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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和反派错绑对方系统后》百合耽美小说_三花喵

    第56章 055 幸会幸会


    休整一晚, 翌日辰时,阵道大比和化神境界的个人斗法如期展开。


    沈听舟连夜炼了一炉八品定魂丹,正是当初先救了陆启树,后被宏砚仙尊用来拿捏虞若的丹药。


    陆无怨吃了一枚, 效果立竿见影, 头也不疼了眼也不花了, 打起精神去参加阵道大比。


    沈听舟不放心,只取了其中一枚定魂丹, 亲自送到玉华掌门手里,替虞若了了那一段因果,其余的全让他带在身上。


    “不舒服就立即吃,不用省着, 吃完我再炼。”沈听舟不用再管沈家的烂摊子, 无事一身轻。


    如今,他有大把时间专心钻研仙丹宝典, 炼出的丹药也不会被那个冒充他娘的女人哄走, 送给她那一双儿女。


    终于可以闲下来, 好好管一下问道台这几个不省心的了,包括他那整日四处得罪人的师尊清岚子在内。


    “我知道了,谢谢二师兄。”


    陆无怨心中触动, 只是不善言辞, 把瓷瓶贴身揣在怀里。


    因为在外头时常受欺负,下意识蜷缩自保的瘦削身形,仿佛挺直了几分。


    即使是所有人口中的贱仆之子,他也有自己的骄傲,有他想要努力护住的人。


    阵道比试,他想赢。


    他想和二师兄一样成为师门的骄傲, 可以凭本事保护小师妹,顺便收拾师尊、大师姐和那头蠢蛟。


    想想都有些迫不及待。


    **


    “阵道大比分四轮,第一轮所有人入困阵,最先脱困的一百人进入下一轮。


    “第二轮,上述一百人同时入幻阵,这次选最先破幻而出的十人晋级。


    “第三轮是杀阵,这一轮历来存在一定风险,参比的阵法师不排除意外陨落的可能,还请诸位考虑清楚后再做决定。


    “最后,排除临时弃权者,最先活着离开杀阵的三个人进入第四轮,改阵。


    “届时三人将同台竞技,设法破阵离开的同时,还要努力阻止其余两人离开,第一个成功离开的人便视为胜出。”


    却星河仔仔细细说完规则,指尖快速掐算几下,紧紧蹙眉。


    忍不住再次强调:“阵法当中千变万化,诸位请一定当心。”


    “行了,却少主行事未免过于谨慎,这么多仙尊一同入阵,里头能有什么危险,快开始吧。”一位年轻阵法师沉不住气,高声嚷嚷。


    几位化神期阵法大师同样等得不耐烦,跟着发声,催促他赶快开始,好速速淘汰掉其他人。


    能撑到改阵那一轮的,左右不过他们这几张老面孔,前面几轮就是走个过场而已,大家早都习惯了。


    有人发现气氛紧张,问却星河:“可是卜算结果有何不妥?”


    却星河无奈摇头,唯独表情依旧凝重。


    如果真卜出个“大凶”来反倒好说,安全起见,直接叫停这场比试便是,但他什么也算不出,和之前很多次一样,又是一个天机晦涩。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


    没有正当理由,就是天上下刀子,九天大比也要继续。之前天上下劫雷,大家也只是暂停避难而已。


    很快,擂台上困阵起,七百个阵法师鱼贯而入。一个时辰后,阵法各处时不时泛起一道灵气波动,或强或弱,乃阵法师们从内破阵引起。


    截至目前一切正常。


    “或许,真是我修炼陷入瓶颈,卜算之道出了问题?”却星河忧心忡忡。


    但愿如此。


    不然就是七百条人命,且这些人囊括了所有才华横溢的阵法师,苍梧界损失不起。


    **


    阵道比试在于脱困,虞若看不到陆无怨在阵法内的表现,便和李明凰跑去给清岚子加油助威。


    化神期修士出手动辄移山倒海,肯定不能放开了打。


    往届九天大比都是以一炷香为时限,在此期间,成功击中对手次数多的一方获胜。


    今年改了新规则,不设时间限制,率先击中对手的人胜出,且被防御法宝拦下的攻击不算。


    “师尊加──”油。


    虞若一句“加油”来不及喊完,对手就被清岚子手中的灵剑扎到脚尖,跳脚大骂着出局。


    因为不限时,别人经常是你来我往缠斗多时,偏清岚子剑法顶尖,招数还刁钻,削人手指甲,扎人耳垂,砍人眼睫毛。


    每次轮到他,对手都不知道自己会被攻击到什么奇怪的地方,整个擂台时不时响起某位仙尊崩溃的骂声。


    直到,宏砚仙尊被剑柄戳到菊花,所有人默默闭嘴,选择跟清岚子和解。


    看得出,他是真的很善良。


    此刻擂台上,清岚子和宏砚仙尊正进行化神境界的决赛,规则同样是一击即止,不同的是,三局两胜。


    清岚子刚赢了一局,宏砚仙尊走路姿势有些奇怪,周围观战的仙尊们表情精彩纷呈。


    第二局开战时,异变突起。


    平静多日的雪谷忽然下起暴风雪,期间夹杂着不易分辨的一道道白光,正是让所有人都头疼的天机乱流。


    顾名思义,每一道白光都是一丝天机。


    这可不是天上掉机缘,抓住就能飞升的意思,而是会一不小心窥见到原本无从得知之事。


    众所周知,有个死亡率极高的原因就是:你知道的太多了。


    躲不开,被迫窥视天机,后果就是被天机里蕴含的命运之力反噬。


    短时间内神魂不稳,事后全忘光不说,肢体还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残缺。


    唯一值得庆幸的,这种肢体残缺并非不可逆,通过服用丹药便可治疗。


    雪谷中,围观修士人心惶惶,想尽办法躲避天机乱流,各式防御阵、藏匿阵被激活,防御法宝宝光频现。


    有人动作慢一步,被藏于风雪中的白光击中,人立时呆呆站在原地,似乎看到了什么,表情逐渐惊悚,紧跟着眼神涣散,已然忘光。


    眨眼,这人一条腿化作风雪被吹散,这便是胆敢窥视天机的代价,即使他并非自愿。


    “我的腿!”


    “胳膊胳膊,我胳膊上戴着储物手镯,不要啊!”


    “救命,头没了,我甚至我不知道我是在用什么说话。”


    天机乱流之下,怪象横生。


    **


    宏砚仙尊曾寄希望于此。


    他心知正常情况下,他绝非清岚子的对手,所以盼着心魔变回本体。


    后者一向敬他,这样他更有胜算。


    清岚子也做了最坏的准备,闭关半年,没能找到规避此种异常天象的法子,无奈下熟练掌握了和本体切换的姿势。


    异象一生,宏砚仙尊目光炯炯,果然老天还是站他这边的。


    如此一来,哪怕丹道大比失误,九天魁首也是十拿九稳。


    清岚子则按原计划,火速弄醒本体——弄不醒——终于醒了,但他说打不过,死活不出来——关键时刻掉链子——他又睡了——行。


    这一刻,清岚子恨不得一剑给自己捅了。


    擂台上,飓风卷雪扫荡而过,宏砚仙尊和清岚子双双左突右闪,像两只猴儿,努力躲避天机乱流的侵袭。


    与此同时,却星河猛然一阵心悸。


    他掐指一算,目光陡然一厉,吩咐手下:“终止阵道比试,快,让所有人立刻退出!”


    “晚了,哈哈哈!”这声音有些耳熟,却星河想起来,是那个带头催促他的年轻阵法师。


    他循声看去,发现声音来源于一个不起眼的小雪人,就在擂台一侧,只有拳头大小,不细看根本不会留意。


    “却少主果然名不虚传,竟提前察觉出不对,多亏这天机乱流干扰,否则在下今日未必能如此顺利。”


    “魔人?”却星河迅速思考出各种可能性,“你在阵法里,你想困住这些阵法师?”


    雪人不语。


    “你和冰雪城中的魔人是一伙的?”


    雪人不忿:“别侮辱我,我和那些蠢货可不熟,若非他们沉不住气,打草惊蛇,我们本来还可以再多等几年。”


    “你们?”却星河心里发沉,猜到了和听到了终究不同。


    魔道沉寂近万年,也不知苍梧界已经被魔人渗透到何种程度,隔三差五就来这么一出,哪怕回回雷声大雨点小,次数多了,任谁也吃不消。


    “等什么?”却星河静候片刻,见那雪人不回答,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你想以这七百余名阵法师血祭上苍,召唤你主,恶之源。”


    雪人这次又没忍住,狂笑起来:“哈哈哈,你猜到了又如何,我们原本就没想瞒。


    “待我主完全苏醒,率领大军杀回此地,尔等皆为蝼蚁,魔道才是唯一正统!”


    却星河松口气:“那就是还没醒,你瞎激动什么,搁这下集预告呢?”


    雪人没听懂,嘭一声炸开:“感谢九天大比,这七百阵法师的鲜血必能破除封印,唤醒我主!”


    爆炸的漩涡引来一阵风雪,夹杂天机乱流,躲在附近的修士立马哭爹喊娘开逃。


    纯净的冰灵气形成一个气泡,将却星河包裹在其中,碧瞳明灭间,别人眼里的风雪,在他眼中化作了一片片写有只言片语的碎纸。


    深知此物危险,他努力控制住该死的好奇心,然而一片碎纸飞过眼前,上面似乎写了“虞若”二字。


    他那便宜师妹怎么会出现在这上头?


    却星河下意识睁大眼,被纸片上那句话惊飞了魂儿,紧跟着,大脑不受控地凌乱,目光呆滞。


    虞若和李明凰跑过来救陆无怨时,看到的就是一个正在一人分饰二角,自己跟自己打雪仗的却少主。


    李明凰不厚道地笑了:“这位玩的还挺开心。”别人被反噬缺胳膊少腿,他被反噬,缺的是心眼儿。


    录下来,发论坛上,标题她都想好了。


    ——点击就看,千万少女心崩碎只在一瞬间。


    激活留影石的同时,她也没忘干正事,绕着擂台上的困阵查看一圈,远远冲虞若摇头。


    “我试过了,进不去,这困阵被那魔人从里头改了。”


    话音刚落,她闷哼一声,原地表情变换。


    片刻后呵呵傻笑着,自己挖了个雪坑躺进去,闭上眼,含笑九泉。


    虞若:“……”大师姐,晚安?


    眼下除了师尊还在擂台上强撑,大师姐二师兄和四师兄都被天机反噬,三师兄只能由她来救了。


    但她才跟三师兄学了个阵法皮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怎么救啊?


    “乖徒,我说你学!”


    隔壁擂台上,清岚子一心三用,一边躲天机乱流,一边防着宏砚仙尊偷袭,同时还要传授虞若阵道。


    “阵法一途,主要考验的就是精神力,只要你精神力够强,困阵困不住你,幻阵迷惑不住你,杀阵看到你直接腿软。


    “听懂了吗?好了,这就是为师钻研阵道多年的心得,毫不藏私,学会了就放心去吧!”


    虞若:“……”要不您自己听听,您在说什么鬼话?


    紧跟着耳边响起师尊的传音:“为师没看错的话,那个阵法原本是困阵、幻阵、杀阵、改阵依次开启,现在被同时开启,四阵叠加。


    “这种情况下,里面的阵法师会试图自救,阵眼千变万化,想要从外面破解根本不现实,便是为师也毫无头绪。


    “但你不一样,别忘了你的身体如今是什么存在,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去把老三带出来,至于其余人——


    清岚子顿了顿,声音郑重几分:“为师建议你视而不见,咱们问道台的规矩,永远不要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当然,若有余力,你要带也可以,记得多收钱。穷修让他们打欠条,别信下辈子结草衔环那种屁话,让他们出来后立刻做牛做马偿还。”


    虞若:“……”好新颖的理念。


    清岚子大声问:“乖徒,学会了吗?”


    虞若超大声回答:“学废了学废了!”


    意思就是说,她是神器,可以在四重叠加阵法里横着走,不仅如此还可以带人出阵,趁机敛财。


    不说了,赶着去赚钱。


    哦不是,赶着去救人,冲!


    **


    暴风雪渐小,天机乱流虽然偶尔出现,却不再如先前那般满谷肆虐。


    阵道比试里混入魔人,七百加阵法师被困,这些人的亲朋好友察觉不对,拖着反噬后残缺的身躯,陆续围在擂台周围。


    不少人试着破阵,悉数失败,倒霉的更被困阵上叠加的杀阵攻击,受伤颇重。


    最厉害的阵法师都被困在里面了,外面这些人个个束手无策,只能干着急。


    虞若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一群身残志坚的修士,围着擂台长吁短叹一幕。


    她继续往前走,被人上前一步拦住:“虞道友小心,这不是简单的困阵,恐怕是多重阵法,在你之前,已经有好几个人受伤了。”


    虞若认出说话的人是扶默,就是南云岛那位少主,她刚恢复记忆,被丢在禁地里快死时,这人也在场。


    当初多亏他搅浑水,也算间接帮她争取了自救的时间。


    “谢谢,但我身上有破阵的法宝,还有雪蛛带路,想尽力一试。”


    这是虞若给自己想好的借口:“我三师兄在里面,师尊刚刚将毕生心得传授与我,让我去救人。”


    扶默也只是出于道义,又恰好认出虞若,这才多管闲事拦一拦。


    听她这么说,当即收回阻拦的手:“那就请虞道友多保重,预祝此行顺利。”


    虞若点头,迈出的脚微微一顿,忽然问他:“扶少主可有亲友在阵里,需要我稍后一并带出来吗?”


    扶默微怔,他注意到了虞若的用词,心思电转,眼底唰一下亮起来。


    他语速又急又快:“我小妹扶语贪玩,不顾家里阻拦,偷偷报名进去了。如果虞道友能将她带出来,在下感激不尽——”


    “答应我一个条件。”


    “道友请讲,只要我能做到,什么都可以!便是我一时能力不够,还有我家中父母,还有南云岛扶家——”


    虞若突然对扶默改观,万鱼秘境这人的做法虽然坑了点,但对妹妹这么好的哥哥,能坏到哪儿去呢。


    “你起誓,只要我将你妹妹带出来,南云岛扶家此生不杀不伤我问道台任何一人。”


    扶默毫不犹豫起誓,虞若点头表示满意。


    两人的对话引来附近几位修士,都是亲人陷在阵中,求救无门,想来碰碰运气。


    哪怕不觉得虞若真有那么大本事,但丹道第一、器道第一不是摆设,万一她真能做到呢!


    眨眼又两个人起誓,虞若一一问清他们家人的姓名年龄外貌,牢记在心。


    这边动静不小,虞若很快被围起来。


    少时,周围全是争先恐后的起誓声,听他们一口一个“不杀不伤”,简直比世间任何仙乐都动听。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急切,或者就算急,也不信一个据说才学了阵法的门外汉。


    “大家冷静,你们有没有想过,她让你们起誓你们就起,那万一问道台的人要杀你们,伤你们,你们也不还手吗?”


    众人一静,细想这话确实有道理。


    问道台虽然最近有了点好名声,但这才哪儿到哪儿,师徒几人坏名声太响亮,那才是真的远近皆知。


    虞若对此表示:“条件不会变,但接受立时反悔,谁觉得不放心,不用我救人了,可以提出来。”


    还真有几个人刚才一时上头,此时冷静下来,细思恐极,表示不用她救了。


    虞若不救人,他们的誓言自然也不成立。


    人救出来,誓言生效。


    未免这些改口的人变来变去,虞若让他们起誓,说明是他们不让她救了,免得到时候又反过来,怪她不救。


    这几个人巴不得跟问道台撇清,相当配合地把事情说明白,新誓言成立。


    这期间陆续有人尝试入阵,光是吐血昏迷的就十多个,阵法周围惨叫声不断。


    虞若不再耽搁,在身后一群人或迫切或质疑的目光中,抬脚一迈,轻松入阵。


    刚刚毁约的几人:“……”


    有人憋不住,已经在大骂最先开口质疑虞若的人:“都怪你,要是我儿没得救,我跟你没完!”


    也有人不断安慰旁人和自己:“急什么,能入阵又如何,万一连她也出不来呢?”


    恰好这时,斗法擂台有人过来看情况,将清岚子所谓的“毕生心得”一说,场面沉寂。


    这下换起誓的人惴惴不安了。


    以这位虞道友的阵道造诣……罢了,他们不如现实一点,还是跪求奇迹发生吧。


    **


    奇迹正在发生,只是在阵法中,外面无人得见。


    虞若一入阵,周围便有淡淡魔气飘过来,显然这里已经被魔人污染。


    外围都如此,阵法中心的情况可见一斑。


    她身上功德金光若隐若现,试图碰触她的黑气立时发出噗噗几声,湮灭无痕。


    向前迈出一步,天旋地转。


    虞若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玄剑峰,正手捧一株隐灵草,和眼前的顾明远邀功:“师兄,你看我给你带什么礼物啦。”


    顾明远笑:“让我猜猜看,是不是隐灵草?”


    虞若也笑,跟着一拳打在他左眼上:“猜你大爷猜,就知道天天跟姑奶奶要灵草,欠你了,我是你娘吗?”


    跟着右眼也来一拳,直接将幻象打散。


    要知道,现在的她乃神器,一拳可以是一拳,也可以是一把人间凶器的全力一击。


    轻松破幻,她继续往阵法核心走。


    一路上接连遇到困阵、幻阵和杀阵,通关如切豆腐,顶多让她缓一下脚步,破阵不过在一念间。


    阵眼上,魔人发现有人入阵,且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心道不妙。


    看了眼昏迷一地的阵法师,还有正在形成的血祭大阵,魔人心一狠,捏破了一个雪人。


    阵法中陡然刮起一阵暴风雪,其中夹杂着密密麻麻的天机乱流,如此一来,连魔人自己也东躲西藏,生怕缺胳膊少腿。


    虞若被猎猎风雪吹红脸颊,不可避免地,她和一道天机乱流即将撞上。


    狭路相逢勇者胜。


    虞若往左躲,白光往左瞄准,虞若往右避,白光追到右边。


    来回玩了片刻,虞若突然往白光的方向移动,白光一愣,下意识自己躲开。


    而后双双沉默。


    在却星河眼中的碎纸片,到了虞若这里变成了一幅幅画面,眼下这一幅,是一个人在跟自己对弈。


    他边下棋边嘀咕:“记住,我的名字叫,白凌月——呵呵,骗谁?这个小……可爱,等着瞧,待我养好伤,非得让她遭到疯狂的报——恩,呵呵呵,这个小……宝贝,真是气死我了。”


    虞若:“?”


    哦嚯,巧了,里面这是个熟人。


    白光察觉不对想跑,虞若一把将它拖住,一点一点拽回来。


    白光:“?”流氓,快放手,救命啊!


    “你喊啊,你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虞若猛一用力,将白光撞在自己身上,眨眼间人已经出现在画面里。


    正跟自己对弈的天道化身:“大胆,何人如此嚣张,敢擅闯我的住地,简直——”


    看清来人,他嘴角一抽,咬牙切齿道:“简直是蓬荜生辉,三生有幸,幸会幸会啊!”


    虞若心中一动,突然伸出双手凭空摸来摸去,像是被天机反噬瞎了的样子:“咦,这是哪儿,我被传送到什么地方了?”


    天道化身一脸幸灾乐祸,冷眼看着她跌跌撞撞地在几个房间里乱走,这扶一把那摔一下,好不容易才找到来时的路,一不小心跌了出去。


    手中棋子再次落下——“咦,我操控星象的天地棋盘呢?”


    “我那么大一个想吃什么就能变什么的珍馐饭碗呢?”


    “还有我那耗费无数天财地宝打造,躺着睡觉也能疯狂涨修为的代练床呢,那可是定制的king size!”


    “虞若,你这个强——大之徒,你给我——有空再来玩啊!”——


    作者有话说:感谢两个宝儿额【我們終會在時光盡頭重逢】和【zh】的日常投雷,爱你们


    也谢谢小天使的浇灌,晚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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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056 她说谎,我其实是她的——


    回到阵法中, 虞若松手放走白光,静静等待传说中的反噬。


    ……没等到。


    懂了,原来只是看到的话会有反噬,动手抢了反噬反而不存在。


    欺软怕硬吗, 那她可不客气了。


    越往阵法中心走, 天机乱流越密集, 虞若散开神识仔细寻找,专门撞那些看起来能扫货的白光。


    一个画面里出现了一间看起来相当眼熟的茅草屋, 门前有黄紫相间的野花,屋后是苍翠竹林。


    “上善若水小筑?”


    此景此名,虞若一下想起来登仙梯幻境里,那对设计欺骗恶之源的上仙夫妇, 一个叫离善, 一个叫宁水,著名垃圾场精的化身。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老巢?


    本着宁可错杀不能放过的精神, 虞若死死抓住那道白光不撒手, 任凭它求饶呼救, 拖回来往自己身上一撞,人站到茅草屋前。


    屋里没人,桌上摆了碗温热的茶水, 看样子只是暂时离开。


    虞若争分夺秒, 不分丹药法宝还是椅子扫帚,把视线里能带走的所有东西全扫到储物戒里,在精神力察觉有人回来的前一瞬,安全退出。


    依稀能听到身后爆发出的呼喊咒骂声,紧跟着,骂声戛然而止, 消停片刻再次破口大骂,而后声音又被掐住。


    虞若挑眉,回头观望。


    不出意外看到被粑粑糊了一脸的离善上仙,对主系统奖励的脏话反弹护盾有了新认知。


    果然是好东西,超实用。


    有了这次经验,她专门捡着幻境里出现过的画面钻,没一会儿就进了宋芷嫣的闺房。


    幻境里,少爷小姐仗着爹娘宠爱,欺负没爹没娘的恶之源。


    恶之源好,他们坏。


    宋芷嫣喜欢钻研阵法,屋里放了不少她买回来收藏的仙品阵盘,案几上摆着一摞厚厚的上古残阵阵谱。


    虞若:三师兄肯定喜欢,拿回去给他压压惊。


    大着胆子往屋外探了探,听那些路过的仆人说,宋家人今日去明家做客,为善之根的胞弟,明家的二少爷明月庆生。


    宋小姐给明二少爷准备了几样礼物,他们现在正要去库房里取。


    虞若只听到俩字:库房!


    她头顶咸鱼魅力光环,垂首走在一队仆人身后,虽然穿着打扮全然不同,但愣是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顺利进入库房,疯狂扫货,一键退出。


    刚出来就看到明家给二少爷办生辰宴的画面,二话不说冲进去,趁他们前头办宴会人多热闹,后院空虚,挨个屋扫荡一空。


    囤货真快乐啊!


    生辰宴还没过完,突然发现家被偷了,别说宝库里数不尽的天财地宝,连桌椅板凳都没剩下的明家人:“???”


    上仙区立时戒严,明家掘地三尺抓贼。很快,宋家和离善宁水夫妇也加入声讨行列。


    哪怕身后洪水滔天,虞若不知道,不在乎,也不管。


    她一路打劫——咳,一路扫货过来,终于接近位于阵法中心的阵眼,也在一地被放血的修士中找到了昏迷的陆无怨。


    地上的鲜血正沿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阵法纹路,缓慢闭合,形成一个层层叠叠的复杂阵图。


    所有纹路一旦完美闭合,大阵便彻底形成。


    “血祭大阵?”虞若记得这东西。


    当初在登仙梯幻境里,她一个初级反派任务就是要求画这个大阵,顺带还开启了灭世进度条。


    那玩意儿至今还在她识海里嚎着,一天到晚让她快灭世,揍一顿,消停几天,活过来继续嚎。


    反派系统兴奋道:“宿主,快,现成的便宜不捡白不捡。”


    “什么便宜?”


    “你上去,往阵纹里放点血,加速闭合,这唤醒魔主的功劳就是你的。只要恶之源苏醒,灭世进度条至少推进一半。”


    “你确定?”


    虞若说话间已经走上前,从储物戒里拎了只鸡出来,这是在明家后厨顺手收的。


    拧断鸡脖子,一股鸡血喷到地面上:“用我的血是不可能的,想都不要想,鸡血凑合一下吧。”


    真唤醒了,正好看看那少年长大后什么样,满足完好奇心,再用溯世钟给他按回去,让他接着睡。


    “快住手!”躲在远处的魔人在看清她这动作时就扑过来,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血祭大阵上,原本快要闭合的鲜血纹路,在接触到鸡血后嘭一声炸开,散开浓浓的血雾。


    阵纹被炸毁,血雾所经之处,昏迷中的阵法师摇摇晃晃站起来,双目猩红。


    魔人花费这么多心思,在大阵将成时功亏一篑,心态炸裂:“岂有此理,敢坏我好事,那你就做好被自己人撕碎的准备!”


    “躺平。”头顶咸鱼魅力光环,虞若一声令下,受污血控制的阵法师齐刷刷倒地,肢体舒展。


    试图操控阵法师,结果自己也跟着躺平的魔人:“?”站都站不起来,撕碎不了一点。


    虞若抬脚从他身上迈过去,不小心踩了一脚,满脸歉意地又踩了一脚,而后弯腰扶陆无怨。


    魔人怀疑自己被羞辱了,气得双眸泛红。


    挣扎了十秒,躺平时间结束,他暴起挥刀,大力砍向她后颈。


    啪擦一声,极品道器的刀四分五裂。


    魔人今天是来搞事的,身上当然不止这一样武器,转手拿出一把极品道器的灵剑,眨眼又是啪嚓一声。


    啪嚓。啪嚓。啪嚓……


    魔人气到抓狂:“怎么回事,这些极品道器全是假货不成?”


    连续听了几十声脆响后,他掏出身上最后一把极品道器的匕首,想也没想,反手先捅自己一刀。


    噗嗤一声,轻松入肉,上头还抹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气到脑子混乱忘了这一茬的魔人:“?”


    虞若眼睁睁看着他展示了一遍自己的法宝,然后把自己一刀了结,对魔人的行事作风颇费解。


    “我是神器,你又不是,干嘛这么想不开?”不愧是魔人,真的好癫。


    知道真相但没鸟用,已经快死了的魔人:“!”


    “就算你破坏了血祭大阵,魔主也已经开始苏醒,待我主恢复全部记忆和实力,全苍梧界便是魔道刀下第一个亡魂!”


    “知道了知道了,听起来真的是超级恐怖,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虞若给陆无怨喂了枚回春丹,一边和快挂掉的魔人闲聊,一边等刚苏醒的人缓缓神。


    魔人被虞若这不当回事的态度气到不行,死撑着不咽下最后一口气,搜肠刮肚地想办法。


    无论如何,临死前也要吓到她,就不信这小女子没有害怕的东西!


    一旁,回春丹的药力在体内化开,陆无怨破败的躯体恢复生机,脑中逐渐清明。


    除了被放血导致的面色惨白,看着就是以前那副阴骘的鬼样,死里逃生一回,他整个人状态还不错。


    “小师妹?”陆无怨喊了声,稍一动脑子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心中极为动容。


    他们中了魔人的圈套,被一网打尽,是小师妹不顾一切冲进来,救了他!


    “师妹,太危险了,这次混进来的魔人阵道造诣极高,手中法宝又多,以后再遇到这样情况,万不可轻易入阵。”


    他一条贱命,死了不足惜,小师妹要是被魔人吓到花容失色,晚上做噩梦怎么办?


    虞若回头看着魔人,认真点头:“阵道造诣应该是挺高,毕竟困住你们这么多同行。法宝也是真多,连着啪嚓啪嚓碎半天。”


    死吊着一口气就不死的魔人:“……”


    后知后觉当事人就在旁边的陆无怨:“……”


    虞若才懒得管魔人是不是羞愤欲死,指着他,和陆无怨认真讲道理。


    “三师兄你看,这就是修士堕魔后的样子,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面色青黑,骨相扭曲变丑。


    “你再看他胸前这个魔纹,仔细看,在胸毛下面,那里有条毛毛虫——”


    魔人忍不住吼:“是圣蛇!”


    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把我衣服撕开的,你个臭流氓!”


    “知道了知道了,一会儿你死了再给你穿上,”虞若摆摆手,继续和陆无怨推心置腹,“看,一旦堕魔,审美也是扭曲的,明明就是条毛毛虫,非说是蛇。”


    魔人:“?”啊啊啊!


    陆无怨越听越茫然:“小师妹,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直说就是。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听。”


    “真的?”虞若就等这句话呢。


    “当然。”话虽这么说,陆无怨心里却没底。


    他自卑惯了,觉得自己就是她口中那条毛毛虫,又丑又扭曲。


    小师妹会不会是发现了他藏起来的阴暗和恶毒,觉得他很恶心,想让他离她远一点?


    该不会是刚才入了幻阵,他把自己想揍师尊,揍大师姐,揍扁那头蠢蛟,脚踩二师兄让他哭着跟自己认错,保证再也不笑眯眯坑他的念头,全说出来了?


    心中一阵害怕,陆无怨赶在虞若开口前,慌乱无措地抓住她的手:“师妹,我都可以改,我以后一定善待同门,你别嫌弃我。”


    当初在万鱼秘境,他恶意愚弄那些修士,果然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了吧?


    可她当时一点没看不起他,也没对他露出丝毫害怕的情绪,得知这就是师尊给自己认回来的小师妹,天知道他有多高兴。


    二师兄有问题,他早猜到了。


    不然谁家好好的天之骄子,会主动跑来名声烂大街的问道台?


    当时他就想,整个问道台,可算有个正常人了,一个正常的并且从来不曾嫌弃他的人。


    他一定要珍惜。


    “小师妹,求求你——”


    虞若反握住他的手,拍两下以示安抚。


    “我是想说,三师兄,不要堕魔,也不要当邪修,他们造型真的不好看,我不喜欢。”


    陆无怨松口气,看了看魔人的打扮,一脸嫌弃:“师妹放心,你不喜欢的,我也不喜欢,此生此世绝不沾边。”


    魔人受不了他们俩了,简直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指着陆无怨,冲虞若咆哮:“你瞧瞧他这个德行,根本就是个邪修吧!还敢嫌弃我,我看起来可比他正派多了!”


    不然他也不能轻易混进来,对不对?


    再说,他之前动手那会儿,还以为这小子是隐藏的同伴来着,放血的时候属他口子割的最小。


    这货要不是当邪修的料子,他把这一地阵法师吃下去!


    虞若只当听不到魔人的心声。


    他说对了又如何,原剧情早被她、佛子和却星河穿成筛子了,她要的就是陆无怨觉醒,自发偏离既定的命运轨迹。


    这次不行也没关系,下次再抓个邪修来,继续吓唬他,哦不,继续给他讲道理。


    确认陆无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师兄妹二人合力,在一地阵法师里找到扶语,以及其余说好要带出去的人。


    紫玉钓鱼竿一甩,虞若用精神力鱼线将所有人拴成一串,拖在身后浩浩荡荡往回走。


    是真的拖,身体在地上摩擦那种。


    包括扶语在内,这些人先被阵法所伤,后又遭遇天机乱流,此刻瞎的瞎,瘫的瘫,能有两条腿走路都是幸运。


    虞若甚至庆幸,之前有一拨人临时反悔,不用她救了,光带这些人她都嫌累得慌。


    魔人见这群人说走就走,自己完全被遗忘了一样,忍不住喊:“你怎么走了,你不杀了我吗?”


    见虞若不理会,拿话激她:“这里还有这么多人,你一个正道修士,怎么能见死不救?”


    虞若回头,似笑非笑。


    “杀了你这个阵眼,我们谁也走不了,还是要一起献祭,只不过效果会差很多。但总比你自杀强,不然就真的失败了,对不对?”


    魔人表情骤变,意识到自己白白扮蠢至今,原来这个臭丫头全都知道。


    她就这么看他演,把他当猴耍,太恶毒了!


    他收起一脸蠢相,表情狰狞:“你怎么发现的,外面那些人分明说你不懂阵法,你是靠身上的雪蛛才侥幸来此。”


    “我猜的?”


    “不可能!”


    “那就是,我以前也画过同样的血祭大阵,比你这个规模大得多,所以经验丰富?”


    “胡说八道,这更不可能!”


    “算了,每次我说实话都没人信,”虞若摊手,看向魔人身后,“雪宝,忙完了吗?”


    “好啦娘亲,我一口气布了好几百个禁制,没有十年八年他休想破开。”


    魔人急忙转头,就见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雪蛛从他眼皮子底下飞快爬过,他伸手拍了个空。


    仔细一感受,周围不知何时竟布满禁制。


    他此前一直趴在地上装死,导致前后左右的空间被封住,别说动手杀了地上那些人,他甚至换不了姿势。


    大意了,明知道她靠的是雪蛛,他竟然被她种种表现唬住,忘了防备。


    还有这雪蛛,山里那些分明没这么厉害,为什么这只如此古怪,阵道造诣甚至在他之上!


    **


    擂台外,以扶默为首,一群发了誓的人聚在一起,每当阵法波动一下,立马急切地涌上去。


    一次又一次燃起希冀,一次又一次失望。


    有人哽咽:“虞道友是不是跟他们说的一样,也折在里头了?”


    “急什么,别乌鸦嘴,她才进去两个时辰而已。”虽然这么说,这人眼底的焦虑反而更浓。


    之前反悔的人心情很复杂,一方面盼着里面的人获救,一方面又希望虞若失败打脸。


    前方不远处,阵法又荡起一阵波动,因为失望太多次,这次反而没几个人上前。


    连那样有隐患的誓言都愿意发,这些人是真的想救人,也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们实在不愿承认,虞若已经迷失在阵中的残酷现实,更无法承受失去至亲至爱的痛。


    “虞道友,你快回来,我好不容易才认识一个朋友,我不能失去你!”


    裴妙身残志坚,从反噬中回过神,听说这边的事,一路大哭着单腿往过狂跳。


    到了擂台前没停住,一个跟头扎到雪堆里,吃了一嘴雪。那根弦儿嘎嘣一声扯断,埋头大哭。


    阵法再次波动,这次就在裴妙身前。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出来,拎小鸡一样将裴妙拎起来站好:“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


    说完人才从阵法中走出来。


    裴妙一秒止哭,紧跟着放声狂笑。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我跟罗烟霏打赌你绝对没事,她输给我一万块极品灵石!”


    虞若:“?”


    “分我一半。”


    “都给你都是你的,你回来太好了。”裴妙一把抱住虞若,肩膀轻轻抖动。


    虞若假装不知道她在偷偷哭。


    抬头一看,扶默也饱含热泪看着她。


    他身后站满了人,那样子像是想让她开口说点什么,又怕她真的开口说点什么。


    所以她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算了,顾客是上帝。


    她继续往外走,精神力鱼线拖出长长一串人,凡是亲友立誓且没反悔的,一个不少,近百阵法师全都在此。


    接下来就是又哭又笑,又感人又滑稽的认领场面了。


    不出所料,之前反悔的人跑来再次反悔。


    有人骂自己有眼无珠,有人苦苦哀求,有人许以重利。


    虞若相当痛快:“救人可以,我还是不要财物,但要你们发誓,以后谁敢伤我杀我问道台的人,你们第一个冲上去,毫不犹豫干掉对方。”


    反悔的人:“……”


    “凭什么之前的人不动手就行,我们还得往前冲,是不是太苛刻了?”


    “是啊虞道友,你们问道台的人是什么样你心里清楚,万一清岚子又抢了谁,被人追杀,难道我们也要不分青红皂白,冲上去助纣为虐?”


    虞若冲刚开口的男修笑笑:“对。”


    跟着冷了脸:“没人逼你们发誓,我也没欠你们,规矩我说了算,不接受反驳。不想救人的麻烦让一让,别耽误其他人。”


    后面果然有一女修高声发誓,把虞若原话喊了一遍。


    喊完放低声音,像是在跟身旁的人解释:“她既然真有本事救人,便是将来助纣为虐又如何,我只要我女儿活着出来。”


    跟着催促:“你也快点,没看她怎么把那些人带出来的,万一等会儿没名额了,或者她精神力耗尽不进去了,有你后悔的。”


    无数人竖着耳朵在听。


    这话说完,立时涌上去一批人,见挤不到虞若跟前,索性原地指天立誓。


    一时间四下全是此起彼伏的起誓声,生怕晚一步就被拒之门外。


    虞若来者不拒,一次带回来百人顶多跑七次。


    旁人以为她进出一次至少要两个时辰,其实除了最后一刻钟,前面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囤货。


    隔壁擂台,宏砚仙尊心情复杂。


    那孽徒真是个傻的,这么大的人情想要什么没有,竟然用在问道台这群人身上。


    清岚子却笑得得意:“怎么,是不是嫉妒到发狂?这么好的乖徒,多亏你眼瞎心盲,才便宜了我。”


    这个傻徒弟,让她大赚一笔,她倒好——


    她是真的好啊。


    **


    阵法擂台这边,越来越多人孤注一掷,找上虞若。


    虞若让裴妙帮忙记录起誓修士的名单,她和陆无怨一起折回,继续往外运人。


    第六次抵达阵法中心,魔人已经奄奄一息,眼看大势已去,他恨极了虞若。


    突然,他想到一件让虞若害怕的事,冲被救的那些阵法师喊:“她是神器,她是神器,你们知不知道!”


    抢她,觊觎她,让她从此永无宁日!


    想象中震惊、贪婪的眼神没出现,被救的人看傻子一样看他。


    “这个魔人彻底疯了,活该。”


    “是被气疯的吧,哈哈,眼睁睁看着虞道友将咱们一批一批救走。”


    “他趴着的姿势好搞笑,像只绿油油的大蟾蜍。”


    “算你这魔人有眼光,虞道友那根钓鱼竿虽然只是仙器,在我等眼里已经跟神器无异。”


    “没错,虞道友从此就是我心中的神女!”


    众人有说有笑,老老实实躺在地上,被虞若用鱼线慢慢拖远。


    魔人:“?”


    “我说的是真的,是真的,她是神器,她刀枪不入,你们为什么不信啊!”


    虞若回头劝地上的修士们:“别笑了,拖着累,他说的是真的。”


    “虞道友好幽默,哈哈哈。”


    “你真可爱,你说是就是。”


    “虞道友太善良了,可不能因那魔人快死了就心软,你这样会吃亏的。”


    虞若隔空朝魔人挑眉。


    魔人:“?”


    啊啊啊啊啊!!!


    **


    这次出阵,虞若宣布不再入阵,之后还要去四季冰湖历练,她得给自己攒些力气。


    一直纠结不肯发誓的人见状,反而不纠结了,缠着虞若让她帮忙。


    见虞若当真说到做到,说不救就不救,立马有人翻脸。


    “说来也奇怪,这么复杂的阵法,为什么阵法大师都被困在里面,这么多仙尊束手无策,偏你就可以进出自由?


    “该不会,你和那魔人有所勾结?”


    此话一出,气氛立时有些尴尬。


    之前大家为了救人,的确刻意忽略了一些细节,比如,虞若这明显不合常理的破阵能力。


    但因为立了誓言,她本人也是问道台成员之一,加之的确很感激,所以谁也没跳出来为难她。


    这点不合理如今被挑破,不少人替虞若捏把汗,一个解释不清,搞不好真被扣上顶勾结魔人的帽子。


    虞若看向说话的男修:“沈家的?”


    男修冷笑:“是又如何,我说的都是事实,又没冤枉你,跟那个沈家的叛徒可没半点关系。”


    虞若不惧流言,但师门名声越好,越能脱离原剧情,她也不介意解释一二。


    “有没有可能,是我格外受天道偏爱?”虞若指指头顶上方,“实不相瞒,我储物戒里的法宝,样样都是天道馈赠。”


    这话说的,就跟谁的法宝不是天道馈赠,是从地府寻来似的。


    别人听不懂,天道却知道,虞若说的是真的。


    某化身扒着云层往下偷窥,气得不行,立马让天上白云化作三个大字——


    她说谎!!!


    下方修士发现云朵成字,还是这样三个字,一阵哗然。


    天火炼狱里,容烬躺在他的零花钱里闭目养神,忽然收到虞若的信息。


    “容容救我!”


    不用她细说,咸鱼系统一直在转播雪谷盛况,容烬心理有数。


    他回:“别怕,我在。”


    虞若就真不怕了。


    容烬使用了天道体验卡,强行将天道化身踢下线,自己在云中扒着往下看。


    一群人中,果然属那条鱼最亮眼,五颜六色的真好看。


    听到下面修士对虞若的种种猜测和诋毁,他沉下脸,挥挥手。


    天上白云再次动起来,继“她说谎”后又出现了一行新的字。


    ——我是他舔狗,三界仅此一条!!!


    众修士:“???”


    佛子:“……”


    好像被天道针对了,是错觉?——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可爱【我們終會在時光盡頭重逢】的每日投雷,么哒!


    谢谢小天使们的浇灌,括号里空的是系统没显示名字,抱抱~


    晚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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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057 抱歉,我有男票


    ──她说谎。


    ──我是他舔狗, 三界仅此一条。


    雪谷里,修士们的心像坐过山车,上一秒以为抓到了魔人同伙,下一秒怀疑天道被魔人挟持。


    否则, 如此露骨的话, 他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天道化身的确说不出口, 但容烬能。


    大中午的,空中开始出现成片的晚霞, 绯红瑰丽。


    接着,它们聚在一起,一点点被捏成了一颗覆盖整片天空的,红色桃心。


    虞若:“……”


    忍住, 别笑。


    出来混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容容懂她。


    这桃心天象整整维持了一刻钟,期间还下了场火灵雨, 被一直认为是对火灵根虞若的浪漫告白。


    天道体验卡限时一刻钟, 时间到, 容烬看着虞若发来的道谢,心满意足离开。


    他问咸鱼系统:“逆天就能得卡?”


    咸鱼系统:“?”


    “宿主你冷静,那是对面宿主做的任务, 可不是让你逆天的意思。”


    容烬无趣地啧一声, 躺回他的零花钱里。翻了个身,闭上眼。


    一秒后睁眼:“好久没那条鱼的消息了,她在忙什么?”


    咸鱼系统:“……”好久是指好几秒吗?


    它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不怕这个三界第一大魔头了,说什么他满脑子都是灭世,可见传闻毫无根据。


    他满脑子装的, 分明是那条鱼。


    “宿主,发布中级咸鱼任务:在秘境中兜售咸鱼干,大力推广咸鱼理念,完成任务奖励【咸鱼祈祷】。”


    容烬随口问了句:“咸鱼祈祷是什么?”


    “算是一种佛系诅咒?以后只要对面宿主进行咸鱼祈祷,被她锁定的目标一天之内就会彻底变咸鱼,不争不抢,在哪儿跌倒就在哪儿躺平。”


    “那条鱼的任务一如既往的麻烦,”容烬一脸抵触,“太难了,我从来没买过东西,更没卖过。”


    “那宿主被封印之前,都吃喝什么呀?”


    “山里有妖兽,渴了喝兽血,或者在附近找溪水,实在饿极了也可以餐风饮露。”


    想到仙界那些有鼻子有眼的传言,说他修炼靠食人,自嘲一笑:“要是没被封印,可能整个上仙区都被我吃得十室九空了。”


    咸鱼系统心里沉甸甸的。


    竟然会觉得这个大魔头有点可怜,一定是宿主在滤镜作祟。


    就像反派系统,现在特别推崇虞姑娘,肯定也是被虞姑娘的人美心善所征服。


    它想说点开心的,搜肠刮肚,还真被它想到一个法子:“宿主,这个兜售咸鱼干的任务,是在秘境里做的!”


    “秘境里。”容烬重复一遍,坐起身,走到天火炼狱一角的垃圾宝山里,翻翻翻。


    “宿主,在找什么?”


    容烬拽出一套红色华服,“你看,我穿这套去见那——那些潜在的买家们,怎么样?”


    咸鱼系统:“……”


    看破不说破是一个咸鱼系统的美德。


    它委婉劝:“咱们卖的是咸鱼干,还是要低调些好,打扮太贵气了,容易让人起疑。”


    “这身黑色的怎么样,够低调,那——些潜在买家会喜欢吗?”


    咸鱼系统:“……”


    “如果我没看错,上面的银色暗纹,用的是龙须。”这到底哪里低调了?


    “那这件月白色星月同辉的袍子——”


    一个恋爱脑,是有能力逼疯一个咸鱼系统的:“宿主,虞姑娘喜欢毛茸茸!”


    容烬:“……”


    “哦,差点忘了,那条鱼根本不知道我是我,”容烬有点失落,“要不,任务暂停,我们俩就这么谈下去算了。”


    出去后,万一这身份吓跑了那条鱼,那他出去干什么?


    没了那条鱼,日子无聊,他能做的大概就只剩下灭世了。


    灭世也无聊,他只想见那条鱼。


    “宿主,反派系统说,虞姑娘那边马上要进四季冰湖秘境,秘境入口只在特定时间开启,错过就进不去了。”


    容烬二话不说戴上邪恶黑猫面具,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猫:“喵。”


    出发!找那条鱼!


    **


    卜灵山雪谷。


    众修士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还在静静等待,看天道是否能摆脱魔人挟持,出来否认刚才发生的一切。


    却星河想,放在他以前那个世界,等下就是天道上线,说被盗号了,不对此前任何言论负责。


    所以,是被盗号了吧?


    有容烬那神来一笔,苍梧界的天道化身当场社死,跑去找通天树告状。


    天道化身:“树大人,有人强行附身我,大中午用晚霞跟心上人表白,这事您管不管?”


    通天树公正严明:“谁提告,谁举证。”


    天道化身一噎:“那个,对方来得太突然,实力也有点强悍,我被迫龟缩在识海里,没看清那人是谁。”


    通天树头大:“那你准备让我怎么管?”


    天道化身一想,也是:“那我换个人告,我告此界中三天问道台清岚子小徒弟,虞若,偷走了我家中全部财物!”


    通天树轻咳:“你看到她偷走了?”


    天道化身点头:“是的,亲眼目睹。”


    通天树若有所思:“有一说一,那就不叫偷,叫抢,人家也是凭本事。”


    天道化身:“?”


    通天树又道:“不然你解释一下,她一个元婴初期修士,还是被刺穿丹田后嗑药晋阶,出了名的弱小无助又可怜,怎么能跑你家去?”


    天道化身:“?”


    哪里好像不太对劲:“树大人莫非知道这个虞若?”


    通天树:“呵呵呵呵呵,不熟,呵呵呵呵。”


    天道化身狐疑。


    通天树无奈:“你不是第一个来给她告状的,万鱼秘境那万鱼道人的一缕神识,在你之前已经来哭过好几回。”


    想到自己那些攒了上亿年的家底,全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好东西,天道化身此刻也想哇哇哭。


    “树大人明鉴,如此更说明,这虞若是个惯犯,专门用弱小的外表迷惑外人,当严惩,以儆效尤。”


    “怎么惩,凡事皆有因果。要不是天机乱流先动的手,正常人躲还来不及,谁会主动钻进去?”


    天道化身咬牙切齿:“实不相瞒,我事后仔细调查过,当时通向我家那一丝天机是想跑的,还大声呼救,怎奈那虞若实在嚣张,强行拖它回来,一头撞上去。”


    树大人沉默。


    少时问:“她被反噬了吗?”


    天道化身:“没有。”


    “自己撞天机,还没被反噬,你出去问问其他人,看这话他们信吗?”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天道化身这个当事人,至今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欲哭无泪:“难道这个亏我就只能吃下,不能讨个公道了?”


    树大人安慰他:“如果我告诉你,上界四大神族之二,如今最强盛的两家,宋家和明家,不久前都被洗劫一空,如今族人靠借债度日,你是不是心里会平衡些?”


    天道化身:“?”


    “您要这么说,我就……我可以告发她吗?”


    树大人呵呵笑:“当然可以,就说是你管理的这一方小世界,天机乱流四处大开方便之门,直通宋家和明家宝库,这才令那虞若——”


    “啊!我刚想起来,雪谷的事还没解决,打扰树大人了,区区小事何须上达天听,况且我也没证据。就这样,改日再来登门道谢,告辞。”


    天道化身飞快说完,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树大人:呵。


    等确定没人听得见了,窸窸窣窣抖着树叶,自言自语:“我可没说谎,本树的确跟虞若不熟,但我跟她娘熟啊。


    “也不知虞神主如今带着族人搬到了哪里暂居,几十年没被她扯树叶编花环,还怪想的嘞。”


    **


    天道化身破财又社死,一肚子委屈偏偏自己工作有疏漏,求告无门,短时间内调理不好,决定自闭一段时间。


    雪谷里,上千修士仰头等啊等,等到脖子酸,头快断,真的晚霞都出现了,也没能等来天道的否认。


    三界惯例,不否认,那就是默认。


    大家再看虞若的眼神,顿时恭敬中带着艳羡。小小年纪就训的一手好狗,厉害啊!


    却星河按下心中一万个为什么,扬声宣布:“阵道比试遭魔人破坏,让诸位阵法师受惊了,为表歉意,卜灵山决定,向本次九天大比的所有参赛者开放四季冰湖。”


    在场修士无不欢呼,这可真是祸兮福所倚。


    卜灵山的四季冰湖开一次至少间隔百年,湖中并非是简单的春夏秋冬四景,而是对应一个人的幼年、少年、青年和暮年。


    此为人生四季。


    修士入内,便是提前走完一场漫长的人生。


    再加上,雪域里原本就天机遍地,但凡在人生四季里偶有所获,提前知悉一些尚未发生的劫难和机缘,或躲或夺,必将受益终生。


    不过,也并非人人满意这个决定。


    岑高作为元婴期斗法第二名,忍不住道:“却少主,此举是否有失公平?”


    原本只有他们这些各项比试的前三才能进去,这么一来人数骤增,竞争无限加大,相当于他们吃了亏。


    却星河对此早有考量:“岑道友的顾虑不无道理,所以本次四季冰湖历练,规则如下:


    “各项比试的前三名,可以走完春夏秋冬四季,而其他道友,则任意选一个季节入内,一旦离开该季节,便是结束历练。”


    岑高想了想,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个提议。其他人没发声,此事便当场敲定。


    这边阵道比试结束,前三名空置,隔壁擂台,化神期的斗法也在暴风雪过后,激烈展开。


    清岚子最终没能避开天机乱流,双眼闪过一道紫芒后,彻底没了动静。


    现在在擂台上拉着宏砚仙尊唠嗑的,是不愿意,但不得不出来跟自家师兄打架的本体。


    “师兄,我早就建议过你,丹剑双修对你来说太吃力,没必要因为师弟我样样会,样样精通,就非要与我暗中较劲。”


    宏砚仙尊黑脸:“我炼丹自然是因为喜欢,与你无关。”


    “还嘴硬,我才不信,”清岚子笑得无奈,“你看你,被炼丹占去太多时间,这剑法数十年如一日,还是少了几分灵性。”


    说着他挥剑而去,贴心地为他展示,什么叫超有灵性的一剑。


    宏砚仙尊正被烦得脑袋瓜子嗡嗡响,闪避不及,被狠狠敲了下手臂。


    这可是化神大圆满的一记敲击,哪怕清岚子眼神温和,表情恭敬,看起来就跟挠痒痒似的,他胳膊却差点被砸断!


    下方观战的修士低声议论起来。


    “清岚仙尊不走运,最后关头被白光击中,换了本体出来,边斗法边叙旧,这不就等于把九天魁首拱手相让?”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谁让他心魔撑不住,宏砚仙尊那是凭本事捡漏,佩服佩服。”


    “被清岚仙尊一说,我也觉得宏砚仙尊这剑法略显呆板,一看就是完全照着剑谱苦练出来的,匠气有余,灵气不足。”


    “若非清岚仙尊这心魔性格乖戾,太过随心所欲,我倒是想让我儿也拜入问道台了。”


    擂台上,清岚子边听边复述大家的议论:“你看,这位道友说得对,太匠气。


    “咦,那位道友所言也确有几分道理,师兄这运道着实不错,听说这些年你需要什么灵草,我家老五都能帮你寻来。”


    宏砚仙尊气得要死,偏还要面子,越在乎越假装云淡风轻。


    清岚子认真规劝:“师兄,人不能学会自己智商以外的东西,虽然你剑法和丹道都不是太有天赋,但勤能补拙,你已经很努力了。


    “听我们老五说,她在玄剑峰那些年,每天见你天还没亮就在院子里挥剑,天黑了还没停下。同样一招,别人挥一百下,你得挥一万下。


    “炼丹也是,别人炼十炉能学会,你哪怕炼一百炉一千炉才掌握技巧,也从不气馁,此等心志和毅力,实在是让师弟感动不已。


    “无怪乎师尊飞升前说,师兄你哪怕天资愚钝,是咱们师兄弟里最让他无语一个,但你有一颗想要出人头地的心。


    “如此野心勃勃,就算笨鸟先飞,也足以飞得很高很远。如果再加上脸皮厚,将来必能名扬苍梧。


    “你看,你这不就做到了吗?将来通天树重新开启,师尊他老人家知道你有如此成就,定然极为欣慰。”


    一直以天赋过人示人的宏砚仙尊:“???”


    对他推崇不已的众修士:“……”


    “师兄,斗法呢,你为何发呆?”清岚子一下被勾起回忆,“哈哈,记得当年咱们一群师兄弟还小,你有一次听师尊将御剑之术,怎么听都听不懂,后来大家开始御剑,你刚飞起来,没走多远就一头扎进——”


    “够了!”宏砚仙尊大喊:“我认输!你给我闭嘴!我不想再听你说一个字!”


    清岚子:“……”


    “师兄,你这脾气可是比以前大了很多,气大伤身,切忌轻易动怒。


    “好了好了,你别瞪我,我不说你当时一头扎进茅厕里的事就是了。”


    宏砚仙尊:“!!!”


    “我后悔了,我不认输了。”他要弄死这个师弟,现在立刻马上!


    裁判却道:“啊这,抱歉宏砚道友,老夫向来手快,本次大比的结果都已经发到论坛上了。”


    宏砚仙尊:“……”


    啊啊啊,太过分了,还不如直接跟那心魔打一场,就算输也输得痛痛快快。


    这个师弟真该死,怎么还没人来打死他?


    当年师尊飞升前,让他当众立誓,如论如何不能手刃这个师弟,肯定是他老人家早算到了会有今日!


    说什么都晚了。


    化神期斗法结束,第一名,清岚子。宏砚仙尊主动认输,屈居第二。


    丹道大比炸炉,个人斗法认输,这些年玄剑峰让整个玄清门寄予多少厚望,如今就让他们有多失望。


    玄清门彻底与上三天无缘。


    反倒是问道台,清岚子兵不血刃拿下化神期第一不说,那个被玄剑峰逐出师门的虞若,丹道第一,器道第一,元婴期斗法第一。


    如果她还是玄清门的弟子,玄清门迁入上三天岂不是板上钉钉?


    可惜没有如果。


    **


    夜阑星稀,雪谷中冷香扑鼻。


    却星河连续掐算,终于在夜空中几颗星子连成一条线时,飞快打出一套法诀。


    流星雨划破寂静黑夜。


    半空中,冰湖浮现于所有人头顶,在众修士低低的惊呼声中,徐徐拉开了春夏秋冬四季。


    “诸位道友,四季冰湖已现,百息后入口消失,还请从四景中择其一,尽快入内。


    “当第一个人走完四季,冰湖即将融化,四季塌陷,届时请尽快找到附近的雪女,在其带领下脱离秘境。


    “每次离开秘境的方法不尽相同,若没能及时找到雪女,又或者雪女拒绝带路,或有迷失于冰湖中的危险。


    “以上,人生漫漫,勿迷惘,勿贪婪。预祝诸位道友都能斩获机缘,不虚此行。”


    却星河拱手,众修士回礼,心中热血沸腾。


    陆续有人做出决定,心中念头一起,人便消失于原地,出现在头顶上方的春夏秋冬四景中。


    虞若、裴妙、罗烟霏、李明凰、岑高、清岚子、宏砚仙尊等人齐聚春景下。


    作为有资格走过四季的人,他们无需纠结,毫不犹豫进入冰湖。


    当最后一名修士消失于原地,四季冰湖即将消失,一团小小的黑影嗖一下蹿进去。


    容烬四脚落地,入眼便是天地一片银白,鹅毛大雪眨眼将它覆盖,远看像堆了个小雪人。


    他从雪堆里钻出来,抬起毛茸茸软乎乎的爪子,凌空一点,眼前立时出现一道时空裂缝。


    黑猫走进去,消失于冰天雪地中。


    一眨眼,出现在一棵刚抽芽的垂柳下,风和日暖,清风拂面。


    “没想到这座春之殿这么大,也不知道那条鱼被传送到了哪里。”容烬东张西望,尾巴烦躁地一下一下抽地上的青草。


    咸鱼系统开启搜索,同样一无所获。


    感觉宿主下一秒就要掘地三尺找人,咸鱼系统急忙提醒:“宿主,别忘了你的任务,兜售咸鱼干呀。”


    容烬轻哼:“已经忘了。”他只有一个任务,就是上天入地也要找到那条鱼。


    咸鱼系统急得抓耳挠腮:“宿主,忘了和你说,你是以任务外出的名义暂时出狱的,每个时辰都要成功兜售一条咸鱼干,不然会被强制遣返,任务默认失败。”


    容烬:“……”


    “好说,看好了。”


    前方走来一个男修,小黑猫迈着高傲的步伐迎上去,冲对方“喵”了一声。


    岑高皱眉:“干嘛?”


    容烬从储物法宝里掏出一个麻袋,用爪子抓着跳起来,套在岑高头上。


    “我这里有一条咸鱼干,你那里有一个储物戒指,这笔买卖就这么说定了,银货两讫。”


    他神识一动,储物戒指原主人的印记被轻松抹去,成为无主之物后从岑高指间脱落。


    黑猫叼起储物戒指要走,咸鱼系统声音颤抖道:“宿主,就算这是兜售,但还有大力推广咸鱼理念——”


    容烬不耐烦地哼一声,扭回头后腿一蹬,再次跳上岑高的头,啪一声,猫爪子大力拍在他后脑勺上:“记住,这就是咸鱼理念。”


    说完问他:“记住了吗?”


    岑高虽然一头雾水,但知道这黑猫实力极强,强到对方只是放出一丝威压,他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只想赶紧破财消灾,将这恐怖的存在送走。


    他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这就是咸鱼理念。”


    容烬大力推广成功,满意地继续去找下一个买家,边走边感慨:“原来,只要勇敢地迈出第一步,卖东西也没那么难。”


    咸鱼系统:“……”


    突然,容烬脚步一停,一人一统同时看到了湖对面那道熟悉的,色彩斑斓的倩影。


    彼时,虞若刚救上来一个落水的少年。


    少年姿容绝艳,一上岸就要以身相许,报答她救命之恩。


    虞若开心极了:“我想记录下与你相识的美好一刻,我打开留影石,咱们再重现一遍,好吗?”


    少年羞赧:“我人都是你的了,以后什么都听你的,这点小事自然你说了算。”


    说完听话地跳下水,在水里挣扎,娇呼:“啊,救命,那位仙子,请你救救我。”


    虞若像之前那样快步走过来,一脸急切道:“别怕,我来了。”


    黑猫周身寒气凛冽,湖上春水迅速结冰,岸边垂柳结了一树霜花。


    然后就见,虞若用精神力鱼线将少年和大石头捆一起,火速沉湖,转过身若无其事地走远。


    边走边解释:“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我又不是单身,我家容容会生气的。”


    黑猫眨眨眼,黑色脸颊上出现两团红晕。身后湖面顷刻化冻,身旁垂柳开了一树桃花。


    垂柳:“???”


    不远处一眨眼就被撸秃了的桃花树:“???”——


    作者有话说:感谢两个小可爱【我們終會在時光盡頭重逢】和【zh】的日常投雷,么么么


    也谢谢大家的浇灌,坚持日六半个月啦,再接再厉,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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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058 命中注定


    暖风轻拂, 湖光粼粼。


    湖底,几个风姿各有千秋的少男少女围着被捆在石头上沉底的同伴,笑得前仰后合。


    附近的水里冒出一串串气泡,从岸上看, 整片湖好像即将烧开, 发出烧水壶的尖鸣。


    “哈哈哈, 春草,这就是你说的, 但凡你亲自出马,无人能拒绝?”


    “春草没说错呀,那位姑娘的确没拒绝他,只是好心将他沉湖了而已, 哈哈哈!”


    “人家说了, 不是单身,春草, 你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子比下去喽。”


    被唤作春草, 惨遭沉湖又被同伴疯狂嘲笑的少年垂眸, 看着自己被五花大绑成粽子,轻笑。


    抬起头,眉心红痣灼灼, 面颊春意荡漾, 眼底有熊熊燃烧的不甘和跃跃欲试。


    “原本觉得她面善,想送她一段美妙人生,既然这姑娘不领情,还对我下如此狠手,那就送她一段坎坷人生好了。”


    少年少女们一听,脸色微变。


    看来春草刚才是真看上那位姑娘, 现下也是真被气坏了,否则哪至于左右她的人生。


    带着春草一路前行,那肯定事事顺遂,带着春草的针对一路前行,确实也只剩坎坷了。


    那姑娘真傻,是不是单身有什么要紧,春草都不在意。


    现在好了,马上她就会知道,惹怒这春之殿第一春灵的下场了。


    **


    虞若进入春之殿,发现所有人都没传送到一起,神识受阻,只能在小范围内探查。


    将那莫名其妙贴上来的水怪沉湖,她步伐匆匆,总觉得身后黏了好几道视线。


    一口气走出老远,直到视线里看不到那片湖,如芒在背的感觉消失,她才坐在路边巨石上小憩。


    反派系统忽然道:“宿主,这秘境好怪,我扫描不到活人,但我能感觉到,周围有好多和我一样的存在。”


    虞若第一反应,这里遍地是系统。


    随后明白过来,反派系统说的应该是和它一样拥有智慧,但没有实体的存在。


    “我失忆时曾听玉华掌门提过,一些秘境里灵气浓郁,会有很多灵物承天地造化而生,这里的一花一草,一山一水都可能是灵。”


    虞若猛然意识到,刚才那个少年大约就是这么个存在,还有那诸多打量她的视线,是他同伴无疑。


    玉华掌门当时还说,这些灵喜怒无常,实力强大,若能讨好便讨好,即便不行也切莫得罪。


    虞若:“?”


    她现在回去救人还来得及吗。


    刚想让反派系统提高警惕,帮她盯着点,眼前春色忽而浓郁三分。


    具体表现为:花儿更红,草更绿,风更轻。


    如果不是精神力足够强大,在这种阻隔神识的秘境里,她肯定没办法及时发现这个改变。


    报应要不要来得这么快?


    反派系统666:“检测到周围对宿主的极强恶意,触发超级反派养成任务,你坏起来连你自己都怕,奖励内容将根据你坏的程度发放。(注:你越坏,奖励越好。)”


    虞若这下能确定,的确是那被她随手沉湖的少年找上门了。


    把水怪沉湖,过分吗?


    握紧手中迷你的小钓鱼竿,精神力鱼线瞬息织就一张精神力渔网,将她从头到脚罩住,360度全方位防备偷袭。


    屏息数秒,一股精神波动自她脑后袭来,撞到严防死守的精神力渔网上,眨眼被反攻,裹成一个球。


    湖底正动用春灵特殊能力,想要让虞若体验一把坎坷人生的春草:“?”


    在一旁看热闹的众春灵:“??”


    那偷袭的球状精神波动试图逃走,东撞一下西撞一下,渐渐没了力气。


    在察觉精神力渔网有所松懈时,那球状物暴起要逃,被刹那收紧的渔网勒住。


    球状物求饶:“住手,别轻举妄动,我是这里的春灵,这是开启你幼年人生的钥匙。


    “我给你设定的是一段超级——嗯,超级美妙的人生,你如果把我弄碎,春之殿所有人都会拥有一段同样的经历,你也不想便宜别人吧?”


    虞若信了他的邪。


    “你做灵太狭隘,格局要打开,我哪好意思一个人快乐,当然要大家一起享受这段美妙人生啊。”


    啪嚓一声将球状物捏碎。


    无数碎片自渔网里散开,飞速飘向天地,转眼弥漫在春之殿各个角落。


    散落在不同地方的修士,尤其精神力强大的化神仙尊们,很快便发现,这里的春天春意渐浓。


    一段段幼年的人生陆续被开启。


    湖底的春草两眼一黑:“这女修怎么回事,四季冰湖明明阻隔神识!”


    阻隔的意思是修士不能用,只有他们春夏秋冬四灵才能用,可她刚刚何止用了,还嚣张得不得了!


    给来历练的修士上难度,虽然是灵物天生拥有的本领,但这也需要耗费他们灵力的。


    折腾一个修士春草轻轻松松,折腾一群修士,别人难不难受他不知道,他第一个被榨干。


    “救命啊——”


    在春草凄凄惨惨戚戚的哭声中,虞若、裴妙、李明凰、宏砚仙尊、清岚子、岑高、顾明远,以及更多进入春之殿的修士,齐齐陷入沉睡。


    清岚子睁开眼,眼底紫色流转,一闪即逝。


    他现在还是个三岁小娃娃,隐约记得,他父亲是个大儒,用毕生心血完成一部著作。


    这春之殿将他变回儿时,莫非是想让他重温那段,短暂却让人铭记终生、也受益终生的父子时光?


    想象中儒雅博识的父亲没出现,小清岚子所在的花园里,进来一群和他差不多的小豆丁。


    这些小小姐小少爷个个雄纠纠气昂昂,像要上战场的小战士,跟着,他们在蔷薇丛里找到一个瑟缩成一团的小男孩。


    他穿着又破又脏的黑衣服,五官也脏兮兮,却漂亮得不像话,只一眼就知道,他比这里所有人都好看。


    包括经常被父亲夸奖容色无双的小清岚子。


    小清岚子冷眼看着,那群出身富贵窝的小豆丁将黑衣小男孩围起来,拳打脚踢,用带刺的蔷薇划破他的脸。


    他们哈哈大笑,口中高喊正义的胜利宣言。


    “我踢了恶之源三脚,为民除害,人人有责!”


    “我我我,我也打了他一拳,回去娘一定会夸我是个勇敢的好孩子。”


    “你们一定要帮我作证,他这张脸是我划破的第一下,这个功劳是我的!”


    “快按住他,别让他跑了,谁还没完成今天的除魔任务,快来呀!”


    站在后面的几个小孩尖叫着,大笑着,挤到最前面,撸起袖子胡乱打上去。


    黑衣小男孩起初还在反抗,后来发现他打不过,越反抗挨的打越多,渐渐不再动。


    他的脸被花枝、镶嵌着宝石的匕首划得横七竖八,有些可怖。


    但他自愈力更强,等他们打完,累了饿了回去吃饭,他的脸就会恢复如初。


    其实他不在乎,甚至觉得不恢复更好。


    因为那样他们就找不到新的地方可以划破,会觉得无趣,不再每天到处和他捉迷藏。


    他藏,他们捉。


    这是专属于他一个人的除魔游戏,据说只有恶之源才有资格玩。


    他还在想,这朵花真是漂亮又无辜,被他这个人厌狗嫌的恶之源给连累了。


    它被无情攀折时,他好像听到了细微的哭声。


    这种时候该哭吗?上次他被踹断了一条腿,那是个叫明月的孩子王,他让他笑。


    说这种时候一定要笑,这样大家才能跟他玩得更开心。


    他当时忍着疼,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果然,明月少爷他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看起来真的好开心,夸他是条听话的好狗。


    还有这把匕首,它生来优雅又高贵,却纡尊降贵划破他的脸。


    如果叫那些大人看到,肯定要喊:哎呀,弄脏了我的宝贝,你这张脸也配被这么好的东西划破?


    他何德何能,每天都有这么多呼奴使婢的少爷小姐来找他玩,还慷慨地让他见识到如此昂贵的宝物。


    听他们说,像他这样的烂泥,原本这一辈子都是没机会见到他们的。


    能被他们每天亲自来见,被小贵人们打上一拳踢上两脚,他可真是走运啊。


    小清岚子始终远远看着,没不忍心冲上前,也没害怕地躲远,他认认真真观察每个人的言行。


    打人的,挨打的。


    父亲那么有学识,书里写了那么多东西,他却从没教过他,此刻该怎么办。


    当预言里,那个携带着灭世浩劫而生的恶之源,在他面前像条小流浪狗一样被虐待时,他该做什么。


    要冲上去和那些从小被灌输恶之源该死,他们是在除魔卫道的孩子讲道理?


    还是拉着实在年幼,尚且不懂反抗,甚至被那些大人故意教歪,以为这都是在和他玩的恶之源,一起逃跑?


    上仙区那么小,恶之源被困在四大神族眼皮底下,他能带他跑哪里去?


    小清岚子茫然了。


    忽然,耳边有个稚嫩的声音问他:“你为什么不打我?”


    小清岚子迟疑:“我,我下不去手。”


    那声音不高兴:“你看不起我,觉得我罪恶又肮脏,不配你动手?”


    小清岚子心里闷闷的,说不出的堵:“不是,不是这样。”


    那声音一喜:“那你也来啊,你看大家和我玩得多高兴,你也来划破我的脸,踹断我的腿,扭折我的胳膊。”


    小清岚子下意识后退:“不,我不要……”


    “你跑什么,你果然还是看不起我?快来跟我玩,不然我要生气了。”


    小清岚子问他:“你还知道,什么是生气?”


    被这么对待都逆来顺受,已经是条逆来顺受的丧家之犬,真的理解何为生气吗?


    稚嫩的声音笑起来:“你真有意思,怎么会有人不懂生气,即使我三岁,但我也懂的。”


    跟着,他声音极轻道:“我会生气,会疼,会冷,会饿,会难过。


    “但这些我都不在乎,毕竟我知道,我死不了。那么多人想弄死我,他们至今还没想到办法,所以我不会死。


    “死不了,所以很寂寞,想有人和我玩。”


    蔷薇丛里,蜷缩成一团的小男孩忽然站起来,远远和小清岚子对视,勾唇一笑。


    下一刻,他抬手轻轻一挥,围着他喊打喊杀的少爷小姐们齐刷刷被割了头,鲜血从脖颈里喷出。


    一圈红色血柱冲天而起,荼蘼艳丽,像红色的喷泉。


    小清岚子:“……”


    黑衣小男孩似笑非笑,那是不该出现在三岁孩子身上的邪恶表情:“你个小书呆子,被大人教傻了吧,今日就让你见见世面。


    “他们和我,谁善谁恶?”


    问完这个问题,也不等他回答,黑衣小男孩无趣地摆摆手:“好了,你死了,下一个。”


    清岚子回过神,已经站在炎炎烈日下,汗流浃背。


    他想,一定是这夏之殿的九轮艳阳太凶太烈,绝不是因为刚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此刻的他,心神俱震。


    **


    春之殿里,全员开启坎坷人生模式。


    所有人,无论身处何处,都会不知不觉走进那座有蔷薇花丛的花园。


    和小清岚子一样,小小的他们满头雾水,猝不及防见到了如丧家之犬的黑衣小男孩,以及那些嚣张跋扈的除魔小战士。


    小宏砚远远看见一群打一个,大喊一声:“住手,你们怎么能以多欺少!”


    人冲上去,被告知这可是恶之源,他过得越凄惨,三界才能越安全,迟疑过后,被说服。


    一群人打一个是不对,但大家都是小孩子,小孩子还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毕竟他们才是正义的一方。


    小宏砚心里衡量着这些少爷小姐的真实身份,听到“上仙区”、“神族”、“神主”等字眼,人简直要激动到昏厥。


    他出生的小镇仙凡混居,能考进仙门就是有大出息,他是听着仙人飞升的故事长大的,到了六岁就被爹娘送去测灵根。


    他进了中三天最好的玄清门,还被当时极负盛名的仙尊收为亲传弟子,爹娘拿着一笔金银欢欢喜喜同他告别。


    后来他听说,多亏他,家里那一串弟弟妹妹都过上了富贵日子,有丫鬟小厮贴身服侍。


    若非他被选上,他们这些兄弟姐妹,将来就会成为别人家的丫鬟小厮,一辈子伺候人。


    那段人生,在他漫长的生命里何其短暂,他已经不记得那些弟弟妹妹的名字和容貌。


    他只知道,这样贫穷枯燥的幼年,即使再经历一千遍一万遍,也不可能有任何感悟和机缘。


    眼下,不知发生了什么,他竟然一脚踩进了另一段人生。


    如果没猜错,这里是仙界,苍梧界所有修士做梦都想看一眼的地方。


    他就站在这里,还有幸结识了这些一听就出身不凡的,上神上仙的子女。


    若能得他们随手赠送一样礼物,指不定就是仙器,或者仙品的丹药符箓阵盘,什么都好,他都会感激不尽,受用终生。


    这是撞了大机缘,他就知道,他还是很受天道垂怜的!


    孩子王明月吩咐道:“哪来的傻子,愣着做什么,快动手,除魔卫道啊!”


    明家,这可是四大神族之一的明家。


    小宏砚听其他孩子说了,他是善之根的胞弟,身份无比尊贵。如果有这一段缘分,将来通天树开启,他上去便能和明家沾上关系!


    小宏砚恭敬地颔首:“是,明月少爷,我这就去除魔卫道,匡扶正义!”


    他冲上去,脚才迈出一步,脑袋已经离开脖子,在半空中喷着血翻滚。


    被割了头,意识却没立刻消散,他看到周围有许许多多,和他一样在翻滚飞舞的血色头颅。


    明月少爷的头甚至撞了他的头一下。


    当头颅转向下方时,小宏砚看到那个黑衣小男孩在笑,笑得让人毛骨悚然,浑身不舒服。


    才三岁就如此邪恶,果然是恶之源。


    撕心裂肺的剧痛袭来,小宏砚张大成少年宏砚,站在九轮烈日下。


    这就进入夏之殿了?


    他的仙器呢,他的机缘呢?莫非,那就是一段和明月少爷一同被恶之源割头的缘分?


    **


    三岁的虞若已经能上房揭瓦了,她一路迈着小短腿东逛逛西瞅瞅,沿途挖灵草,捡矿石,顺便防着那些春灵再搞事。


    一眨眼,她进了一座花园,看到了被小号明月、宋芷嫣他们围着殴打的黑衣宝宝。


    她三十岁还是个宝宝呢,三岁的恶之源当然是宝宝,脏兮兮依旧那么可爱,她心都被萌化了。


    小虞若冲上前,大喊一声:“放开那个恶之源,让我来!”


    一群少爷小姐哈哈笑着,往后退给她让路。


    小虞若走到黑衣宝宝身前,冲他甜甜一笑:“你好呀,又见面了,咱俩真有缘。”


    身后的明月皱眉:“你干什么,快动手?”


    小虞若回头瞪他:“闭嘴,你懂什么,我不得先让他高兴高兴,以为遇到了好人,之后认清现实受到打击,才更凄惨?”


    明月点头:“你说的有些道理——不对,你说谁是坏人,我们才是好人,他是坏人!”


    宋芷嫣附和:“就是,我们在除魔卫道。看你这穿着,肯定是下仙区来的土包子,什么都不懂。”


    “好好好,知道了,看我的。”小虞若不耐烦摆摆手,转头还是笑眯眯看着黑衣宝宝。


    怎么看怎么可爱,真想捏捏他肉乎乎的小脸蛋。


    黑衣宝宝瑟缩一下:“你,你也要打我吗,还是用仙宝划破我的脸?”


    小虞若挑眉,随后微微一笑:“原来你喜欢这么玩啊,他们说你是坏人,我偏不成全你。我只跟好人玩,你这个坏人给我看着,急死你。”


    她扭头,一脚踹断明月的腿,嘎嘣一声,伴随明月歇斯底里的惨叫。


    紧跟着,她用蔷薇花枝划烂了宋芷嫣的脸,宋芷嫣又惊恐又疼,尖叫嚎哭着晕过去。


    其他少爷小姐想跑,却发现脚被看不见的丝线捆得死死的。


    小虞若大摇大摆巡视一圈,看心情看长相,随机踹断腿,掰断胳膊,骂得最凶的几个,直接扭断头。


    她在一地残肢断臂中走回来,像来自地底的小修罗,脸上满是血,手里还拎着一串脑袋。


    黑衣宝宝被她这一手给干懵了。


    他问:“你,这是何意?”


    小虞若扬起下巴:“这叫走坏人的路,让坏人无路可走。”


    黑衣宝宝看她一脸血,衣服脏了也不在乎,面色复杂。


    小虞若把一串脑袋扔他面前:“你个小可——咳,小坏蛋,吓死你,就问怕不怕?”


    黑衣宝宝噗嗤一笑:“抱歉,我害怕的时候就是这样,会笑。”


    小虞若点头:“我懂,他们这些人高兴也是像现在这样,哭得死去活来,哭爹喊娘。”


    黑衣宝宝忽然道:“我三岁了,你呢。”


    小虞若脸不红心不跳:“我也三岁,真巧。”


    黑衣宝宝折了一朵蔷薇花递给小虞若:“送你,见面礼。”


    小虞若接过来,别在耳边,指着地上一串血淋淋的脑袋:“这是我的见面礼,喜欢吗?”


    黑衣宝宝点头:“第一次有人送我礼物,还这么别出心裁,谢谢。”


    跟着问:“我是恶之源,将来会灭世,你不怕我?”


    小虞若蹲下身,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额头:“实不相瞒,我这里有一个灭世进度条,天天催我灭世,咱俩是命中注定的合作伙伴。”


    黑衣宝宝懵懵地:“命中注定的,合作伙伴?”


    小虞若叉腰:“对,就是合作伙伴,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那种。”


    反派系统说,她推动灭世进度条,一半要靠唤醒恶之源,可见两人关系之亲密。


    小虞若越发理直气壮:“所以,你要好好长大,别让我一个人灭世,很累的。”


    黑衣宝宝看着刚刚被她拉过的手,乖乖点头:“嗯,我会好好长大,然后给你当合作伙伴,我们一起灭世。”


    小虞若伸出小拇指:“拉钩。”


    见黑衣宝宝不懂,心里有点酸,笑着自己勾住他小手指,拉了两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黑衣宝宝的笑容和他身后的蔷薇花一起,瞬间绽放到极致。


    虞若离开春之殿,没注意到身后一只小黑猫撕裂空间,留在了那里。


    小黑猫冲黑衣宝宝叫嚣:“把你手给我砍掉!”


    黑衣宝宝:“呵。”


    “快砍掉,你这个狡诈之徒,就是那只左手,她刚才拉过,我不许!”


    黑衣宝宝:“切,凭什么?你没本事,还不让我拉。瞧你那嫉妒的嘴脸,有能耐你也去,我可是凭本事拉到的。”


    小黑猫炸毛,“喵”一声扑上去,和黑衣宝宝滚在地上打作一团。


    眼睁睁看着宿主和幼年自己打上头的咸鱼系统:“???”——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儿【我們終會在時光盡頭重逢】的地雷,爱你


    也谢谢小天使们的浇灌,这几天都迟到了,见谅,晚安明天见——


    【月亮的汤圆】灌溉营养液+3


    【yuki青】灌溉营养液+2


    【……】灌溉营养液+2


    【深蓝浅蓝】灌溉营养液+1


    【夙苏苏苏】灌溉营养液+5


    【白音】灌溉营养液+2


    第60章 059 马甲差点捂不住


    夏之殿内, 九日升空,哪怕修士的体质和耐力远超凡人,还是接连有人被热晕过去。


    夏灵们听说,春之殿最强大的春灵, 那个叫春草的, 因为被拒绝恼羞成怒, 改了一个女修的人生,导致全员开启骨灰级难度, 一个个正气得要死。


    要知道,这可是人生四季,一个人的一生不可能随意切换背景。


    也就意味着,除了那些一进来就在夏之殿的, 其余从春之殿来的修士, 还要继续开启坎坷模式。


    坎坷就算了,为什么所有人开的都是同一条人生路线。好死不死, 里面涉及到的全是不好惹的人。


    一群仙二代不提也罢, 被欺负那个可是恶之源, 它们夏灵的命也是命啊!


    一群夏灵在湖底哀嚎咒骂,这气撒不到春草身上,只好委屈一下进来的修士, 感受一下顶格的迎宾待遇。


    九个太阳一起烤熟这片大地, 夏之蒸笼欢迎你。


    **


    清岚子如今是个一身书香气的少年学子,他看着自己这身标志性的白袍,嫌弃地眼珠翻上天。


    “还是红色衬我。”


    走了几步,频频擦汗:“这日头,九个一起发疯,我少年时经历过?”


    他怎么一点不记得了。


    为了抵御酷热, 体内灵气消耗极快,就像哇哇开着空调格外费电一样。


    少年清岚子决定避入路边山林。


    他在赶路,前后左右没见其他行人,暂时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然而一进入山林,看到那片翠竹掩映下的茅草屋,以及屋前的黑衣少年。


    他悟了。


    这次进来的修士里,有人命中注定要和恶之源纠缠一辈子。


    这本是该那命定之人独自走完的一生,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成了所有人都在经历。


    盘古开天地,混沌之气一分为二,清气上升,浊气下降。


    前者孕育了善之根,后者滋生出恶之源。


    就算是万恶之首,那也是天地的孩子,绝非所有人都有资格跟他纠缠。


    后果看他就知道了。


    出去后只要打听一下,谁不是从春之殿死出四季冰湖,又或死到夏之殿来的,轻易就能找到那个和恶之源纠缠之人。


    想必也是个穷凶极恶之徒。


    苍梧界没有他不认识的坏人,所以,会是谁呢?


    收回思绪,少年清岚子看向前方。


    茅草屋前,黑衣少年裤脚湿了大半,但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手里拿着两根竹签,上面串了两条烤鱼。


    烤焦了,散发着呛人的糊味儿,他却视若珍宝,小心翼翼护着往屋里走。


    “爹,娘,你们看,我这次终于烤熟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他不再是那个饿了抱着妖兽啃,渴了喝兽血接雨水的孤儿,他有家。


    他爹道号离善,他娘道号宁水。


    他们只是偶然遇到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他,便心生不忍,冒天下之大不韪,收养了他这个人人喊打的天生坏种。


    他何其有幸,在以为这三界早将他抛弃,一颗心快要溺水时,遇到了愿意拉他一把的好人。


    他收起了野性,因为爹娘说,有家的孩子都是乖巧听话的。


    他学会了洗衣做饭,因为爹娘说,一家人就是要这样分担家务,相亲相爱。


    爹娘还说,打算以后送他去神仙学府,那里只有上仙和上神的子女才能去读书。


    他为了以后被那座神仙学府接纳,好几次被明家那王八羔子围殴都没还手。


    这种待遇,除了他小时候拿他们当玩具耍着玩儿,那小王八很多年没体会过了。


    由于太激动,黑衣少年在屋里站了会儿,才意识到爹娘今日有些不对。


    娘没像平时那样笑着迎上来,问他累不累渴不渴,爹也垂着头,长吁短叹。


    是家里遇到什么难事了?


    他想到什么,神色愤怒又自责:“是不是因为收养我,外头那些人为难你们了?”


    他其实一早就知道,这个家不会长久,那些人见不得他这个恶种好,会想方设法拆散他们。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他前天洗衣服才能不将衣服揉破,今天才第一次没把鱼肉直接烤成一堆黑灰。


    他都还没来得及让爹娘尝尝他的手艺。


    他想象过很多遍,爹大概会笑话他烤的难吃,连连摆手,拒绝试毒。


    这时娘就会偷偷瞪爹,然后走上前认真品尝一口,哭笑不得地强说好吃,好吃。


    “爹,娘,你们别担心。错的是我,不是你们,如果那些人要做什么,我受着就是。”


    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爹娘。


    离善上仙重重叹声气:“他们的确过分,我夫妇二人一生行善积德,只不过是看你这孩子委实可怜,想给你一个家,他们竟也不许。”


    黑衣少年抿唇,紧紧攥拳。


    宁水上仙无声垂泪,不着痕迹朝离善上仙摇头,似乎在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黑衣少年从小看多了旁人的脸色,五感何其敏锐,立刻问:“娘,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宁水上仙忙摆手:“没有,好孩子,你别多想,真的没有,我只是心疼你。”


    离善上仙心疼地看眼妻子,认命一般:“这些都是大人的事,你别管,不管有什么麻烦,我们都能设法解决。”


    宁水上仙轻轻推黑衣少年:“帮娘去摘些野果吧,咱们晚上喝果酿。”


    黑衣少年顺从地出门,假装走进竹林,一转头又折回茅草屋前,侧耳倾听。


    屋内,离善和宁水夫妇齐声哀叹。


    离善上仙道:“你别怪我,我知道你心疼那孩子,我是不会让他知道,你为了护着他,要被门派送去万蛇窟受罚的。”


    “嗯,到时候就说我要闭关一段时间,那孩子心思重,别让他为我被罚的事自责。”宁水上仙叮嘱。


    说完忽然有几分哽咽:“我从不后悔收养阿烬,就是觉得对不住夫君。听说,你为了帮我减轻责罚,从离家借了一大笔仙晶。”


    “谁告诉你的?”离善上仙说完,已然知道了答案,“是我那几个堂兄弟吧,他们就是见不得我好,你别理会。”


    宁水上仙无奈:“知道,我只是心疼你,往后只怕要给那些从小薄待你的人出生入死,慢慢还债了。”


    离善上仙苦笑:“不然呢,难道你我还真能昧着良心,听那些人的安排,将阿烬封印?这么好的孩子,明明没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他们为什么偏不肯放过他。”


    宁水上仙听得有些激动,声音变大。


    “当然不能,凭什么封印咱们阿烬,就算他们说了,只是要关他十年,磨磨他的性子,再请名师指导,让他学好。


    “但那终究是封印,听着就不舒坦,我不同意。就算我师尊将我逐出师门,废我一身修为,我也绝不妥协。


    “区区一个万蛇窟,我,大不了我进去就打晕自己,这十年我替阿烬扛下,沉睡不醒就是了。”


    喊完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急忙压低声音。


    夫妻二人细细商量,要如何才能骗过细腻敏感的容烬,他的娘亲是要回门派闭关,而非被罚入万蛇窟十年,替他赎罪。


    门外的容烬沉默许久,眼底流露着悲伤。


    他无声离开,走进竹林,摘了很多很多野果子回来,这样就可以做出很多果酿。


    他要一次喝个够。


    这是他最后一次喝娘亲手制作的果酿了,下次,大约要十年后吧?


    **


    少年清岚子看着一家三口忙忙碌碌,一起清洗野果,制作果酿,而后开怀畅饮。


    月色下,黑衣少年脸颊微醺,起身想去井边洗把脸,却咚一声歪倒在院子里。


    宁水上仙低呼:“怎么回事,我做的可是果酿,阿烬怎像醉了一般?”


    离善上仙眸色一暗,不由分说,强行用法宝将黑衣少年牢牢捆住。


    “夫君,你在干什么,你疯了?你忘了咱们是怎么说的,你答应过我的,绝对不会为了我,被那些人摆布,更不会伤害阿烬!”


    “宁水,你从小就怕蛇,别说进去十年,进去十天你就会疯。”


    “不,我不怕——”


    “别说了,哪怕阿烬醒来后会怪我,我也认了。是我这个当爹的太自私,我给他下跪赔罪。


    “你我心里都清楚,他被封印不会受罪,你却会受尽折磨。哪怕是让阿烬选,我相信,他也不会忍心让你代他受过。


    “他是个男子汉,该挺身而出,保护你这个为他不惜进入万蛇窟的娘亲才是。”


    “娘,”黑衣少年睁开眼,似乎一点没发觉自己被捆起来,平静道,“爹说得对,我是你的儿子,你想保护我,我更想保护你。”


    “阿烬,你,你别听你爹胡说,他喝醉了,对,他说的都是胡话。”宁水上仙急得语无伦次。


    黑衣少年轻轻摇头:“我都听到了,你们别想骗我。况且,事情本身就是因我而起。


    “爹娘认下我后受了很多委屈,我都知道。外面那些人骂得很难听,说你们是仙界的叛徒,连家人朋友都和你们疏远了。”


    宁水上仙泪水涟涟,不停地摇头否认,难过得说不出话。


    离善上仙见状,咬牙将妻子打晕,而后扑通一声跪在黑衣少年面前。


    往日里高大的父亲,如今身子矮了一大截,半分不顾尊严,嘭嘭嘭给他磕了三个响头。


    “阿烬,是爹对不住你,我实在不放心你娘,万蛇窟那是关押穷凶极恶之徒的地方,她又从小怕蛇。


    “我,我只怕十年后,她已经精神崩溃,即使被放出来也不认识你我。


    “算爹求你,你要怨就怨我,求你,让那些人教导十年,好不好?”


    “爹,你别说了,”黑衣少年抬眸,浅笑:“只是十年而已,我愿意被那些人教导,你封印我吧。”


    离善上仙愕然,显然没想到黑衣少年会答应得如此痛快,反应片刻,猛然哭得更大声。


    连声喊着:“好孩子,你娘真是没白疼你,那些天杀的混蛋,为什么要这么逼我们一家三口。”


    黑衣少年反过来劝他:“爹,趁娘还没醒,快动手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离善上仙恸哭一会儿,知道黑衣少年的顾虑有道理,咬牙起身,拿出了十条魂链。


    “这是,这是那些人强行塞给我的,说怕你不服管教,需要封印你识海。”


    黑衣少年抬眸,眸光闪动。


    离善上仙忽然反悔:“算了,我,我也下不去手。你娘醒了不会原谅我的,还是让她去万蛇窟吧,大不了我自请受罚,进去陪她去。”


    黑衣少年启唇:“爹,动手吧,他们怕我不听管教,我也怕。我怕我大开杀戒,会给你们带来更多麻烦。


    “如果这样能让那些人安心,那就封印吧。”


    离善上仙似乎被说服了,一脸痛心地,亲手将五条魂链钉入黑衣少年的识海。


    虽然黑衣少年极力忍受痛苦,丝毫没反抗,但离善上仙还是很吃力。


    他隐隐察觉到,冥冥中有一股天道之力在阻碍他,每钉入一条魂链,这阻力便大一分。


    待到第六条魂链时,他反复试了好几次,结果全以失败告终。


    无奈下,他只得唤醒宁水上仙。


    “别装了,快来帮我一把。这小子不愧是恶之源,哪怕是个坏胚,那也是天地的孩子,我一个人竟然封不住他。”


    黑衣少年猛然抬眸,眼底却也没太大意外。


    离善上仙等着看他发现上当受骗后的崩溃,没等到,紧紧皱眉。


    “你怎么这么平静,莫非你早猜到了?”


    说完摇头,自己先笑起来:“不可能的,哈哈,猜到你就不会这么老实,任由我将你封印了。


    “被魂链钉入识海,听说那痛楚堪比神龙断尾,你小子够狠,竟然一声不吭。”


    一旁的宁水上仙起身,慢悠悠整理好衣服妆容,这才走过来。


    淡淡扫黑衣少年一眼,催离善上仙:“快点吧,马上明家就会来人将他带走。”


    夫妇二人合力,将剩下五条魂链钉入黑衣少年的识海。


    一开始他的确不曾反抗,后来,他即便想反抗,也已经失去了先机,整个人昏昏沉沉。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那两人在说话。


    “夫君,不会真关十年就放出来吧,那他要报复咱俩怎么办?”


    “放心,那可是天火炼狱,别说十年,一百年一千年他都休想离开。


    “只怕明神主的意思,是要生生世世将其镇压,不然我怎么敢接下这活儿。”


    “那明神主答应咱们的事?”


    “放心,那可是堂堂神主,放个屁都带响儿,说过的话自然作数。”


    “太好了,你我总算能熬出头……”


    养父母为刀俎,他为鱼肉。


    那一刻他居然在想,他们还没尝过他烤的鱼肉,可惜了。


    可惜,他又变成了孤儿,以后不会再有爹娘了。


    **


    竹林外,少年清岚子又一次心神俱震。


    原来,这对夫妇所谓的“封印恶之源”的泼天功劳,用的竟是这种方式?


    耳边忽而响起那黑衣少年清冽的声音:“又是你啊,这次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和他们,谁善谁恶?”


    少年清岚子动动唇,声音艰涩:“你为什么,不反抗?”


    他觉得,他不是丝毫没察觉危险,但为什么,就任由那对夫妇将他封印?


    那声音没再回答他。


    少年清岚子死出了夏之殿,是被九个太阳围成一圈,活活烤死的。


    就在他傻站在那,看人家八卦时。


    少年清岚子:“……”


    不愧是恶之源,为了烤死他,连自己都不放过。


    同样的场景,正陆续发生在夏之殿每个修士的身上。


    他们狠狠看了一通仙界秘辛,看得正起劲时,闻到了香喷喷的烤肉味。


    黑衣少年手里的鱼烤糊了,但他们没有,他们被九轮烈日烤得恰好到处,外焦里嫩。


    唯一一个不小心烤过头的,是少年宏砚。


    他因为站得太近,看得太激动,有幸体会到了被烧成灰的滋味,无比酸爽。


    彼时,平行时空里,豆蔻年华的虞若抬头望天,擦了擦额头的薄汗。


    九个太阳。


    热,烦。


    她掏出咸鱼福利任务得来的随机奖励,那把岁寒弓,嗖嗖嗖嗖,嗖嗖嗖嗖,连发八箭。


    岁寒弓是仙器,用的箭是她凝练到极致的精神力,八声破空尖鸣后,空中只剩一轮红日。


    但也不是很红,脸色被吓得惨白,像月亮。


    “多简单的事,这不就凉快了?”


    她舒舒服服走在官道上,每次前面出现岔路,她都毫不犹豫地原地躺平不动。


    什么时候岔路消失,她什么时候起身继续往前走。


    虽然不知道这座夏之殿搞什么鬼,似乎总想诱导她去某个地方,但她天生反骨,就不去。


    几次引诱失败后,路边的林子里传来一声低呼:“哎呦,我的脚,好痛。”


    听起来,像是一个姑娘崴了脚。


    “崴就崴了,关我啥事?”少女虞若笑嘻嘻,看也不看林子,蹦蹦跳跳走远。


    因为目标不按安排好的人生路线走,不得已亲自出来引路的夏星:“?”


    人否?


    第二次,夏星假装横穿小路的河童,晕倒在少女虞若面前:“水,给我一口水喝,那边竹林里有溪水。”


    少女虞若目不斜视走过去。


    夏星心里怪她冷漠,紧跟着见她退回来,心下一喜。果然,这些女修最容易心软了。


    然后,她就被这个心软的女修给洗劫一空,连背在背上假装河童龟壳的八卦阵盘,都被轻手轻脚卸了下来。


    她掀龟壳时生怕弄疼她,可见她是那么地善良——个屁啊,这个强盗!


    夏星不服气,她好歹也是夏之殿稳坐头把交椅的夏灵,比春草还厉害,这路她今天是非带不可!


    第三次,夏星从天而降,手中麻袋一套一封口,扭头就往竹林跑。


    到了茅草屋前,将麻袋里的人抖出来。


    “怎么这么重?”抖的时候发现不对劲,等人出来,看到一张死人脸的俊俏和尚,夏星无语。


    佛子更无语。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他见夏星长得灵动可爱,伸出手想摸摸她头顶的一片四叶草。


    夏星颇不好意思:“抱歉,我原是想抓一个女修的,不小心抓错人了。”


    想必是那冷心冷肺的女土匪,用了什么移形换位的法宝,真是滑不留手,等下再给她好看。


    佛子轻轻颔首,手已经伸到她头顶,冷不防抓住那片四叶草将她固定住,另一只手伸过去,啪一个耳刮子。


    打到,爽了。


    “你没抓错人,但你低估了敌人脸皮的厚度,那可是一个,给我一块下品灵石,就敢忽悠我卖命的禽兽。


    “她是个禽兽,你懂吗?”


    夏星:“……”


    一时竟分不清是敌是友。


    “请问,大师你——”


    啪,又一记耳光:“别跟贫僧说话,贫僧不想理你。”


    夏星:“……”


    情绪不稳定的大和尚,比敌人更可怕!


    **


    虞若将佛子弄来顶包,大摇大摆继续赶路。


    这条路蜿蜒曲折,不知延伸至何方,总不能她少女这一段人生,就一直在路上?


    她也不急,沿路照常没放过那些伪装成普通花草的高阶灵草,以及一半嵌进泥土里,看着像石头的高阶矿石。


    这就是精神力足够强大的好处了,别人还在抱怨这里没机缘,她一个储物戒都快装满。


    前方树林里,忽然走出一个黑衣少年,身后拎了根绳子,捆着离善、宁水夫妇。


    一人捆两只脚,被他一路拖着走过来。


    少女虞若看着他,若有所思:“是你一直在找我?”


    黑衣少年点头:“你不去找我,我就来找你了,一样的。”


    说完,他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喝果酿。这东西里加了料,很快他开始晕乎乎。


    少年容颜绝色,眼尾轻挑看向地上二人:“别一个一个来了,浪费时间,我不太好封印,你们直接一起上吧。”


    夫妇二人满面惊恐:“???”


    好吓人,这特么谁敢啊!


    少女虞若静立片刻,走上前,坐在黑衣少年身边,掏出天道化身珍藏的一对琼浆玉液杯,拿过黑衣少年手里的果酿倒满,递给他一杯:“这杯敬你。”


    黑衣少年勾唇:“理由?”


    少女虞若:“嗯,庆祝你即将被封印?”


    黑衣少年愣神,转而哈哈大笑:“谢谢!”仰头举杯,一饮而尽。


    这时才听身旁的少女声音喃喃:“庆祝你即将被封印,然后在玄清门山谷禁地,和我初次相识。”


    黑衣少年有些感动,对上少女虞若探究的目光,后背一凉脑子顿时清明,淡淡道:“你好像认错人了。”


    少女虞若紧盯他不放:“是吗,我这一路边走边思考,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当初在登仙梯,我曾送你座下第一舔狗的封号,而不久前,我一个叫容容的朋友附身天道,也提到了舔狗,还和你一样,强调自己是唯一一条。你们该不会——”


    黑衣少年:“没错,我们都被关在地下。”


    少女虞若:“都以为舔狗是什么好词吧?”


    异口同声说完,两人双双陷入沉默——


    作者有话说:容烬:救命,这话要怎么圆,在线等挺急!——


    感谢宝儿【我們終會在時光盡頭重逢】的手榴弹,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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