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这时明易又问:“你们二人远走高飞后,两个孩子怎么办?”
小倩看了看她夫君,露出悲伤的表情:“我们的孩子……唉,我公婆虽然恨我,但平日待两个孩子还是很好的,我想他们不至于把仇恨迁怒到无辜的孩子身上……只可惜来生再也不能相见了。”说到后边还有些想哭呢。
夏建替她抹眼泪:“是啊,两个断子绝孙的老人能留下一对子孙,怎么舍得待他们不好?小倩你就宽心吧……”
众人:……不是,到底是怎么做到把孩子给毫无血缘关系的仇人养还这么心态良好的?
算了,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这会情况也问得差不多了,几人回忆了一下丰隆的问题:【身为雷神,我必须根据因果降下最公平的惩罚。所以我的问题是:如何才能让这二人承受他们应得的痛苦,并且感到真心的悔改。】
关键点有三:公平的惩罚,应得的痛苦,真心的悔改。
前两个是他们要商量的事,至于最后一点……
曾换月问那二人:“喂,你们现在知错了吗?”
二人将含情脉脉对视的视线转向她,苦着脸说:“知错了,我们知错了。”
很好,曾换月满意点头:“是不是很后悔?”
“后悔,非常后悔!”
“如果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曾换月问,“你们会怎么做?”
“这……”二人对视一眼,转过头来道,“我们会更小心不被发现的!”
“嗯嗯……啊?”曾换月暴跳起来,“喂!你们什么意思啊!?这是后悔的态度吗!?”
小倩害怕地抱住她夫君:“可我离不开夫君啊!”
夏建也回抱住小倩:“我也不能离开小倩!”
顾梦真也被搞得很头大:“那你们两个就不要祸害那个表哥了,要私奔要成婚随便你们啊!”
“可我的命格克妻克己啊!”夏建痛苦道,“我不能害了小倩!”
“你现在是没害到她吗?”屠芜好无语啊,“你甚至还害了无辜的她表哥一家人!”
“这并非我们的本意!”夏建摇头道,“如果上天能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会想到更妥善的办法,既能躲过我的命格,又能叫小倩表哥一家无知无觉……”
得,这是觉得自己的犯罪还不够完美。
“世上不存在完美的犯罪,”明易冷酷道,“也没有能侥幸躲开的命格。你若不想克妻克己,最好的办法便是远离感情。”
夏建闻言,瞪着眼看向他,眼中暴起狰狞的红血丝:“可上天为何对我如此残忍!为何偏要让我孤家寡人一辈子?难道我夏建就不配拥有贤妻孝子?实在是太不公了!”
小倩:“我可怜的夫君!”
这一唱一和的,曾换月撇嘴:“那咋整。要怪就怪你生错了时候,命格如此。”
“为何我是这样倒霉的命格!?”夏建不解又恼怒,甚至抓着小倩的手都分外紧,紧得小倩都想抽离,“为何旁人生下来就是荣华富贵、妻妾成群?而我出生贫穷便罢了,还要孤身一辈子?”
顾梦真挠挠脸:“额,可能是你上辈子做了太多坏事吧。”
“……什么坏事?”
顾梦真:“这个嘛……”
明易:“比如,荣华富贵但铜臭熏天,妻妾成群却朝秦暮楚。”
顾梦真一拍手表示赞同:“对对,很有可能!这不就有因必有果了?”
夏建:……
瞅他的神情,显然是不愿接受这样的理由。当然,明易等人也没有执意要说服他接受的耐心,干脆强硬一点,直接按照丰隆说的三部曲:先给予他们公平的惩罚,让他们得到应得的痛苦,在这之后便会有真心的悔改。
俗话说得好啊,不见棺材不落泪!
那就商量一下这棺材要怎么造吧 。
“反正肯定不是按照她们原先的惩罚,让小倩进狗神洞,再驱逐夏建什么的,这太不公平了。”屠芜道,“我们得换个法子……对了,你们归壹派的弟子如果犯了这些错会怎么样?”
在戒律堂做事的明易:“压入牢中让他们反思悔改,至于其中的手段……不便与你们说,不过照这二人的罪行来看,都不致死。”
“了解,”屠芜颔首,“我们药神谷也差不多。”
“等等啊,”曾换月发言,“不致死的前提是他们两个没害死过人吧?还不知道那个表哥是不是他们害死的呢?”
石映心提议:“我们现在有四次问对错的机会,要不问问丰隆?”
曾换月:“好啊,要怎么问呢,直接问是不是他俩害死的吗?”
石映心摇摇头道:“我觉得这事应与他们有关,但或许真不是他们直接害死的人。而且不知为何,小倩表哥的死让我觉得很有疑点。”
就算她这会被眼纱遮着眼睛,但她师兄妹已经习惯了信任她的判断,几乎就认定了是这样的情况。那么怎么提问就成了一个问题。
“可以这么问,”明易说,“‘他们二人是否是间接害死小倩表哥的凶手’,或者‘二人是否是故意害死对方’。”
屠莱想了想道:“问是否故意吧,我怕丰隆认为蛊虫也算是一种间接的手段。”
大伙没意见。
而丰隆的回答是:“否。”
结果她们还没咋滴呢,夏建还激动起来:“我都说了,小倩表哥不是我们害死的!”
“你闭嘴。”曾换月不客气道,“不是故意只能说明你们没有直接下手害他,但他的死肯定和你们有关!”
夏建一噎,自己觉得冤枉到说不出话了;倒是小倩还在勤勤恳恳地解释着:“真不是我们害的,表哥是死于那个怪病……”
对对,就是怪病,她们正是都觉得这种查不出来的怪病八九不离十和蛊虫有关。可看小倩这诚恳中带着委屈的模样,屠芜皱眉道:“如果不是你们……难道是别人给你表哥下了蛊虫?”
“不太可能。”小倩却摇头否认道,“我表哥一家向来与人为善,没听说有什么仇家。而且当时我公婆请来了族内不少有名的蛊师来为他诊断,其中还包括族长盘叁,连他们都无法,世上难道还有比他们厉害的蛊师?”
夏建在边上嘀咕了一句:“是啊,更别提是出自我们之手了。”
“比盘叁还厉害的蛊师……”石映心问,“很少见吗?”
“族长是螺族最厉害的蛊师!”小倩几乎是斩钉截铁道,“当初盘王长子、次子相继死去后,众人都在争夺族长之位,谁知族内突然爆发了一场骇人的瘟疫,短短几日便死了不少族人,好在是族长出手才解决了瘟疫……因此族人们都十分爱戴他。”
“瘟疫?”屠莱眉头一皱,“什么瘟疫?”
“就是很突然的一场病疫,我们至今也不知是为何而起。”小倩回忆道,“只记得某一日清晨,外头突然传来几声怒吼般的狗叫,有人谩骂着出去查看情况,却有接二连三的惨叫声传来……”
“当时我被吵醒,吓得不敢出去,透过窗户往外看了几眼……”小倩的脸上露出可怖的神色,“我看到有人一边吼叫着一边扑上去撕咬人,仿佛发了疯的野狗一般……有些人当场被咬死,有些没被咬死但被咬伤的,没过一刻钟也会被传染变异……”
随着小倩的描述,夏建也打了个寒颤,应和道:“那日的情景实在是太恐怖了,满大街的鲜血和尸体,还有挂着残肢断臂四处砸门要伤人的病人……那些病人完全失去了人的意识,我们实在没办法,只好在他们咬伤更多人之前将他们杀死。”
“可第一日的悲剧还未消停,第二日一早又有人莫名发病,好在这次大家有了经验,很快将那人束缚起来,这才没造成太大的伤亡。当时叫来了族中所有的蛊师医师来为他诊断,其中就有盘叁,可大部分人都一筹莫展。”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三日又有新的人发病……大家渐渐地感到害怕,怕自己也会成为下一个发病的人;一时族中人心惶惶不可终日,有人想逃离族中,但盘叁派人将他拦了下来,说是出去会感染外界……”
这个决定倒是对的。屠家兄妹对这段完全没听过的历史感到震撼和好奇:“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几日的人人自危,很多族人不敢吃不敢喝,就怕那些食物是发病源,但不吃不喝哪是长久之计;也不敢外出,只怕撞见什么蛊术陷阱……就在整个螺城都惶恐不安的第十三日,盘叁族长站了出来,说自己找到了解决瘟疫的解药。”
哇,大伙想,这个时候站出来的盘叁那可太英雄了。
“族人们一开始将信将疑,直到他将解药喂给了一个发病中的族人,不过半刻钟,就见他忽然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出了许多黑血,然后便消停地晕倒过去,第二日一早起来竟然就恢复了寻常……他又给其他病人一试,所有人都有所好转。”
“族人们大喜过望,又听盘叁说他还研制了一种预防药,服下后便不会再怕瘟疫复发,于是所有族人都服下了预防药,果然再也不见得病的人,瘟疫便到此终于结束。盘叁也成为了众望所归的族长。”
听起来害人的瘟疫故事就这么在故事中简单地结束了,但听的人还有许多问题。
比如,明易问:“所以引起的瘟疫的病源究竟是什么?”
夏建却是一呆:“这……便不清楚了。”
第212章
曾换月歪头:“难道盘叁没和你们说嘛?他没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你们?你们就这么信任地服下了他的解药?”
“因为那些病人服下后都转好了。”小倩理所当然道,“族人们见状自然就相信了他……而且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屠莱看着夏建和小倩呆呆的两张脸,居然有些想笑:“所以这么久过去了,你们依旧不知道那场病从何而起,服下了什么药,又为何被治好了?”
二人:“……额,嗯。”
屠芜闭上眼睛翻了个白眼,深呼一口气道:“好,那我问你们,病愈后可有什么后遗症?”
石映心插嘴道:“或是族里突然多了什么规矩之类的改变。”
“后遗症……”夏建想了想,“好像没有。”
“有啊,有!”小倩却有些激动道,“夫君你忘了,这场瘟疫之后,我们螺族的女子就留下了后遗症?”
屠芜眉心一跳:“女子留下了后遗症?”
“是。”小倩颔首道,“说是女子要在二十前婚嫁,让男子的阳盛之气压制病症,否则便会发病伤人,易怒癫狂……若是得到压制,这会转为来月事时的阵痛……”
夏建一副才想起来的模样:“对对,确有此事。”
这不就是金虫她们说过的怪病吗?众人纷纷看向屠芜。
“原来这源远流长的怪病来自此处。”屠芜的脸上扯起一个怔然的难看笑容,“究竟是为什么……”
屠莱看向妹妹道:“也许找出那场瘟疫的起因,便能顺势找出解决怪病的办法。”
他看着屠芜发愣的神色,顿了顿又道:“没理由盘叁能做到,我们做不到。”
屠芜轻轻叹了口气:“嗯,能从这里得知此事,也是意外的收获了。”
兄妹二人在这边说话,另一边的曾换月小声对师姐说:“感觉屠芜她们很在意这个怪病的事呢。”
石映心也小声回她:“屠芜来罗宝山石窟便是为了此事,屠莱的目的似乎也和这事有关;她们应该本就想找能治怪病的解药。”
曾换月有些恍然,好像一下子贯通起很多事:“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屠芜要和药商买那么贵又不知道干嘛用的万蛇草……还执意要进石窟找石破花,原来她一直在偷偷试验啊。”
“不过为什么呢?”曾换月有些不解,“我感觉屠芜也不是很在意螺族的事啊?”
石映心模糊道:“可能和她在意的人有关。”
不等曾换月多问,屠芜和她哥说完话,便朝几人道:“如果到最后问题有多余的话,我们想问丰隆和瘟疫有关的事……”
归壹派几人无所谓地说好啊好啊,只有明易多问了一句:“是什么问题?”
屠芜道:“最后一问再谈吧,我们先说回正事。现在有一个问题,小倩和夏建二人是同等的惩罚还是要分轻重?”
曾换月举手发言:“如果要分的话,肯定夏建是主犯,一切都是因为他不满自己命格又执意要改变才闯下的祸;而小倩主要是脑子方面的问题比较大。所以我认为吧……小倩一巴掌,夏建两巴掌。”
石映心:“就打巴掌好像不够。”
曾换月:“我只是打个比方啦。”
“那怎么说,”屠莱斟酌道,“一个判终身,一个判半辈子?”
“还得考虑补偿受害者的问题,”顾梦真很妥善道,“比如补偿小倩表哥她爹娘的损失,包括钱财和养老以及报答两个小孩的养育之恩。”
明易的意见是:“目前看来,小倩表哥的死和二人有间接关系;再加上他们明知故犯,可以适当考虑一些**上的刑罚,当然最重要的是思想纠正和改错。”
屠芜赞同地点点头:“感觉差不多了。”
“我有不同的意见,”石映心显然并不满意,“这些手段能让他们感到后悔和真心悔改吗?方才夏建是很不服气的;更何况……”
她带着雪白的眼纱,说话时又没什么表情,就显得整张脸都冷冰冰的,说出来的话更是叫人心寒:“你们觉得丰隆会满意这么简单且正规的答案吗?”
“你的意思是……”明易看向她,“很可能是不同寻常的、另辟蹊径的答案?”
“嗯,而且……”她瞥了眼边上的三座雷神石雕,仿佛隔着眼纱也能看见什么,嘴上更是一点也不避讳道,“她们本就不是人,长得也不像人,怎么会按照人间的规矩行事?”
曾换月用了零瞬思考:“我觉得师姐说得有道理!”
屠芜便问:“那么她们会以什么标准实施公平的惩罚?”
顾梦真琢磨琢磨:“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够原始吧。”
“咋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让小倩表哥活过来再给小倩戴绿帽子?然后生和夏建非亲非故的小孩给他养?”曾换月摇摇头,“现在的情况没这个条件啊。”
明易思酌道:“其实二人犯的错除了欺瞒之外,主要体现在让小倩表哥一家人感到痛苦……也许我们可以从二人最在意的地方下手。”
屠莱挑眉:“目前看来他们最在意的就是彼此。总不能把一个人杀了,然后让另一个人痛苦万分……这样惩罚过重;可仅是单纯地将二人分开,他们产生的思念对受害者来说完全又不痛不痒。”
说来说去,怎么着都不对劲。
曾换月抱头烦躁:“啊好难啊!”
“屠芜,”石映心忽然想到什么,“你先前说,按照螺族的习俗和规矩,通奸的女子就算不被送入狗神洞中也会有其他刑罚,那些刑罚是什么?”
“她们会被押入牢中受刑……”说到这里,屠芜默了默,语气不大好道,“但其实就是被牢中的那些狱卒凌·虐。但这都是大家默认的,毕竟他们觉得女子通奸就是·荡·妇,该受此凌·辱。”
“男子呢?”
屠芜一耸肩:“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情人受辱,然后再打个几十一百鞭的,等他半死不活了就逐出螺族。”
“什么呀!”曾换月翻白眼,“不公平。”
可石映心却微微颔首,二话不说转头就对小倩道:“我们已做好决定,将你押入牢中受刑,被那些狱卒肆意·凌·虐·直到死去……”
在小倩呆愣的眼神中,她又看向夏建:“至于你,就待在边上眼睁睁地看小倩受·辱,顺便挨一百鞭子,等你半死不活了就被扔出螺族。这样的惩罚你们服气吗?”
屠莱:“喂,你等等……”
顾梦真将他拉回来:“你等等!”
听傻了的二人这会回过神来,紧紧抱住了彼此,头挨着头哀嚎大哭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到对方身上,仿若糨糊一般将二人黏在一起,黏黏糊糊不能分开。
夏建大声哭着:“小倩,我不想你死啊!你不能死啊!”
小倩也哭着说:“夫君,死倒还好,若是让我活着却不能和你相聚,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小倩,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他们竟叫我眼睁睁地看你受辱,这和直接往我身上捅刀子有什么区别?!”
“夫君,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他们能夺走我的**,夺不走我对你的忠贞不渝!”
夏建闻言好感动啊:“小倩,我知道,我明白,我相信你的心中只有我;此生有你,夫复何求……”
小倩也感动得泪眼汪汪:“夫君,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只是我实在不忍心看你见我受辱,又要承受酷刑……我不愿你最后一次见我,是我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呜呜……”
“小倩,”夏建心疼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傻瓜,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不管你是什么样子,在我眼中始终是最美的。”
小倩抽抽鼻涕:“夫君……等我死了,你就要孤苦一人离开螺城……我在天之灵也不舍得看你余生孤独,你忘了我吧,要找个值得的女人,再与她好好地度过一生……”
夏建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小倩!我不会忘了你的,我会带着你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哪怕日日都会生不如死地思念你,我也会苟延残喘,只待来生与你再续前缘……”
“好,夫君,我们来世再见,”小倩露出缥缈的、期待的笑容,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发自肺腑道,“如果可以,我多想为你承担所有痛苦……”
夏建紧紧握着她的手:“小倩,我又何尝不是呢?看你受苦,那才是要了我的命啊!”
“夫君……”
“小倩……”
“好啊。”
沉浸于深情款款、爱意绵绵中的二人:?
他们转头看向那个不识趣的插话之人,正是看完一出好戏后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的石映心,二人被她突兀的一声打断情绪,两双泪眼婆娑的深情眼都有些疑惑:“好啊”是什么意思?
石映心的意思是:“既然你们都愿意为彼此受苦,那就把你们二人的刑罚交换一下吧。”
二人皆是一愣。小倩问话时声音还有些哭腔:“交、交换……是什么意思?”
“很难理解吗?”石映心微微歪了脑袋,“既然你们愿意为彼此承担惩罚,那就让小倩一边挨鞭子一边看夏建被那些狱卒肆·意·凌·虐·受·辱·致·死,等夏建死了,小倩半死不活了,就将她孤单一人扔出螺城……”
“怎么样,是不是实现了你们替对方受苦的心愿?”说罢,她兀自,似乎对自己的安排有些满意,“不用太感谢我。”
小倩二人:?
明易五人:噢OO!
等等……
第213章
“等等!”夏建瞪着眼睛张大嘴巴道:“这、这不是我们螺族的规矩……”
石映心:“我们也不是螺族的人。”
夏建:“可是……”
石映心:“再说你们本就违法了族中规矩,怎么还执着要用族中规矩惩罚自己?”
夏建:……
“就是就是!”曾换月立刻做出威严的模样,“现在你们落到了我们手上,怎么惩罚你们自然是我们说了算!干嘛,你们有谁不服?”
夏建显而易见地整个人僵住了,徒然看着几人,满眼冒着荒唐但说不出话;迟钝的小倩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呢,苍白的双唇颤抖道:“可是、可是夫君是男子,怎么能……受那样的耻辱……”
“为何不能?”屠芜奇怪道,“世上有同性之好的人也有不少,再说这是惩罚,又不是奖励,为何还要遵循寻常的习惯?自然是越叫人难以接受、越能让人痛彻心扉。”
小倩:……好有道理哦。
她无法反驳,夏建却想到了理由:“不、不行!我不忍心看小倩一人声名狼藉地离开螺城,生不如死地苟延残喘……”
屠莱挑眉:“不,她可以再找一个值得的好男人,连带着你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等待来世与你再会。”
夏建:……
小倩哽咽道:“可我怎么忍心看夫君受那样的痛苦?”
顾梦真摊手:“他也不忍心看你受苦,你俩谁受这个苦谁都不忍心,好像感同身受似的,那就没差嘛。”
小倩:……
“不错。”就连明易也颔首赞同道,“既然方才你们已表述了忠心,小倩姑娘不愿看夏建孤苦伶仃一人生不如死,夏建也不愿看小倩姑娘受辱去死……那么互换一下,算是实现了你们二人的心愿。”
二人:…………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是……无法反驳。
石映心见这二人说不出话,于是开口道:“不必言谢,既然你们都没意见,那么就这么决……”
“不行!”夏建猛地抬起头来,大声叫道,“我不同意!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受那等肮脏的凌·辱?!”
曾换月“嘿”了一声:“什么意思啊,所以你想让小倩替你受·辱吗?”
“这、这怎么能叫替我受·辱?”感受到边上人投来的视线,夏建并未回应,“这本就是螺族女人通奸该受的惩罚……本就是她该受的……”
“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屠莱冷笑一声,“什么螺族狗族,现在是我们说的算。”
夏建提高了音量:“你们完全是乱来!”
“乱来是什么意思?”石映心疑惑道,“世上的规矩难道还是你们螺族定的?不符合你们的规矩就是乱来?”
夏建一噎:“可,可我生是螺族的人,死是螺族的鬼……”
“既然这样,”石映心便想了个办法,“等我把你们螺族全杀光了,你们螺族连带着那些规矩便不复存在。”
夏建:……!
屠家兄妹:……
一时难以分清她是在吓唬人还是干嘛,总之不能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夏建则是摇头晃脑道:“不行,不可以,我不能受这样的惩罚,这不公平……”
小倩在边上诧异地看着他:“夫君……”
“小倩,”忽然听见有人叫她,小倩回过头去,是那个戴眼纱的女人,“你觉得这两种惩罚哪种适合你呢?”
“我……我觉得各有各的痛苦……”小倩似有些犹豫,她下意识看向夫君,这会却是猛地一吓——只瞧见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狰狞的双目,“夫、夫君?”
“小倩!”夏建扑上来抓住她的双肩,“你忍心看我一个大男人被那些男人奸·辱·吗?你忍心吗?”
“我……”
“这本就是你该受的惩罚,为何要我与你交换?”
小倩茫然中回忆起方才那一句句让她深受感动的情话,这些让她心甘情愿的深情这时如针一般一下下刺痛了她的神经,让她总算得来一些清明:“是我的惩罚……可,可你确实说过愿意替我受苦,看我受苦就是要了你的命……”
“这……”夏建一下子哽住了喉咙,双目直勾勾地看着那条明明已经煮熟了却忽然诈尸的鱼,“我,我是愿意的……但事情不该是这样……”
小倩张了张嘴:“那该是怎么样?”
“我……”
“夫君,你方才说的那些都是骗我的吗?”小倩语气并不是质疑,听起来更像是可怜的不可置信,“所以,现在有一个能替我受罪的机会摆在那你面前,而你却不愿意是吗?”
夏建闭上了嘴巴,用一种让小倩感到陌生的视线看着她:“你居然真的想让我替你受罪?你怎么如此自私!”
“不,我不想,”小倩摇摇头,眼泪就摇了出来,“为了你,我受什么罪都愿意!不管是受人·羞·辱,还是被鞭打、被驱逐,孤苦一生……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我是死是活都无所谓!”
夏建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死死地捏住了小倩的双肩:“好,好!我知道你待我好,你快同她们说你不同意,你不同意和我交换惩罚!”
“……可是,”小倩抽了抽鼻涕,痛苦地望着面前的爱人,“我为你心甘情愿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你对我的爱之上。你说你不想成婚克妻,所以我嫁给别人;你说你不愿让我委屈地和表哥恩爱,所以我用蛊虫迷惑他;你说……你不忍看我受苦,所以我也不想让你痛苦!可是——”
她猛地将她的夫君推开,嘶吼道:“若你对我的爱不纯粹、不真心、不全心全意,那我为何要心甘情愿地为你付出一切!?”
“小倩!”夏建大受震撼,“你、你竟然……是这样想的?好啊,那我问你,你的爱就纯粹、真心、全心全意了吗?不然你怎么忍心交换惩罚,让我在男人胯·下·受·辱?”
小倩:“那你又为何忍心?”
夏建:“这本就是你该接受的惩罚!”
“就是我本该接受的又如何,你若爱我,就该真心代替我!”
“你竟想让我代替你?你若爱我,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小倩:“既然你不愿,为何要说那些话哄骗我?什么愿意为我付出一切——你就是个虚情假意的骗子!”
夏建:“究竟谁是虚情假意的骗子?若我知道你真有那么自私的想法,我怎会对你说那些话!你根本就配不上那些情话!”
“你骗人!”
“你自私!”
……
剧情转换得太快,看好戏的六人差点没反应过来,但不妨碍她们看得津津有味,果然还是这种真心中的虚情,假意中的诚实最叫人感兴趣了。
曾换月感叹道:“我还以为小情是恋爱脑,看来是我错怪她了,她是个真爱脑啊!为了心目中纯洁的爱情可以不顾一切。”
屠芜也笑了:“可一旦发现爱并不纯粹,就会由爱生恨。”
“怎么说呢……”顾梦真摸摸下巴,“还不算无可救药?”
“果然,”屠莱嘲讽道,“虚情假意的人最会说情话,既要骗得了别人,也要骗自己。”
明易见几人看戏都看得很入迷啊,不得不出声提醒道:“事已至此,我们就按照映心方才说的惩罚交答卷?”
“好啊好……等等,”曾换月神秘一笑,“我觉得他们现在只是撕破了脸,但不算是诚心诚意的悔改呢,不如我再添把火!”
明易:“……什么?”
此时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就见小师妹打了个响指,一边的空地上忽然多出来十个身穿狱卒服的男人,个个都是邋里邋遢的老大爷,容貌丑陋,身上手上还有一些鞭子长链铁尺一类的刑具……
瞧着就臭烘烘的,还很凶神恶煞。
石映心等人自然知道这些狱卒都是幻觉,但那边还在沉浸地互相谴责“你骗人”“你自私”“你不够爱我”“你虚情假意”的小倩夏建二人并不知道啊,看着这一群忽然出现的狱卒,吓得往后边爬了几步。
曾换月压着笑容,故作严肃地“咳咳”了两声,很有威严道:“好了,这便是要对你们施刑的狱卒,你们二人可都准备好了?”
这谁能准备好啊。
小倩本来对自己要“受·辱·致·死”一事并没有多大的真实感,这会见了这些恶臭的老男人,吓得脸色青白,冷汗淋漓,瞪着那双害怕到失去焦点的眼神颤巍巍地问:“几、几位大人……方才说的……我和夏建交换刑法……是真的吗?”
曾换月哈哈大笑:“当然是真的!”
小倩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流下眼泪的时候苦着脸笑了起来。
她这时感到盛大的庆幸,不是庆幸自己不是受惩罚的人,而是庆幸看清了爱人的真面目,如此在看他受罚时才没有负罪感,才有借口安慰和抚平心痛,才能有决心在半死不活地被驱逐后再好好地活下去。
想到这,她后知后觉方才夏建声嘶力竭的质疑是那么可笑……不过并不多余,起码每一次的扎心都让她不再遗憾。
在这大起大落的劫后余生之后,她恍然又迷惑地感到后悔,自己这些年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看不清爱人的真面目,还为他做了那么多糊涂事,伤害了那么多人……如果有重来的机会……
没有如果。
有人在晃神,有人在慌神。夏建眼睁睁瞅着那些五大三粗的狱卒朝他一边淫·笑着一边走来,先是怒不可遏地大骂道:“不公平!不公平!这不是我该接受的惩罚!你们简直是胡来,是仗势欺人!”
然后见众人不为所动,那些狱卒越走越近,又连忙扑到石映心等人面前跪下,涕泗横流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要是我早知道通奸要受这样的罪,就是打死我也不敢啊!各位青天大老爷饶命啊!!”
不管是大老爷还是老天奶都无动于衷,只是冷漠地瞅着他求饶的滑稽面色,最多的动容就是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夏建感到自己走投无路,转身又连滚带爬地往小倩扑去:“小倩,小倩你救救我吧,你帮帮我吧,你不是说你为了我做什么事都愿意吗,我们把惩罚换回来!你忍心看我受这些人羞辱吗!小倩——”
小倩站起来走远了。
夏建:“你这个自私自利的臭·婊·子!!”
小倩朝他温柔一笑:“当·婊·子·也好过被一群臭男人·轮·奸。”
夏建:……
第214章
他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瘦弱的身躯在一群狱卒的阴影中瑟瑟发抖;在极致的恼怒和恐惧之下,他下半身屎屁直流,上半身一躬,呕地吐出许多血来;被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小倩看得一清二楚。
石映心等人没瞅见这恶心的场景,也是多亏了那些狱卒大哥挡着。
不等明易施法撤去将要发生的剧情,眼前的角色们都停止动作,只见空中灵光一闪,原先热闹的景象如泡沫般消散得一干二净,眨眼睛只剩下她们六人和三座石雕,石窟中又恢复了平静。
“哈哈哈哈!”丰隆石雕重新恢复了动弹,她先是发出了爽朗畅快的笑声,一只手和另一只手上的大锤头敲起来像是在鼓掌,看得叫人那一块要被敲碎,“好啊,好啊,真是叫我心悦的答案!”
六人闻言都是松了口气,屠芜试探地问:“那我们是……答对了?”
“虽然和我原先的设想有所不同,”丰隆大方道,“不过算你们对。”
大伙便高兴起来,先前说了,三个问题只要答对两道便能安全出去,再答对一道就有奖励;这会有了保底,等会的问题随便答答都行。
见这些小孩喜形于色,丰隆的龙胡须也兴奋地翘了翘:“我问你们,为何会想出一个交换惩罚的法子?”
这主意是石映心想的,于是大伙纷纷看向她。
曾换月:“还是我师姐聪明!”
石映心实话实说:“其实我就随便试试,没想到就叫他们反目了。”
曾换月一愣:“啊,随便试试?”
“嗯,”石映心颔首道,“虽然我们都觉得男女通奸,对二人进行不同的惩罚是不公平,但是我听得出来,不管是夏建还是小倩,都对自己将要受到的惩罚都接受良好。”
顾梦真“啊”了一声:“那他们就是在明知故犯嘛!一开始做的时候就想到会有这一天了。”
“相当于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屠芜抱着胸道,“估计都觉得是理所当然了。”
屠莱:“觉得理所当然并不意味着会真心悔改。”
“不错,”石映心说,“所以我想要给他们一些新的恐怖。又听他们口口声声说不忍心看对方痛苦,甘愿为彼此承担一切……正巧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惩罚,那就将二人换一下试试……”
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啊,直接给人家干反目成仇了。
见她自己还有些茫然呢,丰隆轻笑道:“这么说,你是误打误撞?”
石映心心虚地顿了一下,立刻露出靠谱的神色:“不,是我的直觉。”
丰隆:“哦?”
“映心是在身临其境地换位思考,”明易为师妹找补道,“毕竟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哪怕方才给他们二人相同的惩罚,也不能算是公平。”
“方才我……师妹想,阁下想要的公平惩罚应与寻常的衡量方式不同,并不是肉身或者利益上的同等损失,而是罪人感到‘应得的痛苦’和‘真心的悔改’;那么降下惩罚的衡量标准应是小倩姑娘和夏建二人的所作所为和心理承受能力。”
明易看向屠家兄妹道:“虽然并不清楚为何螺族对通奸男女的惩罚有所不同,但显然族人们已经默认了这样的规矩,因此不觉得不公平。可见人间的刑罚是由人定,轻重皆由人来定夺,而人的标准并不完全正确。”
“同理,我们也是人,所以议论二人该死该活,该坐牢还是该驱逐意义不大,”明易客观分析道,“重点应在于让二人感到悔恨。 ”
她有想这么多吗?不过大师兄说得好有道理啊,石映心赞同地朝大师兄点了点头:“嗯,我的直觉是这个意思。”
明易微笑:“……嗯。”
“噢,我明白了。”大聪明曾换月了然道,“所以我们要脱离人的标准,让小倩他们摆脱‘理所当然’的思维……否则他们不会感到后悔。”
“可讽刺的是,”屠芜冷笑一声,“想让小倩后悔,要让她觉得爱情不值得;让夏建后悔,只要让他承受他明知小倩要承受的痛苦便好……”
“哼!”曾换月翻了个白眼,“真是个贱人!只会说好听的话。”
石映心点评:“能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但也只能是想想。”
是这么回事。
“好了好了,”顾梦真有些兴奋道,“第二个问题我们也答对了,所以第三个问题是什么呢?”看得出来他仿佛已经看到奖励近在眼前。
“等等,”屠芜紧忙发言,“在此之前……我们解这道题只问过你一个问题,还有三次问对错的机会,可否现在用?”
归壹派几人差点忘了这茬,毕竟能答对何必还需要提示呢;但见屠家兄妹很在意这个,便在边上安静地等着。
丰隆似有些意外,不过还是颔首道:“既然你都提了,善良正直的雷神会为你解答。不过按照之前的规则,我依旧只会答是或否。”
“好。”屠芜看了她哥一眼,二人显然有过商量,问出的问题非常有针对性,“几百年前……也就是导致如今螺族女子身上怪病的那场瘟疫,是否和盘叁有关,但并非他造成?”
丰隆:“是。”
屠芜:“解决怪病的办法是否在罗宝山石窟之中?”
丰隆:“是。”
得到答案,她眼前亮了亮,但很快又平静下来,朝屠莱道:“还有一个问题,哥你来问吧。”
屠莱便问:“世上蛊修稀少的原因……是否和盘叁有关?”
丰隆听到这,忽然笑了笑:“算是。”
多说了一个字。屠莱诧异地看向丰隆,本来这雷神就没有人的表情,但他却隐约在龙头上看到一抹“恩赐”的神色;高高在上的神明也许只有这样居高临下的善良。
“多谢。”屠家兄妹朝雷神拱手行李。
丰隆哈哈笑了两声,朝边上的石雕道:“嫘祖,最后的难题就交给你了!”说罢,又沉寂为无声无息的石雕。
嫘祖醒来,这位最像人、但事实上是由人虚构产生的雷神,眉目间常存平静的温柔,她似乎看了看她们,而后不紧不慢道:“最后的问题,我只需要一人的答案。”
六人:?
曾换月:“谁啊?”
嫘祖:“石映心,将你的眼纱取下。”
石映心还没抬手,眼纱就被莫名解开,掉落在她肩上。眼前的师姐总算清明,她还没来得及适应就和嫘祖的石头双眼对视上,一时感到些恍惚。
嫘祖对她说:“我只需要你的答案。”
五人:……那我们多余呗。
明易自然担心其中有什么陷阱:“阁下为何只需要我师妹的答案?”
屠莱呵呵笑道:“难道是觉得石映心最聪明?……虽然她是聪明。”
石映心也疑惑:“是什么问题?”
嫘祖:“你明白要怎么知道。”
“啊,我们连问题都不能知道吗?”顾梦真张了张嘴,“这是要干嘛啊?搞得我心里毛毛的。”
“要不算了,映心。”明易对师妹道,“总之我们已经答对了两题,可以安全出去了。”
“对啊,”曾换月也说,“我总感觉怪怪的……师姐你别乱来哦。”
屠家兄妹听到这已经完全不明白了,什么叫“只需要石映心的答案”,什么又叫“你明白要怎么知道”,二人简直一头雾水;但好在都是有眼力色的,乖乖待在边上多看不多问。
石映心其实明白师兄妹的关心,但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她不觉得自己会死,只需要考虑后果能不能承受。于是她问嫘祖:“你的奖励是什么?说来听听我再考虑要不要回答。”
屠莱挑眉:“还能这样提要求?”
屠芜微微摇头:“奇怪,我怎么感觉嫘祖好像很想映心回答她的问题。”
显然其中有诈,兄妹俩对视一眼。
果不其然,嫘祖微微颔首道:“奖励是一件稀世珍宝,对你很有用处。”
曾换月:“对我师姐吗?”
嫘祖:“对你们都很有用处。”
“你们是……映心?我?我大师兄小师妹?”顾梦真的手在空中转了一圈,“还包括屠芜和屠莱?”
嫘祖还是好脾气:“……嗯。”
“那肯定是件大宝贝啊,”顾梦真很心动地琢磨道,“啊呀这位雷神大人,您就不能把问题说出来叫我们也听听吗?”
嫘祖:“不可。”
明易和师妹传密音:“问题不是重点,嫘祖只是想你照她。”
石映心“嗯”了一声,又道:“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坏神。”
她一说这话,明易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本还想再劝两句,但又明白自己干涉不了她的决定。若是这会是去要哪里冒险,他还能拦着她一会;但如今只是眨一眨眼睛的事……真是一点招都没有了。
明易只好说:“一切小心,若有什么事……不要瞒着我好不好?”
石映心答应得倒是很快:“好。”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镜灵就对着那双石雕刻出的温柔双目眨了眨——这一瞬间她的脑中有些疑问,最开始的时候,难道也是她的“照”将三位雷神石雕唤醒的吗?要不然……
不等她多想,她在脑海中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却与雷神石雕原先僵硬和无悲无喜的声音不同,像是来自另一个人,却又有些相似。这声音说:“我等你太久了……”
后边似乎叫了一个名字,是一种很生僻的发音,石映心没听明白,但应该不是在叫她——哪怕她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明显是在回应这声呼唤。
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力量从心镜中蓬勃涌出,瞬间贯通了全身的经脉,似在贪婪地汲取什么,又像是在汹涌地宣泄;无意识的躯体已不再是凡胎肉身,只是某种传输灵力的宝器。
无数的能量经过了她,没有留下一些印记;她大概是失去了思绪,不然为何毫无想法。混乱和秩序之间,能读懂的只有只言片语。
“你回来了……”
……
你回来了。
……
第215章
石映心醒来,眼前先是朦胧的黑乎乎一片,忽然窜出一张雪白的脸,这时候有人声跌跌撞撞地传入她的耳朵:“映心!映心?”
“师姐你醒了?呜呜呜你总算醒了!”
“哎呀映心啊,你这一言不合地就晕过去,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石映心的神智渐渐清明起来,大师兄将她扶了起来,又给她喂了一些水;这时有什么又苦又大的圆球物体塞到了她的嘴边,她猛地一激灵,先是躲开了嘴边的药丸,再朝屠芜摇摇头道:“不必了,我没事。”
“吃点吧,”屠芜坚持地关心道,“只是补药。”
大师兄也在边上劝说:“映心,方才我探你经脉有不同寻常地大起大落,如今身子也异常虚弱;这石窟中没什么吃的,将就吃些屠道友的灵药吧。”
屠芜无语:“……什么叫将就啊?我这十全大补丸在外头卖也很贵的好吧。”
明易:“多谢你。”
曾换月也在边上担忧道:“是啊师姐,两眼一闭吞下去就好了!”
屠芜翻白眼:“……又不是服毒!”
曾换月:“口感上是比服毒还要差些。”
“……”
石映心在大伙的好说歹说之中渐渐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和身体回归了掌控,她慢慢地用灵识探查体内的情况,确实如大师兄所说,经脉动荡,身子虚弱。造成这样的原因大概和方才“照”嫘祖有关,但为何会变成这样……她不清楚。
想到不能给大家拖后腿,石映心主动接过屠芜手中的药丸咽了下去,还真是噎人啊,连忙拿过大师兄的手中的水喝了一大口。
见她吃了药,脸色也恢复了许多,明易这才问起方才在石窟中发生了何时。
“对啊师姐,”曾换月一脸委屈的担忧,“你忽然晕倒过去,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呢,就有一道雷光闪得我们睁不开眼,再回过神来时就已经被送出来了,可你晕了整整一个时辰呢!”
“我……”石映心目露茫然,“我本想看看嫘祖的问题,但她好像没问什么,只是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接着我便觉得整个人晕晕乎乎,无知无觉中就晕过去了。”
屠莱皱眉道:“这么看,也许她是问了,你也答了,但是却不记得了?”
石映心摇摇头,又顿住点了下:“可能。”
“那你答对了吗?”顾梦真上下左右地打量了师妹,有些遗憾道,“好像没答对,没看到什么奖励啊。”
奖励……
石映心似有所感,伸手一转,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的手心上出现了一块……
“石头?”顾梦真用两根手指头夹起那块也就拇指大的石头,“瞧着……很普
通啊?这真是嫘祖给你的?”
石映心点点头:“是她给我的。”
“哈哈。”曾换月皮笑肉不笑道,“话说啊……那三位说是雷神,其实也只是石雕模样来着,石雕带着石头宝贝……哈哈,听着很不违和呢。”
屠芜睁了睁眼:“什么意思,我们这是被坑了?”
“显而易见。”屠莱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要小心拿好了,待会掉到地上混入一堆石头中可就找不到了。”
几人:……
话说得难听但确实是需要担心的事。
明易看了看二师弟手中的那块石头,又看向师妹问:“映心,你确定这是嫘祖给你的奖励?”
“是她给我的,上面有雷的气息。”石映心倒是没什么被坑了的不满,还挺平静道,“但是不是奖励就不知道了。”
明易微微颔首,朝二师弟道:“梦真,这石头你小心收好,带回门派再请师叔和师公看看。”
“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顾梦真将石头收好,“虽然我还没看出什么名堂,但要是连我和师叔师公也看不出来,其他人也别想了,哈哈!”
屠芜这时候正经发言道:“嫘祖不是会骗人的神,既然她说是稀世珍宝,那至少也是有些用处的宝贝,只不过是我们还未发现罢了。”
“什么呀……”曾换月噘嘴道,“你俩还是不相信我们说的嫘祖是个虚拟神这件事吗?”
屠芜微微皱眉道:“我不知道该不该信,只是嫘祖石雕和丰隆石雕、金昆石雕一样,其中都有神力残留,不然方才和我们说话的是谁?”
“这,”曾换月眼珠子一转,“谁知道是哪来的孤魂野神呢……”
确实是有这种可能,屠芜无法反驳。
没想到石映心却说:“不是孤魂野神,确实是雷神。”
屠莱挑眉看她:“你怎么知道?”
“她身上和丰隆、金昆一样,都有雷的气息,而且……”石映心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措辞,“她们给我的感觉很像,很熟悉,总觉得……在哪里遇见过类似的神力。”
屠芜眼中亮了些希冀:“是在哪里?”
“很久很久之前。”
“那这么说……嫘祖也可能是真实存在的吗?”
石映心却迟疑地摇了摇头:“不清楚,只是我先前没见过嫘祖,但我分明觉得是在哪里感受过和她相像的神力……”
明易这时想到什么,在边上提醒道:“如果是按照我们去过的结境世界推测,难道是蚩尤那时候?”
“啊,”曾换月一拍手,“不是说嫘祖是黄帝分化而来的?那她身上的雷力应也是出自黄帝……难道说,师姐感应到的其实是姬有熊的神力!?”
姬有熊……
屠莱不解道:“可我要是黄帝,莫名被改了性别也就算了,还被一个杜撰的女人夺走了雷神的称号,气都要气活了,为何还要把自身的神力分到一个假神身上?”
“哦,”曾换月扯起嘴角,“因为她善。”
“嗯,”石映心若有所思,“她确实很正直善良。”
屠莱:“……你们说认真的?”
“我想也是这么回事。”就连屠芜也被说服,“哥你想啊,螺族求风调雨顺求的都是嫘祖,可嫘祖若没有雷神之力如何庇佑我们?如果姬有熊是那么善良的神,不忍看凡人受苦,也许真的愿意分走神力去满足人类……造出一个假神来。不然怎么解释嫘祖石雕上有姬有熊神力一事呢?”
她说得很有道理,大伙听了都有些沉默。
最后还是顾梦真感叹了一句:“真是给你们赖上了一位好神哈。”
屠家兄妹:……
“那这块石头……”曾换月话止于此,给师姐使眼色,见师姐没什么反应,又给二师兄使眼色。
二师兄:“你眼睛抽筋了?”
曾换月:啧!
“放心吧,”屠芜在边上笑道,“不管是嫘祖的石头还是谁的石头,都不会和你们抢的,这本就是映心应得的。”
“咳咳。”曾换月也不觉尴尬,很满意地颔首道,“你俩很有觉悟。”
屠莱也是听笑了。
夜色之中,本就不需要睡觉的几位修仙人士又复盘了一下雷神石窟内发生的事情。
顾梦真回想之后有些不解道:“不过我还是没想明白,金昆她们怎么会给我们出那三个问题呢?总觉得有些……意有所指啊?”说罢还故意看了看某兄妹。
屠芜也不瞒着,承认道:“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但她们的问题确实和我们螺族有关,仿佛……是在这等着我们。”
石映心抬眼看她:“等你们什么?”
“就是……”屠芜摸摸下巴,“很难形容,只能说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吧。其实我们螺族女子怪病的事一直很隐晦,长久以来没人能解决;可我总觉得它能得到解决,解决的办法八九不离十就在罗宝山石窟之中……所以我来了。”
“那你呢,”石映心又看向屠莱,直言不讳道,“你是要问蛊修的事?”
屠莱有些意外地看向她,但这抹意外很快又被抚平,他也隐约意识到了这位道友不同寻常的本事,因此识趣地没问对方是怎么知道的,只是颔首道:“嗯,差不多。”
这兄妹二人真不容易啊。
顾梦真忽然有些沧桑地感叹道:“你们先前说罗宝山石窟有多危险可怖,我还不以为意,现在折腾这一通算是知道了!不过你俩居然敢来,还真是不怕死啊。其实在我看来,这怪病和蛊修的事也不是……怎么说呢,也不算是迫切要解决的难题,可进了石窟,一不小心就要死诶。”
屠莱耸肩,语气轻松道:“作死也就是脑子一热的事。”
“你能别说不吉利的话不?”屠芜瞪他一眼,“我是觉得……既然总有人要解决这个难题,那么那个人为何不能是我呢?”
“为什么是你呢?”石映心真心地、并无嘲讽地问:“你觉得自己很厉害吗?”
屠莱摇摇头……又点了点头道:“都说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可我觉得这话是在问我……要不要做这个人,要不要进那座山。也许在我之后也会有更厉害的人来解决难题,在罗宝山之外还有更危险的地方藏着珍宝……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我,而我想这么做。”
“说得真好听,”屠莱鼓了两下掌,“以后我也这么说。”
屠芜翻他白眼。
曾换月因此对屠芜有些另眼相看,对她来说,这种把“大使命”作为己任的行为会让她深感压力;她能顾好自己的事情、再顺便帮帮师姐师兄的忙,做到不拖后腿的地步就是万事大吉了;甚至有些个人的事情……她也不敢冒险。
有勇气的人都是让人敬佩的,她想。
“不过……”顾梦真目露思索,“你们螺族女人的怪病……和我们之前遇到的一个情况有些像欸……映心,你有没有觉得?”
第216章
石映心微微颔首:“二师兄你是说泉芷的事吗?”
“是吧!”顾梦真见她有同感,略带激动道,“虽然一个说是怪病,一个说是诅咒,但感觉很像啊……”
屠莱:“你们在说什么?”
屠芜茫然道:“泉芷又是谁?”
曾换月绘声绘色地给二人解释了一通鲛人族的诅咒一事:“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啊?”屠芜讶然道,“不生孩子就会死吗?这……好像比我们螺族的怪病还严重,我们只不过是会发病罢了,死倒是不至于……”
“对啊,”曾换月揽住她肩膀拍了拍,半开玩笑大道,“这么一对比,是不是觉得有些安慰了?”
屠芜:“……倒也没有。”
“所以,”屠莱问,“最后你们帮鲛人族找到了解决诅咒的办法了吗?”
在师兄妹忽然的闭嘴沉默之中,石映心非常坦然地点了点头 :“嗯。”
“……什么办法?”
石映心:“灭族就好了。”
屠家兄妹:……等等,什么叫“就好了”?这里可以用这么轻松的说辞的情景吗?
而且!屠芜忽而想到什么,脸色不禁阴沉下来:“我怎么记得……之前你们也和我说去了哪里,似乎和我们螺族一样也是个少数人族……对,是叫三足乌族对吧?那个族最后也是……全死光了吧?”
归壹派四人:OO啊呀。
石映心颔首:“你记性真好,是有这么回事。”
屠芜:……
屠莱沉吟片刻,倏然露出一个诡异的冷笑:“明白了,接下来轮到我们了。”
屠芜:…………
曾换月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劲,瞪眼吃惊道:“我去,怎么不知不觉中开了这么多全灭副本?”
明易在边上没啥说服力地安慰了一句:“换月是开玩笑的,这只是巧合罢了。”
“对啊,”顾梦真也哈哈哈地打圆场,“要真是这样,那按照之前的规律,起码能保住你们两个人!”
合着他们还该感到庆幸是吗!
石映心也贴心的宽慰道:“别怕,该死的人迟早会死。”
屠家兄妹:……好了,不要说了呗。
话虽如此,但几人都不是悲观之人,倒也没有沉溺于前两个全灭副本的恐慌之中,只是屠芜不由得沉思起来:“如果……解决怪病的办法真的和鲛人族一般,只能消亡不能消除,那该怎么办呢?”
屠莱坐在她边上,拿着树枝往面前的火桶里放:“不是已经有珠玉在前了?”
顾梦真伸手把树枝又拿了出来:“喂!我都说了不需要添柴,这是靠灵力着火的宝器,你添灵力还差不多!”
屠莱:“哦。”
屠芜叹了口气:“究竟是珠玉在前还是前车之鉴……这谁说得准呢?”
“你在怕什么?”屠莱侧眼看妹妹,“总不会真让我们杀了还活着的族人,顶多是炼制一种不孕不育的药,让螺族的血脉不再延续罢了,比鲛人族不生就要死的情况妥善多了。”
屠芜顿了顿,轻轻颔首道:“嗯,倒也是。”
火桶另一边,明易在帮师妹把脉。他探查地很仔细,因此需要很多时间,石映心就无聊地坐在边上发呆。
好不容易等大师兄检查完,石映心才松了口气,一边活动胳膊一边问:“大师兄,我没事吧?”
明易迟疑地摇了摇头:“没事。”
石映心瞅他的沉重脸色:“那你怎么一副有事的表情?”
明易叹了口气道:“你无缘无故晕过去,有些差错才是正常的;如今我来回检查却没发现古怪,反倒违背常理……就怕是以我的修为发现不了的病症。”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别想了,反正也想不出什么,只是徒增烦恼。”这人居然这么乐观,“而且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先前刚醒来的时候还没什么力气,我想明早就能好完全了。”
明易望着师妹轻松的神色,并不想让自己的忧心传染给她,于是也笑道:“你说的不错,现在没事就不多想了,等完成任务我们回了门派再说。”
“好,大师兄我们也快休息吧,明早还要赶路。”
“嗯。”
乌黑的夜空之下,六人各怀心思,一夜乱七八糟地眠。
隔日一早。
不管需不需要睡觉,一旦睡了,起床都是一件难事;更何况此时唤醒瞌睡虫的并不是美味的早晨,而是前路未卜的困境,实在是难受得很。
曾换月靠在师姐肩头打了个哈欠,左看看正在和屠莱重新讨论路线的大师兄,右看看趁着太阳出来后还未出发的空挡在四处找花草虫蛇的二师兄,无精打采地叹了口气。
没让她消极太久,几人很快就打算重新出发。
“经昨日雷神石窟事件,我和屠莱便猜想在原先规划的道路上必然会有未记录在地图上的危险存在,”明易正色道,“既然如此,不如从此处开始走最近的道路,尽量快速抵达终点,你们觉得如何?”
大伙都没意见。
于是二人便向她们介绍了接下来要过的两个石窟,一个是河中石窟,危险在水里的猛兽,地图上说有食人鱼啥的;在这之后便是一个未标明情况的石窟,但过了这个石窟后便是石破花所在之地。
明易:“如果一切顺利,今日之内便能到达。”
听完这一大堆,曾换月已经打起精神来了,振奋道:“一鼓作气!走走走,出发喽!”
出发出发。
有昨日躲避石窟在山上阴暗爬行的经验,今日她们爬得要快许多,很快就到达了河中石窟所在地。
这条河又宽又长,几乎将一整个山面截断;又因山势有高有低,低处的水流便非常湍急。既然是河中石窟了,肯定禁飞,几人都不用试,所以问题来了,要怎么过去呢?
顾梦真说没事没事,我有宝器在手。
于是大伙看着被摊在地上的那片绿油油的大叶子沉默了。
“这就是‘一叶扁舟’!”顾梦真嘿嘿得意道,“是不是做得很逼真,跟真的叶子一样?”
几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曾换月深呼吸,吐气,“一叶扁舟的意思是像树叶一样轻小的船而不是真的把叶子当船用!”
顾梦真挠头:“啊,是这样吗?差不多啦。”
“不管差多少,”屠莱感到一些心累,“重点是我们就这么站在这片叶子上过河吗?这可不是普通的小河。”
“是啊顾道友,”屠芜期待地问,“你这一叶扁舟是不是还有隐藏的功能?”
“当然有了!”顾梦真铿锵有力地应了一声,“它就像叶子一样,不管如何都不会沉下水去,只会漂浮在水面上,而且能顺着水的速度越行越快,就如同在水上御物飞行一般。”
曾换月:哦,冲浪板嘛。
石映心听着觉得有点意思:“只有一片吗二师兄?”
顾梦真大方地又变了五片叶子出来:“这玩意成本低,我当时做了好多呢!可惜我们山上没河也没海,销量不太好……”
曾换月踩到一片叶子上试了试,在她印象中冲浪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喂,你这一叶扁舟不会难度很高吧?”
顾梦真想了想:“只要会御物飞行都很容易。”
于是几人先尝试着上水试了试,确实很轻松,和御物飞行的差别就在于脚上会溅到水。
出发前,屠莱又提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我们几人连在一起,以防之后被水流分散。”
顾梦真:“有啊有啊,我的连连绳!”
六人再绑上连连绳,这下心中安定了许多。她们的任务分配也很明确,两位剑修在前方开路杀敌,两位药修在后边准备救援,还有两位在中间保全自己不拖后腿。
一开始的河流还算平静,几人甚至还有些冲浪的新奇和快乐,这时候曾换月忽然意识到什么,左右看了看前方空空荡荡的河面,奇怪地问:“不是说这里有一个河中石窟,咋什么都没瞧见啊?”
她话音一落,眼前的河流忽然震荡起来,像是迫不及待地回应了她的呼唤:来喽~~
下一瞬,就见水中咻咻咻地飞出许多棕黑的大嘴巴鱼,个个嘴巴有半个身子那么大,一张开就是捕兽夹似的尖牙,这大概就是食人鱼了吧……其实大伙早有心理准备,按理来说应该不太慌张的,但问题是……
也没人说这鱼还长了翅膀会飞啊!
“啊啊啊啊不公平!!”曾换月一边踩着一叶扁舟四处躲闪,一边拿着厚厚一叠符箓四处乱贴,“为什么它们没被禁飞!!”
顾梦真举着他的“反弹弹防御伞”咬着牙艰难地四处挡鱼,这会他开始后悔了,上次这伞在桃林塞中被蟾蜍给毒坏了,于是他又加了好几层防御,让本来就重的伞变得更重,先前又看映心使得好,他高估自己的体力了!
现在他这挥舞伞的速度都比不过食人鱼飞过来的攻速啊!
“救命啊……”叫到一半,他瞅见了甩符箓甩出残影的小师妹,忽然灵光一闪,“换月你快过来,我俩站在一起一人挡一边!”
好办法。曾换月连忙往那边漂。
一起苟二人组互相取暖,乱杀二人组则在前方忙忙碌碌地杀食人鱼开路。
石映心的落雨飞花和明易的吹雪凝霜对付这些多目标的场合还是很合适的,就是要小心误伤——
比如屠莱就差点被飞来的食人鱼尸体打了一巴掌,没错,正是被落雨飞花劈成一半后乱飞的食人鱼尸体。
你说这鱼都死了也没啥伤害性……但确实有点侮辱了!
还有明道友那剑招直接让食人鱼变冻鱼了,又因数量太多,结果跟天上下冰雹似的,砸到身上又痛又冷;他和屠芜站在二人的庇护范围内是不需要担心被食人鱼咬……但怎么还要防队友误伤啊!
总之这河过得是乱七八糟手忙脚乱一片狼藉。
但好在还是全须全尾地过了,没人被咬伤。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第217章
过完河,几人瘫坐在岸边澄净自身,调整状态。石映心还用帝血剑串了六条鱼上来,说是要烤着吃。
她二师兄有些不情不愿地拿出火桶来当烤架,眼神瞥了眼那六条丑陋的食人鱼,打了个寒颤道:“我的天哪映心,这么丑的鱼你都下得了嘴?你真是饿了?”
石映心拿着帝血剑比划着方便切鱼的角度:“是屠芜说能吃的。”
“是能吃啊,”屠芜理所当然道,“食人鱼又没毒,只要把它的尖牙利嘴和小翅膀割掉,其他地方和普通鱼肉没什么差别。这等丑鱼在我们药神洲的食材中还排不上号。”
顾梦真:“……感觉你很自豪呢?”
屠芜:“有点吧。”
“哎呀,这真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啊,”曾换月笑嘻嘻道,“在河上的时候鱼赶着来吃我们,到了岸上就是我们吃鱼。嘿嘿,来都来了,那就尝尝呗。”
石映心手中的剑光一闪:“好。”
在屠家兄妹的指导下,两位剑修很麻溜地将食人鱼的大嘴巴和小翅膀都割掉了,又去除了里头的内脏,在河边洗干净后,用处理过的树枝串起来,最后往火桶上一放,就能等着……
“糟了!”顾梦真掏储物袋后遗憾道,“我怎么没带调料!”
“我带了。”屠芜拿出了几个瓶瓶罐罐来,“调味的事就交给我吧。”
顾梦真“哦”了一声,蹲下来盯着火桶又小声悔恨道:“输了,这回真的输给药神谷了。”
明易:……到底有什么好比的。
撒上调料烤熟之后,原先看着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难以下咽的鱼肉一下子变得秀色可餐起来,空中飘荡着香喷喷的肉味,勾得几人频频咽口水,如饿狼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六条烤鱼。
等迫不及待地吃了,鼻尖的诱惑实实在在地变成了口中可咀嚼的美味,小小幸福就这么诞生在口腔之中。屠芜带来的调料是药神洲特色风味,酸甜辣咸的配比十分恰当,几人吃得又新奇又惊叹。
甚至产生了想再过河一次捉鱼的念头……开玩笑的啦。
美食抚慰人心,六人的心情也好了许多,收拾好餐余垃圾后就出发往下一个、也是预测中的最后一个石窟走。
一边走着,曾换月一边问:“为什么地图上画了这个石窟却没标注其中的情况?难道是站在门口看看就知道危险,所以没进去吗?”
屠莱呵呵道:“大概是进去的人都没出来,所以在外边等着人就无法记录。”
曾换月耸了下肩,故作轻松道:“这不就是百分百的死亡率,没有这么夸张吧……”
“是那个石窟吗?”走得快一些顺便找草药的顾梦真忽然停住了脚步,伸手往前方一指,回头问道,“又是山洞型的,没别的路能绕过去了?”
明易道:“有别的路,但路上也有石窟,而且光是路程就要走大半天,再加上石窟结界……”
“好好好不想了,”顾梦真听得头大,“进去吧进去吧!”
这个未知的山洞石窟和先前的狗神石窟有些相像,洞门高大,光却透不进里边的幽深昏暗。
几人走到洞门口,石映心慢慢地顿住脚步,左右看了看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附近的石头格外得多?”
她不说几人倒没特别的感觉,这一说……还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屠莱还反问嘞:“这里是罗宝山石窟,石头多不是很正常的吗?”
“是吗师姐?”曾换月左右看了看,挠挠脸道,“可我感觉和其他地方的也差不多呀?”
石映心盯着洞口边的几块大小不一致的石头瞅了会,眉心不自觉地微蹙:“是吗?为何我觉得这些石头分外地……有存在感?”
明易琢磨她的用词:“存在感?这是什么感觉?”
石映心微微摇头:“说不上来。”
顾梦真随手踢走一块石头,转头对师妹道:“踢起来也是普通石头的触感诶。”
“你还要再感觉一会吗?”屠芜问道,“要不我们先进去看看?”
左右也没什么别的线索:“好。”
六人各自拿上辟邪灯进了洞中,不过这次的洞中没有溪流,空间就宽裕不少,不需要傻傻地走一排进去了。八月的天,如果说罗宝山中是凉快,那么此石窟中就是阴冷异常……
“喂喂,你这是不是太夸张了?”顾梦真看见屠莱很干脆地变出一件厚实的长袍披上,忍不住道,“也没这么冷……哈哈——哈秋!”
屠莱睨他一眼:“呵呵。”
顾梦真:……
走在最前边的大师兄也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叮嘱她们换上厚衣服:“洞中寒气深重,很不寻常,要一切小心。”
几人乖乖换上厚衣衫,再用灵气护体保暖。
又往里头走了一些,确实更加冷了,而且这冷不是纯冷,是一种湿漉漉的,宛如水蛇在你身上游来游去的黏腻,就是穿再厚的衣服也抵不住它溜进去,十分难缠。
好在几人是有灵气护体的仙人,若是寻常人在此,怕是已经冻得浑身发抖了。
石映心这时候又提了一句:“石头好多。”
大伙便再次左右看了看,这会总算有所察觉,这洞中确实到处都是石头,而且不是那种路边的小碎石,最小的也有拳头大,大一些的有半个人那么大,冷不丁地出现在昏暗的视线中,被辟邪灯的烛光一照,影子倒在地上,乍一看还以为前边有个人呢——
“哎呀我去!”顾梦真又被吓了一跳,“这石头真吓人!这么大一个立在这……”
“不只是吓人,”曾换月吐槽道,“长得也像人样,只看影子我还以为是人的尸体。”
屠莱的脸被冻得苍白,说话声也薄了些,还要搁那阴阳怪气的:“妖怪还没碰见,自己吓自己就吓掉半条命了。”
屠芜忍不住道:“你少说点话吧,别被冷得半条命都不剩了。”
屠莱:……
继续往里头走着。石映心对明易道:“大师兄,这寒气和你的吹雪凝霜很像,应是某种灵力形成的。”
“嗯,”明易自然也有所察觉,“若是凡人,走在这就会被冻死了。”
说到这,他转头叫二师弟把火桶拿出来,分别给屠家兄妹和小师妹抱着,能顺便给大伙一起驱寒。
顾梦真抖着身子:“好好好,我刚想这么做呢。”
屠莱抱着火桶,肉眼可见地感觉活过来了,原先冻得没什么表情的脸都舒展了一些,好声好气地和顾梦真道:“你这玩意不错,多少灵石?”
火桶的成本老低了,在顾梦真这就是个消耗品,不过这会实在太冷,他暂时没心思动脑筋想怎么坑屠莱一把,因此只是说:“哎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出去再说。”
屠莱:“嗯。”
咕噜咕噜……
咕咚咕咚……
越往里走,石头越多,脚步声被
踩石头和踢石头的声音代替,无数细小的动静在死寂的山洞内不断回荡着窸窸窣窣的响声,像是虫的窃窃私语,听得人心烦躁。
咔嚓。
明易深呼一口气,实在有些不耐地低下头去,给了那些无处不在但谁都不想搭理的小石头一个眼神;这偶然的一看却让他一愣,诧异地停下了脚步,弯下腰去捡起了什么。
大伙在这样无聊又封闭的空间中走着,压抑着心情非常烦躁,难得见到谁有了新鲜动作,纷纷好奇地望去。
石映心凑过去看:“这是什么?”
就见明易的手掌心中有一些被踩碎的石头块,奇怪的是这些碎块上似乎粘连这什么……虫子的尸体?
屠芜认出来了:“蜚蠊。”
曾换月“咦惹”了一声:“大师兄你捡这个干嘛!”
“我捡的是石头。”明易冷静道,“这只蜚蠊的尸体藏在石头之中。”
“啊?”顾梦真有些迷惑,“这是怎么钻进去的?”
“不是钻进去的。”石映心拿起明易手中的一小块碎石用指尖搓了搓,“这蜚蠊的尸体和石头长在一起了,就像人的皮肉一般。”
顾梦真这下更迷惑了:“啊??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曾换月只瞪大眼睛盯着看,不想像她师姐一样上手摸:“难道这是一只变异蜚蠊?”
屠莱在后边说:“没见过这种往自杀方向变异的。”
曾换月:“那你说怎么回事嘛。”
屠莱将火桶转到一只手上抱着,空出一只手来取了点碎石,让自己和屠芜一起打量。这二人是六人之中的专业人士,若是他们也瞧不出来……那就只能暂且不管这事。
就见他们琢磨了会,很默契地对了个眼神,然后屠芜就弯腰又捡了一块半个拳头大的石头,手指尖灵光一闪,就见石头慢慢地从最外层开始碎成粉末,碎了没到一半,里头又惊险了一个大虫子的尸体。
六人:OO?
等等,什么情况。
她们也不干等着了,随地捡了石头就开始如法炮制,结果六块石头里边就有三块里头有虫子尸体……
“原来是这样。”石映心扔到手中的碎石尸体,双手拍拍碎屑,“难怪我觉得这些石头……很有存在感。”
屠莱:“太奇怪了吧。”
石映心:“嗯,这些石头确实……”
“这是你的什么技能?”屠莱幽幽地盯着她,“为什么你连这种事情都能感觉到?”
石映心不卑不亢道:“不是什么技能,只是我修为高强,六识灵敏罢了。”
曾换月一挺胸膛:“对啊,我师姐就是这么厉害!”
屠莱又看向明易:“那明道友为何没有察觉?”
石映心理所当然道:“因为我大师兄没有我厉害。”
明易也理所当然地点头:“嗯。”
第218章
这几人一唱一和的,显然是很有默契地在隐瞒某事。不过屠莱也没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地探究别人的秘密,他只是真心地感到好奇,而且是好奇得不行了,毕竟一路走来,石映心的不寻常之处太多……
罢了,现在也不是说这事的时候。
“再往里走走看吧,”实在搞不懂这些石头虫子尸体的成因,屠芜提议道,“总归答案就在这个石窟之中。”
大伙没意见,她们不可能看到古怪的难题就止步不前。
越往里走,除了越来越冷之外,空间居然越来越大了,光线也随之渐渐明亮了一些,但也仅是不用点灯就能视物的地步,就像太阳完全落山之后刚入夜时的幽冷夜色。
还有一点,路边的石头也越来越多,而且石头的体积越来越大,大点倒也没什么,只是为何……这么有人样啊?
大伙的心中很有默契地想到了那些石头里的虫子,隐约都有些大胆的猜测,但谁也没说。
只是进来前屠莱曾说过的话开始萦绕在几人的心头:【大概是进去的人都没出来,所以在外边等着人就无法记录。】
进去的人都没出来……
不会……都变成了……
六双灵活的眼睛悄然在附近的人形石头上转来转去,猝不及防地和那些木讷的石头眼睛对视上,心中不自觉升起一股毛骨悚然。这些石头已经占据了石窟内的大半空间,而且分布很不规矩,常常是很没眼力色地堵在路中央,要六人自己绕行。
越往里走,这些人形石头就越精细,最开始只有一个大小,变成能区分手脚和躯干,再变成能区分动作,最后甚至……连原先模糊的五官都异常清晰起来,还能瞅见他们的表情。
这种细致程度的雕工三位雷神石雕可以媲美了……当然,前提是这些石头真是人雕出来的。
“我有一个想法。”
一个转弯,前方又出现一大堆的人形石头,几乎将她们前行的路给全堵住了。石映心停住脚步,冷静地说了这六个字。
“我不敢想,我怕我的小心脏受不了。”顾梦真闭上眼睛,企图麻痹自己,“我们还是什么就这么无知又不管不顾地走下去吧!”
明易默了默,其实他也是映心的想法:“我觉得还是要看看。”
屠芜没意见:“我都行。”
屠莱冷得要死不想说话。
“师、师姐……”曾换月说话时的嘴唇有些颤抖,她拉拉师姐的衣袖道,“我支持你劈开,我……我也有个想法。”
石映心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手上的冰冷:“好。”
说着把师妹的手放开,拔出帝血剑来一挥——
“喂喂等一下!”顾梦真瞅她那架势连忙紧急制止她,瞪着眼睛道,“你不是要从上往下劈成两半吧?别这样映心,你真要吓死二师兄啊?随便切一块下来看看就好了!”
“……哦。”
石映心就随机选了一个幸运的人形石头切了它一个手指头下来,从断面就能看出石头分了层,里头那层是人的血肉和骨头,还有些新鲜呢。大伙见状都默了默,显然并不惊讶。
屠芜拿过来瞅了瞅,叹了口气道:“果真如此……不过没想到用这种办法保存尸体还挺方便的。”
石映心也点点头表示赞同:“又学到了。”
真是两个好学的好修士。
“所以这石窟里边到底有什么东西啊,居然能让人和虫子都变成石头的模样?”顾梦真摸着下巴目露思索,“难道是……石头怪?”
“不~”
大伙听见一个颤抖的声音,转去一看,是浑身都在瑟瑟发抖的
曾换月,见她面色惨淡双唇苍白,也不知是被冻得还是怎么,连说话声儿都带着明显的颤抖。
“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蒙娜丽莎呸伊丽莎白呸古力娜扎呸——美杜莎同款技能!?”
五人:OO?
虽然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屠莱脸色沉重:“名字这么长……看来有点东西。”
“美杜莎,是美杜莎啊!”曾换月拉住师姐的手,因为太急切而显得语无伦次没头没尾的,“师姐你可千万不能照……额,不能看她眼睛!”
石映心见她这么慌张,迟疑地点了点头:“嗯,我尽量。”
“不是尽量不尽量,是绝对不行!”曾换月提高了音量,声音在石窟中回荡着格外惊悚,“和她对视上你也会变成石头的!”
大伙皆是一愣。
“什、什么意思啊?”顾梦真还是一脸懵,“换月,你冷静点,好好说说这个美杜莎究竟是谁,变成石头又是怎么一回事?”
“是啊,”屠芜拍拍她肩膀宽慰道,“别着急。”
曾换月能不着急吗,她小时候看那啥的希腊神话故事动画片,其中印象最深的就是美杜莎了,当即心跳澎湃起来,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是在兴奋还是害怕。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下来,给同伴们好好解释一通:
“就是……这是我老家那边的一个故事,传说很久以前有一个女妖,她的头发是蛇的模样,她的眼睛有奇异的力量,但凡看见她眼睛的人都会变成……石头。”
说到这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有些汗颜道:“不过故事里没说虫子看见她眼睛也会变成石头来着,算了不重要!总之那是个很可怕的女妖,就连和她被砍下来的头颅对视上都会变成石头!”
“砍下来的头颅?”明易详细地问,“那么她算是死了吗?”
“……额,故事中说是死了。”
“和死去的头颅对视也会变成石头?这不对啊,那看起来不像是她自身的灵力……”顾梦真推测着,眼前猛地一亮,“我看是她的两只眼睛有古怪,指不定那不是普通的眼睛,而是什么稀世宝器!”
屠莱一开口就有白烟飘出来:“龙肝凤髓。”
吐了四个字又闭上,舌头应该也怕冷吧。
石映心沉吟片刻:“龙肝凤髓……好吃吗?”
屠莱:翻白眼。
“……我哥的意思是,”屠芜哭笑不得地解释道,“如果不是宝器,很可能是像龙肝凤髓一般出自这种罕见神兽的珍奇脏器。”
“总之,”顾梦真语气中已经压着兴奋了,“是个好东西!”
曾换月:……
这对吗?
她以为自己说的是恐怖故事而不是寻宝故事呢?
“我觉得你们要不担心一下等会要怎么和美杜莎周旋呢?”她试图纠正某些人脸上贪婪的表情,“虽然我也不确定里头的怪物究竟是不是美杜莎,但……技能肯定是相似的,看这些石头人我就知道……”
“糟了!”屠芜乍然一声,双眼失神,“我的灵蛇……”
对哦,她的灵蛇一直在前边探路来着。
明易关心道:“情况如何?”
屠芜张了张嘴:“没回应,但……还活着。”
曾换月起了鸡皮疙瘩:“是不是变成石头蛇了?”
“它们确实动不了了。”方才还在畅想龙肝凤髓的屠修士总算有些着急了,“换月,变成石头之后还能活多久?”
曾换月:“不知道啊!动画片……额,故事里也没直说,但下场都是一个死。”
屠芜便有些伤心起来:“我养了许久的宝贝蛇……”
“没事,”石映心稳妥道,“你应能感知到蛇的位置?看来那就是美杜莎的所在之处,我们快去救它也许还来得及。”
大概是因为童年阴影的力量格外强大,曾换月难得谨慎起来:“别啊别啊,我们想想策略先呗!”
好在还有她大师兄比较理智:“换月,那故事中可有说怎么战胜美杜莎的办法?”
“有!”
“是什么?”
“额……”糟了,是什么来着?“好像是拿剑砍下了美杜莎的头颅?”
石剑修:“听起来很简单。”
“但是不能看她!这样我们都不知道她怎么进攻……”
屠芜:“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闭上眼睛和她周旋?”
“对啊对啊。”
顾梦真:“如果仅是分出眼力灵识来看她呢?”
“不建议尝试。”
镜灵:“如果是通过镜子看她的动静呢?”
曾换月猛地一顿,脑子里好像有什么划过:“对哦,故事里那个叫啥不知道的男主角好像是这么做的……但我不知道里头那个怪物可不可行哈。”
“欸!”顾梦真灵光一闪,“要不先用我的呆头呆脑小木人试试?”
曾换月一拍手:“好主意!”
迟早要会会这个“美杜莎”,踌躇不前是没用的。前方的路非常拥挤,她们一边小心挪开那些石头人开路,一边警惕地往前走,不过这次是由呆头呆脑小木人在前边探路。
奇怪的是一路走来都很安静,按理来说,如果里头藏着一个那么可怖的怪物,怎么会没动静呢?
“也许是和雷神石雕类似的怪物石雕,”明易推测,“需要有人来唤醒。”
大伙觉得有道理。
疑似唤醒雷神石雕的石映心:……啊。
好在这次不用她照了,就见前方出现一个转角,密密麻麻地堵着一堆石头人,呆头呆脑小木人费劲地开着路,结果刚迈出拐角一步……
“咦?我的小木人呢?”顾梦真瞪大眼睛张望着,“我那么大一个小木人呢?怎么突然不见了!”
“你的小木人变成小石头人了。”屠芜往前指了指,“喏,那个成色最新的。”
大伙定睛一瞅,哎呦,石皮薄薄的一层精致得嘞。
顾梦真:啊!!
曾换月:啧,露头就秒啊……
“嘘。”明易紧急给大伙传密音,“有动静。”
第219章
她们连忙屏息噤声,果真听到了窸窣的动静,像虫子,又像……屠芜:“这是蛇爬行的声音,看来过了这个转角就能看见美杜莎了。”
“喂喂顾梦真,”曾换月催促道,“你快再放一个小木人过去,这次让她闭上眼睛走然后拿镜子照给我们看。”
现在不是心疼宝器被消耗的时候,顾梦真再变出一个呆头呆脑小木人来,手上拿着一面超大的镜子,就这么走了两步,然后……被倒在地上的石头人绊倒后噗噔摔到了地上。
搞什么!
顾梦真心累地鼓励道:“小木,小木,站起来!加把劲,站起来!”
明易换了个方式:“让它倒着走,自己照着镜子看身后的路。”
顾梦真:“好。”
于是小木人抱着有它躯干那么大的镜子顽强地站了起来,在六人鼓舞的视线中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去。这时顾梦真又变出一面镜子来漂浮在空中,其中映出的正是小木人手中镜子一样的景况,根据顾梦真的指挥让其照出身后的情形——
正如曾换月所说,这是一个半人半蛇的女妖,头发是粗细长短各有不同的长蛇;人模样的脸庞上却镶嵌着一双蛇的红眼睛……瞧着有些诡异但不违和。明明看起来是石头做的石雕,但她的身躯如蛇一般灵活扭动着,浑身上下唯一的色彩便是那双眼睛。
这会她正微微歪着脑袋,打量着那个行动迟缓的呆头呆脑小木人,镜面中显出她并不凶狠的迟钝神色。
真是美杜莎……
曾换月吃惊地捂住了嘴巴,心中又可怖又感动。没想到在见到美人鱼之后还能见到美人蛇,真是不白来啊不白来。
小木人二号已经暴露在女妖的视线中,顾梦真只好让她闭上眼睛保持着缓慢又小心地后退行走,如此还能为她们照出女妖的位置,看来这个办法是可行的。那么接下来就是……让师姐用剑杀了美杜莎吗?
她想到这,正好听见屠芜问:“怎么说?”
屠莱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镜子中的景况:“看不到出口在哪。”
明易道:“非必要还是不要产生冲突,目前看来她没有攻击性。”
“是哦,”顾梦真也说,“如果她不是有意害人呢,只是怀璧其罪,看见她眼睛的人都得死。”
“额,有这可能?”曾换月很快被说服,虽心有疑虑,但她目前还分得清古希腊神话和现实世界的区别,面前这个蛇发女妖确实和美杜莎的设定很像,但定不是同一妖,那么如果不用和她产生冲突就能过关自然是最好的……
石映心:“让小木人继续走。”
顾梦真:“好。”
于是小木人二号继续抱着大镜子往后倒退着向前走,慢慢地接近了杵在那不动、只好奇打量着它的女妖;这两步真的离得很近了,一木头一妖之间几乎只有半个人的距离。眼看着小木人要路过女妖,当此时,她忽然有了动作——
就见她不着急但绝对不慢地将长长的蛇尾虚虚地绕了小木人二号一圈,这木头人当即就木在那了,保持毫无声息的静止。
女妖将脸凑近小木人二号,耸动着鼻子左右嗅了嗅,似乎想闻什么但没闻到;又停在镜子前看了看,歪着脑袋打量了镜中的自己一会,仿佛看见了但没看懂。总之最后是啥也没做地就和小木人挪开了距离,一副没了兴致的模样。
顾梦真松了口气,继续操控着小木人往后走——扑通!这没用的玩意绊着还
未撤走的蛇尾又摔了一跤,怀中的镜子一下歪了方向,水灵灵地照出了贴着转角偷看的半个身影。
女妖:个个
六人:……!
明易传密音喊了一声“闭眼”,六人紧忙闭上眼睛躲回了转角后,屏息凝神地不敢出声,只使劲调动着耳力去判断女妖的动静。
窸窸窣窣。
砰。应是石头被甩开的声音。
窸窸……
咔嚓。也许是石头被砸碎的声音。
窣窣……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蛇行声停在黑乎乎的眼前。石映心的眼球在薄薄的眼皮后转动了一会,脑海里传来大师兄的声音:“不要睁开。”
曾换月小心地说:“她她她是是是不是就在……”
屠莱:“显而易见。”
顾梦真:“啊,这不好见吧。”
屠莱闭着眼睛翻了个白眼。
“她怎么不动。”屠芜尽量冷静道,“糟了,我好想睁眼。”
石映心:“我也想。”
“我不想!”曾换月呜呜呜,“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忍不住……”
明易其实也有些这样的冲动:“只怕我们都是受了她的影响,要不先强行关闭眼力灵识?”
“不行啊,”曾换月很担忧道,“等会有什么意外怎么办?”
屠莱:“摸黑打滚。”
曾换月:“就怕死得更快!”
这时听顾梦真迟疑道:“其实我能感受到小木人二号的大致位置,不如我在前边带头走?”
又听石映心说:“我也能感应到蛇妖的动静,我断后。”
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一直呆在这更不行。明易只好道:“可以一试……换月梦真,你们二人将眼力灵识放我这来。”看来是非常不放心了。
二人对自己还没有对大师兄有信心,连忙照做了。
六人再次连成一串,出发前屠芜想到一个问题:“不过顾道友你如何得知小木人所在的位置是出口方向呢?方才镜子一歪我们就失去了它的动向。”
顾梦真:“不知道啊,先过去看看嘛。”
屠芜:……算了。
她们感受着女妖如有实质的视线,慢慢地贴着墙角挪到了转角处,这时明易问:“映心,她在你对面?”
“嗯。”
“好。”明易飞快地睁开眼,只一瞬便记住了面前石窟的大致情况,比起方才从镜子中观察,这下是看全了,于是声音也沉了下来,“没看到出口。”
“啊?”顾梦真疑惑道,“那我的小木人呢,我感觉它停在哪里等我呢?”
明易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它在墙前没走过去,目前还在顶墙。”
顾梦真真服了,苦笑一声道:“……唉,我想肯定有什么机关能开门。”
屠芜无奈道道:“机关要靠眼睛找。”
而现在最危险的事就是睁开眼睛。
“炸掉吧。”石映心很快想到办法,“换月有爆破符。”
屠莱冷飕飕的声音飘来:“理智上我是不同意这个莽撞的办法的。”
“感性上我是同意映心的办法的,”顾梦真犹豫道,“理智上我不相信曾换月的爆破符威力……”
曾换月撅了下嘴,想反驳但确实又心虚,嘟囔道:“干嘛啊,怎么说我也已经是元婴期的符修了……”
顾梦真:“行,那你试试。”
曾换月:“不,还是算了。”
这时候她们已经在顾梦真的带领下慢慢挪到了石窟中央,石映心能感到女妖一直在不紧不慢地跟着她们,并没有表现出很明显的攻击性,反而让她觉得对方是在确定和寻找什么。
啊,好像照一照她的想法。
“我的灵蛇在附近。”屠芜忽然说,“你们小心些,别踩到了。”
屠莱闭着眼挑眉:“还活着?”
屠芜好像沉默了一下:“算是。”
“算是?”
“……嗯。你们等等,我现在要蹲下来……”她知会了一声,右手并没有放开曾换月的手,慢慢蹲下来后,用左手在地上摸索着找来找去。忽然感到手掌心被什么扫了一下,动作很柔软,触感很僵硬。
屠芜猛地起了鸡皮疙瘩,抿着唇没出声,小心又快速地继续摸索,终于摸到了她的灵蛇(石头版),这才松了口气,站起来道:“找到了。”
曾换月贴心地问:“是不是还有一条啊?”
“……另一条已经死了。”屠芜尽量轻松道,“没事,继续走吧。”
“等等。”屠莱却出声道,“小芜,给我看看。”
屠芜:“你闭着眼怎么看?”
屠莱:“我有灵识好吗。”
“出去再说。”
“现在出不去。”
屠芜不知为何就是不答应:“你不要节外生枝。”
屠莱不知为何就是很坚持:“给我看看。”
“不给。”
“拿来。”
……
停在石窟中央听她们莫名其妙吵起来的四人:OO?干嘛呀这是。
顾梦真:“你俩干嘛呀?”
屠莱:“小芜,你是不是瞒着我……”
屠芜:“没有。”
曾换月:“喂喂,别说了呗。”
女妖游过来:个个
屠莱:“我是你哥,难道听不出来你在说谎?”
屠芜:“没有就是没有。”
明易:“二位,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
女妖游过去:个个
屠莱:“你以为我没办法知道吗?”
屠芜:“那你瞒着我的事又少吗?”
石映心:“我能知道吗?”
女妖游过来:个个
……
兄妹俩是挨着站的,屠莱自然知道妹妹的灵蛇放在哪,猝不及防地就伸手去夺,还知道第一步要先点屠芜的穴位将她定身。
屠芜气得出声:“屠莱!”
曾换月听到动静,连忙拉住屠芜要松开的手:“别冲动!别睁开眼!”
情况特殊,屠芜忍着怒火不敢轻举妄动,只咬牙道:“你敢毁了我的灵虫我跟你没完!”
大伙闭着眼睛都不知道屠莱到底在干嘛,心里真是好奇死了,只隐约听到有石头碎裂的声音,然后就是屠莱的冷笑:“灵虫?这明明是蛊虫!你竟敢瞒着我偷学蛊术,也不怕走火入魔!还有办法将蛊虫藏在灵蛇体内掩人耳目,真是聪明啊屠芜!”
归壹派四人:O0O!
第220章
曾换月恍然地想,难怪屠芜这么宝贝她的灵蛇呢……难道先前咬伤师姐的隐蛇中就藏着蛊虫?这是大虫包小虫啊,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屠芜自觉理亏,抿着唇不回话。
“蛊虫我先收着,回去之后我会禀报师父。”屠莱总算意识到现在不是纠缠这事的时候,正想把蛊虫收起来,却忽然感到手上一冰,似乎有什么硬硬的东西软软地舔了他的手一下?
他使劲闭住眼睛,手心的颤意传到眼睫毛,很有睁眼的冲动;但比起这个冲动,他还有更强烈的预感——糟了。
“是……”
大伙捕捉到一个卡顿的声音,猛地安静下来。
“是……你……”
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又冷了一些;不过比起冷,更多的是一种黏腻的触觉在她们深藏在厚衣服中的皮肤上激发了,瞬时间六人都起了鸡皮疙瘩,身不由己地战栗起来。
石映心对这感觉很陌生,但她小师妹有些熟悉——来自危险BOSS的威压。
“我靠屠莱你做了什么,”她飞快地传密音,“你惹她生气了!”
屠莱知道是自己的锅,但他也很冤枉:“我什么都没做。”
明易当机立断:“快走!”
顾梦真:“走哪去啊!”
走哪去不重要,总之是得走了,因为那女妖猝不及防一个长蛇扫尾过来,吓得几人尖叫着弹跳而起,原先拉手手一起走的队伍就这么被对方轻易地一招击溃。明易只来得及叮嘱:“躲到石头人后边不要睁眼!”
石头人?闭着眼睛哪里找石头人?就连被蛇尾击碎的漫天飞碎石都躲不过,几人防不胜防,多少都挨了几下。
顾梦真变出反弹弹防御伞来大喊道:“都来我这,我有防御伞!”
曾换月第一次当瞎子很没经验:“哪啊你在哪、哎呦!”
“我在这里!”顾梦真只好持续不断地发出声音指引其他人,“过来过来——算了算了,别过来!”
喊到一半他灵光一闪,毅然决然道:“我要睁眼了!”
曾换月:“你干嘛!”
顾梦真:“我有伞挡着大半的视线,只要她不突脸就没事;更何况现在有映心和大师兄吸引她注意力,没有更好的机会了!”
也确实是个办法。
“顾梦真!”屠莱喊了一声,“我和你一起找。”
多一双眼睛是一双:“好!”
曾换月和屠芜也在混乱之中拉住了彼此的手,二人都是心下稍安,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又听见顾梦真情急的大叫:“映心、大师兄,你们小心啊那女妖还会流血!流出的血撒在地上都变成蛇了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别过来!!”
他边上的屠莱把手一挥,洒出大片的粉末,作为药神谷的弟子,驱虫粉都是人手必备的。
顾梦真用伞遮住大半的视线,只看地面一小块,因此满眼都是由黑红的血液化成的蛇,密密麻麻地蛄蛹着游来,又恶心又可怖;好在屠莱洒出的驱虫粉很有效,被波及的蛇像被灼烧一般剧烈扭曲着逃窜,其它蛇也纷纷避让三尺。
屠芜闻言也拿出了自己的宝器,一朵可以防御毒虫的巨伞蘑菇。她扶着曾换月爬山了伞顶后,自己也挨着她坐好,还以防万一地又在蘑菇四周撒了一圈驱虫粉。
曾换月坐在巨伞蘑菇上,闭着眼睛还以为自己在坐沙发,还挺柔软哈。屠芜想到什么,抓住她的手道:“这巨伞蘑菇不能吃,有毒。”
曾换月把骚扰蘑菇的手收了回来往衣服上蹭了蹭:“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对了。”屠芜没多解释,变出一颗大药丸来塞到曾换月手中,“这是解毒丹,大部分的蛇毒都能解;有些蛇毒发作很快,以防万一你先吃一颗。”
曾换月接过来那颗很有分量的大丸子:“没水咽不下去怎么办?”
屠芜:“噎死和毒死选一个吧。”
曾换月:……呜呜呜。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边的四人在努力自保和帮忙,另一边的两位剑修正在和女妖打得火热。
不得不说,看不见之后真的很不方便;就算元婴期的二人六识足够灵敏,可以通过其他灵识来感应女妖的动静,但并不精准,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罢了。偏偏对方不是瞎子,她们能够抵挡住对方的攻击就不错了。
甚至女妖的血会变成蛇这件事也是通过顾梦真的喊话才知道的,二人原先只是奇怪这血怎么洒在地上还能动来动去的好有活力啊……有毒吧这。
得知真相后不由得束手束脚了一些,毕竟现在是快剑添乱麻啊!
轰!
石映心躲开飞来的蛇尾,轻功跳踩在一边的石壁上,被蛇尾震飞的石块打在她身上,她没空阻挡,快步贴近了明易:“大师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前后夹击。”
“不行,”明易立刻明白了她的想法,“你分得清前后?她要是突然转头怎么办?这女妖是有意识的……”
他话音还没落干净,女妖忽然飞来一招毒液,二人只好避让,因此又被分散开来。
石映心只好传密音:“大师兄,换月说要砍美杜莎的脑袋,我们一直往她头上砍,但似乎砍断的只有她的头发蛇;而且我感觉好像砍了也会长出来,她头的影子一直很大。”
明易也叹了口气:“是,寒竹剑似乎不能轻易砍破她的皮肉,可如今也不方便使用剑招……换月说的美杜莎应不是这样的石头身。”
所以难题就在这,随便砍的话砍不进去,用剑招需要蓄力,可偏偏瞅不见对方动态,要是一招出去有了偏差……没打着是小事,怕是要添大乱。
砰!
轰!
咔嚓咔嚓噼里啪啦——
好在她们伤了女妖的头发蛇,成功拉了她的仇恨,这会她就盯着她们不放呢,没空搭理自保四人组;剑修二人面对接连不断的攻击只好胡乱地四处躲让,别说石映心了,就连明易都有些耐心告罄。这会又感到女妖和她们僵持无法,打算去攻击自保组,明易紧忙出手再次拉仇恨。
得想个办法……他避开寒竹剑砍下后飞溅的蛇血,大脑急速转动着: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打破僵局?
如今造成局势不利的原因是他和映心看不见。
如果他和映心能看见的话……打住,这个方向的办法难找;换条思路,她们现在处于下风,如果能找到女妖的弱点说不定能平衡或者制胜……可不能用眼识要怎么找?
等等。
没有弱点制造弱点不就行了?
明易福至心灵,赶忙和师妹传密音:“映心,我有办法可以一试。”
石映心的耐心已经告罄,她怕自己忍不住,已经默默地把眼识取出来放储物袋里了,这会总算能睁开眼睛,哪怕依旧什么都看不见,但自由眨眼的感觉真好啊!
听到大师兄的密音,她往大师兄的方向眨了眨眼睛:“什么办法?”
明易:“我们找个物件将女妖的头包起来。”
石映心一听,忍不住笑了:“大师兄好聪明。”
“不过……”明易思酌道,“她的蛇发怕是不好对付,普通的布料可能没多久就会被咬断……”
“这样啊……对了,我想到一个好东西。”
“什么?”
石映心:“屠莱的衣袍。”
她们修仙人士的衣袍自然不同于普通衣服,不仅材质特殊,而且还附加了灵力屏障,可以抵御部分攻击;只是这八月的天,她们出来都没带什么厚衣服,除了体质异常怕冷的屠莱……
于是明易也笑了:“映心好聪明。”
屠莱:……为我发声。
这样紧急的关头,他怎么可能拒绝得了,只黑着脸从储物袋中丢出一件衣袍给二人,冷飕飕道:“我就带了这一件,你们别失手。”
顾梦真隔空对他点了点:“你身上不还穿着一件吗?”
“好啊,”蛊修冷笑一声,“冷死我也行。”
顾梦真笑眯眯道:“哪有这么夸张,到时候我多给你几个火桶抱着就好啦!”
屠莱不想说话,抿唇拉紧了衣领。
拿到了屠莱的衣袍,又向顾梦真拿了几条灵绳,二位剑修信心大增。先由明易吸引女妖的注意力,接着石映心从天而降趁虚而入地将衣袍往女妖头上一盖,趁她还未反应过来连忙睁开眼——咦,怎么还是看不见?
差点忘了眼识被她丢储物袋了,赶紧重新装上,眼前的世界总算清明。她和大师兄连忙合力用绳子将衣袍绑紧了,又将她挣扎要去扒拉衣袍的手用灵绳绑了好几圈……砰!
哎呀,怎么还有条不安分的蛇尾巴?
好在这时候曾换月几人都能睁眼了,六人齐心合力将蛇尾巴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五花大绑起来,如此这条磨人的蛇妖终于毫无办法了。
她们也累得够呛,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还不敢完全放松,提心吊胆地盯着不断鼓动的衣袍,生怕突然冒出一直头发蛇来。
“啊!”大概是感到屈辱,先前只干架不说话的女妖忽然恼怒地大叫起来,“啊啊!啊——”
“她不会说人话啊。”顾梦真顺好气,擦了把汗道,“到底是人还是蛇呢?”
屠芜打量着那条因为她们绑得很丑所以显得形象变得有些滑稽的女妖,说话声儿还是没劲:“要么是蛇变人,要么是人变蛇。”
曾换月:“有啥区别呢?”
屠芜:“蛇变人是进阶成精,人变蛇是走火入魔。”
“不管了,反正都是妖。”顾梦真摇摇头道,“趁她现在被我们绑着,赶紧找出口吧!”
大伙也是这么想的,于是拖拉着疲累的身体站起来,在混战后破败不堪的石窟中四处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