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050 丹道比试,第一!
此刻躺在地上, 宏砚仙尊无比纠结。
是假装受伤昏迷等大徒弟把他抬走,还是淡定自若起身,解释一句,他是担心大徒弟炸炉受伤, 这才失误跟着炸了炉。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因为根本没人顾得上看他。
擂台上, 虞若开始收丹。
一套从未有人见过的法诀打出,丹香浓郁到根本压不住, 当当当顶得神农鼎左摇右晃。
丹霞宗宗主激动地飞身而下,扒着擂台边狠狠嗅了几下丹香:“好灵的丹药,只是闻着便知绝非凡品。”
一句话,成功让这场丹道比试的结果越发扑朔迷离, 牵动人心。
原本宏砚仙尊失误炸炉, 第一便是那位炼制出半炉极品丹药,半炉上品丹药的八品炼丹师。
对方炼的是失传已久的化魔丹, 据说魔气遇药便化水, 搞不好连本体一起化掉。
药效过于霸道, 自己人不能用,给魔人用倒是恰好。
虽然比试规则说了,评比不以丹药品阶定胜负, 而是看驱魔的药效, 但通常情况下,品阶越好药效越强是常识。
稍后虞若收丹,丹药品阶若为九品,即便品质普通,也能力压三位八品炼丹师,一举成为今日的黑马。
于是, 满场视线都集中在那个剧烈晃动的神农鼎上,疯狂猜测它接下来会不会吐出一枚九品丹药来。
虞若沉浸在书中世界,认真学完最后一套法诀,同步打出。
“搞定,收工!”
之前还是摇晃的神农鼎彻底不矜持了,像只青蛙,满场蹦蹦跳。
一圈比一圈速度快,连跳三圈后,这股兴奋劲终于压下,盖子噗一声被丹香掀开,从里面飞出一连串丹药来。
围观修士不约而同高声数着:“一、二、三──四!五?!六!!”
一炉六枚丹药,竟是满炉!
多亏宏砚仙尊之前那番极尽贬低的话,大家对虞若的期待低到离谱,不求炼出丹,只要她炼丹打的不是剑诀就行。
而此刻,亲眼目睹了传闻根本不会炼丹的虞若,不仅炼出丹,还一举满炉,整片雪谷震惊到集体沉默。
许久,刚刚炸炉淘汰的年轻炼丹师喃喃:“这就是宏砚仙尊说的,没炼丹天赋?”
这要叫没天赋,那身为炼丹师,不仅做不到满炉还炸炉的他算什么,废物吗?
等一下,他这个废物炸炉了,但好像炸炉的不止他一个。
年轻的炼丹师偷瞄擂台一侧。
那边,顾明远刚扶起被炸飞昏迷的宏砚仙尊,师徒二人同台竞技,先后炸炉,不失为一段“佳话”。
他突然就对九品炼丹师祛魅了。
玄清门第一剑,丹剑双修的谦谦君子,也就那样吧。
人群里有人小声嘟囔:“该不会是某些人嫉妒徒弟天资过人,才故意打压多年,让人家从小烧火找灵草,就是不教正经东西吧。”
又一人用恰好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嘀嘀咕咕:“刚才虞道友在台上,又是发呆又是比划,分明是在琢磨该怎么炼丹,一看从前在玄剑峰就没学到真本事。”
再一人接话:“这样都被她成功收丹,可见是个好苗子,小师——小炼丹师可真厉害!”
李明凰和陆无怨捏把汗,这个四傻子,差点就把那声“小师妹”给喊出来了。
高台上,立于裴老家主身后的裴妙看得目瞪口呆,问道台这几个人可真是——
真是什么?
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爹,不是说清岚仙尊那心魔坏得很,他收的几个徒弟也各有各的不妥,可我为什么觉得,他们真好?”
虞若真好,她的师姐师兄们也真好。这样的师门关系,她甚至有些羡慕和向往。
裴老家主若有所思:“我儿生来聪慧,命里有贵人相携,你如今这般就很好,不人云亦云,且跟着自己的本心走。”
能走多远,就要看这虞小友是不是如他所料,正是他们裴家合族等了多年,女儿命中的那位大贵人了。
“闺女,你——”
一回头,裴妙哪儿还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人早混进围观人群里,眉飞色舞拉着人蛐蛐玄剑峰,跟着问道台的人飙演技去了。
裴老家主摇头失笑:“这猴子,下次出来拿根绳子拴上才好。”
裴夫人嗔她一眼:“说拴的是你,到时候舍不得,喊着谁敢动我心肝儿的也是你。”
说完传音:“那位,难道就是?”
裴老家主不着痕迹点头:“有点像,不确定,再看看。”
“探子来报,有几家人不愿意看到沈家那孩子顺利晋阶,黄字区那边稍后会出乱子,咱们要不要帮一把?”
“嗯,低调些,”裴老家主沉吟,“不用急着跟问道台交好,先表达善意,别太刻意,顺其自然。”
夫妻二人一番商议,裴夫人借口去找她那不省心的女儿,匆匆走下高台。
一阵风雪吹过,法宝化作裴夫人的样子,继续在人群里找女儿,真正的裴夫人已经悄然离开雪谷,赶往那片劫云下。
擂台上,虞若用瓷瓶收了六枚清魔丹。
冰雪屏障已经撤去,丹霞宗宗主职业病发作,顾不上装高人风范,爬上擂台激动地搓搓手。
催虞若:“小友,快,快给老夫看看,是什么品阶,何等药效,胜负在此一决。”
虞若从瓷瓶里倒出一枚丹药,递过去。
药香呼一下钻进鼻翼,丹霞宗宗主近距离体悟,渐渐合上眼没了动静。
其余裁判一看,好奇得紧,也不等人将丹药呈上了,纷纷飞至擂台,就着这位老丹痴的手品鉴起来。
“形态浑圆,丹香浓郁,远看是不错,近看却可惜了,”一位老牌炼丹师失望叹气,“这丹药,没有品阶,连一品都不是。”
另一位裁判是医修,眼睛都快贴到丹药上了,心中颇为不解:“出于直觉,我认为这是好东西,但连一品丹药都不是,更谈不上品质高低,那就意味着没药效。”
比起废丹,无非是丹药成型了,看着好看,吃着一样废,的确可惜。
裴老家主心里已经有了偏向,表面上却分毫不显,客观道:“方才那般大的阵仗,可不像废丹能引发的,或许有什么奇特之处,且等着杜老悟完再说。”
其他人这才注意到,杜老今日有些反常,以他的丹道造诣,扫一眼就该分出优劣,哪怕这清魔丹是新丹方,头一回见,那也不该体悟如此之久。
一刻钟后。
众人等得不耐烦,这也太久了吧?
两刻钟后。
大家回高台上喝了个茶,丹痴嘛,怕出错,谨慎些是有的。
一个时辰后。
几个裁判重新将始终一动未动的杜老包围。
这老儿痴迷炼丹,修为上不够努力,卡在化神初期几百年,眼看大限将至,别不是——
突然至了?
一旁的医修刚要上前探探他这老友的鼻息,就见这老头儿周身猛然泛起一道灵光,头顶冒出一股白雾,居然还带着丹香。
“杜老这是,开窍了?!”
实在是,头一回见人开窍开得这么明晃晃,生怕别人看不出,脑袋顶上直冒烟。
化神中期,水到渠成!
“哈哈哈哈哈,好丹,好丹!”
杜老猛然睁开一双布满褶子的眼,不久前还能说一句老态龙钟的人,此刻却精神矍铄,一顿饭能吃一头牛。
待周身涌动的灵气平息,杜老沉沉吐一口浊气,耳清目明,嘴角咧到耳根去。
“让各位道友久等了,老夫敢以信誉担保,此清魔丹必定胜出,实至名归!”
没品阶没药效的丹药,一上来就如此推崇?
医修相信老友的品性,肯定不会信口开河,正苦思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细节,那炼出化魔丹的八品炼丹师沉不住气了。
“敢问,她凭什么胜出,就凭一颗连品阶都没有,完全不入流的废丹?”
杜老不悦:“谁告诉你,没品阶,就是不入流了?”
八品炼丹师不服气:“恕晚辈孤陋寡闻,还请前辈赐教。”
台上台下,裁判和围观修士集体孤陋寡闻,全都瞪着眼等赐教。
任凭大家想破头也想不出,无品的清魔丹,要如何踩着八品且极品的化魔丹拿第一。
唯独医修人老成精,似是想到了某种可能,却被自己的猜测震惊到说不出话,抖着嘴唇看杜老。
杜老微笑颔首:“没错,弟妹有救了。”
医修惊到当场跪地,抱着头失声痛哭,没哭几声又开始笑,沙哑笑声在整片雪谷回荡。
全场修士:“???”
怪吓人的。
再拖下去,杜老怀疑自己会挨揍,于是不再故弄玄虚,扬声道:“《苍梧丹典》秘事卷记载,通天树闭合前,曾有九品炼丹师有幸受邀,去往上界参加丹道仙会,以丹会友。
“这位九品炼丹师,便是老夫的曾师祖。他老人家在师门传下来的典籍上写道,昔年于仙会上见过一紫衣青年,惊才绝艳,所炼之丹皆无品,药效却更胜九品,堪称半仙丹。”
说到“仙丹”二字,台下已经哗然。
哪怕前面多了个“半”字,那也沾了仙品的边,能差到哪里去!
杜老就知道会如此,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且听老夫说完。曾师祖不解,以那紫衣青年的丹道造诣,想必炼制仙品丹药轻而易举,为何要多此一举,炼什么无品?”
医修不哭了,他多年前就是托老友的福,有幸拜读过这本典籍,受益匪浅。
彼时也曾疑惑过,还以为上界仙人是闲得无聊,秀一下技艺,此时方觉怕是自己肤浅了。
他急忙问:“这是为何?”
杜老觉得还是友人懂他,话接得及时,自己知晓这么多,不卖弄一下可太难受了。
他先去高台上喝了口灵茶,气运丹田,这才对在场所有人肃然道:“紫衣青年说,他这丹药不是炼给仙人,而是炼给天下。”
给普通修士,给泱泱百姓,给天下众生。
“他炼的不是三六九等,而是众生平等,凡人承受不住有品阶的丹药,所以这丹,无品。”
台下静默。
医修哇一声,再次失声痛哭,这次是笑着哭,比刚才那副忽哭哭笑的鬼样还吓人。
杜老可太懂这种感觉了,若是早些遇到这无品丹药,友人好端端一个大家族,百年积善之家,也不至于稍微碰了点魔气,上下三百口人便接连神智混乱,沦为魔物。
他只堪堪保住了自己妻子,阖族上下,连同一双孝顺儿女在内,都是由他亲手了结。
凡人何其脆弱,即便堕魔,也是变成最低等的魔物,毫无神智可言。
如今有了这无品的清魔丹,便是魔气再次卷土而来,低阶修士和凡人至少有了最基本的保障,不再是道魔之争中,死得最快,最无足轻重那一批。
“此丹无品,乃大善,是本次九天丹道大比,当之无愧的第一!”
杜老再次宣布结果,这次没任何人出声反对,就连之前不服气的八品炼丹师,也惭愧地垂头不语。
他出身凡间贵族,想当初为什么执意要学炼丹来着?
好像是,他娘病入膏肓,空有金山银山,却换不来良药续命。他爹散尽家财,咬牙买了颗一品丹药,结果她娘刚服下就爆体而亡。
他爹内疚不已,当场拔剑自刎。
他这个权贵家的少爷,一夜间成了没爹没娘也没钱的落魄乞丐。
机缘巧合入了仙门,那日他便发誓,将来要学炼丹,炼很多的丹药,去救许许多多和他娘一样求助无门的人。
只是上百年过去,爹娘的模样早已模糊,他也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修士,只知道求仙问道,忘了初心。
他这种忘本的东西,算什么八品炼丹师?
发觉此人道心不稳,杜老忽然沉声:“咄!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若只知道站在那里懊悔自责,是要等着下次再亡羊不成?”
八品炼丹师耳中嗡鸣,振聋发聩,濒临崩溃的道心堪堪稳住,重新挺直脊背,跪地叩首。
“谢杜老不计前嫌点拨之恩,谢这位小友,让在下见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区区一个门外汉,耗时百年才炼出八品丹药,实在不值一提。”
众炼丹师:“……”
要不是他此刻跪着说话,大家差点以为他在炫耀,百年练就的八品炼丹师,这是什么凡尔赛发言!
唯一有实力一争者心服口服,长跪不起,虞若这个九天大比的丹道第一名,稳了。
虞若精疲力竭,看他们一个个装模作样,终于说得差不多了,这才走向蹲在一旁安静等她多时的容容。刚要下台休息,就被那位医修追上。
“虞小友请留步,老夫有一不情之请。”
虞若无语,这是她最喜欢怼的一个开头。你都不情了,谁继续让你请,那不是傻。
不过,看在这老头儿哭得这么惨,她又从杜老的心声里听到原委的份上,傻就傻一次吧。
“前辈请讲。”
医修汗颜:“我知晓,这清魔丹是沈家少主研制,不敢奢求丹方,就想求小友售卖此药一……一瓶行不行?实不相瞒,并非我贪心,是我妻子她——”
“不卖。”
医修当时就哭出来了:“小友,救命啊,呜呜呜。”
虞若眨眨眼:“我不卖,卖了会被揍。前辈有所不知,我师尊向来心系天下,就是太操心了才生的心魔。
“哎,可惜没人理解他一片苦心,人云亦云,对我问道台误会颇深。
“还有,我二师兄日夜不休,研制出清魔丹的丹方,教我炼制时便说,他要将方子无偿公开,让所有炼丹师都能随时随地炼制。
“有朝一日魔气入侵,苍梧界就有充足的清魔丹,可以拿去驱除魔气救人。
“哦对了,他还说,各位道友如果在炼丹过程中哪里不解,可以发帖询问,他会抽空统一作答。
“可惜我二师兄现在忙着渡劫,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好多注意事项我说不清。
“反正你要就送你了,但愿这场雷劫别有人搞事,还有机会让我二师兄亲自为大家答疑解惑。”
众人:“……”
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属你玩的聊斋最出彩。
黄字区劫云下方内有异动,恐要生事,他们这群老家伙仗着神识范围广,提前察觉一二不稀奇。
问道台这小徒弟才元婴初期修为,听说还是服了奇药,眨眼间直升一个大境界,没道理能察觉。
那就是无心插柳,纯属运气好了?
经此一役,问道台的名声怕是要触底反弹。
沉默中,台上几个大佬纷纷传音亲传弟子:“速去黄字区,守着那位沈家少主渡劫,有麻烦能帮就帮,看到可疑之人一律杀无赦。”
高品的清魔丹不值得他们弯腰,无品的救世丹药却让人心甘情愿折服。
这位沈家少主身世坎坷,依然心怀苍生,不过随手帮一点小忙,他值得。
台下,几位世家家主互相交换神色,有人庆幸自己忌惮清岚子报复,没趟这趟浑水,有人暗中下令,让派出去推波助澜的人速速撤回。
哦不对,不用撤回,留下助那沈家少主一臂之力,击杀所有破坏渡劫之人。问就是一早就有心相帮,举手之劳不用谢。
**
黄字区,劫云下。
前十四道劫雷已经耗尽所有防护阵法,将渡劫之人彻底暴露于劫云之下。
第十五道惊雷凌空劈落,忽然有一修士贴上疾风符,冲向正专心渡劫的沈听舟。
这是勇士,也是死士,沈听舟若不慎被雷劈死,他也休想独活。
清岚子早防着沈家狗急跳墙,趁机灭口,另外那些想浑水摸鱼的,自以为动作隐秘,殊不知早上了他的黑名单。
要不是得寸步不离守着老二,他现在就掀翻这些鼠辈的老窝,让他们蹲阴沟里哭去。
正要出手击杀,那修士必经之路上忽然跳出来几个人,二话不说围上去,宝光频闪。
光灭了,人也没了。
清岚子蹙眉:“嗯?”
那几个人看着也不像好东西,贼眉鼠眼躲藏多时,还以为他们突然跳出来,是想趁势一同冲到老二跟前。
怎么,杀手太多,目标就一个,内讧了?
许是第一个人死得太快太憋屈,以沈听舟为圆心,各个方向相继冒出偷袭者的身影。
裴夫人回家喊人,恰在此时赶到。
见来迟一步,此处已然生乱,急忙抬起手下令:“护住沈家少主,擅闯者,杀无赦!”
话音未落,却见那些偷袭者反被偷袭,有一个算一个,近百人全死在半路上。
那些截杀者服饰不一,分明隶属各门派各家族。
有几家的作风裴夫人私下早有耳闻,历来喜欢打压新秀,这节骨眼埋伏在此,一看就没安好心。
但这些没安好心的东西,此刻居然默契联手,将一群目标明确,就是要沈听舟死的黑衣修士死死拦下。
今日这热闹可太有意思了。
不管了,这会儿她是想低调都低调不成,无论如何,这救人之功可不能少了他们裴家。
手一挥,裴家上百名元婴修士集体出动,雄纠纠气昂昂,将沈听舟所在之处围成真空圈。
比保护通天树阵仗还大,直接给各家修士干懵了,差点以为渡劫的不是沈家少主,而是裴家老祖。
裴家什么情况,没听说他们跟中三天的人有恩怨啊?
若和他们一样,不过是不想让人化神,分薄这苍梧界为数不多的灵气,那也不对劲。
破坏一场渡劫而已,至于一口气把大半个家族成员都拉来?
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死士潜伏,但接连死了百余人后,黑衣人一下绝迹,不小心穿了黑衣服的也赶紧找地换衣服,怕被当此处公敌清理。
盯了半天,跃跃欲试,结果根本没机会出手的清岚子:“……”
没想到上三天的人,还怪热心的?
才有鬼,估计是他那乖徒做了什么吧。
轰隆一声,沈听舟专心备战,迎着第十五道劫雷飞身而上,于半空中激活防御法宝,撑起护身宝光。
下方发生的事,他心中已经有数。
虽然不知道小师妹怎么做到千里传音的,不是用传讯符,而是直接传音,但她刚才已经提前知会他,要以他的名义公开清魔丹的丹方。
她说:“二师兄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哦。”
的确是同意,但即便不同意,想说话也根本传不了千里那么远的沈听舟:“……”
师尊亲自守护他,小师妹为他费尽心机,大师姐、三师弟和四师弟也在截杀黑衣人。
有师门如此,他浑身充满勇气和力量,无惧任何天道考验。
“来吧,让劫雷来得更凶猛些!”
上天有灵,第十六道劫雷如他所愿,猛然加粗一倍。
沈听舟:“……”
抱歉,撤回上一条语音信息——
作者有话说:感谢两个宝儿【我們終會在時光盡頭重逢】和【zh】的日常投雷,啾~
也谢谢小天使们的浇灌鼓励,这几天都很肥,晚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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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051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清岚子一直认为整个问道台, 连他自己算在内,唯一一个稳重的人就是他二徒弟,沈听舟。
万万没想到,老二这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年少轻狂, 居然敢冲着劫雷去。
他忍不住翻着白眼挤兑他:“不想活的话, 法子多的是, 何必这么麻烦?”
沈听舟虚心受教,百忙中拨冗拱了拱手:“是徒儿孟浪了。”
清岚子一阵牙酸。
他知道, 老二这德行是故意恶心他呢,这是个芝麻汤圆,白皮黑心。
“即便如此──”
他手握灵剑,自雪峰之巅一跃而起, 迎上了那突然加粗的劫雷。
沈听舟惊呼:“师尊!”
他何德何能。
他是沈家送来的探子, 他不配!
却听那烈焰般赤红的身影剑指劫雷,掷地有声道:“即便如此, 他也是我清岚子的二徒弟, 没人可以越过我, 教训他。”
哪怕是天道,也不成!
**
虞若是骑着九阶熔岩兽赶到的。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在禁地山谷, 她想骑它逃之夭夭, 结果被它一爪子按地上,混蛋得很。
这次她“看到”师尊帮二师兄挡劫雷,吓得立马要御剑,是它自己冲上来,低下他高贵的头颅,不由分说把她驮起来。
一路疾飞。
冲进漆黑如夜的雷暴核心, 刚好看到了浑身焦黑,散发着烤肉香,直挺挺往下掉的清岚子。
虞若:“……”噗嗤。
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
“容容,快帮我接住师尊。”
容烬一脸拒绝:“除了你,谁也别想骑在我身上。”
虞若很没出息地想歪了一下,但这可不是胡乱荡漾的时候,得救人。
“容哥哥,求求了,帮人家救一下师尊,好不好嘛~~”
容烬脑子空白了三息,浑身酥麻过电,反应过来时,虞若正御剑跟在他身后,而他,已然飞至坠落中的清岚子身前。
“美色误人,彩色误我。”
他冷哼,在清岚子一脸安心地闭上眼,即将掉到他背上时,飞快闪避,然后伸出他高贵的爪子,勾住了清岚子的衣领。
堂堂化神大圆满的问道台掌门,被九阶妖尊拎小鸡一样,一路晃晃悠悠拎回了雪峰之巅。
清岚子:“?”
咚一声,人被扔进厚实的雪堆里,丝丝冰凉入体,滚烫的身躯迅速冷却下来。
虞若随后落地,扑上前:“师尊,你感觉怎么样?”
清岚子眼睛都快闭上了,看到她强行睁开,语重心长道:“老五啊,为师忍了好多天,可算能出来跟你认真聊一聊了。
“听说这位妖尊对外说你是他老婆,这怎么行,你以后还要找道侣,可不能由着你的灵宠这般胡闹──”
被一股强到离谱的神识锁定,饶是清岚子本体够倔强,够威武不能屈,依然咽了咽吐沫,卡壳了。
“为师……绝不向恶势力……低头……呃。”
虞若给他嘴里塞了一大把补灵丹、回春丹、凝神散,成功把人噎住。
轻松活着不好吗,干嘛非要挑战困难模式。
“师尊,抓紧时间快睡吧,这会儿是金丹期比试,没多久就该轮到化神期了。”
清岚子本体瞪着眼,一脸“为师还有三天三夜话想说”的表情,沉沉睡去。
紧跟着,那双眼缓缓睁开。
清岚子的心魔凤眼微挑:“乖徒,那书呆子倒是提醒我了,为师再和你强调一次,咱们问道台的女弟子,养灵宠,可以,养男宠,不行。”
说罢和九阶熔岩兽对上视线,刚想说就这,就这?这就能让本体觉得强到离谱?
下一瞬猛然对上了容烬那一缕神识,清岚子:“……”
就这,何止强到离谱,简直强得有些抽象。
容烬恭敬道:“见过清岚掌门,我叫容容,是若若的男朋友。”
憨憨又厚厚,但清岚子不信。
他可是在雷劈下来的时候,能唤醒本体换他上的天选大坏蛋,对同类有着极其敏锐的嗅觉。
果然,容烬紧跟着传音:“再废话弄死你,再废话弄死你,再废话弄死你,重要的威胁说三遍。”
清岚子:“?”小畜生,竟然还有两幅面孔。
两人传音对骂起来。
清岚子本体博览群书,学富五车,他这个心魔坏事干得多,骂人的话富的何止五车。
容烬练过,一个人在地底下骂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直到现在,咸鱼系统还在帮他每天给诸天神佛匿名发一万条“日常问候”。
这样的两人,骂得轰轰烈烈,势均力敌。
虞若听不到两人的心声,忽然问:“你们在聊什么?”
清岚子淡淡道:“为师不过随口考校一番,这小──友,可真不──错。”
容容憨憨的:“谢仙尊教诲。”
私下偷偷跟虞若告状:“他骂我是小畜生,还说我真不是个东西。”
虞若:“……”
哦豁,自家师尊竟然有两幅面孔!
说话间,咸鱼系统在线呼唤容烬:“宿主,发布中级咸鱼任务,骂不还口,攒够一百次可获得任务奖励【脏话反弹护盾】。”
容烬觉得这个好,九天大比之后,可以好好护住这条鱼,当即闭上嘴,不骂了。
哪料清岚子也累得不行,见他先服软,冷哼一声,也住了口。
这可不行,他得继续骂。
九阶熔岩兽眨了眨眼,忽然朝清岚子喷出一簇小火苗:“仙尊,地上雪厚,别冻着,我帮你烤烤火。”
清岚子破口大骂。
虽然他已经被雷劈到焦得不能再焦,但这小畜生明显没安好心!
一口气骂半天,发现对面居然一句不还口,略诧异。
该不会真是好心,只是不善表达?
容烬适时地凑上前,抬起爪子按了按他的伤口:“仙尊是这里被劈到吗,揉揉就不疼了。”
差点被他一爪子按碎了的清岚子:“?!”
又是一顿猛烈输出,容烬转眼攒够一百句,完成任务。
已经被反派系统告知容容一片苦心的虞若:“……”
师尊对不起,实在是奖励太诱人了。
容烬望着满身内疚呼之欲出的彩色方块,忽然掏出一颗扭蛋那么大的丹药,塞进清岚子嘴里。
清岚子相当意外,这丹药一闻就知道是好东西,没想到这位妖尊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容烬随后解释:“加强版十全大补丸,仙尊好好修养,早些恢复健康。我先带若若回去了,器道比试马上开始。”
又传音:“这丹药入口不化,噎不死你,呵。”
差点儿就被这小畜生感动了的清岚子:“!”
**
器道比试开始,规则与丹道比试略有不同。
炼器师们不用过五关斩六将,而是所有人各自打造一件攻击或防御法宝,当场以法宝进行比试。
虞若站上擂台,身旁就是她四师兄贺蛟。
应师尊清岚子放出去的话,她要当场将紫鱼钓鱼竿打造为本命法宝。
当然,只是看起来如此。
实际上,她会同时修补自己这副身躯,填补好银霜剑身上最后一道裂痕。
真正的本命法宝,是她自己。
无论哪一样,她炼的都是攻击法宝。
贺蛟简单粗暴,继续锻造他自己,将一身鳞甲锤炼成别人打不起的样子,毋庸置疑是防御法宝。
却星河立于高台上,视线在虞若身上轻飘飘掠过,抬手示意做好决定,准备就绪的炼器师们:“诸位,请。”
半透明的冰雪屏障升起,一时间打铁声、火焰噼啪声交织。
热热闹闹的比试中,虞若看起来格外不着急。
主系统:“恭喜你完成中级咸鱼任务,骂不还口,已成功攒够一百句,获得任务奖励【脏话反弹护盾】。”
这次的奖励是被动反弹,一道暗色浮光洒落在虞若周身,闪了闪,无声隐匿。
虞若好奇效果,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热烈盼望着再来个狗胆包天的,堵门骂她。
隔壁擂台一阵暧昧的哄笑声,她回过头。
个人斗法进行到金丹期,第一场是白凌月和顾明远,两人浅浅交手,擂台上不见同门相残,只见情意绵绵。
顾明远因炸炉受了些内伤,考虑到玄剑峰的利益最大化,将本场胜利拱手想让:“凌月师妹,接下来靠你了,加油。”
白凌月目光坚决:“谢谢明远师兄成全,我必定不辱使命,不叫师尊和你们失望。”
擂台下,有关白顾两家即将喜结连理的小道消息疯传,围观修士被狠狠喂了把狗粮。
顾明远忽然迎上虞若的视线,歉意一笑,传音和她解释:“别听下面那些人乱说,我和凌月只是师兄妹,不会有其他关系。”
上辈子做过夫妻了,这辈子他只想弥补从前的遗憾。
他想起虞师妹曾经对他无所保留的好,眼底涌现几分浓情,结果一抬眸,虞若根本没看他,正拉着九阶熔岩兽不让它跑。
想到虞若和这妖尊的传言,顾明远眼底一暗,紧紧皱眉。
观察片刻,发现虞若似乎是拉着那位帮她烧火,眉头这才松开。
擂台上,虞若抱着九阶熔岩兽一只爪子不松,一副耍赖的样子。
“容容别走,火焰花太小,炼器慢。白凌月他们结束太快,很快就要轮到元婴期比试了,这边必须速战速决。”
规则写明,参赛者可以同时参加所有比试,只要时间到人出现即可,人不出现一律按弃权认输算。
她哪里是不着急,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容烬拒绝配合:“你刚才说,咱俩是盟友所以要互相帮助。”
虞若一脸难道不是吗的震惊:“怎么了,这话哪里不对。”
容烬表情严肃:“不是盟友,你是我女朋友。”
虞若失笑:“原来你是为这个跟我闹别扭,本来就是做任务才谈的,任务结束了,难道不是默认分手?”
容烬认真和她解释:“那是你们人修的规矩,我这边是默认成为道侣。一旦在一起就永远在一起,只有丧偶,没有分手。”
虞若:“?”
大意了,熔岩兽一族竟是这样的吗?
不管了,开始耍赖:“我要炼器,快帮我烧火。”
容烬好声好气商量:“那各退一步,我不默认你是我道侣,你也不默认分手。”
虞若迟疑,在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看得出来容容好像是来真的,那她呢?
隔壁论坛又传来一片喧哗声,她下意识看去。
原来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男散修,用出了失传已久的剑诀,一招就将同样实力不俗的对手劈下擂台。
接下来,白凌月即将对上这名半路杀出来的散修黑马,争夺金丹期第一第二名,顾明远则和同样受伤的对手比出第三名。
这也太快了,虞若下定决心:“我答应你,各退一步,咱俩接着谈。”
容烬凝视她数息,低低叹气,摇头:“算了,当我没说,我给你烧火。”
扭头四脚朝天躺平在器炉下。
九阶熔岩兽身上的火焰熊熊燃烧,热度刹那飙升,周围的空间承受不住这么高的温度,隐隐开始扭曲。
知道他是不想勉强自己,虞若有点心软。
罢了,正事要紧。
她炼器的本事是实打实炼出来的,且为这一天准备多时,不紧不慢拿出所有锻材,先后熔炼,捶打,冷却后再熔炼。
每一步都稳扎稳打,每一个细节都精益求精,她做事向来有足够的耐心。
容烬也是用心在烧火。
九阶熔岩兽被他的神识按头,成了烧火丫头,别人看到一团天火烧得旺,实则那是天火炼狱的心在燃烧。
作为十大仙器之首,它的心乃仙火。用仙火炼器,自然事半功倍。
渐渐地,虞若进入到玄奥之境,每一次敲打都带上了她对器道的理解,是她独有的道韵。
擂台下,外行看得昏昏欲睡,内行则品头论足,重点盯住几个成名已久的炼器大师。
看不清没关系,不妨碍大家猜测他们今日究竟会打造什么物件,最终是何等品阶,更不妨碍好事者跟风下注,赌谁会是本场第一。
白家在丹道大比上栽了大跟头,压着灵石不给,宣称领钱要等到丹器符阵四艺皆比完后。
为了回血,这次他们一点不敢夹带私货,稳稳当当在几位炼器大师中押宝。
虞若虽然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但也不敢太盲目,尤其她即将做的事,越低调越没人关心才好。
敌我双方一同努力,虞若成功在这场比试中隐身,安安静静炼制钓鱼竿,同时精心修补她自己这把人间凶器。
隔壁擂台,顾明远站定,对面是先前被散修黑马一剑挑落擂台的男修。
一个是玄剑峰首徒,一个是上三天四大派之一,无涯海掌门之子,两人争夺金丹期第三。
双方身上都带伤,一招一式皆无法使出全力,有时候法诀打一半,灵气不够后继无力,只能放弃。
擂台上时不时出现诡异一幕:一顿法诀猛如虎,看那架势怕是要轰掉半个擂台,然后就没了。
一次又一次虎头蛇尾,引发擂台下哄笑不断,两个伤患打得惺惺相惜。
两人打到最后,全靠当场捏碎灵石补充灵气,就看谁还能站起来。
最终顾明远惜败一筹,因为对手比他多了一块下品灵石。
他才想起来,自己身上带的半数灵石被白凌月借走,拿去白家的赌局押注了。
据说丹道大比白家赔得很惨,就指着在器道这里大赚一笔,那几位炼器大师私底下已经被收买,谁赢谁输,全在白家掌握中。
心里有几分不痛快,却也知道,这不能全怪凌月师妹。谁能想到,他最后会输在一块下品灵石上,实在太憋屈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想,如果比试前是虞师妹在他身边,她会怎么做?
她不仅不会拿走他的灵石,还会一股脑儿塞给他大量的灵符和阵盘,总说有备无患,别人有的,她师兄都要有。
那样亲昵的语气,他很久没听到过了。
突然有些怀念,也才知道,自己上辈子究竟错过了什么。
他转向旁边的擂台,一眼看到了虞若模糊的身影,眼底满是悔意。
“明远师兄,我喊你好几声了,怎么不理我?”白凌月挥手,无意间挡住了他的视线。
“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我马上要上台决赛了,有点紧张,想听你鼓励我。”
“别紧张,稳着打,有剑骨支撑,这半年你进步神速,有很大胜算。”
虽然这么说,顾明远其实心里没底。
无涯海掌门之子的本事他才领教过,虽然过程有些滑稽,但不妨碍他切身感受到两人的差距。
这场斗法,如果双方都没受伤,他可能还要输得更快些。
这样的人被那散修一招制胜,可见凌月师妹接下来这一战有多艰难。
“明远师兄,你信我,这第一必定是我的。”白凌月看出他的担忧,附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故意离得很近,动作很亲密,余光却扫向正在炼器的虞若。
发现对方根本不曾看过来,顿觉索然无味。
顾明远没发现她这点小心思:“何以见得,你可不要大意轻敌。”
白凌月不敢说太多,怕顾明远被此前那一梦点醒,发现她重生的秘密。
比如,即将与她争第一的散修,就是上辈子痴缠她那邪修所假扮,接下来他会对她一见钟情,故意输给她。
顺便,她稍后还可以观察顾明远的反应,看他到底知道了多少,是不是认得出这邪修。
他不知道邪修和她初遇是在九天大比,但他若真全都梦到了,必然不会忘记那套上辈子差点将他拦腰斩断的奇特剑法。
当初全靠她的剑灵及时帮他挡了一下,而此刻,她却因为错过了那枚凤凰妖丹,害得剑灵至今还未真正成形。
说来说去,都怪虞若。
等她一会儿获胜,就引那邪修注意到她。
**
金丹期斗法决战开始,白凌月站上擂台,意料之中看到了对面散修眼底一闪即逝的惊艳。
很好,一切都在白家和她的掌控中。
有了器道和这场比试的胜利,白家不仅能赚回在丹道大比上赔掉的钱,还能让家底翻上一番。
另外,娘说九天大比后会公布一件事,不仅她身上之前的一点瑕疵会被掩埋,她们母女二人也会身价倍增。
这件事上辈子没发生,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不过只要是好事,她等着就是了。
裁判一声令下,白凌月冲邪修微微一笑,对方再次晃神,别说一剑将人挑飞了,他甚至连剑都没出。
一个有心演得逼真些,免得被质疑实力,一个有心相让,意图多作纠缠,两人手下招数默契,打得难解难分。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白凌月觉得这场剑法表演十足精彩,已经差不多可以收官时,隔壁擂台的器道比试也进入尾声。
几位夺冠呼声最高的炼器大师接连熄火,宣布法宝炼成,全场无一炸炉,各色宝光浮现。
虞若趁机收势,本命法宝大成,红绿光柱冲天而起,呼应了她的火灵根和木灵根。
由于声势浩大,甚至将黄字区那边的劫云引了一大片过来,她是想低调都不成。
此情此景终于让大家想起来,今日器道擂台上,虞若炼制的可是本命法宝,据说是一根用法诡谲的钓鱼竿。
没想到还真被她顺利炼成了。
法宝需要渡劫,意味着品阶不低,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何等阶,是极品灵器亦或道器?
虞若此刻心里有点慌。
她的本命法宝不是钓鱼竿,而是她自己,所以没人比她更清楚,她不是灵器,不是道器,甚至连仙器都不是。
往下没了,再往上还有什么?
她不敢想。
只是补了条裂缝,谁知道自己这把剑居然实力千万倍骤增,等下渡劫,怕是比二师兄那边动静还大。
树大招风,浮龙岛“一把神器引发的血案”历历在目,趁上面的劫云还没反应过来,她得想办法遮掩一二才行。
“好了,现在开始法宝比斗。”
却星河现身擂台,手指飞快掐算,看了眼头顶的劫云,再看看故意不往他这边看的虞若,心里好笑。
死撑吧,看你还能嘴硬多久。
他等着自己这个小师妹来服软,不喊一百声师哥,休想他出手帮忙遮掩。
接下来,攻击法宝站左,防御法宝站右,诸位炼器师手握自己的杰作,展开了一场纯法宝之间的战斗。
每次一攻一防同时上场,攻击法宝发出最强一击,防御法宝损毁五成以下,则攻击法宝败,反之攻方获胜。
此方法简单迅捷,从八百人淘汰至八人,不过一炷香时间。
这八人当中,恰好四攻四防。虞若在攻,贺蛟在防,其余六人不巧,全是白家买通的炼器大师。
那六人传音商量着,如何联手先把虞若和贺蛟淘汰掉,剩下的结果还不是由他们说了算。
由于神识太强大,一不留神“加入群聊”的虞若:“?”
反派系统嘿嘿坏笑:“宿主消消气,发布中级反派任务,干一件逆天的事,奖励内容将根据逆天程度发放。(注:越逆天,奖励越好。)”
虞若看着头顶上越聚越多的劫云,眼神浮现一抹平静的疯狂。
**
隔壁擂台上,白凌月和邪修从最初的你来我往,打到最后隐隐成了眉来眼去。
不是没人发觉不妥,只是发现了也不敢说。
若是没证据,那便是诬陷,不仅涉及九天大比的公正性,还牵扯到白家所设的赌局。
一旦闹大,举报的人也没好果子吃。哪怕拿出证据,事后也会遭到疯狂报复。
况且,这两人做戏做得还算逼真,那散修虽然全程在故意放水,却接连三次一掌打中白凌月胸口,震得她频繁吐血。
单从这点来看,又不太像作假。
总之,看不出猫腻的人只觉得这场比斗势均力敌,精彩纷呈。看出来不对劲的,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确定,或有顾忌。
白凌月正要挥出最强一剑,拿下战局,忽然觉得身体一轻,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剥离,而后消失不见。
她想挥剑,手臂却抬不起。整个人站不稳,摇摇欲坠。
意识到自己刚刚失去了什么,她不可思议地看向虞若。
怎么会这样,那替身做了什么,明明她已经跟剑骨完美融合了,怎么会莫名其妙被剥离?
一定是她表演得太累了,这一切都是幻觉!
邪修脑子转得很快,几次揩油得手,也看出白凌月的作秀意图了,干脆送佛送到西,打算最后一击配合她飞下擂台。
然而他等啊等,眼睁睁看着白凌月扑通一声倒地,她手中那看起来还凑合的一剑也没能挥出。
怎么办,他虽然是邪修,但也很讲道义的,摸都摸了,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要输给她。
绞尽脑汁无果,他索性心一横,自己倒飞出去,边飞边喊:“哎呀,白女侠好强的剑气,只是往那一倒,我就被震飞啦——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白凌月:“???”
之前是假吐血,这次却是真的,白眼一翻厥过去——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儿【時時香】的火箭炮,么哒
也谢谢小天使们的鼓励,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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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052 日常逆一下天
斗法擂台上, 由于邪修那认输的法子过于邪门,让人想装傻都不行,金丹期第一第二取消参赛资格。
第三名往前顺延,也就是无涯海掌门之子吴修为, 靠一块下品灵石的优势勇夺第一, 让人大跌眼镜。
他和顾明远那场虎头蛇尾的“经典对决”, 由于实在搞笑,被人图文并茂传上论坛, 还附带了一小段斗法的留影链接。
顾明远关掉论坛,眼不见心不烦。
看着不远处被卜灵山长老亲自审问,正努力狡辩的散修,眼底划过一抹了然。
难怪凌月师妹那般笃定会赢, 原来对手是他。
之前还是猜测, 如今证实了,他的凌月师妹, 他上辈子的好道侣, 和他一样觉醒了前世记忆。
甚至比他早得多, 这也就能解释,她在万鱼秘境为何能提前知晓仙丹宝典的存在。
可惜她藏着掖着,不肯说实话, 也不够信任师尊和他, 以至于师尊错失那把龙之钥,而他,和仙丹宝典失之交臂。
夫妻做到他们这份上,真是讽刺又可笑。幸好,他这次已经决定换个人。
他看向隔壁擂台的虞若,眼底有势在必得。
**
虞若察觉到顾明远黏腻的视线, 却顾不上理会,她自身的神器劫雷来势汹汹,再不走恐被人发现端倪。
恰好那六人觉得事不宜迟,三个拿攻击法宝的炼器师当中,两人一起出手偷袭,一个瞄准虞若,一个瞄准贺蛟。
只要将这两个外人送下擂台,犯规也无妨,左右剩下的四个都是自己人,最后的好处大家说好了均分。
虞若一直在“群里”听他们商量计策,卡着那两人动手的一刹,假装担心贺蛟,冲出去两步示警:“四师兄小心!”
天地可鉴,她只是人往出走了两步,空着手,都没来得及拿出本命法宝。
所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贺蛟冷不防被打下擂台后,台上那六人的三件攻击法宝断成两截,三件防御法宝化作齑粉。
她惊呼:“各位前辈为何如此想不开,出手偷袭我四师兄,难道不知道他那身鳞甲有多坚硬,还自带随机触发的无差别攻击反弹吗?!”
六人震惊:“?”
这么复杂的功能,到底是什么人在炼啊!
掉下去的贺蛟更震惊,刚想问虞若这是啥时候的事,他咋不知道,嘴被冲上来的李明凰死死捂住。
“闭嘴,口水弄我一手,快去给三狗子加油助威,该他上场了。”
贺蛟一脸嫌弃:“不去。”
李明凰压低声音:“他的对手,就是之前把你忽悠下台的岑高,那个隐世家族的人。”
贺蛟扭头就冲向另一边擂台,脚底跑出一股狼烟:“三狗子,咬他,咬他,拿出你最阴险的一面来,吓尿他!”
李明凰:“……”
她给虞若一个眼神,大师姐尽力了。
器道比试擂台上,两位炼器师偷袭贺蛟证据确凿,虞若只是伸手欲阻拦,人之常情,至于那六人的法宝为什么全碎——
贺蛟没反驳就是默认,没见那蛟害怕被追究责任,已经跑远了?
总而言之,虞若这个本命法宝完好无损,人也站在擂台上的,成了器道大比毫无悬念的第一名。
却星河抽着嘴角宣布:“第一,问道台,虞若!”
说完传音他这不省心的小师妹:“你给我收敛一点,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你师哥我能看出不对来,焉知就没有其他聪明人?”
虽然他也不知道虞若怎么做到的,但以他对自己这小师妹的了解,肯定是她干的坏事,让贺蛟背锅。
虞若茫然回过头,一脸无辜,一副“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老实样。
却星河:“……”好气,早晚给她收拾服帖。
头顶一声惊雷炸响,虞若眼珠一转,朝黄字区那边高喊:“师尊救我,这雷劫看起来好怕怕!”
她自来熟地爬上九阶熔岩兽后背,手指前方,两腿一夹:“容容,冲!”
容烬:“?”
脑子里是拒绝的,四肢火焰爪却撑地而起,矫健的火焰身躯冲破头顶上方的雷云,疾飞向前。
身后,劫云轰隆隆追上来。
容烬带虞若一鼓作气飞进沈听舟的劫云范围,化神雷劫和追来的神器雷劫短兵相接,发现是自己人,迅速融为一体。
眼睁睁看着下一道劫雷粗了十倍的沈听舟:“……”这换谁来也得被劈没吧?
半空中,容烬提醒虞若:“你二师兄扛不住下一道劫雷,他死了,你会难过。”
轻叹一声:“你下来,去雪峰找你师尊,我去。”
虞若一把抱住九阶熔岩兽的爪子:“容容,你死了我也会难过。”
容烬酸溜溜的心情好受些:“我死不了。”他可是不死不灭的恶之源。
他要是能被这劫雷劈死,这条鱼就相当于又救了一次世,那功德够她挥霍几百辈子。
这么一想,死了好像也不错。
察觉到容烬身上生无可恋的气息,虞若紧紧抿唇,下意识抓得更紧一些,任凭他甩来甩去,坚决不撒手。
她放轻声音:“可我也不想看你受伤,很疼的。劫雷劈不到神器,肯定会迁怒,谁替我去都不会有好结果。”
“我不怕疼。”容烬第一次为此庆幸,庆幸他以前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这副身体早已疼到麻木。
从记事开始,每一天到来时,身上的新伤也会随之一起出现。
最初是被同龄的孩子欺负,后来他变厉害了,是比他更厉害的大人出手惩戒他。
他们说他是天生坏种,要教他好好做人。只有打疼了,他才会长记性,才不敢露出坏种的本性。
最后是在天火炼狱里,他被滚烫的熔岩浆日夜冲刷炙烤,时至今日,玄铁锁链还在每天刺穿他自愈力极强的身体。
一开始他会疼到昏过去,习惯后也就不算什么了。
反而是这条鱼,修为低,身体娇弱,万一承受不住雷击被劈成烤鱼,那也太……色香味俱全了。
虞若本来的确有自己扛雷劫的想法,正好见识一下,她自己这把人间凶器有多厉害,顺便还能完成系统发的新任务。
不过,为了不让容容担心,她决定更逆天一些。
“我有个好主意。”她附在容烬耳边,柔声低语。
容烬刚刚生出的一点厌世情绪消散,只觉得浑身轻飘飘,耳朵酥酥麻麻。
虽然不是他的耳朵,但这感觉真奇妙,想听这条鱼和他说更多话,就用这个姿势。
如果她想离得再近一点,他好像也不是太介意?
九阶熔岩兽本兽:“……”根据我当电灯泡的丰富经验,这次耳朵没了。
两片劫云合二为一,雷声震天。
一道闪电横向撕裂天顶黑幕,方圆百里瞬间变成白昼,下一瞬,陷入更浓稠的夜色里。
在周围护法的裴夫人,各家修士,跟过来准备出手救人,趁机收服小师妹的却星河,在雪峰之巅恢复伤势的清岚子。
无数人亲眼见证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虞若,手举她的“本命法宝”钓鱼竿,被九阶熔岩兽驮着冲向劫云,鱼竿一甩,从劫云里勾出来一道人影。
——想多了,还以为她要以一己之力抗衡劫雷。
被拽出来这人影有些眼熟,仔细看,竟又是雷家的老祖雷公,的幻象。
是的,通天树都不通天了,总不可能是真人,只能是幻象。
然后就见一人一幻象站在劫云下,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虞若伸手来回比划,“雷公幻象”一脸错愕,但还是频频点头,样子恭敬。
裴老家主一路缩地成寸赶来,此刻眼底异彩连连,一眨不眨地盯着上方。
“若老夫没猜错,虞小友那本命法宝,极可能是仙器,就是不知,她此番意在何为?”
裴夫人满脸担忧:“她这一步怕是走错了,就算是仙器雷劫,有咱们鼎力相助,她硬扛也能扛下。
“可若是再加上这化神雷劫,便是咱们自己上都无法全身而退,更何况她才是元婴期。”
神识中,感应到越来越多老家伙出现在附近,甚至有本次九天大比根本不曾参与,早已上百年没消息的人,裴老家主生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不会吧,不会真是他想的那样吧?
那这丫头也太大胆,太能搞事了。真要那么干了,过了今日,她不得被追得满世界逃命?
滚滚劫云下,虞若精神力悉数散开,将方圆百里囊括在内,谁来了谁又来了,了若指掌。
她指着又一个方向:“刚来这个厉害,化神大圆满,气息浑厚,赶上我师尊了,一看就抗揍,分给他一道。”
“是。”雷公已经过了最初的惊悚,自己认下的祖宗,跪着也要孝顺完。
紧跟着,虞若又朝对面比划:“那边那三个狗狗祟祟的,嘴里没一句好话,盼着我二师兄死,想看我师尊笑话呢。
“虽然都是化神初期,聊胜于无,也分给他们一道,能活算他们命大,劈死了不管埋。”
“是,安排上了。”
“咦,裴夫人有意相帮,雪中送炭可真难得。他们夫妻也分一道,这次帮大忙了,我会记得这份人情的。”
“这二位都是雷灵根。”雷公言尽于此。
虞若眼一亮:“这人情我记双份,分他们两道。”
“对了,还有我那千里迢迢赶来,打算等我被劈成黑炭才出手相助,趁机将我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辣鸡师哥,给他两道。”
雷公:“?”
“卜灵山那位少主,似乎是冰灵根?”不是雷灵根,没有天然优势啊!
“冰灵根好啊,这里可是雪域,强龙不压地头蛇。”
虞若看了眼头顶不断加粗的紫色强龙,再看看下方一头霜发身体羸弱的地头蛇,睁着眼睛说瞎话。
“再给他加一道,这次不能一口气收服他,整日被贼惦记着更难受,不如干脆替天行道,收了他。”
雷公:“!”
要不是他认的祖宗呢,别看这位小小年纪,那才是真的心狠手黑。
虞若笑眯眯看雷公:“我听到了。”
雷公:“……”
命要紧:“我也分一道,不,分两道。”
“翻一倍,你四道。我以前跟人砍价都对半,想必你也如此。”
被踩中底线的雷公:“……”
呜呜呜,要不人家是祖宗呢,学着点!
天上惊雷蓄势待发,周围形势瞬息万变。
察觉远处又多了几道身影,犹犹豫豫不敢靠近,虞若的精神力渔网向外延展,圈住更大范围。
让她看看,还有哪个化神期大能被她一鱼竿给钓出来了?
挥出一竿拽下来一个雷公,顺便还钓来几十条血超厚、能抗揍的大鱼,这次简直血赚。
**
雪谷,两个擂台的比试继续进行。
符道比试上,宏砚仙尊的二徒弟罗烟霏表现出色,裴妙实力同样不俗。
年轻一辈里,两人皆以元婴修为,绘制出了化神期才能驾驭的符文,无疑是此中佼佼者,一路杀进决赛。
隔壁擂台正进行元婴境界的比试。
陆无怨斗法实力普通,打架主要靠脑子,俗称看谁更阴险。
他一上来佯装被岑高连连击退,趁机布下困阵,被岑高以法宝强行破阵而出,紧跟着又用幻阵拖住他。
可惜,岑高家底颇丰,连如今少见的破幻法宝都随身携带。这次他假意被迷惑,实则伺机而动,险些一剑将陆无怨肚子捅穿。
陆无怨吞了丹药,起手又是困阵,困阵中隐藏杀阵。岑高一个不察,暴力破阵时被杀阵反击,当场去了半条命。
两人这个打法也是相当有趣,一个阵法师拼命躲,一个剑修使劲追。
渐渐地,两人皆有些后继无力。
陆无怨不断布阵,精神力透支。岑高不断破阵,加之大意受伤,体内灵气告罄。
所有人都看得出两人打不下去了,三招之内,胜负将分。
贺蛟激动地围着擂台蹦跳喊叫:“三狗子,干他干他!拿出你疯狗的骇人实力,一口咬断那骗子的脖颈!汪汪汪,汪汪!”
陆无怨捂着肚子上即使服了回春丹依旧在慢慢扩大的血窟窿,狠狠啐一口血沫儿:“闭嘴,再废话先弄死你。”
贺蛟蹦跶得更欢:“哇哇哇,三狗子你吐血了!你死可以,但是死之前先给我咬死那骗子啊!”
李明凰扶额,在周围视线齐刷刷看过来的一瞬间后退,再后退,一副“我跟这俩都不熟”的模样。
真是太丢脸了,影响她大国公主的高贵形象。
余光瞥见远方黑漆漆的劫云,心中无比担忧。
也不知道小师妹现在如何,师尊和老二能顺利帮她扛下这场法宝雷劫吗?
正想着丢下这俩蠢师弟,去看看小师妹需不需要帮忙,李明凰忽然瞪大眼,惊得合不拢腿。
远方的黑云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移动,周围的高阶修士刹那骚乱起来。
“怎么回事,这劫云太可怕了,快退。”
“是不是他们师徒几个渡不过去,想拉咱们一起垫背啊。”
“没想到那个虞若还真炼出了仙器,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仙器雷劫……混上化神雷劫,这阵势,怕是法宝和主人至少得没一个。”
一阵鸡飞狗跳中,陆无怨无声无息布下迷魂阵。这是个旁门左道的阵法,要脸的阵法师都不屑修炼。
陆无怨可不讲究这个,他什么阵法都学,什么阵法都用,只要最后死的不是他就行。
原本岑高一个外行,又是如此动荡的时刻,不可能发现这般隐蔽的阵法,但擂台下偏偏有人捣乱。
一直默默观战的陆启树忽然皱眉,极是不齿道:“竟然用这么阴损的招数,迷魂阵能无声无息攻击人神魂,果真是贱仆之子。”
一句话提醒了岑高。
他心中后怕,立马祭出稳定神魂的法宝,及时扛住了从阵法四面八方袭来的神魂攻击。
这法宝是岑家珍藏的仙器,不仅能护魂,还能将受到的神魂攻击加倍反弹。
岑高大喊一声:“去!”
陆无怨作为布阵者,眨眼被加倍的阵法反噬之力震碎了经脉,识海中掀起惊涛骇浪,神识被搅合成一团乱麻。
昏迷之前,他咬牙切齿道:“但凡你用的不是仙器,我绝对不会输。”
就差一点而已,真是好不甘心!
他向来讨厌四傻子,那蛟被骗也就骗了,但这岑高居然胆敢诅咒二师兄,是可忍孰不可忍。
问道台如果没了大管家,他日后吃什么,喝什么?李明凰如果没了二奶娘,她那些被甩掉的前任找谁撒泼去?
师尊是兔子精变的,回回跑得最快。
老四是个傻子,人家看不上。
小师妹不行他不同意,那不就剩下他了吗?他才不想给大师姐擦屁股,他没钱!
他卖阵盘攒那点灵石,还想给小师妹买点好吃的好穿的呢。别家小师妹有的那些,她也得有……
陆无怨浑身脱力,仰着头缓缓倒在擂台上,看着头顶上方的劫云,满心莫名。
这劫云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刹,他那柔弱不能自理,需要他送灵果送漂亮衣服来哄的小师妹,骑着一只威压骇人的九阶熔岩兽,身后追着几十上百道紫色劫雷,一路“轰隆隆”冲到他面前。
“三师兄,你放心去吧,等下我上场给你报仇!”虞若大声喊。
陆无怨:“……”这是亲师妹,当然是原谅她。
最后一刻,他努力牵动唇角,想和小师妹笑一下,却最终没能如愿,一脸不甘地合上了眼。
呼呼大睡。
容烬道:“把扶桑神木打入他识海,可以稳定神魂。”否则这人就真要一睡不醒了。
他倒是不在乎,但他知道,这条鱼很在乎她师门这几个人。
能让她高兴的事,虽然麻烦,他也可以勉为其难做一下。
虞若本来想自己救,但她眼下超级忙,有其他办法更好。
掏出容容送给她的扶桑神木,确认这是安魂好物,她一边避开不断劈下的劫雷,一边将救命的东西凌空打入陆无怨识海。
岑高远远看着,和身旁的人轻哼一声:“没用的,被我岑家仙器所伤,他不死也会变成傻子,要怪就怪他自己,若非他用迷魂阵,也不会作茧自缚。”
虞若认出岑高旁边的人是陆启树,恨不得把那枚八品定魂丹从他脑子里挖出来。
陆启树朝她笑了笑,唇形微动:虞师姐,谢谢你当年那么照顾我,这就是我对你的报答,满意吗?
虞若:“?”
“希望你等下还是这么有种,雷公,剩下那几道不用找人了,全归他。”
幸亏这王八羔子自己跳出来刷存在感,不然她忙昏头,差点把他给落下了。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神族遗脉,将来一旦化神便能重新开启通天树的沧海界希望之光。
多的是人不想让他死,有他一个顶十个。
“你看着吧,等会雷一劈下来,还能再炸出来一群潜水看热闹的大鱼。”
雷公同情地看了眼下方尚且对危险一无所知,甚至还有心情洋洋得意的陆启树:该。
陆启树很快就知道,虞若对他的挑衅满不满意了。
三息后,整片雪谷周围腾起一面透明的禁制,就连卜灵山山主匆匆赶来,都是有进无出。
一道又一道劫雷像是突然通了人性,分别劈向在场的几位化神期仙尊,路过旁人连看都不看一眼。
别人顶多一道,甚至几个人共享一道,而他,一个人头顶七道。
这是劫雷,又不是彩虹,大家一起倒霉就算了,为什么他比别人多那么多!
虞若在半空中仔细数了数,一部分在黄字区那边消化掉了,剩下的也都分了出去。
最后一道,她得亲自来。
既然这神器雷劫不渡,天道不允,她上就是了。
“容容,你躲开一下,别误伤了。”
前脚支开容烬,后脚她就在识海里戳那团金色雾气:“这辈子都是和尚了,练过金钟罩铁布衫吗?”
佛子在黄字区看一群人被劫雷追着劈,看得正起劲,突然被问,下意识便说:“当然练过,这是我们的基本功。”
下一秒,他人就出现在雪谷上方。
虞若一把将人举起来,顶在头上,迎着天道气疯了降下来的最后,也是最强一击,冲上去。
“来吧,看是你的劫雷厉害,还是我的盾更坚硬。我刚问过了,我这个盾可是练过哒!”
佛子:“???”——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儿【我們終會在時光盡頭重逢】的地雷和手榴弹,谢谢宝儿【zh】的地雷x2,贴贴你们
抱一下所有浇灌鼓励的小天使,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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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053 我不是来破坏你们,是来加入你……
佛子曾私下分析过, 他帮虞若洗过袜子,净化过魔气,打过擂,顶天了。
一个灵宠, 做到这步已是多功能, 不可能还有其他事情砸到他头上来。
万万没想到, 她渡劫还能把他当盾用。
真不愧是末世都能抓一群丧尸,让他们追着一块生肉跑, 搞尸力发电的狠人,物尽其用算是让她玩明白了。
劫雷即将劈到身上那一刻,佛子周身独属于佛家至宝的金光层层泛起,接连发出啪嚓啪嚓的碎裂声。
虞若就知道会这样。
堂堂琉璃净土的天选佛子, 下一代佛修引路人, 出来行走,身上怎可能没点保命的好东西?
更何况, 别看这狗东西是丧尸, 在末世里活得比她精致不说, 还比她更惜命。
这么惜命还抱着她同归于尽,可见这狗东西心里多恨他,此时不劈他更待何时。
佛子继倒欠佛祖一屁股功德后, 眼瞅着家底也要赔光, 余光瞥到在旁边安静等待的九阶熔岩兽,心里开始不平衡。
不患寡,患不均:“你为什么不顶它?”
虞若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这可是神器劫雷,那么粗一道,容容会疼的。”
佛子:“?”
“那你觉得,那么粗一道神器劫雷劈下来, 贫僧会不会疼?”
虞若嗔他:“瞧你,说话太见内了,你疼不疼我又不在乎,我不疼就行。”
佛子竟然对这回答毫不意外。
但他就是不服,大家都是灵宠,凭什么一个岁月静好,一个负重前行?
“我要没记错,咱俩之间可是平等契约,契约规定了,主宠要荣辱与共。”
“你看,是这样的。”虞若将他举高了点,免得倾泻下来的雷电火花碰到她。
“你会净化魔气,受人敬仰,我以你为荣。我被天雷劈,这强度明显是要往死里劈我,你替我受辱。荣辱与共,没毛病。”
佛子:“……”
“阿弥陀佛,栽了栽了。”
他不想跟她说话,这女人没心,末世那么多年,他早该接受现实了。
但好像有个例外。
佛子斜着眼睛打量守在附近,似乎想等着他被劈死,好立即补上来的九阶熔岩兽。
总觉得对方那“再看弄死你”的眼神,莫名有些眼熟。
他传音:“生死关头她只信得过我,觉得我才靠得住,是不是嫉妒到发狂?”
容烬语气平静:“她怕我疼,你们秃驴是比较皮糙肉厚,抗造。”
佛子暗暗磨牙:“我可是和她签了契约的灵宠,一辈子不离不弃,任谁也没法将我们分开。”
容烬不怒反笑,听起来毫不在意:“我知道你不是来破坏我们,而是来加入我们。被劈饿了吧,来,吃点干草补充体力。嘬嘬嘬,嘬嘬。”
佛子:“……”还挺沉得住气,今日没空,下次再战。
身上宝光碎到最后一层,他收回心思,闭目默念法诀,皮肤表层迅速裹上一层金光。
劫雷击中金光,这次没发出破碎声,紫电缓缓陷入金色沼泽里,越挣扎沉得越快,一点一点被鲸吞蚕食。
虞若识海里忽然响起一个陌生的苍凉嗓音,听起来很舒适,分不出是男是女,语速慢,语气中正平和。
“神器出世,不接受劫雷洗礼,不会被天道认可,你莫要再躲。”
虞若猜到这位的身份,颇为差异:“苍梧界天道?”
对面没否认,虞若挑眉。
那声音循循善诱:“如今仙界的仙人多用极品道器,仙器乃奢侈品,而神器,算上你只有五件,另外四件分别在四大神族这一代的神主手中。”
“这跟我不愿意挨雷劈有什么关系?”
“不渡劫,不被天道认可,神器就不会出现在仙界通天树的神器榜上,不能为三界所知。”
虞若还等着祂往下说,结果等了半天,对方完全没了声音。
她诧异:“就这?”
那声音也不解:“那可是三界独一无二的神器榜,这还不够?”
虞若翻白眼,她疯了才想上榜,人怕出名猪怕壮,没事干嘛把自己架火上烤。
说完越发小心翼翼,把被雷劈成虾米的佛子往开展了展,捋直,好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
佛子:“……”贫僧这里有句卧槽,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最后一道劫雷持续劈下,誓要穿透佛子阻碍,让这神器于三界横空出世。
虞若宁死不屈,头顶佛子,手握钓鱼竿,几十套高阶防御法衣层层叠叠穿身上,各式法宝挂一身。
她如今就是一个行走的万鱼秘境宝库,万鱼道人看了要气吐血那种。
上空僵持时,雪谷里也狼藉一片。
一群化神期仙尊冷不防被劫雷瞄准,追着劈,总算明白了虞若的意图,恨得咬牙切齿,却也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个年纪轻轻能炼制出仙器的炼器师,有能力,有手段,心还黑,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这就是宏砚仙尊口中,愚钝且恶毒的孽徒?恶毒是真恶毒,愚钝一点没看出来。
虞若要是愚钝,被一个雷公幻象吸引过来,困在这雪谷里挨雷劈的他们算什么,智障吗?
混乱中,宏砚仙尊站在擂台旁,看着满眼荒唐,只觉得匪夷所思。
他不懂,为什么渡劫还能这么渡。
更不懂,为什么所有人都被劈了,连小徒弟陆启树都被七道劫雷追得上蹿下跳,他却安然无恙。
莫非,那孽徒的狠心绝情都是装的,心里到底还惦记着他这师尊?
雪谷一角,白顾两家正围着白凌月,几个医修各展神通合力救治她。
白夫人急道:“怎么还不行,你们快想办法,上次可是你们说的,这剑骨已经跟她完美融合,绝不会出问题,怎会突然如此?”
顾家擅长丹道,自古医药不分家,族中也有不少喜欢治病救人的,如今都是小有名气的医修。
几位医修在这操劳半天,够心烦了,听到白家这位夫人颐指气使,顿时火大。
为首那位撂挑子不干了:“在下学艺不精,至今还没找到白小姐这剑骨突然剥离的原因,白家主不若另请高明,免得耽误了令嫒的治疗。”
白家主赔笑,示意夫人忍忍,女儿身体重要。
白夫人忍不了,但她知道想让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心中权衡起来。
片刻后咬牙道:“我这里有关于龙之钥的消息,可以共享给顾家,但我不仅要凌月安然无恙,还有一个额外要求。”
顾家三长老,也就是为首的医修,认真打量白夫人一会儿,觉得她不像、也不至于拿这么大的事开玩笑,立时表情肃然。
“说吧,什么条件。”
“三长老能做主?”
“自然,就算我说了不算,我也可以传讯告知族长。”
白夫人听见女儿痛苦的呼声,不再耽搁:“第一,竭尽全力救我月儿。第二,白家此番坐庄遭小人算计,损失惨重,需要筹借几条极品灵石矿脉周转一二,三长老可能做主?”
“极品灵石矿脉可不是小事,岂能说借就借,”三长老皱眉,“你先说,要借几条?”
白夫人伸出一个巴掌。
三长老诧异:“五条?”一副你怎么不去抢的震惊模样。
“不是五条,”白夫人脸色不太好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是五……十条。”
这下不止三长老,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听起来,极品灵石矿脉似乎一点不值钱,好像街边的大白菜一样,随随便便就能来五十颗。
就算是最普通的一条极品灵石矿脉,至少也要能挖出一万块极品灵石才算数,五十条,那就是五十万块极品灵石。
白家主闲云野鹤惯了,家里一向是夫人说了算,此时忽然想起,管事曾向他汇报卜灵山少主押注一事。
先前他只当丹道比试赔了钱,又听妻女信誓旦旦,说器道比试和金丹期比试后能加倍赚回来,便没亲自过问。
夫人和女儿的能干,他一向深有体会。
只是怎么一下就赔了这么多,五十条极品灵石矿脉,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就算是上三天的四大门派三大家族,一下也拿不出这么多,何况他白家只是在中三天小有薄产?
白夫人无奈,只好当着顾家人的面,把之前贺蛟押了两条极品灵石矿脉,却星河跟着又押两条的事说一遍。
“按照1:20的赔率,不算其他人,光他们二人就要倒赔出去80条。白家这边砸锅卖铁能凑出5条,我已经跟罗家许家、张家赵家等三十几家拆借了25条。”
都拆借了,说的当然不是极品灵石矿脉,而是价值相等的灵石或修炼资源。
为了借钱,白夫人搜肠刮肚,把她知道的浮龙岛不少消息都说了出去,还每家送了一张手绘地图。
若非浮龙岛上种种过于神秘,对苍梧界修士诱惑太大,就冲她张嘴就是“借一条极品灵石矿脉”,非得被人当场扔出去。
也不是白家诚信,开赌局都是默认签了天道誓约的,除非他们白家所有人这辈子都不修炼了,否则,倾家荡产也要赔钱。
顾家三长老倒是想借,五十万块极品灵石,他顾家也得有啊。
你来我往讨价还价,半晌敲定最终条件,顾家借出10条极品灵石矿脉,同时拿到浮龙岛秘辛册子一本。
这还是看在顾明远和白凌月是师兄妹,两人感情要好,两家默认早晚要当亲家的份上。
正说着,头顶上方惊雷炸响。
白夫人、顾三长老等下意识抬头看去,就见虞若和佛子的身影闪避不及,没入骇人粗的劫雷中,生死未知。
白夫人大笑击掌:“哈哈哈,真是老天开眼,那个害我女儿的小贱人,早该被雷劈死了!”
说话间,凭空掉下一坨粑粑,啪叽一声砸在她脸上,炸开的星星点点溅了周围人一身。
众人:“?!”
白家主心疼夫人,连忙打出清洁术,虽然术法瞬间生效,白夫人一脸粑粑的画面还是深深刻进在场诸人心里。
顾三长老站远了些,总觉得那股臭味挥之不去。
白家主安抚快要气疯的白夫人:“听月儿说,那就是个凡间孤儿,有爹生没娘教,别跟那般阴险恶毒的小人计较,你身子要紧。”
话未落,啪啪啪啪,接连四坨粑粑一起掉他脸上,空中连只苍蝇都没有,别说能拉出这么大坨粑粑的鸟了。
到此时,再迟钝也能看出不对劲来。这个虞若有点子邪门,似乎不能骂?
发现这点的不止白家人。
黄字区和雪谷里,近百化神期仙尊被迫掏出防御法宝,使出浑身解数,扛住紧追他们不放的劫雷。
这群人中,有些性格随和,只怪自己来凑热闹,活该被拉下水。有些却是暴脾气,对着坑他们的始作俑者破口大骂。
后者无一例外,骂得多脏,自己眨眼就变得多脏。不仅脏,还臭,即使清洁术一遍遍用,还是能把周围人熏跑那种。
很快,那些针对虞若的恶毒咒骂被一键替换,画风突变。
“那小——姑娘可真是——可真是个我说不出来,但相信大家都懂的小姑娘!”
“我真是——哈哈哈她全师门了,整个问道台果然没一个——好宝宝。”
“此女当真狡——皎皎如明月,可恨——我没能早些见到她!”
“待此番事了,老夫定要亲手杀了——我自己,给她助兴!”
没被劈,恰好有幸围观了这一幕的修士们:“???”
都说要宁静以致远,这些高阶修士原来这么容易被气疯的吗,苍梧界怕是迟早要完。
又一声雷声震耳欲聋,似在耳边炸响,大家不约而同仰头望天。
雪谷上,劫雷中,虞若周身暗色浮光频繁闪烁。
她知道是脏话反弹护盾被接连触发,顶着佛子,还有闲心抽出一缕神识扫了眼。
看到那些骂她的人,满嘴喷粪,紧跟着就会被真的粪砸一脸,她差点笑瘫在劫雷里。
“哈哈哈哈哈,这个奖励好。这样的咸鱼任务以后最好多来几个,让容容帮我做,我真是太喜欢了!”
佛子被劈到浑身麻兮兮,全身上下就剩一张嘴还能动:“劝你九天大比后,跟我回琉璃净土避避风头,小心被人套麻袋。”
骂不了你,他们还打不了你?
虞若刚要说不怕,大不了她日后易容出门,识海中那苍凉声音似乎有些生气,斥她:“你现在在渡劫,能不能别聊了,尊重一下劫雷?”
虞若伸手捅佛子后腰:“说你呢,让你别聊了,尊重一下劫雷。”
佛子看了眼满身的电火花:“这还不够尊重?”
虞若眨眨眼:“要不你尖叫两声,惨一点,让大家觉得这劫雷质量很高,劈得特别凶残?”
佛子:“?”阿弥陀佛,贫僧拒绝。
“你怎么不叫。”
“我不,我一喊,容容肯定会担心,立马冲进来。你一个丧尸王都被劈得外焦里嫩,我容容细皮嫩肉的,可不能受这个罪。”
“虞施主,你知道吗,你终究活成了你最讨厌的样子。”
“什么样?”
“双标狗。”
“那你太自我感觉良好了,你拉着我同归于尽,容容在我快死时帮我续命,你俩起步就不在一个高度。”
佛子黯然:“世人眼中,我在琉璃净土,他被深埋地底。但在你这里,我才是真正的地狱开局。”
“什么?”刚好雷电在耳边炸响,虞若没听清。
“没什么,”佛子恹恹地,“就是想提醒你,我要是没数错,刚刚落下来这道劫雷是多余的。”
该渡的劫,不论是沈听舟的化神雷劫,还是虞若这把人间凶器的神器雷劫,劫雷数量已达上限。
多出来这一道,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天道假公济私,说不过虞若就动手。
虞若精神力散开,一数,果然对不上。
刚刚这一下是她占便宜了:“来就来,还带什么伴手礼,这怎么好意思呢。”
她掏出容容送的紫府雷晶,给他传音:“紫府雷晶里,真的封印了一道雷公的最强一击?”
容烬:“不是雷公,是雷神。”
想了想,容烬认真解释:“上界有很多仙人,但神族只有四姓,上一代雷神是邱家人,叫邱雷,因为擅长雷法,通过上神考验后便受封雷神。”
虞若下意识夸:“你懂得真多。”
容烬一噎:“嗯,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都是熔岩兽的血脉传承里说的。”
虞若恍然,妖兽的血脉传承真便捷,代代相传,到时候自然觉醒,里面的知识和术法只会越积累越多。
一旦和这种大妖对上,势必相当棘手。
犹记得这书里,她四师兄是全师门最后一个死的,为了给所有人报仇,他一头扎进十万大山,怂恿妖族搞事。
兽潮入侵,苍梧界大乱,他也没有好下场。
具体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来着?
当年扫货扫走一整个书店的言情小说,看的太多太快,看完就忘,好多书里情节类似,她有点记混了。
收回思绪,虞若问:“那我现在要是用了雷神的雷法,他在上头会不会察觉,然后锁定我?”
“不会,”容烬声音笃定,“因为雷神早就死了。”死在一万年前的天河战场上,他亲手拧断他的脖颈。
临死前,那历来高高在上的神用尽全力,才喊出最后一句话。
“枉我多年来努力教导你做个好人,你还是露出了坏种的本性,果然是天生坏种,就不该存在于世间!”
他是怎么教导他的呢?
大概是,每次抓到他都会把他捆起来,吊在蛇窟上,每隔一刻钟降下一片惊雷。
若劈到他正好,若被他躲过去,蛇群也会因为受了刺激,一起攻击他这个唯一的外来者。
像他这样心怀正义,发誓要将他引上正途的神和仙有好多,他们的教导也是五花八门。
他在这些神的“谆谆教诲”下,不负众望,变成了一个残忍嗜杀的坏种,恶之源实至名归。
劫雷外,九阶熔岩兽清澈的目光逐渐晦暗。
上天若有所感,再次降下一道惊雷,这次对准了一直安静守在不远处的容烬。
虞若火了:“劈我就算了,容容蹲那招你惹你了?”
手中用力,咔嚓一声捏碎紫府雷晶,一道精纯骇人的雷力在她手中凝聚成型。
这东西用法很简单,雷力给你准备好了,能发挥出多大的威力,就看你能拿出多大的精神力。
恰好,这个虞若超会:“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劈我,我也劈你。记住,我的名字叫,白凌月!”
天道破防咆哮:“你当我傻子吗?”
虞若吼回去:“是啊!”
手中紫雷见风就长,瞬息变成五人合抱粗,十人合抱粗,二十人合抱粗。
即使已经足够骇人,依然没停下的意思。
随着虞若精神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以她为圆心,这道雷的直径在疯狂向外扩张。
眨眼间,一道霸占了整片雪谷上空的紫雷形成。
下方众修士只当这是劫云降下的至强一击,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为虞若偷偷捏把汗。
李明凰见状再不迟疑,抱着陆无怨腾空而起,强行冲进劫雷中:“小师妹别怕,你三师兄既然早晚会变傻子,不用白不用,别跟师门客气,尽管拿去!”
贺蛟化作本体飞上来,一路在这闻所未闻的超大号惊雷中兴奋大叫:“哇,三狗子能被这么厉害一道雷送走,真是他三生有幸!”
虞若:“……”有些感动,但不多。
贺蛟飞到虞若身旁,发现大师姐抱着三师兄,颇有诚意。反观他,两手空空不太好。
“小师妹,你稍等,这样的我也有!”
贺蛟去而复返,长长的蛟龙在雷电中游走一圈,一下没被劈,还沾沾自喜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根本不知道这是自家的雷。
“小师妹,三狗子不够,我这里还有二师兄,二师兄若还是不够,你看,这是谁!”
说话间,贺蛟激动地接连掏出两人。
渡劫后虚弱到无力反抗的沈听舟:“……”
在雪峰之巅恢复伤势的清岚子:“……”
他们只是受伤脱力,在闭目养神,不是死了好吗?
虞若抽着嘴角,心里为贺蛟默默点蜡,而后目光一凛,一手举“盾”,一手握雷,冲上漆黑夜空。
在猎猎风声中嘴被吹歪的佛子,忍不住传音容烬:“看,你只会躲在她身后,陪她出生入死的,终究是我。”
刚说完,虞若将手中巨雷往上一劈,转身就扑到飞上来的九阶熔岩兽身上。
“容容救命!”她精神力耗尽,完全飞不动了。
容烬传音佛子:“看,爹会飞。”
又好心提醒虞若:“若若,盾太重了。”
“哦对,忘了他还在。”虞若后知后觉,手里这位重得要死,随手一扔。
佛子:“……”
“虞若,你简直——”
想到那些骂虞若的人的惨烈下场,他翻着白眼:“你简直人美心善,贫僧可太感动了。”
天被狠狠劈了一记,一整个裂开,也破口大骂:“臭——香丫头,我记住你了,你这种天真善良之徒,早晚会遭到疯狂报——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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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054 你有吗,我有
虞若此举就相当于, 别人拿牙签扎她一下,还没扎着,因为她有盾,但她不爽, 反手就是一个大磨盘怼回去, 一怼一个不吱声。
巨雷劈上去一刹, 整个苍梧界都沉默了。
紧跟着,黄字区和雪谷上方的劫云嗷嗷喊着:“快跑, 是雷神的雷法。”慌不择路,眨眼间四散一空。
这神器谁爱劈谁劈,它们反正再也不来了,回去就歇病假, 得算工伤。
容烬耳边响起主系统微微颤抖的机械音:“恭喜你完成中级反派任务, 干一件逆天的事,获得基础任务奖励【天道体验卡(限时一刻钟)】。
“由于太过逆天, 此方天道当场被劈懵了, 获得额外任务奖励【封印松动10%】。
“温馨提示, 当前你的封印松动已达到90%,只剩最后10%。接下来每次松动,将伴随惊动看守者的风险, 完成更多超级反派养成任务, 可降低该风险。”
容烬识海内一声闷响,魂链又断一条。第九条,距离恢复自由只剩一条。
他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只是略有些遗憾,不知不觉中这场渡劫耗时多日,还没看完那条鱼斗法,假释时间就到了。
九阶熔岩兽脑内, 那一缕神识感受到来自本体的吸引,将虞若送回到师门几人身边,转身消失在原地。
须臾,雪谷上方灵光浮现,祥云如龙鳞般铺开,仙鹤在其间起舞翩跹。
因为沈听舟被贺蛟带来,他的化神天象也追了过来,即日起,他便是一名如假包换的化神期修士了。
李明凰握住沈听舟的手,动情道:“我的好奶娘──咳,我的意思是,好师弟。”
她讪笑:“你现在闭着眼都能打得过我那些前任了,答应我,以后再被找上门,直接让他们给我爬,不要再赔钱了好吗?”
跟着一脸凄苦:“师姐我已经倒欠问道台几百年的月俸,真的赔不起了。”
经历了家族的欺骗和背叛,沈听舟洗尽最后一丝铅华,气质越发内敛沉稳。
他语速平缓,温文尔雅道:“大师姐,那些都是治标不治本,我打算从源头上杜绝频繁被人找上门这件事。”
李明凰眼一亮:“难道你要直接放狠话出去,谁来揍谁?
“还是,你也去黄泉碧落发悬赏任务,主动出手,把我那些前任全打到生活不能自理,让他们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都不够治本,”沈听舟笑起来温柔极了,“师姐,如你所言,我化神了,能打得过元婴修士了,这其中也包括你。”
李明凰:“?”
她一脸惊恐:“不,你不想,也不能,更不会这么对我。”
沈听舟语气温和:“其实我想很久了,现在终于能了,我迫不及待想要这么对你。”
“沈听舟,你是魔鬼吗?”
“当然不是,我是魔鬼的师弟。”
问道台最大的两个师姐师兄,你凶巴巴瞪我,我笑眯眯看你,互不相让。
陆无怨被扶桑神木及时定住神魂,休息多时,此刻转危为安,悠悠转醒。
发现贺蛟坐在他身上,而且是本体盘着坐,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他没被外人打死,差点儿被自己人压死。
陆无怨切齿拊心:“四傻子,你知道,光是你一条尾巴有多重吗?”
贺蛟惊讶:“咦,三狗子你醒啦。”
跟着一脸无辜:“我又不是故意的,雪地里拔屁股,我也没想到你还能醒。”
不醒就是个屁股垫,坐一下而已,好歹师兄弟一场,死了都不给坐,这人忒小气。
“你这一屁股坐下来,我看就是没打算让我醒。”
“嘿嘿,我是这么打算的,但我不会承认。”
陆无怨:“?!”
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沈听舟轻咳一声:“三师弟既然醒了,一会让医修给你看看,顺便也给四师弟看看脑子。”
师兄弟俩一起变锯嘴的葫芦。
沈听舟满意了,看向陆无怨:“你可知,如果不是小师妹手中恰好有定魂至宝,你这次难逃一劫?”
陆无怨惭愧地埋头不语。
“一次失败不可怕,但要吃一堑长一智,明白我的意思吗?”
陆无怨丧丧点头,脸快贴到雪地上了,发自内心忏悔:“明白,是我自以为是了,以后我不会再用那些旁门左道。”
沈听舟瞥他一眼:“我的意思是说,以后再这么干之前,你也要随身携带仙器护身。技不如人输就输了,法宝也不如人,咱们问道台不要面子?”
陆无怨嘟囔:“说得好听,我不带,是我不想吗?”他们问道台也得有啊。
沈听舟笑笑:“以后缺什么告诉师尊,他买不到的话,还可以帮咱们抢。”
包括清岚子在内的其余几人:“……”
陆无怨愣了下,猛然抬头,一脸错愕:“你不是我二师兄,快说,你是哪个夺舍的老妖怪!
“我那一向墨守陈规,温柔得像个假人,不许这不许那,不愧是师尊本体看中的事儿妈二师兄,去哪儿了?”
沈听舟:“……”
他笑容逐渐放大,令人如沐阵阵阴风:“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李明凰哽咽:“他不仅死了,他还要拉着我一起陪葬,呜呜呜。”
贺蛟红着眼睛:“我就说,怎么总觉得不对劲,二师兄渡劫后怪怪的,原来他已经死了。那,他还会回来吗?”
沈听舟也抿心自问,会吗?
知道了沈家当年如何对待自己生母,这些年又是如何算计自己,即使祖父不久前私下传讯,他已经后悔从前的决定了,声称少主之位永远是他的,沈家将真正为他所用──
他就会信,会重回沈家吗?
答案是:不会。
人不能,至少不该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尤其,他怀疑那些意图破坏渡劫的黑衣人,是沈家派去的。
不能斩草除根,怕他化神后报复,便继续拉拢利诱,那些人惯常如此。
怕就对了,因为身为人子,他的确会报复,他从来都不是什么真正的好人。
心中没有半分不舍,他摇头:“走了,回不来了。”
贺蛟眼睛更红了几分:“太好了,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换个二师兄,我终于可以吃点好的了。”
“好的,”沈听舟细品这两个字,“比如?”
“人啊,”贺蛟扑闪着大眼睛一脸羞涩,掰着手指头给他数:“先吃沈阔,他骗走我一片鳞甲,还有好多灵石。
“再吃沈阔他爹,他儿子踢我,自己把腿踢折了,他来揍我,还威胁我不让我回家告状。
“然后挨个吃姓沈的,给我死去的二师兄报仇雪恨。我那苦命的二师兄,给沈家当牛做马这么些年,肯定是被活活累死的。”
倒也并没死透的沈听舟:“……”
好意心领,人就不用端上桌了。
和师姐师弟打过招呼,沈听舟这才看向虞若,“谢”字到了嘴边,忽然觉得没必要说出来。
对于再生之恩,口头感谢太过于轻飘飘。
小师妹早前的善意提醒,在沈家毫不犹豫的相护,在他渡劫时的鼎力相助,可以说,是她一手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没有小师妹,就没有这一刻的沈听舟。
他的感激无法通过言语表达,只能付诸行动,让时间来证明。
他忽然想起一事:“小师妹,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丹道比试和器道比试双第一,多亏你,我和四师弟大赚一笔。”
贺蛟难得反应快一回,瞪着眼喊:“且慢,我先来。”
他献宝似的递给虞若一个储物戒指:“当初我的木灵珠被三狗子抢了,实在囊中羞涩,只能拿不要钱的鳞甲充数,这是我补给小师妹的见面礼。”
白家的赌注是一赔二十,这二十不包含本金。
也就是说,除了还给沈听舟的一条极品灵石矿脉,里面还有他赢来的,价值二十万块极品灵石的修炼资源。
虽然白家找各种借口拖延,想等到九天大比结束再给,但拿不到灵石,赢钱的修士们闹起来。
白家到底不敢犯众怒,才借来的灵石还没捂热,又悉数赔了出来。
虞若本来不想收,但贺蛟一句“你不要,天黑之前就会被骗光”,成功打消了她的念头。
被谁骗不是骗,这灵石落到她手里,好歹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于是心安理得收下。
沈听舟摇头失笑,也将自己赢来那一份递给她:“零花钱。”
婉拒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想要,真的超想要。
虞若鼻子发酸,自打末世降临,失去家人,再也没人给过她零花钱了。
“谢谢二师兄,还有四师兄。”她捧着两个储物戒指傻笑。
李明凰默默朝沈听舟伸出手,接着是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伸手的陆无怨,最后一只手,来自清岚子。
心魔清岚子拉不下面子,特意把本体折腾醒,告诉他快伸手,然后才光速匿了。
沈听舟:“……”
他笑:“都有。”
一人发了一块下品灵石,连反应迟钝没伸手,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贺蛟也有。
一阵无语后,问道台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虞若眨眼间坐拥40万块极品灵石,分出一万块寄给容烬,附言:“零花钱。”
她有师门,不再是打群架对面来一群,她弄来一群丧尸撑场面的孤家寡人。
容容也不孤独,因为他还有她。
**
他们所在之处,自然而然成了一圈真空。时不时有人远远路过,偷偷指指点点。
某女修压低声音:“嘘,让问道台那几个师徒好好歇一下,快走,别打扰他们。”
某男修看着李明凰和虞若,目露惊艳:“以前没机会细看,第一次发现,这几个人虽然坏得冒黑水,长得可真是不赖。”
特指那个大师姐和小师妹。
某女修不爱听了:“也没太坏吧,最多是清岚仙尊看谁不顺眼就揍,谁骂他他堵门欺负人全家,看上的东西会抢。
“但他从来都是明抢,而且不灭口,不然也不会被当事人追着骂到现在。从坏人的角度来讲,他多善良啊。”
某男修:“……”
脑残粉?
“这么看我做什么,我说错了吗?还有,他大徒弟虽然谈一个甩一个,但她大方啊,但凡她性别别卡那么死,我第一个冲。”
某男修:糟糕,可耻地心动了。
“她又没强迫谁,谈之前不知道她什么德行,非得被甩了才出来骂女方?再说,这事儿你们男的真能吃亏?”
某男修恍然:“你这么说,似乎是这个道理。”
“什么似乎,本来就是。三徒弟是阴险狡诈没错,但也不看看他什么身世。
“整天被某些神族后裔拉帮结派指着鼻子辱骂,没彻底长歪,跑去给玄剑峰下毒已经不错了。
“更何况,沈公子和那头蛟,一个被家人骗,一个被外人骗,多惨呐。”
“听起来,仿佛的确有几分心酸。”
“最重要的是,沈公子研制出了清魔丹,还无偿公开了丹方,这是大功德,你怎么好意思说他师门坏话?”
“别骂了别骂了,已经路转粉。对了,道友贵姓?”
“免贵姓裴,我马上还有比试呢,不聊了。”
星火能燎原,类似的对话陆续在卜灵山各个角落响起。
经历这一次大比,这些修士对问道台师徒的感觉很复杂,感激有,畏惧有,也真心敬佩,也恨得牙痒。
那真是一群让人又爱又恨的人。
却星河带领卜灵山众人收拾被劈毁的比试场地,由他亲自出马,冰系造物术瞬发,两座新擂台拔地而起。
头号事业粉:“少主好棒,竟然一口气造出两座冰台!”
超级女友粉:“造什么冰台呀,少主造我~”
脑残粉太激动,完全口不择言:“少主,少主他竟然长了两只手,太帅了啊啊!”
身后一群粉丝跟着热情尖叫,鼓掌欢呼,还有人激动到眼珠一翻晕过去。
虞若往过瞥一眼,感觉她这便宜师哥像个耍猴戏的,他是那个候。
却星河突然扭头,目光扫过虞若,发现她正给陆无怨喂水,暗道是自己多心。
总觉得她刚才看过来了,还骂了他。
说起来,多亏她,让他从白家赢了一笔巨款,否则光是修缮这片雪谷,卜灵山数年的营收都要倒贴出去。
当然,眼前这一地鸡毛也都是拜他这小师妹所赐。
正想过去跟小师妹聊聊那三道差点把他劈回去的劫雷,雪蛛一族的少族长老大不情愿,被两个化神期修士一路拖过来。
高大的壮年雪蛛口呼冤枉,老老实实趴在却星河面前。
却星河看着它不说话。
少族长举起六条腿投降:“我交代还不行,我们也不想把所有人都困在雪谷,但是她给的实在太多。”
这个她是谁,根本不用问。
却星河挑眉:“她给你们什么了?”
“八阶冰系妖植,真的特别好吃,吃完还想再来一株。”
却星河:“?”
八阶,冰系,妖植,这组合他只想到了一个可能,嘴角轻抽。
还没开口确认,沈斐沈阔父子俩已经火急火燎跑来,表情如丧考妣。
沈斐痛心疾首:“却少主,这件事你必须给我沈家一个交代,我们精心养育数百年的八阶冰莲啊,一眨眼就不见了!
“妖植是在卜灵山的地盘丢的,那小贼肯定就在这些人里。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那么大胆子,又有那么大本事,连八阶妖植都敢趁乱偷走?”
却星河拿余光扫虞若。
虞若还在给陆无怨喂水,没看错的话,那分明是开水。
陆无怨大口大口喝着,嘴都烫歪了,还一脸“小师妹对我真好,我是全苍梧最幸福三师兄”的傻笑。
却星河:“……”
他传音陆无怨:“你没喝过水?”
陆无怨看都不看他:“嫉妒让你面目扭曲。”
却星河:“?”
笑话,他一个投胎王者,上辈子豪门阔少,这辈子顶级世家少主,会缺那一口水?
“却少主,你人真好,”沈阔满脸感动,“没想到你这么急人所急,听到我家冰莲被偷,气到眼红滴血。”
“我眼红?”却星河突然回眸一笑,笑意不达眼底,“有什么值得我眼红的,难不成,我嫉妒你沈家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话可谓一语双关。
沈家赔了前大夫人,顺带着沈听舟得知真相,也跟沈家离心,公开宣布和族里断绝关系。
至于折兵,沈斐沈阔目光闪烁,明显一阵心虚。
但沈家再三确认,之前派出去那些死士都死光光了,现场没留下任何记号,所以哪怕被人指着鼻子怀疑,他们肯定是不认的。
却星河看这父子俩如出一辙的蠢相,答案都写在脸上了,没兴趣奉陪,丢下一句毫无诚意的“卜灵山定会全力协助沈家查找”,匆匆离去。
那八阶冰莲早被这满山雪蛛吃干抹净了,但凡他们找得着一片叶子,他把这一山的雪都吃光。
**
劫雷过后,大比继续。
符道比试上,因为好几名化神期符师被雷劈,此时力竭,第一名的争夺竟然落在了原本注定陪跑的罗烟霏和裴妙身上。
两个年轻一辈的天骄不免激动,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最后一战,两人同时站上擂台,开始当众画符。
限时一刻钟,画一张飞行符。评比规则优先符箓的品质,同品质下,先完成的人获胜。
每个符师对符道的理解不同,哪怕绘制同一张符,所用材料也天差地别。
罗烟霏这次画符,用的是飞行妖兽的兽血。她扫了眼裴妙,见她居然在给一条鱼放血,无语至极。
是飞行符又不是游水符,对手上来就犯蠢,她还用比吗?
但很快她就知道,为什么是一条鱼了。
“是万鱼秘境里的紫鱼?”罗烟霏又急又不甘心,“我们离开秘境时,身上带的鱼,不管什么颜色,全被漩涡卷没了,为什么你的会留下?”
裴妙一脸茫然:“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去,这是虞道友送给我烤着吃的,说特别好吃,我一看是飞鱼,顺手就拿来用用而已。”
表面云淡风轻,内心疯狂拍桌大笑。
哈哈哈,那可是体内含了一丝先天紫气的飞鱼,画出来的符天然会被天地所接纳,上了天,想怎么飞怎么飞。
就问你怕不怕?
颤抖吧,对虞道友见死不救还落井下石的玄剑峰前二师姐,罗烟霏!
裴妙心情好,下笔如有神助,超常发挥,一笔就将复杂的符文勾勒而成。
换做平时,画十笔她都还要描补半天。
往符纸上注入灵气,一道灵光闪过,飞行符制成。
裴妙扭头看罗烟霏,笑得灿烂。
罗烟霏心理不平衡,中间画废过一张符纸,虽然紧赶慢赶重画了一张,品质也没降,还是迟了一步。
她气呼呼瞪裴妙:“得意什么,你就算赢了,也不是凭自己的本事。”
裴妙点头:“凭我自己本事,我早被淘汰了,多亏虞道友给的这些鱼。可惜,她要没被你们赶走,这些鱼就是你的了。”
哈哈,我替你说。
罗烟霏:“?”太过分了,真的好气!
符道比试的结果,裴妙第一,罗烟霏第二,第三是南云岛扶家的大小姐,少主扶默的胞妹。
顺带一提,南云岛扶家是上三天扶氏的旁支,没出五服那种,在一众参赛者当中也算是小有背景。
和符道比试同时进行的,是隔壁擂台元婴期的斗法。
之前陆无怨惨败给岑高后,李明凰对上虞若。
彼时虞若忙着引雷劈人,没空下来斗法,李明凰下意识让着小师妹,先一步主动认输,让没到场的小师妹躺赢。
而后才意识到,她做了件傻事。
让小师妹赢,就意味着她还要打一场,那不就是要和岑高夺第一吗?
然而后悔也晚了。
虞若此刻已经站在擂台上,对面的岑高对她心有忌惮,一上来就祭出了家中珍藏的仙器。
这仙器不止能镇魂并反弹伤害,还能主动进行神魂攻击。
上次岑高故意公开喊出前者,本是为了误导李明凰,没想到最后一战,对手是虞若。
无所谓,结果都一样,他会赢。
他岑家避世多年,就等着在九天大比上一鸣惊人,高调回归。
“虞道友,我记得你之前说,要上场给那位陆道友报仇,不知道这话还算不算数?”岑高率先出言挑衅。
虞若点头:“当然算,我这不是来了?”
岑高笑:“好叫道友提前知晓,我岑家可不止有镇魂的仙器,我身上这套防御法衣,也是苍梧界难得一见的仙品。
“稍后便是你甩出那钓鱼竿,也无法勾破这衣服一根丝线。”
转移她的注意力,届时她盯着法衣,他便可以出其不意施展神魂攻击。
虞若眨眼:“这么厉害,我摸一下试试?”
岑高将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一圈,不觉得有什么陷阱。不就是摸一下,甚至都不用钓鱼竿,怕什么?
他大方道:“好,试试便试试,请。”
虞若为了证明自己没伤人意图,以极慢的动作一点一点伸手过去。
在她指尖即将碰到岑高衣服的一刹,那套仙品法衣突然刺啦一声开线,紧跟着四分五裂。
虞若吓一跳,诧异地收回手:“坏了,你该不会想碰瓷吧,我手都还没碰到,大家都能给我作证。”
下方的修士齐刷刷点头,几百双眼睛在岑高的一块腹肌上来回游走。
全身只留一条底裤,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风中凌乱的岑高:“……”
他抱着仅剩的镇魂仙器,心痛到无法呼吸,想偷袭的手微微颤抖。
已经莫名其妙损失一件仙品法衣,不能就这么栽了。
就算这个虞若有几分邪门,但到底不过元婴初期修为,绝对抵不过仙器的神魂一击。
虞若好心捡起擂台上的几片碎布,拼拼凑凑,递给岑高:“好歹是仙品,给它留个全尸吧。”
岑高见她果然对自己手中的仙器毫无防备,心下窃喜,伸手去接。
还没来得及默念法诀,他怀里的仙器啪嚓一声,也碎了一地。
虞若淡淡往地上扫一眼,心道,这不就给我三师兄报完仇了?多大点事。
随即捂住心口,吓得连连后退,一脸震惊:“这位岑道友,就算我师兄刚给我不少零花钱,你也不能逮着我一个讹啊。”
岑高:“???”
看着一地法衣碎布和法宝残片,当场吐血厥过去。
一旁的裁判憋了半天没憋住:“哈哈哈哈,对不起,实在太好笑了。元婴期大比第一名,哈哈哈,问道台,虞若!”
**
斗法擂台轮到化神期仙尊们比试。
这个层级的斗法才是九天大比的重头戏,今日大家多有疲惫,比试安排在明天。
连同阵道比试也一并推后,毕竟被雷劈的仙尊里,阵法大师也有好几位。
场地一下空闲,观战的修士们正要散去,白家主步履匆匆而来,站上擂台。
“诸位道友,请留步,在下有一事想讲。”
白家四处拆借灵石,债台高筑,这事如今人尽皆知。
当然,与之一同传开的,还有白夫人不知为何,知道许多与浮龙岛有关的秘辛。
便是为此,大家也不愿意彻底与他们交恶。
见绝大多数人都停下脚步,白家主满意。
这次他们虽然赔了钱,却因为夫人的本事,意外赚足了名声,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赔都赔了,他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是这样,相信大家都已经听说,九天大比结束后,所有比试的前三名,将有幸进入卜灵山的四季冰湖历练一番。
“我白家有意再设一场赌局,就赌,谁能第一个闯过四季冰湖里的春夏秋冬四殿。
参与者不用押注,只需要上缴十块极品灵石。胜者,白家赠送一个有关龙之钥的消息,如何?”
众修士一下沸腾。
已经知道这消息的人虽然不满,却也拿白家没辙,更知道他们现在实在是穷,只能到处搜刮灵石。
不过,如此散布下一把龙之钥的下落,九天大比一结束,岂不是所有人全都会涌进琉璃净土?
白家主说完,看到站在隔壁擂台还没下去的虞若,心中不喜。
不喜,但敢怒不敢言。
想到那场雷劫后,自家宝贝女儿的剑骨不翼而飞,怎么想都和这死丫头有关。偏他们拿不出证据,只能在家里干生气。
不行,忍不了。
不能骂,挤兑几句总行吧?
想到即将要去琉璃净土,那可是大和尚的地盘,白家主灵光一闪,有了一个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白家主冲虞若摇摇头:“虞小友,不是老夫说你,佛子身份何等尊贵,你万万不该仗着能用秘术,便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啊。”
“哦,你是说这样吗?”
虞若在识海里戳戳那团金色雾气,对方没反应,大概还在生气被她扔了。
要不喊过来,哄一哄,给他几块下品灵石拿去花?
佛子脱了衣服正沐浴,突然连人带浴桶被拽过来,一脸平静:“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这次一定要忍住,冷她一冷。
虞若问白家主:“你刚才说什么,劳烦再说一遍。”
白家主没想到虞若是真嚣张,越说越来劲,正好给他机会,提前和这位地头蛇打好关系。
他对佛子格外恭敬:“我方才说,佛子大人乃琉璃净土下一代引领人,你该对其恭敬客气,不应当仗着机缘巧合懂些秘术,便胡乱召唤他。”
佛子在浴桶里穿好衣服,起身时周身泛起淡淡金光,水分蒸发,衣服干爽服帖。
他不紧不慢走到白家主面前,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白施主的意思,可是让虞施主不要打扰贫僧修行?”
白家主连忙点头:“正是此意。”
“你在教她做事?”说完啪一个耳刮子抽上去,“管好你自己。”
白家主愣了:“佛子,你,我——”
“贫僧天天在佛前祈祷的,就是她赶紧把我弄过来,你听听,你刚才说的那叫人话吗?”
白家主:“???”
众人:“……”
天火炼狱里,容烬躺在堆成小山的极品灵石上,对每一块灵石都爱不释手。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零花钱,从没人给过我。”
心情一好,随手给佛子寄去了一把干灵草,附言:“摔傻了吧?补补脑,嘬嘬嘬。”
佛子秒回:“她刚刚给了我一块下品灵石,让我拿去花,你有吗?”
天地可鉴,上辈子在末世,只有虞若抢别人的份,没人能从她手里抠走东西,半块馒头都休想,可见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容烬光速回:“我没有。翻遍了她给我的一万块极品灵石,都没能找到一块下品灵石,哎。”
佛子:“……”——
作者有话说:感谢两个宝儿【我們終會在時光盡頭重逢】的手榴弹和【zh】的地雷,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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