风雪,夹杂天机乱流,躲在附近的修士立马哭爹喊娘开逃。
纯净的冰灵气形成一个气泡,将却星河包裹在其中,碧瞳明灭间,别人眼里的风雪,在他眼中化作了一片片写有只言片语的碎纸。
深知此物危险,他努力控制住该死的好奇心,然而一片碎纸飞过眼前,上面似乎写了“虞若”二字。
他那便宜师妹怎么会出现在这上头?
却星河下意识睁大眼,被纸片上那句话惊飞了魂儿,紧跟着,大脑不受控地凌乱,目光呆滞。
虞若和李明凰跑过来救陆无怨时,看到的就是一个正在一人分饰二角,自己跟自己打雪仗的却少主。
李明凰不厚道地笑了:“这位玩的还挺开心。”别人被反噬缺胳膊少腿,他被反噬,缺的是心眼儿。
录下来,发论坛上,标题她都想好了。
——点击就看,千万少女心崩碎只在一瞬间。
激活留影石的同时,她也没忘干正事,绕着擂台上的困阵查看一圈,远远冲虞若摇头。
“我试过了,进不去,这困阵被那魔人从里头改了。”
话音刚落,她闷哼一声,原地表情变换。
片刻后呵呵傻笑着,自己挖了个雪坑躺进去,闭上眼,含笑九泉。
虞若:“……”大师姐,晚安?
眼下除了师尊还在擂台上强撑,大师姐二师兄和四师兄都被天机反噬,三师兄只能由她来救了。
但她才跟三师兄学了个阵法皮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怎么救啊?
“乖徒,我说你学!”
隔壁擂台上,清岚子一心三用,一边躲天机乱流,一边防着宏砚仙尊偷袭,同时还要传授虞若阵道。
“阵法一途,主要考验的就是精神力,只要你精神力够强,困阵困不住你,幻阵迷惑不住你,杀阵看到你直接腿软。
“听懂了吗?好了,这就是为师钻研阵道多年的心得,毫不藏私,学会了就放心去吧!”
虞若:“……”要不您自己听听,您在说什么鬼话?
紧跟着耳边响起师尊的传音:“为师没看错的话,那个阵法原本是困阵、幻阵、杀阵、改阵依次开启,现在被同时开启,四阵叠加。
“这种情况下,里面的阵法师会试图自救,阵眼千变万化,想要从外面破解根本不现实,便是为师也毫无头绪。
“但你不一样,别忘了你的身体如今是什么存在,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去把老三带出来,至于其余人——
清岚子顿了顿,声音郑重几分:“为师建议你视而不见,咱们问道台的规矩,永远不要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当然,若有余力,你要带也可以,记得多收钱。穷修让他们打欠条,别信下辈子结草衔环那种屁话,让他们出来后立刻做牛做马偿还。”
虞若:“……”好新颖的理念。
清岚子大声问:“乖徒,学会了吗?”
虞若超大声回答:“学废了学废了!”
意思就是说,她是神器,可以在四重叠加阵法里横着走,不仅如此还可以带人出阵,趁机敛财。
不说了,赶着去赚钱。
哦不是,赶着去救人,冲!
**
暴风雪渐小,天机乱流虽然偶尔出现,却不再如先前那般满谷肆虐。
阵道比试里混入魔人,七百加阵法师被困,这些人的亲朋好友察觉不对,拖着反噬后残缺的身躯,陆续围在擂台周围。
不少人试着破阵,悉数失败,倒霉的更被困阵上叠加的杀阵攻击,受伤颇重。
最厉害的阵法师都被困在里面了,外面这些人个个束手无策,只能干着急。
虞若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一群身残志坚的修士,围着擂台长吁短叹一幕。
她继续往前走,被人上前一步拦住:“虞道友小心,这不是简单的困阵,恐怕是多重阵法,在你之前,已经有好几个人受伤了。”
虞若认出说话的人是扶默,就是南云岛那位少主,她刚恢复记忆,被丢在禁地里快死时,这人也在场。
当初多亏他搅浑水,也算间接帮她争取了自救的时间。
“谢谢,但我身上有破阵的法宝,还有雪蛛带路,想尽力一试。”
这是虞若给自己想好的借口:“我三师兄在里面,师尊刚刚将毕生心得传授与我,让我去救人。”
扶默也只是出于道义,又恰好认出虞若,这才多管闲事拦一拦。
听她这么说,当即收回阻拦的手:“那就请虞道友多保重,预祝此行顺利。”
虞若点头,迈出的脚微微一顿,忽然问他:“扶少主可有亲友在阵里,需要我稍后一并带出来吗?”
扶默微怔,他注意到了虞若的用词,心思电转,眼底唰一下亮起来。
他语速又急又快:“我小妹扶语贪玩,不顾家里阻拦,偷偷报名进去了。如果虞道友能将她带出来,在下感激不尽——”
“答应我一个条件。”
“道友请讲,只要我能做到,什么都可以!便是我一时能力不够,还有我家中父母,还有南云岛扶家——”
虞若突然对扶默改观,万鱼秘境这人的做法虽然坑了点,但对妹妹这么好的哥哥,能坏到哪儿去呢。
“你起誓,只要我将你妹妹带出来,南云岛扶家此生不杀不伤我问道台任何一人。”
扶默毫不犹豫起誓,虞若点头表示满意。
两人的对话引来附近几位修士,都是亲人陷在阵中,求救无门,想来碰碰运气。
哪怕不觉得虞若真有那么大本事,但丹道第一、器道第一不是摆设,万一她真能做到呢!
眨眼又两个人起誓,虞若一一问清他们家人的姓名年龄外貌,牢记在心。
这边动静不小,虞若很快被围起来。
少时,周围全是争先恐后的起誓声,听他们一口一个“不杀不伤”,简直比世间任何仙乐都动听。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急切,或者就算急,也不信一个据说才学了阵法的门外汉。
“大家冷静,你们有没有想过,她让你们起誓你们就起,那万一问道台的人要杀你们,伤你们,你们也不还手吗?”
众人一静,细想这话确实有道理。
问道台虽然最近有了点好名声,但这才哪儿到哪儿,师徒几人坏名声太响亮,那才是真的远近皆知。
虞若对此表示:“条件不会变,但接受立时反悔,谁觉得不放心,不用我救人了,可以提出来。”
还真有几个人刚才一时上头,此时冷静下来,细思恐极,表示不用她救了。
虞若不救人,他们的誓言自然也不成立。
人救出来,誓言生效。
未免这些改口的人变来变去,虞若让他们起誓,说明是他们不让她救了,免得到时候又反过来,怪她不救。
这几个人巴不得跟问道台撇清,相当配合地把事情说明白,新誓言成立。
这期间陆续有人尝试入阵,光是吐血昏迷的就十多个,阵法周围惨叫声不断。
虞若不再耽搁,在身后一群人或迫切或质疑的目光中,抬脚一迈,轻松入阵。
刚刚毁约的几人:“……”
有人憋不住,已经在大骂最先开口质疑虞若的人:“都怪你,要是我儿没得救,我跟你没完!”
也有人不断安慰旁人和自己:“急什么,能入阵又如何,万一连她也出不来呢?”
恰好这时,斗法擂台有人过来看情况,将清岚子所谓的“毕生心得”一说,场面沉寂。
这下换起誓的人惴惴不安了。
以这位虞道友的阵道造诣……罢了,他们不如现实一点,还是跪求奇迹发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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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正在发生,只是在阵法中,外面无人得见。
虞若一入阵,周围便有淡淡魔气飘过来,显然这里已经被魔人污染。
外围都如此,阵法中心的情况可见一斑。
她身上功德金光若隐若现,试图碰触她的黑气立时发出噗噗几声,湮灭无痕。
向前迈出一步,天旋地转。
虞若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玄剑峰,正手捧一株隐灵草,和眼前的顾明远邀功:“师兄,你看我给你带什么礼物啦。”
顾明远笑:“让我猜猜看,是不是隐灵草?”
虞若也笑,跟着一拳打在他左眼上:“猜你大爷猜,就知道天天跟姑奶奶要灵草,欠你了,我是你娘吗?”
跟着右眼也来一拳,直接将幻象打散。
要知道,现在的她乃神器,一拳可以是一拳,也可以是一把人间凶器的全力一击。
轻松破幻,她继续往阵法核心走。
一路上接连遇到困阵、幻阵和杀阵,通关如切豆腐,顶多让她缓一下脚步,破阵不过在一念间。
阵眼上,魔人发现有人入阵,且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心道不妙。
看了眼昏迷一地的阵法师,还有正在形成的血祭大阵,魔人心一狠,捏破了一个雪人。
阵法中陡然刮起一阵暴风雪,其中夹杂着密密麻麻的天机乱流,如此一来,连魔人自己也东躲西藏,生怕缺胳膊少腿。
虞若被猎猎风雪吹红脸颊,不可避免地,她和一道天机乱流即将撞上。
狭路相逢勇者胜。
虞若往左躲,白光往左瞄准,虞若往右避,白光追到右边。
来回玩了片刻,虞若突然往白光的方向移动,白光一愣,下意识自己躲开。
而后双双沉默。
在却星河眼中的碎纸片,到了虞若这里变成了一幅幅画面,眼下这一幅,是一个人在跟自己对弈。
他边下棋边嘀咕:“记住,我的名字叫,白凌月——呵呵,骗谁?这个小……可爱,等着瞧,待我养好伤,非得让她遭到疯狂的报——恩,呵呵呵,这个小……宝贝,真是气死我了。”
虞若:“?”
哦嚯,巧了,里面这是个熟人。
白光察觉不对想跑,虞若一把将它拖住,一点一点拽回来。
白光:“?”流氓,快放手,救命啊!
“你喊啊,你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虞若猛一用力,将白光撞在自己身上,眨眼间人已经出现在画面里。
正跟自己对弈的天道化身:“大胆,何人如此嚣张,敢擅闯我的住地,简直——”
看清来人,他嘴角一抽,咬牙切齿道:“简直是蓬荜生辉,三生有幸,幸会幸会啊!”
虞若心中一动,突然伸出双手凭空摸来摸去,像是被天机反噬瞎了的样子:“咦,这是哪儿,我被传送到什么地方了?”
天道化身一脸幸灾乐祸,冷眼看着她跌跌撞撞地在几个房间里乱走,这扶一把那摔一下,好不容易才找到来时的路,一不小心跌了出去。
手中棋子再次落下——“咦,我操控星象的天地棋盘呢?”
“我那么大一个想吃什么就能变什么的珍馐饭碗呢?”
“还有我那耗费无数天财地宝打造,躺着睡觉也能疯狂涨修为的代练床呢,那可是定制的king size!”
“虞若,你这个强——大之徒,你给我——有空再来玩啊!”——
作者有话说:感谢两个宝儿额【我們終會在時光盡頭重逢】和【zh】的日常投雷,爱你们
也谢谢小天使的浇灌,晚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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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056 她说谎,我其实是她的——
回到阵法中, 虞若松手放走白光,静静等待传说中的反噬。
……没等到。
懂了,原来只是看到的话会有反噬,动手抢了反噬反而不存在。
欺软怕硬吗, 那她可不客气了。
越往阵法中心走, 天机乱流越密集, 虞若散开神识仔细寻找,专门撞那些看起来能扫货的白光。
一个画面里出现了一间看起来相当眼熟的茅草屋, 门前有黄紫相间的野花,屋后是苍翠竹林。
“上善若水小筑?”
此景此名,虞若一下想起来登仙梯幻境里,那对设计欺骗恶之源的上仙夫妇, 一个叫离善, 一个叫宁水,著名垃圾场精的化身。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老巢?
本着宁可错杀不能放过的精神, 虞若死死抓住那道白光不撒手, 任凭它求饶呼救, 拖回来往自己身上一撞,人站到茅草屋前。
屋里没人,桌上摆了碗温热的茶水, 看样子只是暂时离开。
虞若争分夺秒, 不分丹药法宝还是椅子扫帚,把视线里能带走的所有东西全扫到储物戒里,在精神力察觉有人回来的前一瞬,安全退出。
依稀能听到身后爆发出的呼喊咒骂声,紧跟着,骂声戛然而止, 消停片刻再次破口大骂,而后声音又被掐住。
虞若挑眉,回头观望。
不出意外看到被粑粑糊了一脸的离善上仙,对主系统奖励的脏话反弹护盾有了新认知。
果然是好东西,超实用。
有了这次经验,她专门捡着幻境里出现过的画面钻,没一会儿就进了宋芷嫣的闺房。
幻境里,少爷小姐仗着爹娘宠爱,欺负没爹没娘的恶之源。
恶之源好,他们坏。
宋芷嫣喜欢钻研阵法,屋里放了不少她买回来收藏的仙品阵盘,案几上摆着一摞厚厚的上古残阵阵谱。
虞若:三师兄肯定喜欢,拿回去给他压压惊。
大着胆子往屋外探了探,听那些路过的仆人说,宋家人今日去明家做客,为善之根的胞弟,明家的二少爷明月庆生。
宋小姐给明二少爷准备了几样礼物,他们现在正要去库房里取。
虞若只听到俩字:库房!
她头顶咸鱼魅力光环,垂首走在一队仆人身后,虽然穿着打扮全然不同,但愣是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顺利进入库房,疯狂扫货,一键退出。
刚出来就看到明家给二少爷办生辰宴的画面,二话不说冲进去,趁他们前头办宴会人多热闹,后院空虚,挨个屋扫荡一空。
囤货真快乐啊!
生辰宴还没过完,突然发现家被偷了,别说宝库里数不尽的天财地宝,连桌椅板凳都没剩下的明家人:“???”
上仙区立时戒严,明家掘地三尺抓贼。很快,宋家和离善宁水夫妇也加入声讨行列。
哪怕身后洪水滔天,虞若不知道,不在乎,也不管。
她一路打劫——咳,一路扫货过来,终于接近位于阵法中心的阵眼,也在一地被放血的修士中找到了昏迷的陆无怨。
地上的鲜血正沿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阵法纹路,缓慢闭合,形成一个层层叠叠的复杂阵图。
所有纹路一旦完美闭合,大阵便彻底形成。
“血祭大阵?”虞若记得这东西。
当初在登仙梯幻境里,她一个初级反派任务就是要求画这个大阵,顺带还开启了灭世进度条。
那玩意儿至今还在她识海里嚎着,一天到晚让她快灭世,揍一顿,消停几天,活过来继续嚎。
反派系统兴奋道:“宿主,快,现成的便宜不捡白不捡。”
“什么便宜?”
“你上去,往阵纹里放点血,加速闭合,这唤醒魔主的功劳就是你的。只要恶之源苏醒,灭世进度条至少推进一半。”
“你确定?”
虞若说话间已经走上前,从储物戒里拎了只鸡出来,这是在明家后厨顺手收的。
拧断鸡脖子,一股鸡血喷到地面上:“用我的血是不可能的,想都不要想,鸡血凑合一下吧。”
真唤醒了,正好看看那少年长大后什么样,满足完好奇心,再用溯世钟给他按回去,让他接着睡。
“快住手!”躲在远处的魔人在看清她这动作时就扑过来,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血祭大阵上,原本快要闭合的鲜血纹路,在接触到鸡血后嘭一声炸开,散开浓浓的血雾。
阵纹被炸毁,血雾所经之处,昏迷中的阵法师摇摇晃晃站起来,双目猩红。
魔人花费这么多心思,在大阵将成时功亏一篑,心态炸裂:“岂有此理,敢坏我好事,那你就做好被自己人撕碎的准备!”
“躺平。”头顶咸鱼魅力光环,虞若一声令下,受污血控制的阵法师齐刷刷倒地,肢体舒展。
试图操控阵法师,结果自己也跟着躺平的魔人:“?”站都站不起来,撕碎不了一点。
虞若抬脚从他身上迈过去,不小心踩了一脚,满脸歉意地又踩了一脚,而后弯腰扶陆无怨。
魔人怀疑自己被羞辱了,气得双眸泛红。
挣扎了十秒,躺平时间结束,他暴起挥刀,大力砍向她后颈。
啪擦一声,极品道器的刀四分五裂。
魔人今天是来搞事的,身上当然不止这一样武器,转手拿出一把极品道器的灵剑,眨眼又是啪嚓一声。
啪嚓。啪嚓。啪嚓……
魔人气到抓狂:“怎么回事,这些极品道器全是假货不成?”
连续听了几十声脆响后,他掏出身上最后一把极品道器的匕首,想也没想,反手先捅自己一刀。
噗嗤一声,轻松入肉,上头还抹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气到脑子混乱忘了这一茬的魔人:“?”
虞若眼睁睁看着他展示了一遍自己的法宝,然后把自己一刀了结,对魔人的行事作风颇费解。
“我是神器,你又不是,干嘛这么想不开?”不愧是魔人,真的好癫。
知道真相但没鸟用,已经快死了的魔人:“!”
“就算你破坏了血祭大阵,魔主也已经开始苏醒,待我主恢复全部记忆和实力,全苍梧界便是魔道刀下第一个亡魂!”
“知道了知道了,听起来真的是超级恐怖,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虞若给陆无怨喂了枚回春丹,一边和快挂掉的魔人闲聊,一边等刚苏醒的人缓缓神。
魔人被虞若这不当回事的态度气到不行,死撑着不咽下最后一口气,搜肠刮肚地想办法。
无论如何,临死前也要吓到她,就不信这小女子没有害怕的东西!
一旁,回春丹的药力在体内化开,陆无怨破败的躯体恢复生机,脑中逐渐清明。
除了被放血导致的面色惨白,看着就是以前那副阴骘的鬼样,死里逃生一回,他整个人状态还不错。
“小师妹?”陆无怨喊了声,稍一动脑子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心中极为动容。
他们中了魔人的圈套,被一网打尽,是小师妹不顾一切冲进来,救了他!
“师妹,太危险了,这次混进来的魔人阵道造诣极高,手中法宝又多,以后再遇到这样情况,万不可轻易入阵。”
他一条贱命,死了不足惜,小师妹要是被魔人吓到花容失色,晚上做噩梦怎么办?
虞若回头看着魔人,认真点头:“阵道造诣应该是挺高,毕竟困住你们这么多同行。法宝也是真多,连着啪嚓啪嚓碎半天。”
死吊着一口气就不死的魔人:“……”
后知后觉当事人就在旁边的陆无怨:“……”
虞若才懒得管魔人是不是羞愤欲死,指着他,和陆无怨认真讲道理。
“三师兄你看,这就是修士堕魔后的样子,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面色青黑,骨相扭曲变丑。
“你再看他胸前这个魔纹,仔细看,在胸毛下面,那里有条毛毛虫——”
魔人忍不住吼:“是圣蛇!”
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把我衣服撕开的,你个臭流氓!”
“知道了知道了,一会儿你死了再给你穿上,”虞若摆摆手,继续和陆无怨推心置腹,“看,一旦堕魔,审美也是扭曲的,明明就是条毛毛虫,非说是蛇。”
魔人:“?”啊啊啊!
陆无怨越听越茫然:“小师妹,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直说就是。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听。”
“真的?”虞若就等这句话呢。
“当然。”话虽这么说,陆无怨心里却没底。
他自卑惯了,觉得自己就是她口中那条毛毛虫,又丑又扭曲。
小师妹会不会是发现了他藏起来的阴暗和恶毒,觉得他很恶心,想让他离她远一点?
该不会是刚才入了幻阵,他把自己想揍师尊,揍大师姐,揍扁那头蠢蛟,脚踩二师兄让他哭着跟自己认错,保证再也不笑眯眯坑他的念头,全说出来了?
心中一阵害怕,陆无怨赶在虞若开口前,慌乱无措地抓住她的手:“师妹,我都可以改,我以后一定善待同门,你别嫌弃我。”
当初在万鱼秘境,他恶意愚弄那些修士,果然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了吧?
可她当时一点没看不起他,也没对他露出丝毫害怕的情绪,得知这就是师尊给自己认回来的小师妹,天知道他有多高兴。
二师兄有问题,他早猜到了。
不然谁家好好的天之骄子,会主动跑来名声烂大街的问道台?
当时他就想,整个问道台,可算有个正常人了,一个正常的并且从来不曾嫌弃他的人。
他一定要珍惜。
“小师妹,求求你——”
虞若反握住他的手,拍两下以示安抚。
“我是想说,三师兄,不要堕魔,也不要当邪修,他们造型真的不好看,我不喜欢。”
陆无怨松口气,看了看魔人的打扮,一脸嫌弃:“师妹放心,你不喜欢的,我也不喜欢,此生此世绝不沾边。”
魔人受不了他们俩了,简直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指着陆无怨,冲虞若咆哮:“你瞧瞧他这个德行,根本就是个邪修吧!还敢嫌弃我,我看起来可比他正派多了!”
不然他也不能轻易混进来,对不对?
再说,他之前动手那会儿,还以为这小子是隐藏的同伴来着,放血的时候属他口子割的最小。
这货要不是当邪修的料子,他把这一地阵法师吃下去!
虞若只当听不到魔人的心声。
他说对了又如何,原剧情早被她、佛子和却星河穿成筛子了,她要的就是陆无怨觉醒,自发偏离既定的命运轨迹。
这次不行也没关系,下次再抓个邪修来,继续吓唬他,哦不,继续给他讲道理。
确认陆无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师兄妹二人合力,在一地阵法师里找到扶语,以及其余说好要带出去的人。
紫玉钓鱼竿一甩,虞若用精神力鱼线将所有人拴成一串,拖在身后浩浩荡荡往回走。
是真的拖,身体在地上摩擦那种。
包括扶语在内,这些人先被阵法所伤,后又遭遇天机乱流,此刻瞎的瞎,瘫的瘫,能有两条腿走路都是幸运。
虞若甚至庆幸,之前有一拨人临时反悔,不用她救了,光带这些人她都嫌累得慌。
魔人见这群人说走就走,自己完全被遗忘了一样,忍不住喊:“你怎么走了,你不杀了我吗?”
见虞若不理会,拿话激她:“这里还有这么多人,你一个正道修士,怎么能见死不救?”
虞若回头,似笑非笑。
“杀了你这个阵眼,我们谁也走不了,还是要一起献祭,只不过效果会差很多。但总比你自杀强,不然就真的失败了,对不对?”
魔人表情骤变,意识到自己白白扮蠢至今,原来这个臭丫头全都知道。
她就这么看他演,把他当猴耍,太恶毒了!
他收起一脸蠢相,表情狰狞:“你怎么发现的,外面那些人分明说你不懂阵法,你是靠身上的雪蛛才侥幸来此。”
“我猜的?”
“不可能!”
“那就是,我以前也画过同样的血祭大阵,比你这个规模大得多,所以经验丰富?”
“胡说八道,这更不可能!”
“算了,每次我说实话都没人信,”虞若摊手,看向魔人身后,“雪宝,忙完了吗?”
“好啦娘亲,我一口气布了好几百个禁制,没有十年八年他休想破开。”
魔人急忙转头,就见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雪蛛从他眼皮子底下飞快爬过,他伸手拍了个空。
仔细一感受,周围不知何时竟布满禁制。
他此前一直趴在地上装死,导致前后左右的空间被封住,别说动手杀了地上那些人,他甚至换不了姿势。
大意了,明知道她靠的是雪蛛,他竟然被她种种表现唬住,忘了防备。
还有这雪蛛,山里那些分明没这么厉害,为什么这只如此古怪,阵道造诣甚至在他之上!
**
擂台外,以扶默为首,一群发了誓的人聚在一起,每当阵法波动一下,立马急切地涌上去。
一次又一次燃起希冀,一次又一次失望。
有人哽咽:“虞道友是不是跟他们说的一样,也折在里头了?”
“急什么,别乌鸦嘴,她才进去两个时辰而已。”虽然这么说,这人眼底的焦虑反而更浓。
之前反悔的人心情很复杂,一方面盼着里面的人获救,一方面又希望虞若失败打脸。
前方不远处,阵法又荡起一阵波动,因为失望太多次,这次反而没几个人上前。
连那样有隐患的誓言都愿意发,这些人是真的想救人,也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们实在不愿承认,虞若已经迷失在阵中的残酷现实,更无法承受失去至亲至爱的痛。
“虞道友,你快回来,我好不容易才认识一个朋友,我不能失去你!”
裴妙身残志坚,从反噬中回过神,听说这边的事,一路大哭着单腿往过狂跳。
到了擂台前没停住,一个跟头扎到雪堆里,吃了一嘴雪。那根弦儿嘎嘣一声扯断,埋头大哭。
阵法再次波动,这次就在裴妙身前。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出来,拎小鸡一样将裴妙拎起来站好:“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
说完人才从阵法中走出来。
裴妙一秒止哭,紧跟着放声狂笑。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我跟罗烟霏打赌你绝对没事,她输给我一万块极品灵石!”
虞若:“?”
“分我一半。”
“都给你都是你的,你回来太好了。”裴妙一把抱住虞若,肩膀轻轻抖动。
虞若假装不知道她在偷偷哭。
抬头一看,扶默也饱含热泪看着她。
他身后站满了人,那样子像是想让她开口说点什么,又怕她真的开口说点什么。
所以她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算了,顾客是上帝。
她继续往外走,精神力鱼线拖出长长一串人,凡是亲友立誓且没反悔的,一个不少,近百阵法师全都在此。
接下来就是又哭又笑,又感人又滑稽的认领场面了。
不出所料,之前反悔的人跑来再次反悔。
有人骂自己有眼无珠,有人苦苦哀求,有人许以重利。
虞若相当痛快:“救人可以,我还是不要财物,但要你们发誓,以后谁敢伤我杀我问道台的人,你们第一个冲上去,毫不犹豫干掉对方。”
反悔的人:“……”
“凭什么之前的人不动手就行,我们还得往前冲,是不是太苛刻了?”
“是啊虞道友,你们问道台的人是什么样你心里清楚,万一清岚子又抢了谁,被人追杀,难道我们也要不分青红皂白,冲上去助纣为虐?”
虞若冲刚开口的男修笑笑:“对。”
跟着冷了脸:“没人逼你们发誓,我也没欠你们,规矩我说了算,不接受反驳。不想救人的麻烦让一让,别耽误其他人。”
后面果然有一女修高声发誓,把虞若原话喊了一遍。
喊完放低声音,像是在跟身旁的人解释:“她既然真有本事救人,便是将来助纣为虐又如何,我只要我女儿活着出来。”
跟着催促:“你也快点,没看她怎么把那些人带出来的,万一等会儿没名额了,或者她精神力耗尽不进去了,有你后悔的。”
无数人竖着耳朵在听。
这话说完,立时涌上去一批人,见挤不到虞若跟前,索性原地指天立誓。
一时间四下全是此起彼伏的起誓声,生怕晚一步就被拒之门外。
虞若来者不拒,一次带回来百人顶多跑七次。
旁人以为她进出一次至少要两个时辰,其实除了最后一刻钟,前面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囤货。
隔壁擂台,宏砚仙尊心情复杂。
那孽徒真是个傻的,这么大的人情想要什么没有,竟然用在问道台这群人身上。
清岚子却笑得得意:“怎么,是不是嫉妒到发狂?这么好的乖徒,多亏你眼瞎心盲,才便宜了我。”
这个傻徒弟,让她大赚一笔,她倒好——
她是真的好啊。
**
阵法擂台这边,越来越多人孤注一掷,找上虞若。
虞若让裴妙帮忙记录起誓修士的名单,她和陆无怨一起折回,继续往外运人。
第六次抵达阵法中心,魔人已经奄奄一息,眼看大势已去,他恨极了虞若。
突然,他想到一件让虞若害怕的事,冲被救的那些阵法师喊:“她是神器,她是神器,你们知不知道!”
抢她,觊觎她,让她从此永无宁日!
想象中震惊、贪婪的眼神没出现,被救的人看傻子一样看他。
“这个魔人彻底疯了,活该。”
“是被气疯的吧,哈哈,眼睁睁看着虞道友将咱们一批一批救走。”
“他趴着的姿势好搞笑,像只绿油油的大蟾蜍。”
“算你这魔人有眼光,虞道友那根钓鱼竿虽然只是仙器,在我等眼里已经跟神器无异。”
“没错,虞道友从此就是我心中的神女!”
众人有说有笑,老老实实躺在地上,被虞若用鱼线慢慢拖远。
魔人:“?”
“我说的是真的,是真的,她是神器,她刀枪不入,你们为什么不信啊!”
虞若回头劝地上的修士们:“别笑了,拖着累,他说的是真的。”
“虞道友好幽默,哈哈哈。”
“你真可爱,你说是就是。”
“虞道友太善良了,可不能因那魔人快死了就心软,你这样会吃亏的。”
虞若隔空朝魔人挑眉。
魔人:“?”
啊啊啊啊啊!!!
**
这次出阵,虞若宣布不再入阵,之后还要去四季冰湖历练,她得给自己攒些力气。
一直纠结不肯发誓的人见状,反而不纠结了,缠着虞若让她帮忙。
见虞若当真说到做到,说不救就不救,立马有人翻脸。
“说来也奇怪,这么复杂的阵法,为什么阵法大师都被困在里面,这么多仙尊束手无策,偏你就可以进出自由?
“该不会,你和那魔人有所勾结?”
此话一出,气氛立时有些尴尬。
之前大家为了救人,的确刻意忽略了一些细节,比如,虞若这明显不合常理的破阵能力。
但因为立了誓言,她本人也是问道台成员之一,加之的确很感激,所以谁也没跳出来为难她。
这点不合理如今被挑破,不少人替虞若捏把汗,一个解释不清,搞不好真被扣上顶勾结魔人的帽子。
虞若看向说话的男修:“沈家的?”
男修冷笑:“是又如何,我说的都是事实,又没冤枉你,跟那个沈家的叛徒可没半点关系。”
虞若不惧流言,但师门名声越好,越能脱离原剧情,她也不介意解释一二。
“有没有可能,是我格外受天道偏爱?”虞若指指头顶上方,“实不相瞒,我储物戒里的法宝,样样都是天道馈赠。”
这话说的,就跟谁的法宝不是天道馈赠,是从地府寻来似的。
别人听不懂,天道却知道,虞若说的是真的。
某化身扒着云层往下偷窥,气得不行,立马让天上白云化作三个大字——
她说谎!!!
下方修士发现云朵成字,还是这样三个字,一阵哗然。
天火炼狱里,容烬躺在他的零花钱里闭目养神,忽然收到虞若的信息。
“容容救我!”
不用她细说,咸鱼系统一直在转播雪谷盛况,容烬心理有数。
他回:“别怕,我在。”
虞若就真不怕了。
容烬使用了天道体验卡,强行将天道化身踢下线,自己在云中扒着往下看。
一群人中,果然属那条鱼最亮眼,五颜六色的真好看。
听到下面修士对虞若的种种猜测和诋毁,他沉下脸,挥挥手。
天上白云再次动起来,继“她说谎”后又出现了一行新的字。
——我是他舔狗,三界仅此一条!!!
众修士:“???”
佛子:“……”
好像被天道针对了,是错觉?——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可爱【我們終會在時光盡頭重逢】的每日投雷,么哒!
谢谢小天使们的浇灌,括号里空的是系统没显示名字,抱抱~
晚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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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057 抱歉,我有男票
──她说谎。
──我是他舔狗, 三界仅此一条。
雪谷里,修士们的心像坐过山车,上一秒以为抓到了魔人同伙,下一秒怀疑天道被魔人挟持。
否则, 如此露骨的话, 他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天道化身的确说不出口, 但容烬能。
大中午的,空中开始出现成片的晚霞, 绯红瑰丽。
接着,它们聚在一起,一点点被捏成了一颗覆盖整片天空的,红色桃心。
虞若:“……”
忍住, 别笑。
出来混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容容懂她。
这桃心天象整整维持了一刻钟,期间还下了场火灵雨, 被一直认为是对火灵根虞若的浪漫告白。
天道体验卡限时一刻钟, 时间到, 容烬看着虞若发来的道谢,心满意足离开。
他问咸鱼系统:“逆天就能得卡?”
咸鱼系统:“?”
“宿主你冷静,那是对面宿主做的任务, 可不是让你逆天的意思。”
容烬无趣地啧一声, 躺回他的零花钱里。翻了个身,闭上眼。
一秒后睁眼:“好久没那条鱼的消息了,她在忙什么?”
咸鱼系统:“……”好久是指好几秒吗?
它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不怕这个三界第一大魔头了,说什么他满脑子都是灭世,可见传闻毫无根据。
他满脑子装的, 分明是那条鱼。
“宿主,发布中级咸鱼任务:在秘境中兜售咸鱼干,大力推广咸鱼理念,完成任务奖励【咸鱼祈祷】。”
容烬随口问了句:“咸鱼祈祷是什么?”
“算是一种佛系诅咒?以后只要对面宿主进行咸鱼祈祷,被她锁定的目标一天之内就会彻底变咸鱼,不争不抢,在哪儿跌倒就在哪儿躺平。”
“那条鱼的任务一如既往的麻烦,”容烬一脸抵触,“太难了,我从来没买过东西,更没卖过。”
“那宿主被封印之前,都吃喝什么呀?”
“山里有妖兽,渴了喝兽血,或者在附近找溪水,实在饿极了也可以餐风饮露。”
想到仙界那些有鼻子有眼的传言,说他修炼靠食人,自嘲一笑:“要是没被封印,可能整个上仙区都被我吃得十室九空了。”
咸鱼系统心里沉甸甸的。
竟然会觉得这个大魔头有点可怜,一定是宿主在滤镜作祟。
就像反派系统,现在特别推崇虞姑娘,肯定也是被虞姑娘的人美心善所征服。
它想说点开心的,搜肠刮肚,还真被它想到一个法子:“宿主,这个兜售咸鱼干的任务,是在秘境里做的!”
“秘境里。”容烬重复一遍,坐起身,走到天火炼狱一角的垃圾宝山里,翻翻翻。
“宿主,在找什么?”
容烬拽出一套红色华服,“你看,我穿这套去见那——那些潜在的买家们,怎么样?”
咸鱼系统:“……”
看破不说破是一个咸鱼系统的美德。
它委婉劝:“咱们卖的是咸鱼干,还是要低调些好,打扮太贵气了,容易让人起疑。”
“这身黑色的怎么样,够低调,那——些潜在买家会喜欢吗?”
咸鱼系统:“……”
“如果我没看错,上面的银色暗纹,用的是龙须。”这到底哪里低调了?
“那这件月白色星月同辉的袍子——”
一个恋爱脑,是有能力逼疯一个咸鱼系统的:“宿主,虞姑娘喜欢毛茸茸!”
容烬:“……”
“哦,差点忘了,那条鱼根本不知道我是我,”容烬有点失落,“要不,任务暂停,我们俩就这么谈下去算了。”
出去后,万一这身份吓跑了那条鱼,那他出去干什么?
没了那条鱼,日子无聊,他能做的大概就只剩下灭世了。
灭世也无聊,他只想见那条鱼。
“宿主,反派系统说,虞姑娘那边马上要进四季冰湖秘境,秘境入口只在特定时间开启,错过就进不去了。”
容烬二话不说戴上邪恶黑猫面具,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猫:“喵。”
出发!找那条鱼!
**
卜灵山雪谷。
众修士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还在静静等待,看天道是否能摆脱魔人挟持,出来否认刚才发生的一切。
却星河想,放在他以前那个世界,等下就是天道上线,说被盗号了,不对此前任何言论负责。
所以,是被盗号了吧?
有容烬那神来一笔,苍梧界的天道化身当场社死,跑去找通天树告状。
天道化身:“树大人,有人强行附身我,大中午用晚霞跟心上人表白,这事您管不管?”
通天树公正严明:“谁提告,谁举证。”
天道化身一噎:“那个,对方来得太突然,实力也有点强悍,我被迫龟缩在识海里,没看清那人是谁。”
通天树头大:“那你准备让我怎么管?”
天道化身一想,也是:“那我换个人告,我告此界中三天问道台清岚子小徒弟,虞若,偷走了我家中全部财物!”
通天树轻咳:“你看到她偷走了?”
天道化身点头:“是的,亲眼目睹。”
通天树若有所思:“有一说一,那就不叫偷,叫抢,人家也是凭本事。”
天道化身:“?”
通天树又道:“不然你解释一下,她一个元婴初期修士,还是被刺穿丹田后嗑药晋阶,出了名的弱小无助又可怜,怎么能跑你家去?”
天道化身:“?”
哪里好像不太对劲:“树大人莫非知道这个虞若?”
通天树:“呵呵呵呵呵,不熟,呵呵呵呵。”
天道化身狐疑。
通天树无奈:“你不是第一个来给她告状的,万鱼秘境那万鱼道人的一缕神识,在你之前已经来哭过好几回。”
想到自己那些攒了上亿年的家底,全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好东西,天道化身此刻也想哇哇哭。
“树大人明鉴,如此更说明,这虞若是个惯犯,专门用弱小的外表迷惑外人,当严惩,以儆效尤。”
“怎么惩,凡事皆有因果。要不是天机乱流先动的手,正常人躲还来不及,谁会主动钻进去?”
天道化身咬牙切齿:“实不相瞒,我事后仔细调查过,当时通向我家那一丝天机是想跑的,还大声呼救,怎奈那虞若实在嚣张,强行拖它回来,一头撞上去。”
树大人沉默。
少时问:“她被反噬了吗?”
天道化身:“没有。”
“自己撞天机,还没被反噬,你出去问问其他人,看这话他们信吗?”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天道化身这个当事人,至今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欲哭无泪:“难道这个亏我就只能吃下,不能讨个公道了?”
树大人安慰他:“如果我告诉你,上界四大神族之二,如今最强盛的两家,宋家和明家,不久前都被洗劫一空,如今族人靠借债度日,你是不是心里会平衡些?”
天道化身:“?”
“您要这么说,我就……我可以告发她吗?”
树大人呵呵笑:“当然可以,就说是你管理的这一方小世界,天机乱流四处大开方便之门,直通宋家和明家宝库,这才令那虞若——”
“啊!我刚想起来,雪谷的事还没解决,打扰树大人了,区区小事何须上达天听,况且我也没证据。就这样,改日再来登门道谢,告辞。”
天道化身飞快说完,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树大人:呵。
等确定没人听得见了,窸窸窣窣抖着树叶,自言自语:“我可没说谎,本树的确跟虞若不熟,但我跟她娘熟啊。
“也不知虞神主如今带着族人搬到了哪里暂居,几十年没被她扯树叶编花环,还怪想的嘞。”
**
天道化身破财又社死,一肚子委屈偏偏自己工作有疏漏,求告无门,短时间内调理不好,决定自闭一段时间。
雪谷里,上千修士仰头等啊等,等到脖子酸,头快断,真的晚霞都出现了,也没能等来天道的否认。
三界惯例,不否认,那就是默认。
大家再看虞若的眼神,顿时恭敬中带着艳羡。小小年纪就训的一手好狗,厉害啊!
却星河按下心中一万个为什么,扬声宣布:“阵道比试遭魔人破坏,让诸位阵法师受惊了,为表歉意,卜灵山决定,向本次九天大比的所有参赛者开放四季冰湖。”
在场修士无不欢呼,这可真是祸兮福所倚。
卜灵山的四季冰湖开一次至少间隔百年,湖中并非是简单的春夏秋冬四景,而是对应一个人的幼年、少年、青年和暮年。
此为人生四季。
修士入内,便是提前走完一场漫长的人生。
再加上,雪域里原本就天机遍地,但凡在人生四季里偶有所获,提前知悉一些尚未发生的劫难和机缘,或躲或夺,必将受益终生。
不过,也并非人人满意这个决定。
岑高作为元婴期斗法第二名,忍不住道:“却少主,此举是否有失公平?”
原本只有他们这些各项比试的前三才能进去,这么一来人数骤增,竞争无限加大,相当于他们吃了亏。
却星河对此早有考量:“岑道友的顾虑不无道理,所以本次四季冰湖历练,规则如下:
“各项比试的前三名,可以走完春夏秋冬四季,而其他道友,则任意选一个季节入内,一旦离开该季节,便是结束历练。”
岑高想了想,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个提议。其他人没发声,此事便当场敲定。
这边阵道比试结束,前三名空置,隔壁擂台,化神期的斗法也在暴风雪过后,激烈展开。
清岚子最终没能避开天机乱流,双眼闪过一道紫芒后,彻底没了动静。
现在在擂台上拉着宏砚仙尊唠嗑的,是不愿意,但不得不出来跟自家师兄打架的本体。
“师兄,我早就建议过你,丹剑双修对你来说太吃力,没必要因为师弟我样样会,样样精通,就非要与我暗中较劲。”
宏砚仙尊黑脸:“我炼丹自然是因为喜欢,与你无关。”
“还嘴硬,我才不信,”清岚子笑得无奈,“你看你,被炼丹占去太多时间,这剑法数十年如一日,还是少了几分灵性。”
说着他挥剑而去,贴心地为他展示,什么叫超有灵性的一剑。
宏砚仙尊正被烦得脑袋瓜子嗡嗡响,闪避不及,被狠狠敲了下手臂。
这可是化神大圆满的一记敲击,哪怕清岚子眼神温和,表情恭敬,看起来就跟挠痒痒似的,他胳膊却差点被砸断!
下方观战的修士低声议论起来。
“清岚仙尊不走运,最后关头被白光击中,换了本体出来,边斗法边叙旧,这不就等于把九天魁首拱手相让?”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谁让他心魔撑不住,宏砚仙尊那是凭本事捡漏,佩服佩服。”
“被清岚仙尊一说,我也觉得宏砚仙尊这剑法略显呆板,一看就是完全照着剑谱苦练出来的,匠气有余,灵气不足。”
“若非清岚仙尊这心魔性格乖戾,太过随心所欲,我倒是想让我儿也拜入问道台了。”
擂台上,清岚子边听边复述大家的议论:“你看,这位道友说得对,太匠气。
“咦,那位道友所言也确有几分道理,师兄这运道着实不错,听说这些年你需要什么灵草,我家老五都能帮你寻来。”
宏砚仙尊气得要死,偏还要面子,越在乎越假装云淡风轻。
清岚子认真规劝:“师兄,人不能学会自己智商以外的东西,虽然你剑法和丹道都不是太有天赋,但勤能补拙,你已经很努力了。
“听我们老五说,她在玄剑峰那些年,每天见你天还没亮就在院子里挥剑,天黑了还没停下。同样一招,别人挥一百下,你得挥一万下。
“炼丹也是,别人炼十炉能学会,你哪怕炼一百炉一千炉才掌握技巧,也从不气馁,此等心志和毅力,实在是让师弟感动不已。
“无怪乎师尊飞升前说,师兄你哪怕天资愚钝,是咱们师兄弟里最让他无语一个,但你有一颗想要出人头地的心。
“如此野心勃勃,就算笨鸟先飞,也足以飞得很高很远。如果再加上脸皮厚,将来必能名扬苍梧。
“你看,你这不就做到了吗?将来通天树重新开启,师尊他老人家知道你有如此成就,定然极为欣慰。”
一直以天赋过人示人的宏砚仙尊:“???”
对他推崇不已的众修士:“……”
“师兄,斗法呢,你为何发呆?”清岚子一下被勾起回忆,“哈哈,记得当年咱们一群师兄弟还小,你有一次听师尊将御剑之术,怎么听都听不懂,后来大家开始御剑,你刚飞起来,没走多远就一头扎进——”
“够了!”宏砚仙尊大喊:“我认输!你给我闭嘴!我不想再听你说一个字!”
清岚子:“……”
“师兄,你这脾气可是比以前大了很多,气大伤身,切忌轻易动怒。
“好了好了,你别瞪我,我不说你当时一头扎进茅厕里的事就是了。”
宏砚仙尊:“!!!”
“我后悔了,我不认输了。”他要弄死这个师弟,现在立刻马上!
裁判却道:“啊这,抱歉宏砚道友,老夫向来手快,本次大比的结果都已经发到论坛上了。”
宏砚仙尊:“……”
啊啊啊,太过分了,还不如直接跟那心魔打一场,就算输也输得痛痛快快。
这个师弟真该死,怎么还没人来打死他?
当年师尊飞升前,让他当众立誓,如论如何不能手刃这个师弟,肯定是他老人家早算到了会有今日!
说什么都晚了。
化神期斗法结束,第一名,清岚子。宏砚仙尊主动认输,屈居第二。
丹道大比炸炉,个人斗法认输,这些年玄剑峰让整个玄清门寄予多少厚望,如今就让他们有多失望。
玄清门彻底与上三天无缘。
反倒是问道台,清岚子兵不血刃拿下化神期第一不说,那个被玄剑峰逐出师门的虞若,丹道第一,器道第一,元婴期斗法第一。
如果她还是玄清门的弟子,玄清门迁入上三天岂不是板上钉钉?
可惜没有如果。
**
夜阑星稀,雪谷中冷香扑鼻。
却星河连续掐算,终于在夜空中几颗星子连成一条线时,飞快打出一套法诀。
流星雨划破寂静黑夜。
半空中,冰湖浮现于所有人头顶,在众修士低低的惊呼声中,徐徐拉开了春夏秋冬四季。
“诸位道友,四季冰湖已现,百息后入口消失,还请从四景中择其一,尽快入内。
“当第一个人走完四季,冰湖即将融化,四季塌陷,届时请尽快找到附近的雪女,在其带领下脱离秘境。
“每次离开秘境的方法不尽相同,若没能及时找到雪女,又或者雪女拒绝带路,或有迷失于冰湖中的危险。
“以上,人生漫漫,勿迷惘,勿贪婪。预祝诸位道友都能斩获机缘,不虚此行。”
却星河拱手,众修士回礼,心中热血沸腾。
陆续有人做出决定,心中念头一起,人便消失于原地,出现在头顶上方的春夏秋冬四景中。
虞若、裴妙、罗烟霏、李明凰、岑高、清岚子、宏砚仙尊等人齐聚春景下。
作为有资格走过四季的人,他们无需纠结,毫不犹豫进入冰湖。
当最后一名修士消失于原地,四季冰湖即将消失,一团小小的黑影嗖一下蹿进去。
容烬四脚落地,入眼便是天地一片银白,鹅毛大雪眨眼将它覆盖,远看像堆了个小雪人。
他从雪堆里钻出来,抬起毛茸茸软乎乎的爪子,凌空一点,眼前立时出现一道时空裂缝。
黑猫走进去,消失于冰天雪地中。
一眨眼,出现在一棵刚抽芽的垂柳下,风和日暖,清风拂面。
“没想到这座春之殿这么大,也不知道那条鱼被传送到了哪里。”容烬东张西望,尾巴烦躁地一下一下抽地上的青草。
咸鱼系统开启搜索,同样一无所获。
感觉宿主下一秒就要掘地三尺找人,咸鱼系统急忙提醒:“宿主,别忘了你的任务,兜售咸鱼干呀。”
容烬轻哼:“已经忘了。”他只有一个任务,就是上天入地也要找到那条鱼。
咸鱼系统急得抓耳挠腮:“宿主,忘了和你说,你是以任务外出的名义暂时出狱的,每个时辰都要成功兜售一条咸鱼干,不然会被强制遣返,任务默认失败。”
容烬:“……”
“好说,看好了。”
前方走来一个男修,小黑猫迈着高傲的步伐迎上去,冲对方“喵”了一声。
岑高皱眉:“干嘛?”
容烬从储物法宝里掏出一个麻袋,用爪子抓着跳起来,套在岑高头上。
“我这里有一条咸鱼干,你那里有一个储物戒指,这笔买卖就这么说定了,银货两讫。”
他神识一动,储物戒指原主人的印记被轻松抹去,成为无主之物后从岑高指间脱落。
黑猫叼起储物戒指要走,咸鱼系统声音颤抖道:“宿主,就算这是兜售,但还有大力推广咸鱼理念——”
容烬不耐烦地哼一声,扭回头后腿一蹬,再次跳上岑高的头,啪一声,猫爪子大力拍在他后脑勺上:“记住,这就是咸鱼理念。”
说完问他:“记住了吗?”
岑高虽然一头雾水,但知道这黑猫实力极强,强到对方只是放出一丝威压,他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只想赶紧破财消灾,将这恐怖的存在送走。
他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这就是咸鱼理念。”
容烬大力推广成功,满意地继续去找下一个买家,边走边感慨:“原来,只要勇敢地迈出第一步,卖东西也没那么难。”
咸鱼系统:“……”
突然,容烬脚步一停,一人一统同时看到了湖对面那道熟悉的,色彩斑斓的倩影。
彼时,虞若刚救上来一个落水的少年。
少年姿容绝艳,一上岸就要以身相许,报答她救命之恩。
虞若开心极了:“我想记录下与你相识的美好一刻,我打开留影石,咱们再重现一遍,好吗?”
少年羞赧:“我人都是你的了,以后什么都听你的,这点小事自然你说了算。”
说完听话地跳下水,在水里挣扎,娇呼:“啊,救命,那位仙子,请你救救我。”
虞若像之前那样快步走过来,一脸急切道:“别怕,我来了。”
黑猫周身寒气凛冽,湖上春水迅速结冰,岸边垂柳结了一树霜花。
然后就见,虞若用精神力鱼线将少年和大石头捆一起,火速沉湖,转过身若无其事地走远。
边走边解释:“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我又不是单身,我家容容会生气的。”
黑猫眨眨眼,黑色脸颊上出现两团红晕。身后湖面顷刻化冻,身旁垂柳开了一树桃花。
垂柳:“???”
不远处一眨眼就被撸秃了的桃花树:“???”——
作者有话说:感谢两个小可爱【我們終會在時光盡頭重逢】和【zh】的日常投雷,么么么
也谢谢大家的浇灌,坚持日六半个月啦,再接再厉,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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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058 命中注定
暖风轻拂, 湖光粼粼。
湖底,几个风姿各有千秋的少男少女围着被捆在石头上沉底的同伴,笑得前仰后合。
附近的水里冒出一串串气泡,从岸上看, 整片湖好像即将烧开, 发出烧水壶的尖鸣。
“哈哈哈, 春草,这就是你说的, 但凡你亲自出马,无人能拒绝?”
“春草没说错呀,那位姑娘的确没拒绝他,只是好心将他沉湖了而已, 哈哈哈!”
“人家说了, 不是单身,春草, 你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子比下去喽。”
被唤作春草, 惨遭沉湖又被同伴疯狂嘲笑的少年垂眸, 看着自己被五花大绑成粽子,轻笑。
抬起头,眉心红痣灼灼, 面颊春意荡漾, 眼底有熊熊燃烧的不甘和跃跃欲试。
“原本觉得她面善,想送她一段美妙人生,既然这姑娘不领情,还对我下如此狠手,那就送她一段坎坷人生好了。”
少年少女们一听,脸色微变。
看来春草刚才是真看上那位姑娘, 现下也是真被气坏了,否则哪至于左右她的人生。
带着春草一路前行,那肯定事事顺遂,带着春草的针对一路前行,确实也只剩坎坷了。
那姑娘真傻,是不是单身有什么要紧,春草都不在意。
现在好了,马上她就会知道,惹怒这春之殿第一春灵的下场了。
**
虞若进入春之殿,发现所有人都没传送到一起,神识受阻,只能在小范围内探查。
将那莫名其妙贴上来的水怪沉湖,她步伐匆匆,总觉得身后黏了好几道视线。
一口气走出老远,直到视线里看不到那片湖,如芒在背的感觉消失,她才坐在路边巨石上小憩。
反派系统忽然道:“宿主,这秘境好怪,我扫描不到活人,但我能感觉到,周围有好多和我一样的存在。”
虞若第一反应,这里遍地是系统。
随后明白过来,反派系统说的应该是和它一样拥有智慧,但没有实体的存在。
“我失忆时曾听玉华掌门提过,一些秘境里灵气浓郁,会有很多灵物承天地造化而生,这里的一花一草,一山一水都可能是灵。”
虞若猛然意识到,刚才那个少年大约就是这么个存在,还有那诸多打量她的视线,是他同伴无疑。
玉华掌门当时还说,这些灵喜怒无常,实力强大,若能讨好便讨好,即便不行也切莫得罪。
虞若:“?”
她现在回去救人还来得及吗。
刚想让反派系统提高警惕,帮她盯着点,眼前春色忽而浓郁三分。
具体表现为:花儿更红,草更绿,风更轻。
如果不是精神力足够强大,在这种阻隔神识的秘境里,她肯定没办法及时发现这个改变。
报应要不要来得这么快?
反派系统666:“检测到周围对宿主的极强恶意,触发超级反派养成任务,你坏起来连你自己都怕,奖励内容将根据你坏的程度发放。(注:你越坏,奖励越好。)”
虞若这下能确定,的确是那被她随手沉湖的少年找上门了。
把水怪沉湖,过分吗?
握紧手中迷你的小钓鱼竿,精神力鱼线瞬息织就一张精神力渔网,将她从头到脚罩住,360度全方位防备偷袭。
屏息数秒,一股精神波动自她脑后袭来,撞到严防死守的精神力渔网上,眨眼被反攻,裹成一个球。
湖底正动用春灵特殊能力,想要让虞若体验一把坎坷人生的春草:“?”
在一旁看热闹的众春灵:“??”
那偷袭的球状精神波动试图逃走,东撞一下西撞一下,渐渐没了力气。
在察觉精神力渔网有所松懈时,那球状物暴起要逃,被刹那收紧的渔网勒住。
球状物求饶:“住手,别轻举妄动,我是这里的春灵,这是开启你幼年人生的钥匙。
“我给你设定的是一段超级——嗯,超级美妙的人生,你如果把我弄碎,春之殿所有人都会拥有一段同样的经历,你也不想便宜别人吧?”
虞若信了他的邪。
“你做灵太狭隘,格局要打开,我哪好意思一个人快乐,当然要大家一起享受这段美妙人生啊。”
啪嚓一声将球状物捏碎。
无数碎片自渔网里散开,飞速飘向天地,转眼弥漫在春之殿各个角落。
散落在不同地方的修士,尤其精神力强大的化神仙尊们,很快便发现,这里的春天春意渐浓。
一段段幼年的人生陆续被开启。
湖底的春草两眼一黑:“这女修怎么回事,四季冰湖明明阻隔神识!”
阻隔的意思是修士不能用,只有他们春夏秋冬四灵才能用,可她刚刚何止用了,还嚣张得不得了!
给来历练的修士上难度,虽然是灵物天生拥有的本领,但这也需要耗费他们灵力的。
折腾一个修士春草轻轻松松,折腾一群修士,别人难不难受他不知道,他第一个被榨干。
“救命啊——”
在春草凄凄惨惨戚戚的哭声中,虞若、裴妙、李明凰、宏砚仙尊、清岚子、岑高、顾明远,以及更多进入春之殿的修士,齐齐陷入沉睡。
清岚子睁开眼,眼底紫色流转,一闪即逝。
他现在还是个三岁小娃娃,隐约记得,他父亲是个大儒,用毕生心血完成一部著作。
这春之殿将他变回儿时,莫非是想让他重温那段,短暂却让人铭记终生、也受益终生的父子时光?
想象中儒雅博识的父亲没出现,小清岚子所在的花园里,进来一群和他差不多的小豆丁。
这些小小姐小少爷个个雄纠纠气昂昂,像要上战场的小战士,跟着,他们在蔷薇丛里找到一个瑟缩成一团的小男孩。
他穿着又破又脏的黑衣服,五官也脏兮兮,却漂亮得不像话,只一眼就知道,他比这里所有人都好看。
包括经常被父亲夸奖容色无双的小清岚子。
小清岚子冷眼看着,那群出身富贵窝的小豆丁将黑衣小男孩围起来,拳打脚踢,用带刺的蔷薇划破他的脸。
他们哈哈大笑,口中高喊正义的胜利宣言。
“我踢了恶之源三脚,为民除害,人人有责!”
“我我我,我也打了他一拳,回去娘一定会夸我是个勇敢的好孩子。”
“你们一定要帮我作证,他这张脸是我划破的第一下,这个功劳是我的!”
“快按住他,别让他跑了,谁还没完成今天的除魔任务,快来呀!”
站在后面的几个小孩尖叫着,大笑着,挤到最前面,撸起袖子胡乱打上去。
黑衣小男孩起初还在反抗,后来发现他打不过,越反抗挨的打越多,渐渐不再动。
他的脸被花枝、镶嵌着宝石的匕首划得横七竖八,有些可怖。
但他自愈力更强,等他们打完,累了饿了回去吃饭,他的脸就会恢复如初。
其实他不在乎,甚至觉得不恢复更好。
因为那样他们就找不到新的地方可以划破,会觉得无趣,不再每天到处和他捉迷藏。
他藏,他们捉。
这是专属于他一个人的除魔游戏,据说只有恶之源才有资格玩。
他还在想,这朵花真是漂亮又无辜,被他这个人厌狗嫌的恶之源给连累了。
它被无情攀折时,他好像听到了细微的哭声。
这种时候该哭吗?上次他被踹断了一条腿,那是个叫明月的孩子王,他让他笑。
说这种时候一定要笑,这样大家才能跟他玩得更开心。
他当时忍着疼,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果然,明月少爷他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看起来真的好开心,夸他是条听话的好狗。
还有这把匕首,它生来优雅又高贵,却纡尊降贵划破他的脸。
如果叫那些大人看到,肯定要喊:哎呀,弄脏了我的宝贝,你这张脸也配被这么好的东西划破?
他何德何能,每天都有这么多呼奴使婢的少爷小姐来找他玩,还慷慨地让他见识到如此昂贵的宝物。
听他们说,像他这样的烂泥,原本这一辈子都是没机会见到他们的。
能被他们每天亲自来见,被小贵人们打上一拳踢上两脚,他可真是走运啊。
小清岚子始终远远看着,没不忍心冲上前,也没害怕地躲远,他认认真真观察每个人的言行。
打人的,挨打的。
父亲那么有学识,书里写了那么多东西,他却从没教过他,此刻该怎么办。
当预言里,那个携带着灭世浩劫而生的恶之源,在他面前像条小流浪狗一样被虐待时,他该做什么。
要冲上去和那些从小被灌输恶之源该死,他们是在除魔卫道的孩子讲道理?
还是拉着实在年幼,尚且不懂反抗,甚至被那些大人故意教歪,以为这都是在和他玩的恶之源,一起逃跑?
上仙区那么小,恶之源被困在四大神族眼皮底下,他能带他跑哪里去?
小清岚子茫然了。
忽然,耳边有个稚嫩的声音问他:“你为什么不打我?”
小清岚子迟疑:“我,我下不去手。”
那声音不高兴:“你看不起我,觉得我罪恶又肮脏,不配你动手?”
小清岚子心里闷闷的,说不出的堵:“不是,不是这样。”
那声音一喜:“那你也来啊,你看大家和我玩得多高兴,你也来划破我的脸,踹断我的腿,扭折我的胳膊。”
小清岚子下意识后退:“不,我不要……”
“你跑什么,你果然还是看不起我?快来跟我玩,不然我要生气了。”
小清岚子问他:“你还知道,什么是生气?”
被这么对待都逆来顺受,已经是条逆来顺受的丧家之犬,真的理解何为生气吗?
稚嫩的声音笑起来:“你真有意思,怎么会有人不懂生气,即使我三岁,但我也懂的。”
跟着,他声音极轻道:“我会生气,会疼,会冷,会饿,会难过。
“但这些我都不在乎,毕竟我知道,我死不了。那么多人想弄死我,他们至今还没想到办法,所以我不会死。
“死不了,所以很寂寞,想有人和我玩。”
蔷薇丛里,蜷缩成一团的小男孩忽然站起来,远远和小清岚子对视,勾唇一笑。
下一刻,他抬手轻轻一挥,围着他喊打喊杀的少爷小姐们齐刷刷被割了头,鲜血从脖颈里喷出。
一圈红色血柱冲天而起,荼蘼艳丽,像红色的喷泉。
小清岚子:“……”
黑衣小男孩似笑非笑,那是不该出现在三岁孩子身上的邪恶表情:“你个小书呆子,被大人教傻了吧,今日就让你见见世面。
“他们和我,谁善谁恶?”
问完这个问题,也不等他回答,黑衣小男孩无趣地摆摆手:“好了,你死了,下一个。”
清岚子回过神,已经站在炎炎烈日下,汗流浃背。
他想,一定是这夏之殿的九轮艳阳太凶太烈,绝不是因为刚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此刻的他,心神俱震。
**
春之殿里,全员开启坎坷人生模式。
所有人,无论身处何处,都会不知不觉走进那座有蔷薇花丛的花园。
和小清岚子一样,小小的他们满头雾水,猝不及防见到了如丧家之犬的黑衣小男孩,以及那些嚣张跋扈的除魔小战士。
小宏砚远远看见一群打一个,大喊一声:“住手,你们怎么能以多欺少!”
人冲上去,被告知这可是恶之源,他过得越凄惨,三界才能越安全,迟疑过后,被说服。
一群人打一个是不对,但大家都是小孩子,小孩子还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毕竟他们才是正义的一方。
小宏砚心里衡量着这些少爷小姐的真实身份,听到“上仙区”、“神族”、“神主”等字眼,人简直要激动到昏厥。
他出生的小镇仙凡混居,能考进仙门就是有大出息,他是听着仙人飞升的故事长大的,到了六岁就被爹娘送去测灵根。
他进了中三天最好的玄清门,还被当时极负盛名的仙尊收为亲传弟子,爹娘拿着一笔金银欢欢喜喜同他告别。
后来他听说,多亏他,家里那一串弟弟妹妹都过上了富贵日子,有丫鬟小厮贴身服侍。
若非他被选上,他们这些兄弟姐妹,将来就会成为别人家的丫鬟小厮,一辈子伺候人。
那段人生,在他漫长的生命里何其短暂,他已经不记得那些弟弟妹妹的名字和容貌。
他只知道,这样贫穷枯燥的幼年,即使再经历一千遍一万遍,也不可能有任何感悟和机缘。
眼下,不知发生了什么,他竟然一脚踩进了另一段人生。
如果没猜错,这里是仙界,苍梧界所有修士做梦都想看一眼的地方。
他就站在这里,还有幸结识了这些一听就出身不凡的,上神上仙的子女。
若能得他们随手赠送一样礼物,指不定就是仙器,或者仙品的丹药符箓阵盘,什么都好,他都会感激不尽,受用终生。
这是撞了大机缘,他就知道,他还是很受天道垂怜的!
孩子王明月吩咐道:“哪来的傻子,愣着做什么,快动手,除魔卫道啊!”
明家,这可是四大神族之一的明家。
小宏砚听其他孩子说了,他是善之根的胞弟,身份无比尊贵。如果有这一段缘分,将来通天树开启,他上去便能和明家沾上关系!
小宏砚恭敬地颔首:“是,明月少爷,我这就去除魔卫道,匡扶正义!”
他冲上去,脚才迈出一步,脑袋已经离开脖子,在半空中喷着血翻滚。
被割了头,意识却没立刻消散,他看到周围有许许多多,和他一样在翻滚飞舞的血色头颅。
明月少爷的头甚至撞了他的头一下。
当头颅转向下方时,小宏砚看到那个黑衣小男孩在笑,笑得让人毛骨悚然,浑身不舒服。
才三岁就如此邪恶,果然是恶之源。
撕心裂肺的剧痛袭来,小宏砚张大成少年宏砚,站在九轮烈日下。
这就进入夏之殿了?
他的仙器呢,他的机缘呢?莫非,那就是一段和明月少爷一同被恶之源割头的缘分?
**
三岁的虞若已经能上房揭瓦了,她一路迈着小短腿东逛逛西瞅瞅,沿途挖灵草,捡矿石,顺便防着那些春灵再搞事。
一眨眼,她进了一座花园,看到了被小号明月、宋芷嫣他们围着殴打的黑衣宝宝。
她三十岁还是个宝宝呢,三岁的恶之源当然是宝宝,脏兮兮依旧那么可爱,她心都被萌化了。
小虞若冲上前,大喊一声:“放开那个恶之源,让我来!”
一群少爷小姐哈哈笑着,往后退给她让路。
小虞若走到黑衣宝宝身前,冲他甜甜一笑:“你好呀,又见面了,咱俩真有缘。”
身后的明月皱眉:“你干什么,快动手?”
小虞若回头瞪他:“闭嘴,你懂什么,我不得先让他高兴高兴,以为遇到了好人,之后认清现实受到打击,才更凄惨?”
明月点头:“你说的有些道理——不对,你说谁是坏人,我们才是好人,他是坏人!”
宋芷嫣附和:“就是,我们在除魔卫道。看你这穿着,肯定是下仙区来的土包子,什么都不懂。”
“好好好,知道了,看我的。”小虞若不耐烦摆摆手,转头还是笑眯眯看着黑衣宝宝。
怎么看怎么可爱,真想捏捏他肉乎乎的小脸蛋。
黑衣宝宝瑟缩一下:“你,你也要打我吗,还是用仙宝划破我的脸?”
小虞若挑眉,随后微微一笑:“原来你喜欢这么玩啊,他们说你是坏人,我偏不成全你。我只跟好人玩,你这个坏人给我看着,急死你。”
她扭头,一脚踹断明月的腿,嘎嘣一声,伴随明月歇斯底里的惨叫。
紧跟着,她用蔷薇花枝划烂了宋芷嫣的脸,宋芷嫣又惊恐又疼,尖叫嚎哭着晕过去。
其他少爷小姐想跑,却发现脚被看不见的丝线捆得死死的。
小虞若大摇大摆巡视一圈,看心情看长相,随机踹断腿,掰断胳膊,骂得最凶的几个,直接扭断头。
她在一地残肢断臂中走回来,像来自地底的小修罗,脸上满是血,手里还拎着一串脑袋。
黑衣宝宝被她这一手给干懵了。
他问:“你,这是何意?”
小虞若扬起下巴:“这叫走坏人的路,让坏人无路可走。”
黑衣宝宝看她一脸血,衣服脏了也不在乎,面色复杂。
小虞若把一串脑袋扔他面前:“你个小可——咳,小坏蛋,吓死你,就问怕不怕?”
黑衣宝宝噗嗤一笑:“抱歉,我害怕的时候就是这样,会笑。”
小虞若点头:“我懂,他们这些人高兴也是像现在这样,哭得死去活来,哭爹喊娘。”
黑衣宝宝忽然道:“我三岁了,你呢。”
小虞若脸不红心不跳:“我也三岁,真巧。”
黑衣宝宝折了一朵蔷薇花递给小虞若:“送你,见面礼。”
小虞若接过来,别在耳边,指着地上一串血淋淋的脑袋:“这是我的见面礼,喜欢吗?”
黑衣宝宝点头:“第一次有人送我礼物,还这么别出心裁,谢谢。”
跟着问:“我是恶之源,将来会灭世,你不怕我?”
小虞若蹲下身,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额头:“实不相瞒,我这里有一个灭世进度条,天天催我灭世,咱俩是命中注定的合作伙伴。”
黑衣宝宝懵懵地:“命中注定的,合作伙伴?”
小虞若叉腰:“对,就是合作伙伴,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那种。”
反派系统说,她推动灭世进度条,一半要靠唤醒恶之源,可见两人关系之亲密。
小虞若越发理直气壮:“所以,你要好好长大,别让我一个人灭世,很累的。”
黑衣宝宝看着刚刚被她拉过的手,乖乖点头:“嗯,我会好好长大,然后给你当合作伙伴,我们一起灭世。”
小虞若伸出小拇指:“拉钩。”
见黑衣宝宝不懂,心里有点酸,笑着自己勾住他小手指,拉了两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黑衣宝宝的笑容和他身后的蔷薇花一起,瞬间绽放到极致。
虞若离开春之殿,没注意到身后一只小黑猫撕裂空间,留在了那里。
小黑猫冲黑衣宝宝叫嚣:“把你手给我砍掉!”
黑衣宝宝:“呵。”
“快砍掉,你这个狡诈之徒,就是那只左手,她刚才拉过,我不许!”
黑衣宝宝:“切,凭什么?你没本事,还不让我拉。瞧你那嫉妒的嘴脸,有能耐你也去,我可是凭本事拉到的。”
小黑猫炸毛,“喵”一声扑上去,和黑衣宝宝滚在地上打作一团。
眼睁睁看着宿主和幼年自己打上头的咸鱼系统:“???”——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儿【我們終會在時光盡頭重逢】的地雷,爱你
也谢谢小天使们的浇灌,这几天都迟到了,见谅,晚安明天见——
【月亮的汤圆】灌溉营养液+3
【yuki青】灌溉营养液+2
【……】灌溉营养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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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苏苏苏】灌溉营养液+5
【白音】灌溉营养液+2
第60章 059 马甲差点捂不住
夏之殿内, 九日升空,哪怕修士的体质和耐力远超凡人,还是接连有人被热晕过去。
夏灵们听说,春之殿最强大的春灵, 那个叫春草的, 因为被拒绝恼羞成怒, 改了一个女修的人生,导致全员开启骨灰级难度, 一个个正气得要死。
要知道,这可是人生四季,一个人的一生不可能随意切换背景。
也就意味着,除了那些一进来就在夏之殿的, 其余从春之殿来的修士, 还要继续开启坎坷模式。
坎坷就算了,为什么所有人开的都是同一条人生路线。好死不死, 里面涉及到的全是不好惹的人。
一群仙二代不提也罢, 被欺负那个可是恶之源, 它们夏灵的命也是命啊!
一群夏灵在湖底哀嚎咒骂,这气撒不到春草身上,只好委屈一下进来的修士, 感受一下顶格的迎宾待遇。
九个太阳一起烤熟这片大地, 夏之蒸笼欢迎你。
**
清岚子如今是个一身书香气的少年学子,他看着自己这身标志性的白袍,嫌弃地眼珠翻上天。
“还是红色衬我。”
走了几步,频频擦汗:“这日头,九个一起发疯,我少年时经历过?”
他怎么一点不记得了。
为了抵御酷热, 体内灵气消耗极快,就像哇哇开着空调格外费电一样。
少年清岚子决定避入路边山林。
他在赶路,前后左右没见其他行人,暂时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然而一进入山林,看到那片翠竹掩映下的茅草屋,以及屋前的黑衣少年。
他悟了。
这次进来的修士里,有人命中注定要和恶之源纠缠一辈子。
这本是该那命定之人独自走完的一生,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成了所有人都在经历。
盘古开天地,混沌之气一分为二,清气上升,浊气下降。
前者孕育了善之根,后者滋生出恶之源。
就算是万恶之首,那也是天地的孩子,绝非所有人都有资格跟他纠缠。
后果看他就知道了。
出去后只要打听一下,谁不是从春之殿死出四季冰湖,又或死到夏之殿来的,轻易就能找到那个和恶之源纠缠之人。
想必也是个穷凶极恶之徒。
苍梧界没有他不认识的坏人,所以,会是谁呢?
收回思绪,少年清岚子看向前方。
茅草屋前,黑衣少年裤脚湿了大半,但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手里拿着两根竹签,上面串了两条烤鱼。
烤焦了,散发着呛人的糊味儿,他却视若珍宝,小心翼翼护着往屋里走。
“爹,娘,你们看,我这次终于烤熟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他不再是那个饿了抱着妖兽啃,渴了喝兽血接雨水的孤儿,他有家。
他爹道号离善,他娘道号宁水。
他们只是偶然遇到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他,便心生不忍,冒天下之大不韪,收养了他这个人人喊打的天生坏种。
他何其有幸,在以为这三界早将他抛弃,一颗心快要溺水时,遇到了愿意拉他一把的好人。
他收起了野性,因为爹娘说,有家的孩子都是乖巧听话的。
他学会了洗衣做饭,因为爹娘说,一家人就是要这样分担家务,相亲相爱。
爹娘还说,打算以后送他去神仙学府,那里只有上仙和上神的子女才能去读书。
他为了以后被那座神仙学府接纳,好几次被明家那王八羔子围殴都没还手。
这种待遇,除了他小时候拿他们当玩具耍着玩儿,那小王八很多年没体会过了。
由于太激动,黑衣少年在屋里站了会儿,才意识到爹娘今日有些不对。
娘没像平时那样笑着迎上来,问他累不累渴不渴,爹也垂着头,长吁短叹。
是家里遇到什么难事了?
他想到什么,神色愤怒又自责:“是不是因为收养我,外头那些人为难你们了?”
他其实一早就知道,这个家不会长久,那些人见不得他这个恶种好,会想方设法拆散他们。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他前天洗衣服才能不将衣服揉破,今天才第一次没把鱼肉直接烤成一堆黑灰。
他都还没来得及让爹娘尝尝他的手艺。
他想象过很多遍,爹大概会笑话他烤的难吃,连连摆手,拒绝试毒。
这时娘就会偷偷瞪爹,然后走上前认真品尝一口,哭笑不得地强说好吃,好吃。
“爹,娘,你们别担心。错的是我,不是你们,如果那些人要做什么,我受着就是。”
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爹娘。
离善上仙重重叹声气:“他们的确过分,我夫妇二人一生行善积德,只不过是看你这孩子委实可怜,想给你一个家,他们竟也不许。”
黑衣少年抿唇,紧紧攥拳。
宁水上仙无声垂泪,不着痕迹朝离善上仙摇头,似乎在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黑衣少年从小看多了旁人的脸色,五感何其敏锐,立刻问:“娘,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宁水上仙忙摆手:“没有,好孩子,你别多想,真的没有,我只是心疼你。”
离善上仙心疼地看眼妻子,认命一般:“这些都是大人的事,你别管,不管有什么麻烦,我们都能设法解决。”
宁水上仙轻轻推黑衣少年:“帮娘去摘些野果吧,咱们晚上喝果酿。”
黑衣少年顺从地出门,假装走进竹林,一转头又折回茅草屋前,侧耳倾听。
屋内,离善和宁水夫妇齐声哀叹。
离善上仙道:“你别怪我,我知道你心疼那孩子,我是不会让他知道,你为了护着他,要被门派送去万蛇窟受罚的。”
“嗯,到时候就说我要闭关一段时间,那孩子心思重,别让他为我被罚的事自责。”宁水上仙叮嘱。
说完忽然有几分哽咽:“我从不后悔收养阿烬,就是觉得对不住夫君。听说,你为了帮我减轻责罚,从离家借了一大笔仙晶。”
“谁告诉你的?”离善上仙说完,已然知道了答案,“是我那几个堂兄弟吧,他们就是见不得我好,你别理会。”
宁水上仙无奈:“知道,我只是心疼你,往后只怕要给那些从小薄待你的人出生入死,慢慢还债了。”
离善上仙苦笑:“不然呢,难道你我还真能昧着良心,听那些人的安排,将阿烬封印?这么好的孩子,明明没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他们为什么偏不肯放过他。”
宁水上仙听得有些激动,声音变大。
“当然不能,凭什么封印咱们阿烬,就算他们说了,只是要关他十年,磨磨他的性子,再请名师指导,让他学好。
“但那终究是封印,听着就不舒坦,我不同意。就算我师尊将我逐出师门,废我一身修为,我也绝不妥协。
“区区一个万蛇窟,我,大不了我进去就打晕自己,这十年我替阿烬扛下,沉睡不醒就是了。”
喊完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急忙压低声音。
夫妻二人细细商量,要如何才能骗过细腻敏感的容烬,他的娘亲是要回门派闭关,而非被罚入万蛇窟十年,替他赎罪。
门外的容烬沉默许久,眼底流露着悲伤。
他无声离开,走进竹林,摘了很多很多野果子回来,这样就可以做出很多果酿。
他要一次喝个够。
这是他最后一次喝娘亲手制作的果酿了,下次,大约要十年后吧?
**
少年清岚子看着一家三口忙忙碌碌,一起清洗野果,制作果酿,而后开怀畅饮。
月色下,黑衣少年脸颊微醺,起身想去井边洗把脸,却咚一声歪倒在院子里。
宁水上仙低呼:“怎么回事,我做的可是果酿,阿烬怎像醉了一般?”
离善上仙眸色一暗,不由分说,强行用法宝将黑衣少年牢牢捆住。
“夫君,你在干什么,你疯了?你忘了咱们是怎么说的,你答应过我的,绝对不会为了我,被那些人摆布,更不会伤害阿烬!”
“宁水,你从小就怕蛇,别说进去十年,进去十天你就会疯。”
“不,我不怕——”
“别说了,哪怕阿烬醒来后会怪我,我也认了。是我这个当爹的太自私,我给他下跪赔罪。
“你我心里都清楚,他被封印不会受罪,你却会受尽折磨。哪怕是让阿烬选,我相信,他也不会忍心让你代他受过。
“他是个男子汉,该挺身而出,保护你这个为他不惜进入万蛇窟的娘亲才是。”
“娘,”黑衣少年睁开眼,似乎一点没发觉自己被捆起来,平静道,“爹说得对,我是你的儿子,你想保护我,我更想保护你。”
“阿烬,你,你别听你爹胡说,他喝醉了,对,他说的都是胡话。”宁水上仙急得语无伦次。
黑衣少年轻轻摇头:“我都听到了,你们别想骗我。况且,事情本身就是因我而起。
“爹娘认下我后受了很多委屈,我都知道。外面那些人骂得很难听,说你们是仙界的叛徒,连家人朋友都和你们疏远了。”
宁水上仙泪水涟涟,不停地摇头否认,难过得说不出话。
离善上仙见状,咬牙将妻子打晕,而后扑通一声跪在黑衣少年面前。
往日里高大的父亲,如今身子矮了一大截,半分不顾尊严,嘭嘭嘭给他磕了三个响头。
“阿烬,是爹对不住你,我实在不放心你娘,万蛇窟那是关押穷凶极恶之徒的地方,她又从小怕蛇。
“我,我只怕十年后,她已经精神崩溃,即使被放出来也不认识你我。
“算爹求你,你要怨就怨我,求你,让那些人教导十年,好不好?”
“爹,你别说了,”黑衣少年抬眸,浅笑:“只是十年而已,我愿意被那些人教导,你封印我吧。”
离善上仙愕然,显然没想到黑衣少年会答应得如此痛快,反应片刻,猛然哭得更大声。
连声喊着:“好孩子,你娘真是没白疼你,那些天杀的混蛋,为什么要这么逼我们一家三口。”
黑衣少年反过来劝他:“爹,趁娘还没醒,快动手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离善上仙恸哭一会儿,知道黑衣少年的顾虑有道理,咬牙起身,拿出了十条魂链。
“这是,这是那些人强行塞给我的,说怕你不服管教,需要封印你识海。”
黑衣少年抬眸,眸光闪动。
离善上仙忽然反悔:“算了,我,我也下不去手。你娘醒了不会原谅我的,还是让她去万蛇窟吧,大不了我自请受罚,进去陪她去。”
黑衣少年启唇:“爹,动手吧,他们怕我不听管教,我也怕。我怕我大开杀戒,会给你们带来更多麻烦。
“如果这样能让那些人安心,那就封印吧。”
离善上仙似乎被说服了,一脸痛心地,亲手将五条魂链钉入黑衣少年的识海。
虽然黑衣少年极力忍受痛苦,丝毫没反抗,但离善上仙还是很吃力。
他隐隐察觉到,冥冥中有一股天道之力在阻碍他,每钉入一条魂链,这阻力便大一分。
待到第六条魂链时,他反复试了好几次,结果全以失败告终。
无奈下,他只得唤醒宁水上仙。
“别装了,快来帮我一把。这小子不愧是恶之源,哪怕是个坏胚,那也是天地的孩子,我一个人竟然封不住他。”
黑衣少年猛然抬眸,眼底却也没太大意外。
离善上仙等着看他发现上当受骗后的崩溃,没等到,紧紧皱眉。
“你怎么这么平静,莫非你早猜到了?”
说完摇头,自己先笑起来:“不可能的,哈哈,猜到你就不会这么老实,任由我将你封印了。
“被魂链钉入识海,听说那痛楚堪比神龙断尾,你小子够狠,竟然一声不吭。”
一旁的宁水上仙起身,慢悠悠整理好衣服妆容,这才走过来。
淡淡扫黑衣少年一眼,催离善上仙:“快点吧,马上明家就会来人将他带走。”
夫妇二人合力,将剩下五条魂链钉入黑衣少年的识海。
一开始他的确不曾反抗,后来,他即便想反抗,也已经失去了先机,整个人昏昏沉沉。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那两人在说话。
“夫君,不会真关十年就放出来吧,那他要报复咱俩怎么办?”
“放心,那可是天火炼狱,别说十年,一百年一千年他都休想离开。
“只怕明神主的意思,是要生生世世将其镇压,不然我怎么敢接下这活儿。”
“那明神主答应咱们的事?”
“放心,那可是堂堂神主,放个屁都带响儿,说过的话自然作数。”
“太好了,你我总算能熬出头……”
养父母为刀俎,他为鱼肉。
那一刻他居然在想,他们还没尝过他烤的鱼肉,可惜了。
可惜,他又变成了孤儿,以后不会再有爹娘了。
**
竹林外,少年清岚子又一次心神俱震。
原来,这对夫妇所谓的“封印恶之源”的泼天功劳,用的竟是这种方式?
耳边忽而响起那黑衣少年清冽的声音:“又是你啊,这次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和他们,谁善谁恶?”
少年清岚子动动唇,声音艰涩:“你为什么,不反抗?”
他觉得,他不是丝毫没察觉危险,但为什么,就任由那对夫妇将他封印?
那声音没再回答他。
少年清岚子死出了夏之殿,是被九个太阳围成一圈,活活烤死的。
就在他傻站在那,看人家八卦时。
少年清岚子:“……”
不愧是恶之源,为了烤死他,连自己都不放过。
同样的场景,正陆续发生在夏之殿每个修士的身上。
他们狠狠看了一通仙界秘辛,看得正起劲时,闻到了香喷喷的烤肉味。
黑衣少年手里的鱼烤糊了,但他们没有,他们被九轮烈日烤得恰好到处,外焦里嫩。
唯一一个不小心烤过头的,是少年宏砚。
他因为站得太近,看得太激动,有幸体会到了被烧成灰的滋味,无比酸爽。
彼时,平行时空里,豆蔻年华的虞若抬头望天,擦了擦额头的薄汗。
九个太阳。
热,烦。
她掏出咸鱼福利任务得来的随机奖励,那把岁寒弓,嗖嗖嗖嗖,嗖嗖嗖嗖,连发八箭。
岁寒弓是仙器,用的箭是她凝练到极致的精神力,八声破空尖鸣后,空中只剩一轮红日。
但也不是很红,脸色被吓得惨白,像月亮。
“多简单的事,这不就凉快了?”
她舒舒服服走在官道上,每次前面出现岔路,她都毫不犹豫地原地躺平不动。
什么时候岔路消失,她什么时候起身继续往前走。
虽然不知道这座夏之殿搞什么鬼,似乎总想诱导她去某个地方,但她天生反骨,就不去。
几次引诱失败后,路边的林子里传来一声低呼:“哎呦,我的脚,好痛。”
听起来,像是一个姑娘崴了脚。
“崴就崴了,关我啥事?”少女虞若笑嘻嘻,看也不看林子,蹦蹦跳跳走远。
因为目标不按安排好的人生路线走,不得已亲自出来引路的夏星:“?”
人否?
第二次,夏星假装横穿小路的河童,晕倒在少女虞若面前:“水,给我一口水喝,那边竹林里有溪水。”
少女虞若目不斜视走过去。
夏星心里怪她冷漠,紧跟着见她退回来,心下一喜。果然,这些女修最容易心软了。
然后,她就被这个心软的女修给洗劫一空,连背在背上假装河童龟壳的八卦阵盘,都被轻手轻脚卸了下来。
她掀龟壳时生怕弄疼她,可见她是那么地善良——个屁啊,这个强盗!
夏星不服气,她好歹也是夏之殿稳坐头把交椅的夏灵,比春草还厉害,这路她今天是非带不可!
第三次,夏星从天而降,手中麻袋一套一封口,扭头就往竹林跑。
到了茅草屋前,将麻袋里的人抖出来。
“怎么这么重?”抖的时候发现不对劲,等人出来,看到一张死人脸的俊俏和尚,夏星无语。
佛子更无语。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他见夏星长得灵动可爱,伸出手想摸摸她头顶的一片四叶草。
夏星颇不好意思:“抱歉,我原是想抓一个女修的,不小心抓错人了。”
想必是那冷心冷肺的女土匪,用了什么移形换位的法宝,真是滑不留手,等下再给她好看。
佛子轻轻颔首,手已经伸到她头顶,冷不防抓住那片四叶草将她固定住,另一只手伸过去,啪一个耳刮子。
打到,爽了。
“你没抓错人,但你低估了敌人脸皮的厚度,那可是一个,给我一块下品灵石,就敢忽悠我卖命的禽兽。
“她是个禽兽,你懂吗?”
夏星:“……”
一时竟分不清是敌是友。
“请问,大师你——”
啪,又一记耳光:“别跟贫僧说话,贫僧不想理你。”
夏星:“……”
情绪不稳定的大和尚,比敌人更可怕!
**
虞若将佛子弄来顶包,大摇大摆继续赶路。
这条路蜿蜒曲折,不知延伸至何方,总不能她少女这一段人生,就一直在路上?
她也不急,沿路照常没放过那些伪装成普通花草的高阶灵草,以及一半嵌进泥土里,看着像石头的高阶矿石。
这就是精神力足够强大的好处了,别人还在抱怨这里没机缘,她一个储物戒都快装满。
前方树林里,忽然走出一个黑衣少年,身后拎了根绳子,捆着离善、宁水夫妇。
一人捆两只脚,被他一路拖着走过来。
少女虞若看着他,若有所思:“是你一直在找我?”
黑衣少年点头:“你不去找我,我就来找你了,一样的。”
说完,他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喝果酿。这东西里加了料,很快他开始晕乎乎。
少年容颜绝色,眼尾轻挑看向地上二人:“别一个一个来了,浪费时间,我不太好封印,你们直接一起上吧。”
夫妇二人满面惊恐:“???”
好吓人,这特么谁敢啊!
少女虞若静立片刻,走上前,坐在黑衣少年身边,掏出天道化身珍藏的一对琼浆玉液杯,拿过黑衣少年手里的果酿倒满,递给他一杯:“这杯敬你。”
黑衣少年勾唇:“理由?”
少女虞若:“嗯,庆祝你即将被封印?”
黑衣少年愣神,转而哈哈大笑:“谢谢!”仰头举杯,一饮而尽。
这时才听身旁的少女声音喃喃:“庆祝你即将被封印,然后在玄清门山谷禁地,和我初次相识。”
黑衣少年有些感动,对上少女虞若探究的目光,后背一凉脑子顿时清明,淡淡道:“你好像认错人了。”
少女虞若紧盯他不放:“是吗,我这一路边走边思考,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当初在登仙梯,我曾送你座下第一舔狗的封号,而不久前,我一个叫容容的朋友附身天道,也提到了舔狗,还和你一样,强调自己是唯一一条。你们该不会——”
黑衣少年:“没错,我们都被关在地下。”
少女虞若:“都以为舔狗是什么好词吧?”
异口同声说完,两人双双陷入沉默——
作者有话说:容烬:救命,这话要怎么圆,在线等挺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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