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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曾换月又说:“还有刚才那面石壁上冒出的金光,也是狗啊!怎么处处都有狗的影子,这狗到底是啥?”


    “这边也有小字。”石映心拉了拉大师兄,指给他看。


    她大师兄定睛一看:“盘螺二十年,族长盘瓠之墓。”


    曾换月:“盘瓠?”


    石映心:“石门上的葫芦里的那只狗。”


    曾换月:“原来真是狗的名字啊,不过听着好耳熟好奇怪啊……”


    “不是,”顾梦真挠挠头,看看他两个师妹,又看看屠家兄妹,“难道重点不是……螺族的族长居然是条狗吗?”


    众人醍醐灌顶,大吃一惊。


    “开什么玩笑,”屠莱的嗤笑有些僵硬,“你们觉得这合理吗?我看是有人偷梁换柱了。”


    明易实话实说:“这具狗尸不像是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顾梦真也实话实说:“这口棺材不像是有被人打开过的痕迹。”


    石映心恍然大悟:“原来你们螺族的祖先是狗。”


    曾换月豁然开朗:“怪不得你们螺族人家家户户都把狗放在家里当祖宗伺候,原来真是祖宗啊!”


    哇,这,这谁忍得了。


    反正屠芜和屠莱忍不了。


    只是这二人是忍不了也要讲道理的类型,比如屠芜就道:“狗是狗,人是人,狗怎么会生下人的后代?”


    屠莱冷嗤一声:“无稽之谈!”


    石映心提醒道:“所以小桃说是狗神啊,狗神怎么说也是神,也许有别的手段?”


    哇,这,太有道理了。


    屠家兄妹无法反驳,因此整个人暗淡下来,蔫巴巴地瞧着很不情愿。屠芜很是委屈:“这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狗尸,怎么可能是神呢?”


    曾换月:“方才那只和我师姐对打的金光狗呢,普通的狗哪有这样封印法力的本事?”


    屠莱:“金光也不一定是神力。”


    顾梦真:“对哦,也可能是妖怪!”


    ……这身份是越说越埋汰了,还是闭嘴吧。


    在几人很有道理地胡说八道的时候,明易仔细地打量了狗尸。她们先前只关注利用不死之虫保存遗体的盘叁,其实这盘瓠的尸体也有些名堂;按理来说大部分骨头在保存得当的情况下,能保持长时间的完整也不是不可能……


    但这石洞之中有溪流,棺材的边上就是黑池,墓室中的蜡烛也废了许多盏……种种因素证明这墓室并非完全封闭干燥的环境;可几百年过去了,眼前这具狗尸的骨头非常的坚硬和新鲜,这足以说骨头的主人并非一只普通的“狗”。


    思及此,他余光隐约瞥到什么,慢慢地将棺材板完全推开然后翻过来放在地上,总算得见玄机:“几位请


    看。”


    大伙们便凑过来看。就见这棺材板的背面竟细密地刻了许多图画和字样,从上至下,有始有终,仿佛是记录了死者一生的重要事迹;画画水平不详,甚至有些滑稽,但清晰明了。


    “哇塞……”顾梦真惊叹道,“这棺材还真是暗藏玄机,居然还有这玩意啊!”


    “这倒也正常。”屠莱一边盯着棺材板上的图样,一边分神道,“世间有所作为者谁不想要青史留名?若是觉得自己大有成就,定要想方设法将这份荣誉带入棺材,生死相依。”


    石映心觉得他说得有理,颔首道:“确实如此,那就看看这只狗生前是如何的大有作为、竟能以它的狗头出人头地。”


    她们仔细地将这段刻在棺材板上的狗生过目,讲的大概是这样一个故事: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在帝喾执政期间,有位在宫中侍奉的老婆婆得了一种古怪的耳疾,四处寻医而不愈,十分苦恼。


    一日,有一位自称是蛊师的人来宫中面圣,听闻此事后主动请缨,愿为这位老婆婆治病,帝喾应允。这位蛊师果真有些本事,诊断出老婆婆体内藏了蛊虫,为她开了一副药后,便从老婆婆的耳朵中挑出一个金蚕来。


    众人十分惊奇,又听蛊师说,此蛊蚕修炼成精不容易,可饶它一命,于是人们便将蛊蚕放在一个葫芦里、盖上盘子饲养。谁知不过多久,这蛊蚕竟变成了一只斑斓大狗。


    这狗聪明伶俐,很懂人性,因此帝喾很喜欢它,赐名“盘瓠”,盘便是盘子,瓠即是葫芦,意思就是一只在盖着盘子的葫芦里长大的狗。盘瓠常常陪伴公主玩耍,一人一狗关系很好。


    后来帝喾与异族部落大战,几次御驾亲征无果,便允诺手下大将士兵,若是谁能在战役中砍下异族部落首领的脑袋,便可实现他一个请求。


    谁知这通人性的盘瓠竟用自己是狗不是人的优势趁夜混入了敌方军营,趁其首领不备一口咬下了他的脑袋,就这么叼回来献给了帝喾。帝喾大喜过望,赏赐它许多美味肉食,但这狗却不吃不喝。


    帝喾虽疑惑但也无法,谁知道这狗想要什么呢?它又不会说人话,那要不就算……


    突然这狗就会说人话了,还大逆不道地说自己的请求是要娶陪它玩的公主。


    帝喾:“帮你找几个狗媳妇倒是可以。”


    盘瓠:“我只要公主!”


    帝喾当然拒绝,你一条狗还想娶我的宝贝公主?想得真美;不过这会说人话的狗真有些古怪,要求还这么大逆不道,还是拖出去zh……


    盘瓠忙道别啊别啊,只要我服下了神仙的灵药便能变成人了!


    这时候公主站出来了,说:“你就算变成了人也是披着人皮的狗,我把你当宠物,你居然想当我的夫君,真是异想天开!何况我们去哪里找神仙的灵药?”


    盘瓠:“陛下已经允诺会实现我的请求!”


    帝喾:“把你杀了就完事了。”


    盘瓠吓得屁滚尿流,赶忙逃离了皇宫,跑去了螺族。它找到先前把它从老婆婆耳朵里挑出来又救了它一命的蛊师,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说明了来意。


    蛊师神秘一笑:“一国之主怎能说话不算话?你放心,我有办法。”


    盘瓠忙问:“是什么办法?”


    蛊师说:“我这有一种稀世蛊虫,叫做无情蛊,此无情非无情无欲,而是毫无缘由、不通情理之无情,又说不匹配的双方却能因此结合……将此蛊虫作用于你与公主身上,便能让她不受控制地爱上你、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和你在一起。”


    “哪怕……”蛊师摸摸狗头,笑眯眯道,“你只是条丑狗。”


    丑狗:“这正是我要的宝贝!”


    蛊师:“那么你要用什么来和我交换呢?”


    丑狗:?


    蛊师并未为难它:“何必露出如此困扰的丑态,届时你娶了公主,就是万人之上二人之下的驸马,想要什么宝贝没有?”


    盘瓠:“言之有理!”


    “到时候你可不能忘了和我的约定,毕竟我能下蛊,也能解蛊。要是让陛下和公主知道了此事……”蛊师爱抚地摸了摸盘瓠的脑袋,“小心你的狗头。”


    “……嗷呜。”


    于是盘瓠带着蛊师的无情蛊回到了宫中,千方百计地让公主中了蛊毒。果然如蛊师所说,公主简直是无可自拔地爱上了他。


    帝喾十分迷惑:“你怎么会爱上一条狗?简直是莫名其妙!”


    公主抱着盘瓠:“爱情本就是莫名其妙的,还请陛下成全!”


    帝喾不愿接受:“它是狗啊,我的女儿怎么能嫁给一条狗?”


    公主脑袋一转:“我不管。”


    帝喾请了许多医师来给公主治病,主要是看脑子是否有恙,但医师们纷纷查不出究竟,又不敢说公主没病,就开些吃了没事的药糊弄,完全没进展;这一日帝喾想到了那个治好宫中老婆婆耳疾的蛊师,便请他前来为公主看病。


    没想到这位蛊师却说:“公主非但没病,反而蕙质兰心、聪明过人。”


    帝喾:“此瞎话怎讲?”


    蛊师道:“陛下,这盘瓠原先是成精的蛊蚕,后被饲养在宫中,是汲取了陛下您的人帝之灵才有幸幻化成狗身,待它继续修炼,也许有一日能得到凡胎肉身。”


    帝喾:“你什么意思,难道他变成不人不狗的妖怪还怪我?”


    蛊师忙解释道:“……陛下误会了,小人的意思是说,别看盘瓠目前只是一条会说人话的狗,等它化作人形,日后一定大有作为,您看,它仅是只狗时就能拿下异族首领的人头;陛下何不放长眼光,将公主嫁给一位未来的英雄呢?”


    边上的盘瓠听到这,立刻竖起狗耳朵,挺起狗胸膛,表现了自己的英姿。


    帝喾:……


    “等我脑子糊涂了你再来胡说八道吧!”


    哪怕帝王再不情愿,她可怜的、已经脑子糊涂了的女儿依旧要死要活地要嫁给盘瓠,甚至荒唐到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地步,弄得宫内宫外人尽皆知。


    帝喾恨自己爱女心切,妥协是属实无奈。只好退而求其次,想着先找到让盘瓠变成人的办法,哪怕是披着人皮的狗,也比直接嫁给一条狗好。


    可是盘瓠口中的神仙灵药到底要去哪里找呢?


    盘瓠:“不知道啊陛下,我只是听说有这回事。”


    帝喾:“你这条废物!”


    这时候蛊师又冒出来:“虽说神仙法力高强,但她们要炼制灵药,也需要搜寻世间的珍贵草药;若是陛下能找来这些稀罕之物,小人或许能一试。”


    帝喾:“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炼制的灵药能和神仙相提并论?”


    蛊师:“……”


    帝喾:“不过灵药还是要找的,要不然寻到了神仙,哪好意思叫她多费心找这些玩意?”


    蛊师:“陛下英明。”


    第202章


    总而言之,是找全了灵药;总而言之,蛊师偷摸炼制了灵药;总而言之,盘瓠服下了灵药之后,果真变成了人身……啊,怎么还剩个狗头。


    帝喾气死了:“好啊你,竟敢违抗我的命令,耗费我千辛万苦找来的灵药整出这个狗头人身的怪物来!来人啊,把这个蛊师给我拖下去斩了!”


    盘瓠扑通跪下来:“陛下饶命啊,蛊师是我的救命恩人!要杀他先杀我!”


    帝喾:“把这两个都给我拖下去斩了!”


    公主扑通跪下来:“母亲饶命啊,盘瓠是我的夫君,我们已有了夫妻之实!要杀他先杀我!”


    帝喾:……%¥#@*


    命运将她步步紧逼,帝喾也快发疯了。如果她是个完全无情的帝王该多好,直接将这脑子有病的三人斩了了事,一干二净,心中清爽;可偏偏她有些善良心肠。与其杀了,不如就她们滚远点吧,眼不见起码能净个眼睛。


    帝喾只好同意这场荒谬的婚事,并且对盘瓠提出的“要去螺族就封”非常同意,但她有个要求:“你这个狗头会吓坏我的百姓,拿个帷帽盖上吧。”


    盘瓠:“好吧,不过只有我带帷帽不太好,显得我见不得人似的。”


    帝喾:“你这只狗怪本就见不得人。”


    盘瓠:“我请公主也戴上帷帽,掩饰我见不得人的事实。”


    帝喾:“不行。”


    公主:“我听夫君的。”


    帝喾:“……随便你们,赶紧滚!”


    于是盘瓠带着公主和恩公蛊师一起回到了螺族,有了公主丰厚的嫁妆、可靠的权力,原本贫困潦倒的螺族有了大量金银珍宝的支持,凭借蛊术日复一日地渐渐发展起来。


    一开始,盘瓠还请蛊师帮他炼制灵药,让公主派手下替他四处搜寻神仙的灵药,渴望有朝一日变成真正的人头人身,可始终苦寻无果。于是他问蛊师是否有别的办法。


    蛊师:“你所求的难道真的只是凡人的脑袋?我有一计可解你心中烦闷。”


    盘瓠:“说来听听。”


    蛊师:“将殿下你出自蛊蚕,成狗后英勇杀敌、为国除害的故事宣传开来,展现你身为狗时英勇过人的本领,何况现在你拥有了人身和公主的爱情,百姓们定会对你十分爱戴。”


    盘瓠:“这样大家都知道我是怪物了。”


    蛊师神秘一笑:“神仙与怪物的区别在何


    处呢?”


    盘瓠:“我怎么知道。”


    蛊师白他一眼:“这不就得了?”


    于是在蛊师的宣传下,狗神盘瓠诞生了。理所应当的,比起一个普通的、整日带着帷帽见不得人的驸马亲王,一个狗神做族长是最好不过的事。在狗神的庇护下,螺族日益繁盛,人们也因此更爱戴盘瓠,尊称他为盘王。


    盘瓠也并非完全是只蠢狗,在螺族的几年让他意识到这种族蛊术力量之强大,从对他死心塌地的公主身上便能看出来。


    公主对任何人颐气指使,唯独任由他颐气指使。二人生下了四个孩子,幸运的是都是人的模样,不幸的是都长了狗尾巴。蛊师说为了不让孩子被当做异类看待,剁下他们的尾巴收走了。


    盘瓠知道这人定是要拿去炼制什么稀奇古怪的蛊虫或是丹药,但他并不在意。


    他现在有了除了公主以外的女人,这些女人多是由族人们奉献而来,也许是因为没用无情蛊的缘故,盘瓠时常在她们脸上瞅见害怕;但奇怪的是,她们害怕地献媚着,似乎也忠心地爱他。


    “因为你是狗神。”蛊师这么说,“你已经不需要无情蛊了,人们都爱戴你,嫁给你的女人都是心甘情愿。”


    盘瓠渐渐地也明白了,他很快适应了做一个受人爱戴的盘王,偶尔发挥一下神力,让他的信徒们更加臣服。


    这一日蛊师找到他:“这片地域还不够,我族需要更大的土地,更多的资源。”


    盘瓠道:“你想要什么去寻便是了。对了,你边上那个瘦弱的女孩是谁?”


    蛊师:“没有合适的开拓领域的理由。”


    盘瓠说:“陛下怎会任由一个小族对其他部落发起战争?她不会同意的。”


    蛊师:“这是你要解决的事,别忘了你拥有的今日的一切多亏了谁。”


    盘瓠心想这些琢磨蛊虫的阴险小人真是有远大的抱负啊,他想了想道:“发动战争是不可能的,陛下不会同意;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好办法,正是你擅长的。”


    蛊师没想到还能从一个狗脑袋里获得办法:“什么?”


    盘瓠:“我听说北方那些人侍奉什么太阳神羲和、月亮神常曦,甚至有战神蚩尤……我怎么说也是一个狗神,怎能束缚在螺族这小族里?你让我的名声大噪,届时自有无数人来臣服于我,亦是臣服我螺族。”


    蛊师瞥他一眼:“就你那点英雄事迹,怎能和日神月神战神相提并论?”


    “这是你要解决的事,”盘瓠坐在盘王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空口造神不正是你们人类的好本事?”


    蛊师挑眉:“世上留给神做的丰功伟绩已经不多了。”


    “捡那些无用的事做什么?既然都是假的,小小的谎言和弥天大谎又有何区别?你尽管把最厉害的事放在我狗神盘瓠的名下!”


    蛊师看着大言不惭的盘瓠,在它的狗脸上看到了熟悉的人类的表情。果然只要心中有贪欲,就会无限膨胀,人是这样,狗是这样,谁都是这样。


    “既然如此。”蛊师扬起一个阴险的贴心笑容,“我必然会为殿下您塑造更好的神格。”


    “你有头绪?说来听听。”


    蛊师道:“我们南蛮有一位创世女神,传说她开天辟地、造人补天,功勋卓著,受众人爱戴。不过此女神还未走出南蛮,不曾与日月战神作比较,我看……就声称她为您的妹妹。”


    盘瓠一听,摆手拒绝:“先不说我是蛊蚕成精,压根没有妹妹,这传到陛下的耳朵里要她如何想?最重要的是……这开天辟地的创世盛誉怎能落在我妹妹头上?那她岂不是高我一头?”


    这死狗想得还挺多:“请陛下明示。”


    盘瓠笑道:“既然她未曾走出南蛮,那我将荷此重誉成为创世男神,就让我盘瓠的英雄史诗传扬世间吧!”


    蛊师惊叹狗脸皮之厚,但这对他们螺族来说有利无害啊:“陛下英明!”


    盘瓠又提醒道:“不过此事不可传到陛下耳中。”


    蛊师:“怕是有些难。”


    盘瓠:“你想办法。”


    蛊师想办法:“不如将殿下的名字略作更改?在我们螺族方言中,‘古’字与瓠字读音相似,并且是对大家族中资历最深的老者的尊称,可做殿下的盛名。”


    盘瓠:“盘古?”


    “不错,可意为盘老祖宗,也符合你开天辟地的身份。这样就算陛下问起来,也能强说是二人。”


    盘瓠感到很满意:“不错,就这么定了!”


    二人相视而笑。盘瓠又问:“对了,你边上那个瘦弱的女孩是谁?”


    蛊师没回头地瞥了一眼身后,应答道:“此女是我的幼妹。”


    “她怎么一句话不说,方才进来也没对本王行礼。”


    “殿下不要责怪,幼妹自小性格古怪孤僻,不爱说话,不过在蛊术一事上颇有些天赋,可留在我身旁辅佐。”


    “行,那你们退下吧,本王要休息了。”盘瓠打了个哈欠,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等二人走出几步,又恍然想起什么,出声道,“对了,还不知道那个创世女神是谁?”


    “殿下慎言,如今的创世神是您。”蛊师停住脚步,回过头来道,“至于那位女神的名讳……”


    这时候蛊师的妹妹开口说话了:


    “她叫女娲。”


    至此之后,“天地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在其中”的伟大故事就此离开南蛮,随着螺族的蛊术发展、蛊虫买卖而传播开来。


    天高皇帝远,坐拥一个逐渐强大的种族的盘瓠,在公主和族民的簇拥下,自立山头。这一年被载入螺族史册,称为盘螺元年。


    盘螺二十年,天降神雷,劈死了盘王。


    蛊师辅佐盘王长子继位族长,迎娶盘王大女儿。


    此后十年间,盘王长子、次子相继死去。


    盘螺三十年,蛊师更名改姓为盘叁,成为螺族族长;在他的领导下,螺族进入了蓬勃发展的鼎盛时期,不死之药从此闻名天下,成为人人趋之若鹜的宝贝。


    盘螺六十年,盘叁不得灵药,抱憾而终。


    完——


    看完了这棺材板上的故事,众人的表情都很复杂。一是字太小了,看得眼睛累;二是其中槽点太多,她们一时槽多无口。


    石映心左看看右看看,见大家都神色凝重,而且很有困惑,于是她先举手发言:“我看这盘瓠的生前事迹应该不是他的族人写的。”


    她大师兄很快表示同意:“我同意映心的看法。这故事太真实了,既然螺族想要造神,就不可能把这些肮脏事写出来。”


    她小师妹也表示同意:“说是仇人写的我都信哈。”


    “这么看……”屠莱摸摸下巴道,“这故事刻在棺材板背面就别有深意了。”


    屠芜明白她哥的意思:“你是想说,刻在背面是记录故事的人刻意为之?为了让故事留存、不叫族人发现?”


    屠莱微微颔首:“嗯,若是丰功伟绩,何必藏在背面?方才我就觉得奇怪了,螺族哪里有在棺材板背面刻生前事迹的习俗?”


    “对了,我去看看盘叁的棺材板上有没有!”顾梦真一边说一边跑去掀盘叁的棺材板,可惜后头干干净净的,啥也没有,“怎么没有啊,可惜。”


    第203章


    曾换月猜测:“这盘瓠和盘叁完全是狼狈为奸嘛,为什么他的棺材上没有啊?难道写这些的人就是盘叁?毕竟能知道事情全貌的也就他和盘瓠了。”


    顾梦真思酌:“这么说有可能啊。”


    石映心却说:“不像,盘瓠的故事中也没把盘叁写得多好。”


    顾梦真:“那倒也是哦。”


    她们得知了一个刺激却目前好像没啥用的故事,一时有些头脑混乱,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在尚未完全接受良好的迷糊中,屠芜想起来另一件重要的事:“屠莱,别忘了我们还要取药水回去……”


    屠莱还没说什么呢,石映心就插话道:“你们不取湖底的东西回去


    吗?”


    “想啊,”屠莱看她,“你有办法?”


    石映心想了一个机智的办法:“先用我师妹的冻结符将黑池冻结,然后我再将冰池劈开一块一块,你们便能取物了。”


    “哇塞,”她师妹捧场地鼓起掌来,“好主意啊师姐!”


    屠家兄妹也被这听起来很简单的办法震慑,带着鼓了掌。屠芜将信将疑道:“那劳烦二位了?”


    于是就按照石映心说的,先让曾换月对黑池使用冻结符;只是一张扔下去,还未冻多少就被池水给腐蚀了。


    对着屠家兄妹略显失望的表情,曾换月信誓旦旦道:“看起来问题不大,只要符箓够多,它就赶不上冻结的速度!”


    说罢,掏出两把厚实的冻结符来。


    二人目瞪口呆,屠芜震惊道:“换月,你居然准备了这么多的……冻结符吗?难道这符箓很有用处?”


    顾梦真在边上拆台:“不是啦,只是她个人的报废率比较高,符箓质量不稳定哈哈哈。”


    曾换月恨不得把他嘴巴冻上:“闭嘴吧你!”


    总而言之有这么多的冻结符同时发动,就是再毒辣的药水也没招的。甚至由于某位符修估不准量,又怕前功尽弃浪费,导致一次使用量过多,整个墓室都差点被冻住,还要她师姐和大师兄在边上用剑气把冷气截断,未免整个空间遭殃。


    看着冻结成冰的乖乖黑池,曾换月抱着自己一边发抖一边嘚瑟:“嘿嘿,这下你这破池水没招了吧?”


    顾梦真已经拿出了火桶取暖:“赶紧的吧冷死了!”


    接下来就由两位操剑师傅帮忙把池水分割切块,二人剑法娴熟,仿若深谙切豆腐技巧。既然这样方便,还取什么标本啊,直接全部拿来吧你。


    总之,屠家兄妹很快就得到了两堆她们想要的蛊虫冰块,将其全数收入囊中之后,这下原先内有乾坤的黑池就成空心汤圆了。


    二人得到了好东西,美滋滋地同几人道谢。


    “顺手而为罢了。”石映心谦虚道,“不过我们接下来怎么出去?”


    二人:“不知道啊。”


    顾梦真说:“既然这里多了一个神秘的密室,那石洞的出口一定和此处有关。我们如今已经把黑池掏空了也没什么动静,也就是说……”


    众人的目光默契地投向那两具方才遭了殃变成冰块的尸体,但谁都没有动作。


    曾换月怼怼屠芜:“你祖宗,你收着。”


    屠芜怼怼她哥:“……你祖宗,你收着。”


    屠莱两眼一翻,嫌弃的要死,但还是把手一伸,将两口棺材收入囊中。


    棺材消失的瞬间,几人脚下原本稳固的平台“轰”地作响,很有要沉入黑池的动静;几人也不慌张,及时御物飞到了空中,眼睁睁地见那圆形石台沉入了黑池底部。


    明易这时瞥见边上的火光微微晃动:“有风进来了。”


    意思是出口出现了。


    她们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墓室,返回走到了方才道路分叉的地方;一迈出转角,就见边上有微微亮的光线照来。她们喜不自禁地往光的方向爬跑去,迎着清新的山风总算离开了山洞,重见天日。


    看着眼前熟悉的山景,曾换月有种感动的心情,仰天大喊道:“总算出来了,哈哈哈哈哈!”


    瞧她这畅怀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五指山下压了五百年呢。


    石映心也是松了口气,感到一直沉闷的脑袋轻快了许多:“我们在里头呆了多久?”


    明易道:“至少一个半时辰。”


    “老天奶,这大早上就这么过去了,敢情我们是才迈入石窟的门啊!”顾梦真惨笑一声,“我现在就感觉好心累哦。”


    “你们看。”屠芜这时示意几人回头。


    大伙回头一看,就见后头除了幽深的山洞之外,山洞之上便是一个石窟,上头摆着一座端坐着的石雕,狼头人身,正是盘瓠。


    屠莱挑眉:“原来从里边看,石窟的入口就是其中一座石窟,怪不得艰难重重,因为我们早已进入了石窟的陷阱。”


    明易微微颔首道:“看来这便是第一关了。”


    “这地方太古怪了!”原先还开朗乐观的曾换月一改先前出来玩的激动,“莫名其妙的石窟、莫名其妙的落花洞女还有莫名其妙的狗尸体……好烦,怎么越来越复杂了!我看我们还是早点找到石破花就回去吧!”


    大伙也是这么想的,光是入口石窟就让她们耗费了许多精力,一时都忘了此行的目的是要找石破花。


    明易的视线看向前方:“金姨给的地图中有标注石破花的大致位置,从石洞进来的话……似乎还有些距离。”


    屠莱这时也在查看地图,移着目光似乎在找什么:“娘在一些危险的石窟上都有提示,甚至还绘制了大概的石雕模样,可为何没有这入口处也是石窟的提醒?”


    “是啊,”屠芜在边上看着也道,“就简单写了二字:入口,完全没说里头还会有这些遭遇……”


    “难道我们是第一个触发入口石窟结界的人?”顾梦真摸摸下巴,“还是说其他人都已经死在里头了,压根没机会进到石窟里来?”


    明易思酌:“两种可能性都有。一是没触发结界,顺利进入;而是触发了结界,死在了里头……黑池中不是有许多人骨吗?”


    曾换月觉得哪里没理顺:“可是要进入黑池中要先打开密室呀……”


    “是水下的结界。”石映心道,“我们见到小桃之前要先抬着轿子进入水中,那片水域既是结界,也是我们通往出口的必经之路;而那只石壁上的金光狗就是结界的出口,打破它之后其实也就是离开了结界,才能找到后边的墓室。”


    “而水域其实连接着黑池,死在水域的人便会被送到黑池中去。”石映心顿了顿,又补充道,“石洞中昏天黑地,水到底是黑的还是绿的便看不出来了。”当然,她这面小镜子是看出来了,黑池的水和最开始的溪水“本质”相同。


    她这么一分析,大家都恍然大悟。


    明易看向她:“你的意思是,石洞是将一部分的路化作了水中结界,而进入其中的契机是抬花轿送新娘?”


    石映心颔首:“嗯。”


    “太有道理了!”曾换月捧场道,“师姐你怎么越来越聪明了!”


    石映心想了想,谦虚又实诚道:“算是一种直觉?”


    至于这直觉从何而来她也说不准,也许是随着照人之术的精进,她看透事物“本质”的能力有所提升;也许是……她对这个地方有格外的心有灵犀?难道和一开始感到的“呼唤”和“回应”有关?


    她也没想明白,反正目前看来不算坏事。


    大伙调整好状态,该吃吃该喝喝该唠唠,这么休息一会后就打算按照地图继续往里头走,去寻找石破花。可山里头有岔路,该走哪一条呢?


    “娘明确写了这条最近的山路很危险,有一座庞大且石雕众多的佛像石窟,如果走这条,怕是有一场硬仗。”屠莱和几人分析道,“暂且不知道那些佛像的实力,还是避开吧。”


    大伙:“好。”


    “东边有一处石窟群,说是有很多野兽石雕,都是狮子老虎一类的猛兽,听着就很难缠,别走这处。”


    大伙:“好。”


    “西南方毒虫遍地,又有毒草毒花,步步危机,不去。”


    大伙:“好。”


    “对了,你们要切记,此处不可随意飞行,石窟上空有毒气笼罩,毒性未知,届时头晕转向地摔下来,又掉入哪处陷阱,祸不单行。”


    大伙:“好。”


    “还有这条过河的水路,据说水中有食人鱼……”


    “回去吧,”曾换月靠着师姐,已经听累了,“回去吧,我看这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压根没有可以走的道!”


    屠莱瞅她一眼:“方才我只是提醒某些不看地图的人要小心行事,不要随便乱跑,接下来就要说能走的道了。”


    某些不看地图的·曾换月:“……哦。”


    “我和明易已经商量出一条能避开这些


    已知危险的路,“屠莱的手指往地图上划了一下,“这么走。”


    石映心歪头看:“你指的地方没路。”


    “嗯,”屠莱微笑,“走的就是没路的路。”


    顾梦真瞪眼:“什么意思啊,我们就这么爬山路上去?”


    “怎么了?爬山也不会吗?”屠莱瞥他一眼,“这对我们上天入地四处搜寻草药的药神谷弟子来说是基本操作。”


    好啊,这就挑衅上了!那归壹派的弟子当然不能说不行!


    曾换月瞪他:“谁不会了,我们归壹派的轻功比你们强好吧!”


    屠莱不和她争论,把地图收起来道:“那就决定这么走了,没问题吧?”


    “我有问题。”石映心举手发言,“你方才说没路的路能避开已知的危险,也就是不保证有未知的危险?”


    屠莱挑眉:“是啊,你怕了?”


    石映心:“你怕吗?”


    屠莱微笑:“我自然是不怕的。”


    石映心颔首:“好,那你走前边带路吧。”


    屠莱微笑(僵硬版):……


    第204章


    虽然他本来也是有这个带路的意思,但这家伙这么明摆着要他“以身试险”,怎么听都有些不爽呢。


    偏偏这时候明易还善解人意地主动请缨:“屠道友,地图上的路线我已熟记,我带路也行。”


    “……不,我带。”屠莱木着脸转过身去,留给大伙一个决绝的背影,“你们可别跟丢了。”


    曾换月笑嘻嘻:“放心放心~”


    屠芜又贴心地说:“放心吧哥,还有我的灵蛇在前边探路。”


    屠莱说不出“不需要”,总之就这么走吧。


    这条路没有路,她们相当于是踩在山体上爬;好在几人都有轻功在身,并不那么艰难,只是偶尔落地时要小心脚滑——


    “哎呦!”顾梦真紧忙抱住边上一块石头,这才稳住了身形,“好险好险……这用轻功跳来跳去的也有些累了,要不我们先歇会吧?”


    大伙无异议,皆找了边上合适的石头坐下。


    几人这时候已经爬入了无数石窟的地盘,只不过是在它们的夹缝间隙之中阴暗爬行,尽量避免引起那些石窟的注意,又莫名被卷入什么困境。


    山间的风吹来一片清爽,这么坐在山上看风景别有一番趣味。远远望去,有些奇石像硕大的松果球,也像蜂巢,还有危险又壮丽的崖阁,像活灵活现的壁画;每一窟中都坐落着各式各样的石雕,有人有兽,想来都是些有故事的角色,立石雕于此占据一窟,算是一种青史留名。


    “这些石雕都是谁做的?”石映心问屠家兄妹。


    “传说在罗宝山石窟还没有变得危险之前,许多人会来此雕刻他们的崇祀的祖先或者神祇,除了凡人之外,有些修道者也会来。”屠芜将北风吹起的碎发扶到耳后,“一路爬上来是不是看见很多佛像?听说是梵音门先祖毫掷千金造就的。”


    顾梦真“啊”了一声:“他们梵音洲离你们这远着呢!”


    屠芜:“大概起到一个宣传招弟子的作用吧,又不是说我们药神洲的人就一定要入药神谷;其他仙门应该也有些雕像在此,说不定还有你们归壹派前身剑宗的呢。”


    有的话应该也不多的……顾梦真想,她们归壹派还是剑宗的时候好像还蛮穷的欸?不是,怎么人家从老祖开始就这么有钱了啊?奇了怪了……


    休息得差不多了,屠莱站起身来打破几人的发呆和胡思乱想:“走吧。”


    山上懒懒散散地立起来几条人。


    屠莱瞅了打哈欠的曾某,双眼放空疑似走神的石某,皱眉苦思冥想但肯定不是在想正事的顾某,打理辫子的妹某,以及唯一正常人明易……深呼一口气又缓缓叹出,心中有些无奈。


    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转头继续走,一边探路一边麻木地想:虽然跟着一群笨蛋,但是没关系,靠谱的他会带好路的……


    咔嚓。


    嗯?


    什么声音?


    他好像踩到了什么?


    身为修仙者,直觉当然比常人要强。屠莱立刻感到有一股危机感从脚底蔓延到了头顶,下意识僵在原地不敢乱动。


    他后边的明易问:“怎么了屠莱道友?方才那是什么声音?”


    屠莱木着脸:“……我好像踩到了什么。”


    他妹:“什么?”


    “不知道。”


    “你把脚松开看看?”


    屠莱:“……不能松。”


    众人皆有些疑惑,片刻的沉默之后,后边的曾换月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屠莱你小子不会踩到地雷了吧!?”


    这些人自然不知道地雷是什么,但听到这名字隐约就能意会。屠莱的脸色渐渐变得肃穆而苍白,他咬牙道:“你们先走,我自己想办法。”


    “不行不行!”曾换月立刻说,“大家都不要走了,谁知道前边还有没有地雷啊!”


    石映心并没意识到什么严重性,还问师妹:“地雷是什么?”


    “就是……”曾换月简单形容了一下,“踩上去后松开了就会发生灾祸的东西……”


    “什么灾祸?”


    “比如爆炸之类的?”她也不知道屠莱究竟踩到了什么,但听他的形容就感觉那玩意的性质和地雷很像,“哎呀,反正就是一种陷阱;而且一般来说,有一个就会有一片,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啊!踩上去一松开就会启动的!”


    屠莱抿了抿唇,不得不承认曾换月的说法和他的感觉到的危险很像,出声提醒道:“是,我直觉不能动。”


    顾梦真啧啧啧:“这玩意好阴险啊,第一次听说这种陷阱,改天我也做一个。”


    屠莱:……这位道友,现在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吗?


    “换月,”还是屠芜为她哥着想,“这什么……地雷?可有应对的办法?我们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


    “按照剧情上的发展流程……”曾换月心说这也太为难她了,其实她只在电视剧上看过这种情况啊,她努力回想道,“这个时候就进入了煽情环节,屠莱可以开始交代遗言了。”


    屠莱:……


    曾换月:“然后我们往后撤退,等会他就拼命一搏地能跳多远跳多远,我们就震撼地观赏爆炸的景色,留作一辈子的心魔。”


    几人:……


    曾换月:“接着屠芜开始哭,我们就站在边上肃穆地安慰她……”


    屠芜:……


    “够了!”屠莱忍


    无可忍道,“先务之急是你把嘴闭上!”


    曾换月抿住嘴巴,没过两瞬又张开,对着屠莱铁青的脸色道:“哦!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屠莱冷笑一声:“怕不是把我的后事安排都想好了?”


    “不是啦。”曾换月道,“按照地雷的原理,也许我们可以在你的脚底和地雷中间插入一个片状的支撑物,然后代替你踩着它……但是你要注意控制好力度,不能松懈哦。”


    这个办法听起来靠谱多了,几人就帮着在边上四处搜寻。最后是明易在石头上削了一块石头板下来,小心地垫入了屠莱的脚底板和地雷中间;接着让顾梦真变出一个呆头呆脑小木人(屠莱版),代替他踩着。


    如此这般,总算脱身的屠莱松了口气,脸色还是心有余悸的苍白:“前路危险,我们换条路走。”


    “等等。”石映心却道,“我们离远点,先看看松脚之后会怎么样。”


    看看就看看呗。于是她们离远了一些,再让顾梦真指挥小木人抬脚,大伙瞪大眼睛、屏气凝神地看着——


    “轰!”


    只听天空猛地一声巨响,凭空降下一道闪雷,快准狠地劈中了呆头呆脑小木人(屠莱版),瞬间将他劈成了黑炭,身形不稳地往边上一倒,变回了小木人的原型。


    “我的老天奶……”曾换月咽了下口水,“这是真·地雷。”


    “又报废一个呜呜。”顾梦真朝某人伸手,“给钱。”


    屠莱自知理亏:“事后统一结算。”


    “行。”


    这时候屠芜道:“既然是踩中了地面才会触发地雷,那我们低空飞过去如何?”


    “我试试。”明易召唤出寒竹剑就要御剑飞行,结果快飞到屠莱踩中的地方第一个地雷附近,寒竹剑就落了下来。他只好收起剑走回来,朝几人摇头道:“前方应是一处结界,禁飞。”


    这种禁飞结界她们也遇到不少了,但回回都觉得很恶心,就明摆着不让你走捷径过关嘛……


    曾换月吐槽道:“难怪这里死了这么多人,估计到处都是这种禁飞禁干嘛的限制结界,连我们修仙者都难过,何况那些普通凡人?”


    “那怎么说,”顾梦真问,“走别的路吗?”


    屠莱客观分析道:“附近没有可以调转的路,要换路只能回到原点。”


    “啊?”曾换月显然有些不愿意,“那我们这大半天不都白走了?”


    “问题是,”石映心提醒道,“换条路也会有别的危险,所以我觉得还是继续走好了。”


    屠芜颔首道:“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总归是有未知的风险,而如今前方的危险我们已经知道了,不如花点时间想想应对办法……比如顾道友方才的小木人是否可在前方为我们探路?”


    “可是你们刚才也看到了,那雷一下就把我的宝器给劈死了;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地雷呢,问题是我也没有那么多试错的呆头呆脑小木人啊,感觉不够它劈的,”顾梦真把手一摊,“真不是我心疼灵石。”


    屠芜秀眉微皱:“说的也是……”


    这时候明易问他二师弟:“呆头呆脑小木人最高可抵什么境界的修为一击?”


    顾梦真两眼清澈地看着大师兄:“就是你的修为啊大师兄,当时我做的时候要设定极限抗揍值,不是还去找你帮忙了?”


    明易:……


    他贵人事忙,哪里还记得这种随手一帮的小忙?


    大伙又知道明易是几人当中修为最高的,且不说当时他帮顾梦真设定什么抗揍值的时候用了多少修为,总之那呆头呆脑小木人是扛住了元婴后期剑修的一击,但扛不住地雷。


    “应该还有别的办法,”明易思酌道,“不可能只有凭运气这种途径。”


    他说得有道理,但放眼望去,这附近就是平平无奇的山路,要不是屠莱踩到了地雷,谁想到这里居然有陷阱呢?


    大伙一时陷入沉思。


    ……除石映心之外。她左看看右看看伙伴们苦恼的面色,自觉这是她发挥作用的时候了,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她还没照过“地”呢,但浪费一次机会又如何?若是运气好点,说不定能直接照出地雷的排布,届时就可以避过。


    于是镜灵对着前方的空地眨了一下眼睛——


    第205章


    当然是看不到地雷的分布的,不然也太作弊了哈;只是也不算没有收获,她瞧见了地底下翻滚着一团……灵气?


    那是什么?


    好了,现在组织一下语言,尽量有理有据一些……镜灵想了想:“把地挖开看看吧。”


    沉思中的众人:?


    怎么回事,这没由来的一句?


    然而她总是有无脑跟随者·小师妹:“好啊好啊,那就听师姐的,挖开看看好了。”


    屠家兄妹:啊?


    这时候顾梦真也反应过来了:“唉,真是没办法,那就挖吧。”


    屠家兄妹:不是,发生了什么?到底怎么就进展到要挖地了??


    屠芜试图理解:“难道你们是觉得……这地雷埋得浅,所以我们可以挖个地道过去?但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吧?”


    “我师妹的意思是……”还好某些人有这样大脑能高速运转的明易当她们大师兄,“结界并非凭空而生,定是有什么灵物或者宝器在附近触发;其他地方也许是石窟石雕,可此处空无一物……可能是地下暗藏玄机。”


    五人恍然大悟。


    石映心对大师兄投去欣赏的眼光:“原来是这样。”


    屠家兄妹:……等等有哪里不对劲。


    但是明易说的话很对劲,反正他们也不愿意无功而返,所以很快就决定挖个地道出来,就算找不到什么玄机,也可以试着通过地道越过这片结界……虽然听起来简单到有些异想天开,但无所谓,人生重在尝试嘛。


    顾梦真掏出了几把“事半功倍铁铲”分给大伙,几人虽然万分不解他怎么会炼制这玩意,究竟有什么用处呢?但一挖起来纷纷很惊喜:“哇,真的好轻松哦!”一时很有干劲。


    趁着他们忙碌,明易把师妹拉过来问:“映心,你照到了什么?”


    石映心如实相告:“只照到地下有灵气,其他的看不见。”


    “阴邪之气?”


    “好像不是。”石映心想了想,“像雷的模样……对了,有些像那颗青蛋。”


    明易便想起了前情提要,是她们去天机阁执行任务是发现的那颗天神女魃的青蛋;说来也巧,当时也是在被劈开的地下发现的,难道其中有什么关联?


    他正思酌间,那边二师弟叫唤起来:“大师兄你怎么偷懒呢!”


    明易:……


    只好过去挖地了。


    她们是按照石映心的设想挖的,先是在第一颗地雷的三步远外挖了一条能供几人同时待着的长道,接着在长道里距离地面一尺开始挖。挖着挖着,顾梦真忽然停住了动作,语气莫名小心起来:“喂喂,你们过来听听,这个后边……好像是空的?”


    “空的?”屠莱走过去用铲子敲了敲,果真听到土墙后头有隐约的回声传来,“还真是。”


    几人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就像是挖井时马上要看到迸发的井水;但动作却要放得更小心一些,又怕后头冒出什么妖魔鬼怪。


    随着一声“咔嚓”,土块掉落,有些昏暗的地道里投射进来一道紫光。


    “通了通了!”光线照亮了顾梦真的灰头土脸,他兴奋地将那个通了的洞继续挖大,大伙也上去帮忙。没过一会儿,就挖出了一个一人高的地洞来,她们得以窥见面前的地下石窟。


    没错,原来还是石窟。她们对照着地图千方百计地想要逃离石窟的影响范围,结果谁知空无一物的地面之下会藏着一个地下石窟呢?


    曾换月看到那石窟中的石雕,简直要笑出来了,当场就想高歌一曲:“怎么也逃不出~~花花的石窟~~原来我是一只~~”


    “怎么突然唱歌,喝醉了吗你?”顾梦真奇怪地瞅她一眼,“还不赶紧进来。”


    “……唉!”


    进石窟总比碰运气踩地雷好,这是她们商量后的决定,确实也是没招了。


    几人又是赶路又是过关还要挖地,这一番折腾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精疲力竭;外头的天也黑了,石窟里边泛着紫光,虽然不知道哪里来,还有些阴森,但比外边要明亮一些。


    大伙进了石洞,累得压根不想理会里头的石雕。首先是要坐下来休息,然后用澄净诀把自己清理干净,如此放空了一会之后,才有心情理会其石窟中的其它玩意。


    “好累啊,”甚至曾某还不想站起来,“要不我们明天再出去吧,这里头避风避雨还挺舒适,先睡一晚再说。”


    非常不尊重头顶的地雷。


    有人不想动,自然也有人不敢松懈,比如可靠的大师兄明易,早就起来打量周遭的景况了。


    这地下石窟神神秘秘的,不显山不露水,只埋会死人的地雷;她们能找到这也算是一种“幸运”。石窟内规模一般,大概是一个村中寺庙的大小,但仅有一个空间,东西不多,最重点的是正中央立着三座莹莹发着紫光的石雕。


    先说中间这座:是一位女子的模样,朴素打扮,面容温和娴静,一看就很善良。边上的石碑上刻着她的身份:黄帝元妃嫘祖。


    归壹派四人皆是一愣,这会头上已经冒了一个问号。


    再看左边那座:龙头人身,体型壮硕,身着铠甲,右手举着一个大锤子,腹部明显鼓起,到此为止都很像一个中年男人,但往上一瞧,石雕的胸部比腹部更丰隆,原来是个女子。边上的石碑上刻着:雷神丰隆。


    这位也还算有个人样吧,最后看右边这位:好长的足,好大的嘴,好瘦的身子,形状就像是干瘪的四脚兽,没错,比起人更像是会双脚走路的兽,实在算得上恶心了。祂边上的石碑上刻着:母头雷。


    母头?那应该也是位女子?


    整体看下来,三座石雕呈现了一种越来越不像人的趋势。


    几人打量过后,自然要讨论起来;归壹派四人最在意那座嫘祖的雕像,这也是她们唯一有相熟的信息的。石映心见屠家兄妹都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问道:“这三座石雕一起摆在这个石窟中,难道她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


    顾梦真摸摸下巴:“虽然除了中间这座以外其它两个都很奇怪,但共同点应该都是……女子?”


    “都是雷神,”屠莱道,“三位都是药神洲有些名头的雷神。”


    顾梦真:“三位都是?这么多吗?”


    屠芜颔首表示同意:“不同地域不同种族一般会祭祀不同的雷神,像我们螺族祭祀的就是嫘祖,平时求风调雨顺。”


    “啊?”曾换月指了指嫘祖的雕像问,“这个嫘祖是谁啊?黄帝元妃是什么意思?”


    屠芜反倒还有些奇怪这个问题:“黄帝元妃自然是黄帝的妻子的意思。”


    归壹派四人:?


    明易:“抱歉我多问一句,你们口中的黄帝是……”


    屠莱理所当然道:“姬有熊啊,你们居然不知道吗?”


    四师兄妹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说啥。石映心半恍然道:“原来你们这的姬有熊已经是男的了。”


    屠芜听着话很迷惑啊:“什么叫‘已经是男的了’?映心,你这话从何说起?”


    石映心微微摇头:“说来话长。”


    屠莱:“你长话短说。”


    石映心满足他:“总之结论就是姬有熊是女子,后人将她篡改了性别;别问为什么,短说不了。”


    屠家兄妹只觉很离谱,但见她一脸淡然的笃定,竟然有些怀疑自己。屠芜问:“照你这么说,那嫘祖是谁?”


    曾换月道:“你们不是说她是姬有熊的妻子吗?”


    屠芜:“可你们又说姬有熊是女子,那嫘祖是哪来的?”


    曾换月想到莫名其妙被拉给帝俊当老婆的羲和跟常曦,猜测道:“有没有可能本来就有这么一个人,但她其实和姬有熊没关系呢?”


    “不太可能。”屠莱微微摇头,“嫘祖的出现就是以黄帝元妃的身份,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传闻。”


    石映心点评:“感觉像凭空捏造的。”


    说起凭空捏造,明易便想到了什么:“几位可还记得盘瓠棺材板上的故事?”


    石映心在众多要素中精准意会了他大师兄的意思:“记得,蛊师说要凭空给盘瓠捏造一个妹妹,但是盘瓠说不要妹妹,于是他们将干脆将女娲的功绩占为己有。”


    “不错,”明易微微颔首,“既然如此,有没有可能这位嫘祖其实也是一个虚构的人物?”


    “很有可能。”石映心应和一声,还看向屠家兄妹道,“真巧这位嫘祖是你们祭祀的雷神,真巧你们老祖宗也很擅长做这样张冠李戴的事。”


    屠家兄妹:……真是真巧哈。


    “不过……”屠芜奇怪地问,“为何要虚构这样一个人物?”


    “既然你们说她是依附着姬有熊的身份而诞生,那原因与姬有熊分不开关系。”明易推测道,“难道她身上承载着姬有熊的某些特质或是名誉?”


    屠芜:“她是雷神啊。”


    明易:“姬有熊能呼风唤雨,沟通神祇,既然有这般本事,想来当个招雷也不在话下。有传说她在与蚩尤大战时为了克敌制胜,使出浑身解数,其中就有包括发挥雷电之力。”


    “照你们的说法,”屠莱本来皱起的眉毛微挑,“嫘祖是后人给黄帝杜撰的妻子,但黄帝原先是女子……那么要让她成为男人的话,配个妻子之后仿佛就是证据确凿。而身为黄帝的妻子,她必须有些本事,于是给予她一些天赋……”


    “事实上,”屠芜打断她哥,“她的天赋就相当于是黄帝的天赋,并没有太大区别,毕竟世人熟知她是以黄帝元妃的身份。”


    第206章


    “所以……”曾换月混乱地听着,听到这终于明白了,“你们螺族祭祀的狗神是假的,雷神也是假的。是这个意思吧?”


    屠家兄妹:……


    虽然她们并不虔诚地崇拜这两位,但谁叫自己是螺族人,听着很有些羞耻。


    “没事没事。”顾梦真忍着笑安慰道,“反正嫘祖也是黄帝分化而来,就当做你们拜的是黄帝也行……噗嗤,哈哈哈哈哈!”


    屠家兄妹:……


    “咳。”真是越探究越有名堂,屠莱试图转移话题,“所以立三位雷神的石雕在这,此处其实是个雷神石窟?”


    明易这时候问:“二位道友,雷神在你们螺族可有什么寓意?”


    两位屠道友对视一眼:“不清楚啊。”


    ……行行行。


    曾换月哼哼一声:“不过都是雷神,难怪地里埋地雷呢……话说回来,我们要怎么出去啊?难道再从对面挖一个地道出去吗?”


    怎么想都不会这么简单。


    顾梦真琢磨着:“这雷神石窟藏在地下这么隐蔽,肯定有什么宝贝……”


    曾换月瞅他一眼:“福祸相依,有宝贝的地方就有危险!”


    “我就随口说说嘛。”顾梦真撅了下嘴,“那怎么样,现在就开始挖地道?”


    没人回应他。于是他看向大伙,却见几人都有些神色复杂;顾梦真便明白了,其实大家的心思都是一样的,一方面呢担心危险所以想赶紧出去,一方面呢……


    “来都来了。”石映心说,“不如你们挖地道,我随处看看?”


    “好,”屠芜立刻答应下来,“我们能可以双管齐下。”


    曾换月明白了:“就是一边作死一边逃生呗。”


    没错是这样的。


    最后是男子组去挖,女子组在石窟内四处探查。


    石映心记得她在地上的时候照见了里头有什么在发光,来了地下,只看到三座发着紫光的石雕……要不她再照照?只是这里有三座石雕,先照哪个呢?这三位她都不认识,屠家兄妹就只是认识,反正大伙都不熟。


    算了,镜灵想,传统的选择题只能选一个,但她身为有技能的镜灵,直接全选就是了。


    于是乎,石映心稍稍往后退了一步,与三座雷神石雕拉开了距离,在保证一眼能全部照到的情况下,她对着前方……


    小师妹注意到她:“师姐你站那干嘛?”


    眨了一下眼睛——


    轰!


    猛地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众人皆是一吓,怔然抬头看去,似乎石顶间有一道雷光闪过,很快有碎石接二连三地落下,石窟中乍然漆黑一片,下一瞬又恢复了原先的昏暗。


    挖得认真的顾梦真抬起灰头土脸:“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曾换月急忙跳到她师姐边上:“搞什么搞什么!闹鬼了吗?”


    疑似罪魁祸首·石映心:挠挠脸。


    咔嚓。


    “方才我们三人什么都没做,”屠芜表示她们组的无辜,“是不是你们挖洞挖到什么了?”


    咔嚓。


    “没有。”屠莱摇摇头,“我们只照常挖着。”


    咔嚓。


    明易看向石映心:“可有发现什么异样?”


    石映心抿了下唇,不能说没有吧,只是


    ……


    咔嚓。


    “喂,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曾换月抱着师姐的胳膊,竖起耳朵细细倾听,“好像是……咔嚓?”


    咔嚓。


    “我去,你们快看石雕,”顾梦真蹦跳了起来,指着三人身后道,“石雕裂开了!”


    大伙纷纷望去,果真见那原来不算新但起码很完整的三座雷神石雕上都出现了裂痕,密密麻麻地如蚕丝一般缠绕着石像;很快又听见一声咔嚓,这些严丝合缝的裂痕中挤出了星星点点的紫光,仿若里头有活的生物将要破茧而出。


    但问题是,这不是茧,也不是蛋,只是石头啊。


    所以里头到底有什么呢?


    这一瞬间,曾换月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凶杀案:镜头拉近,一双手撕开布娃娃的棉衣,打开紧闭的行李箱,锤落石雕的表层……画面中很快便会出现一具血淋淋的苍白尸体。


    每到这时候,她就会眯起眼睛,再从手指的夹缝中窥视,正像此时她躲在师姐的身后,和危险隔着一个屏幕,那些恐怖看得见却摸不着。不过……曾换月低头望去,怎么感觉师姐手中的帝血剑有些躁动呢?


    师妹都发现了,石映心自然不可能没察觉,她死死地捏着帝血剑,让它无法有更多的动作。


    不知道这把剑到底想干什么,总不能任由它乱来,要是捅到什么脏东西怎么办?还不知道石雕之中的是什么呢……


    不过很快她便知道了答案,因为随着无数紫光从石雕里争先恐后地挤出,那被光照透的、仿佛脆若薄冰的石面终于“砰”地一声尽数倾泻而下,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上,打破了众人等待的沉默。


    她们这下是看得一清二楚,石雕之下还是石雕,只不过——


    是会动的石雕。


    在等它破壳的时机,大伙的手中早已经准备好了武器;不过身为不速之客,在石窟主人动手之前是不便先下手为强的,不然太不礼貌。于是几人就眼巴巴地紧看着三座石雕在那缓慢地激活身躯。


    顾梦真抽空用余光瞥了眼还没挖多少的地道,心想要不现在继续再挖挖……


    但不等他动手,嫘祖石雕说话了:“来者……何人?”


    这是个有些僵硬和卡顿的女声,无悲无喜。石映心等人听着觉得新奇古怪,好像哪里搭错了筋;如果让曾换月来形容,就是有些像现代机器人的音调,她恍然以为自己穿越时空了呢。


    几人一时沉默,还是明易开口道:“叨扰阁下,我们只是路过。”


    嫘祖石雕:“是谁唤醒了我?”


    大伙面面相觑,曾换月往边上一指:“难道是他们挖地道吵醒你们了?这……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挖地道三人组:……


    疑似罪魁祸首·石映心:抿住嘴巴。


    嫘祖石雕缓慢地转过去脑袋要看那边,这时候丰隆石雕仿佛才接收到了讯息,音调好大声地说:“只是路过?你们这些不速之客毁了我的住所!”


    “我们不是故意的,”屠芜道,“只是地上很危险,四处埋了地雷,我们便想挖个地道,没想到地下是三位的……住所?”


    丰隆石雕:“呵呵,雷神头上岂是谁都能随意践踏的?”


    几人:……这就是你们埋地雷的理由?


    “算了,算了。”就在此时第三位母头雷石雕也活了,是个有些年迈的声音,“我看她们也不是有心的。再说我们这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她们刻意来此做什么呢?不过……”


    她话锋一转道:“轻易地进来了,可不是那么好出去的。”


    听前面半句还以为这位最不像人的雷神很好说话呢,结果还是搁这等着她们。屠莱挑眉道:“你们想做什么?这里打起来不太方便吧,到时候毁的是你们的老巢。”


    “和你们这些小孩打架多没意思。”丰隆将大石头锤子往肩上一搁,龙嘴一勾,“让我们来考考你们,若是回答对了,就送你们上去;若是错了……呵呵,先担心担心你们脆弱的小身板吧,哈哈哈哈!”


    大伙自然是不乐意打架的,奔波这一天她们也很累了,若是能轻松地动动嘴皮子回答问题后就过关,自然是最好不过。


    更何况……


    某三人的心中默默地偷笑:有映心(师姐)在,有啥好怕的?


    不过游戏开始前还要先搞清楚规则,明易严谨地问:“请问三位共有几道问题,又要答对几道才能放我们出去?”


    “三人共三个问题。”嫘祖说,“答对两道便能送你们出去。”


    “若是都答对了呢?”石映心问,“可有奖励?”


    母头雷石雕哈哈一笑:“你怎么不问没答对的惩罚?”


    她怎么会答不对呢?算了,给她们点面子:“什么惩罚?”


    母头雷石雕道:“先不说惩罚,怕吓到你们这些小孩;至于奖励嘛……嫘祖,你说送她们什么好?”


    嫘祖客气地问:“你们想要什么?”


    啊,这是可以问她们的吗?那就不客气了啊!顾梦真跳过来:“自然要你们最宝贵的宝贝!”


    嚯,真是狮子大开口。明易几人都觉得他是开玩笑呢,自己人都没当真,但三位雷神竟没有恼怒,反而默契地笑了起来,一人头一龙头一不像人的头笑得都有些诡异。


    母头雷石雕道:“小伙子,最宝贵的宝贝我们有,只怕你要不起。”


    顾梦真露出贪婪的期待:“你们只管给,要得起要不起再说吧。”


    这时候明易察觉到一些不对劲,正想把二师弟的话收回来,但见对面三神似乎提起了很大的兴致;他心中有些疑惑,下意识看向石映心,见她面色若有所思,便压下了到嘴边的话。


    “哈哈哈哈哈!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喂,金昆,”丰隆朝母头雷石雕一抬下巴,“你先来。”


    原来母头雷石雕叫金昆:“好啊,问题只说一遍,你们可仔细听好了……”


    “且慢。”


    嫘祖忽然发话,看向石映心道:“你……闭上眼睛。”


    石映心:个_个


    她师妹师兄:OO!


    屠家兄妹:OO?


    嫘祖没多说,只淡然道:“我们只做公平的交易。”


    “师姐……”曾换月凑过来小声道,“她怎么……哎呀,现在怎么办啊?”


    顾梦真一改方才的自信,压根不怕打脸,认怂道:“那要不算了算了,我们不玩了。”


    石映心微微摇头:“不玩了也不会轻易放我们出去。”


    三人于是看向大师兄。


    第207章


    明易思忖片刻,瞅了眼投来疑惑视线的屠家兄妹,朝师弟师妹道:“走到这一步,也只能放手一试了。”


    三人:说的也是!


    于是曾换月又取出了她的月白色的眼纱长带给她师姐戴上。屠家兄妹虽然心中疑惑,但明白此刻不是多问的时候,便压下困惑在边上非常配合。


    见状,金昆满意地微笑着说出了她的问题:“早年我在人间游历时曾遇到过一个男人,他来找我,说是遇见了爱情难题,想求个答案……”


    曾换月听到这就有问题了:“你们雷神怎么会在人间当江湖骗、咳,算命师傅啊?”


    金昆挥挥手:“这只是一种化身,不必在意,重点不在这。”


    明易:“请说。”


    “我观此人命格,基本上一辈子都会感情不顺,遇人不淑;结了婚后更是会大难临头,处处忧心,还有多方关系介入的可能。”金昆说,“于是我劝此人,你想过好日子的话,最好不要碰婚姻。”


    “谁知这人却对我说,他与他娘子恩爱多年,关系一直非常要好,二人如胶似漆;他娘子温柔体贴,善良大方,对他有求必应,还给他生下了一对儿女……听到这我感到奇怪,为何此人的爱情与他的命格对应不上呢?”


    说到这,金昆朝几个听得入迷的小孩扬起一个神秘的笑容:“回答吧,这就是我的第一个问题。你们有三次提问的机会,我只会回答是或否,三次之后给出你们准确的答案。”


    六人:OO


    曾换月


    以为自己在玩海龟汤呢,这不纯猜吗?还只有三次提问机会。


    顾梦真则是有些遗憾道:“要是天机阁的道友们在这就好了,这算命问题该问她们啊!”


    药神谷的两个道友:“真是对不住了哈。”


    “请稍等,”明易对三位雷神说,“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金昆表示:“你们随意。”


    六人围成一个圈,混乱地探讨了起来:


    “所以就是一个命中婚姻感情不好的男人却得到了幸福的感情,问为什么?”屠芜简单总结了问题,并且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也许是他好善乐施,行善积德,好人有好报?”


    “哼,”她哥冷笑一声,“世上得不到好报应的好人多了去了。”


    屠芜白他一眼:“那你说。”


    屠莱便道:“即使是厄运也要等时候,我看是他还没到倒霉的时候。”


    “不对啊,”曾换月有疑点,“方才金昆说了,他和他娘子恩爱多年了,怎么可能还没到倒霉的时候?而且命格上是一直感情不顺哦!”


    屠莱一耸肩:“我也只是猜测罢了。”


    这时候明易道:“答案也许藏在问题中,金昆的话中有些相悖的地方。若是这个男人当真如他所说的幸福美满,为何会去找算命师傅,说自己遇到了爱情难题?甚至到了求助他人的地步,看来这难题不小。”


    “那么,”石映心摸了摸自己的眼纱,“一个爱情幸福的人会有什么难题呢?”


    曾换月现在恨不得把师姐的眼纱扯下来,她摁着自己的手,叹了口气道:“这知道啊,我又没谈过恋爱……你们谁谈过?”


    屠家兄妹:“没有。”


    二师兄:“没有、”


    三师姐:“。”


    大师兄:“……也许是,患得患失?”


    “有可能诶?”曾换月没察觉某二人转瞬即逝的古怪神情,“你们有其它方向的想法吗,没有就先问这个?”


    几个没谈过恋爱的自然没有意见。于是明易先问了金昆:“是否和患得患失有关?”


    金昆微笑:“是。”


    几人都松了口气,自觉离正确答案迈进了一步。


    只是接下来又是进一步的难题。博览群话本的曾换月有了方向之后便有了些自信:“若是和患得患失有关的话,那一定是出现了竞争对手!”


    石映心也赞同这个说法:“她是提到过那个男人结了婚后会处处忧心,还有多方关系介入的可能。”


    屠莱挑眉:“那第二个问题就问……是否和别的男人有关?”


    “说不定是别的女人,”屠芜却说,“多方关系介入,也不一定就是女子在接触。”


    顾梦真一拍手:“就问直接问是不是和其他人介入感情有关嘛!”


    大伙依旧表示同意。


    这次也得到了金昆的肯定答案。


    那么故事推理到这里,似乎最后一个问题就很明显了,这个通奸的人究竟是谁呢?


    曾换月沉思了一会,判断道:“我觉得是这个男的。”


    石映心:“为何?”


    “你们想啊,这个男人对她妻子的描述非常好,说她温柔体贴,善良大方,对他有求必应欸!还生了一儿一女,话语间都是感恩的意思。”曾换月振振有词道,“你们设身处地一下,若是面对一个给自己戴绿帽的女人,能说出这么好听的话吗?”


    顾梦真于是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好像不能?除非我自己也有错。”


    “不错,”屠莱也说,“若是那个男子自觉在相处中亏待了他妻子,因此导致了她妻子红杏出墙……也不是不可能。”


    “那么他有可能问两个问题。”明易听罢,总结道,“一是‘我与他人通奸,选妻子还是选情人’;二是‘妻子与外人通奸,我是否要原谅她’。”


    说完,他下意识看向映心。这人脸上带了眼纱之后就有些呆呆的,本来就不多的神态仿佛也被封印了起来。


    也许是感受到他的视线,石映心说话了:“是很有道理,我总觉得……金昆的重点好像不是在这里。”


    明易被她一点,恍然道:“不错,金昆问的是为何男人的命格与他的实际情况不同,但我们一直分析的是男人遇到了什么爱情问题。”


    屠芜有些无奈道:“可我们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不同,才从他遇到的爱情问题下手。”


    “不。”眼纱遮住了石映心的眼睛,大伙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听她冷静道,“应该是这样的逻辑:他做了什么,导致感情和命格不同,因此遇到了爱情问题。”


    这下五人都听明白了。


    于是变得更不明白了。


    “什么意思?”顾梦真把手一摊,“所以我们还是要猜男人是如何改命的吗?这我这没头绪啊……”


    曾换月摆烂道:“说不定就是一边喊着我命由我不由天,然后一边就改了,哈哈。”


    屠芜却说:“如果改命也是他命中的一环呢?”


    屠莱:“既然如此,这逻辑就是一个死循环。”


    咋样都不对呗。众人于是又陷入了沉默,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前边两次虽然问对了信息,但如果解题的方向错了也没用,还是要谨慎为好……


    石映心眼纱后的双眼睁着,每一次眨动都能感到睫毛擦过纱布,从未觉得此处的毛发如此有存在感;眼前柔白的世界中旁人的话音像与她无关的、从窗外吹过的风,静谧之中,她渐渐地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改命……


    命中的一环。


    “如果……”石映心尝试地说,“他没有走进这一环中呢?”


    众人齐齐望向她。曾换月问师姐:“什么意思?”


    石映心却看向她反问:“换月,你以前给我讲过一个儿子弑父娶母的故事。”


    “哦,那个啊。”曾换月当然记得这个著名的狗血故事,但见其余人疑惑的目光,于是简单地概括道,“就是讲一个地方的王被预言自己的儿子会弑父娶母,于是趁着儿子小的时候就把他扔了;他儿子便被人收养,但不知道自己是收养的,得知长大后得知预言的他便离开了他自以为的亲生父母,结果一出去就意外杀了他真正的爹,又按照当地的习俗娶了她娘当了新王。”


    大伙听了都感到震撼。顾梦真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老天奶,这也太离谱了吧?折腾来折腾去,结果还是改不了命吗?”


    “不,”明易微微摇头,“从听故事的人看来,他们白费心机、依旧被命运捉弄;但从当事人的角度看……已经算是改命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屠芜一愣,“不管是弑父的儿子,还是被杀死的父亲,


    甚至是嫁给了儿子的娘……都是不知情的。这么看来,他们自认为躲开了命运,即使事实不变,但起码逃脱了心上的折磨……”


    屠莱的声音有些低:“无知者的幸福。”


    “嗯。”石映心微微颔首,“每个人只能看到自己视角的命运,而命运只对当事人本身有意义。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故事中的三人确实‘改命’了。”


    明易若有所思:“命运只对当事人本身有意义……是如此。”


    “这么看来也是哦,”但曾换月还是有些不解,“不过师姐你提到这个,和我们要解决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石映心便说:“第三个问题我想问,男人是否在很早前就知道了自己的命格。”


    虽然用的是笃定的语气,但她还是象征性地问了问大家的意见:“可以吗?”


    明易便明白了她的意图:“你是想看他是否和故事中的父亲一样主动做出了他认为是在改命的事?”


    “嗯。”


    她大师兄自然是支持她的:“我同意。”


    她二师兄和小师妹当然也没有意见:“可以啊可以啊。”


    屠家兄妹已经属于少数人派,但依旧有尊严有立场地发表了意见:“都行。”


    石映心于是转过身去:“第三个问题是……”


    “喂喂,”金昆朝对着墙说话的石映心摆摆手,“妹儿,我在这。”


    石映心:口0口


    明易帮师妹调整了方向。


    第208章


    石映心:“第三个问题是,男人是否很早前就知道了自己的命格?”


    她看不见金昆的表情,只听出她的语气有些玩味:“是。”


    石映心便笑了:“我知道答案了,答案是唔唔唔……”


    屠芜捂着她的嘴巴把她拉了回来,无语又无奈道:“映心,我们还不知道答案!”


    屠莱扶额:“你们三个这么随便她也就算了,起码和我们兄妹二人商量一下好吗?”


    短暂的几日相处让屠家兄妹二人隐约看明白了:在这师兄妹四人中,虽然曾换月和顾梦真的话最多,但实际的话语权在石映心和明易手上;而后者对前者抱着一种“别乱来就行”但其实完全随她乱来、默默准备善后的诡异态度。


    方才她要脱口而出答案的时候,那三人的表情真是让他笑到了:


    曾换月和顾梦真一脸“咦,映心知道啦”这样的理所当然;


    明易一脸“没事,问题不大”这样的坦然接受。


    屠莱:无脑的包容真可怕。


    被拉回来的石映心也没有不开心,而是坦然地说了自己的想法,并且仔细分析了一遍,听得五人目瞪口呆,呆若木鸡。


    顾木鸡:“嘶……还别说,这个答案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明木鸡:“从理论上来说……是符合逻辑的。”


    芜木鸡:“这么乱来的吗?算了,反正我没有更好的回答。”


    莱木鸡:“不是,这是正常人能想到的角度吗?”


    曾木鸡:“就是要这么刁钻狗血的剧情,哈哈哈哈!”


    木鸡们开好会后全票同意,于是由石映心交上了答案:


    “这是一个狡猾的男人。”她先是这么评价了一句,“他很早便知晓了自己的命格,知道婚姻对他有害无利,可他又无法舍弃世俗的爱情成果,于是他另辟蹊径……找别人的妻子当自己的妻子,有婚姻之实而避婚姻之名。”


    她们在讨论的时候,三位雷神石雕就像石雕一般立在那一动不动,稳稳当当地观赏着小小人类的一举一动;直到人类转过头来与她们互动,于是石雕神又活了过来。


    金昆听到答案,石头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回答正确,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石映心谦虚接受:“谢谢。”


    她身后几人也松了口气。


    “你是怎么想出这个答案的?”金昆好奇地问,“就凭你们刚刚说的那个……弑父娶母的故事?这故事我是第一次听,不过并不稀奇。”


    曾换月不服:“这还不稀奇啊?”


    金昆和蔼地说:“小孩们的见识太少,觉得稀奇也正常,世间比这有趣的故事太多了。好了,回答我,你是怎么想出这个答案的?”


    石映心真诚地问:“这是你们的第二个问题吗?”


    金昆:“……不是。”


    石映心有些失望:“好吧,那我没有回答的义务。”


    顾梦真:“就是就是!”


    金昆:……


    她还算好脾气道:“回答我,第二个问题可以多给你们一次提问的机会。”


    这才是公平交易的态度嘛。深受二师兄影响的石映心便答应了:


    “改命不一定是命中的一环,但我想命运确实有很多环;故事中的父亲如果一开始没有将孩子丢弃,长大后会因为其它原因意外或不意外地死在孩子手上。他以为自己改变了命运,其实只是更改了命运的一环,但通往终点的道路并不只有这一条。”


    “因此我想,男人得知自己婚姻不利所以不迈入婚姻的做法对普通人来说确实算是改变了命运的一环,可他始终会从别的路走向自己的终点。从这里大致可以分为三条路。”


    石映心伸出三个手指头:


    “一,最寻常的路,也就是他没主动改命后的路,迈入倒霉的婚姻;二,一辈子不婚。心中有爱情欲望却得不到爱情,也算是感情不顺的应相,不过这条路可以脱离现实利益的损害,只折磨他的心,因此算是最好的一种。”


    “可显而易见,他以上两条路都没走,走的是最不寻常的第三条路。称呼别人的妻子为自己的妻子,生下自己的孩子装别人的孩子,可谓是作孽。作孽便会不可活,他将得到比前两条路更严重的……命运的惩罚。”


    “我想,他来找你求助的感情问题很有可能是:如何才能避免奸情泄露……之类的。”


    金昆听罢,哈哈哈哈地爽朗大笑起来,对石映心投去十分赞赏的目光:“很好,你已对凡人的命运有了一定的认知。”


    石映心举在空中的手指顿了顿,她脑子里冒出一个莫名的话:“解别人的难题并不难。”


    她身后的几人:……不,其实也挺难的。


    金昆并未评价她的“大话”,干瘪的脸上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么,就让丰隆给你们出第二道问题吧。”


    众人的目光于是再次聚集在丰隆的龙头上,这石雕龙头的雕工确实不错,将神兽的威武霸气雕刻得栩栩如生,眉目之间回荡着震慑人的煞气;丰隆穿着铠甲的硕大的体型几乎是边上嫘祖的两倍,那右手上举着的大锤子上刻画着一些复杂的图案,若不是石头做的,应该更显精妙绝伦。


    明易客气道:“请阁下出题。”


    丰隆并不多说,只是将手中的大锤子往空中一划,就见一道雷光划过,闪得石窟内大明大亮了两下,边上的空地上忽然出现了两个人影:凡人模样的一男一女,跪在地上,姿态和神态都很狼狈。


    二人都是三十左右的年纪,被召唤出来后还有些没回过神,惊恐地打量了面前的景况之后又对视了一眼;他们中间有一些距离,瞧这二人的模样是很想挪过去互相挨着,但又忌讳着什么始终只是蠢蠢欲动着不敢动作。


    这莫名出现的两人胆战心惊地不敢说话,但石映心等人没有顾忌,奇怪地问:“这二人是谁?”


    丰隆龙嘴一勾:“你们的第二道题。这二人便是方才金昆口中通奸的男女,他们的恶行被揭露后,携手私奔逃离家乡,到了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过上了逍遥自在的日子。不过……”


    丰隆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那已经把头低垂下去的二人:“深受他们毒害的人可不甘心就此放过他们,于是献上无数祭品,虔诚地祈求我给予二人应有的惩罚;这些人执着的信念有幸被我听见,既是一种缘分,我自然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不过身为雷神,我必须根据因果降下


    最公平的惩罚。所以我的问题是:如何才能让这二人承受他们应得的痛苦,并且感到真心的悔改?”


    这第二个难题让场面一时陷入了沉默。


    虽然她们早料到这三个问题肯定不是简单的是非题或者选择题,但怎么就变成“公堂现场”了?多少有些超标了吧……


    曾换月两辈子唯一掌握这种“公平审判”权利的时候是在外卖软件的“评审团”上,当然不是为了施展内心的正义才去评审的,只是因为无聊然后想看点奇葩的热闹……就这样,她还不一定选到大多数人站队的那边。


    其他的情景就是审判闺蜜和闺蜜男朋友的打情骂俏小题大做大题瞎做事件,这个时候就更是偏心到没边了。


    所以,现在,她要根据因果为这对通奸男女降下公平的惩罚吗?


    曾换月两眼一闭,首先举手发言:“我申请放弃我的投票权,但保留言论自由的权利。”


    意思就是我不投票了,但我还是要瞎说哦。


    明易叹了口气:“我们能先听听当事人的说辞吗?”


    “当然,”丰隆的锤子一甩,抱起胸道,“把他们叫出来就是为了让你们了解情况的,随意问吧。”


    六人便看向跪在地上的二人,一时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呢。明易先问:“二位怎么称呼?”


    那二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态扭捏。


    曾换月急性子受不了这样,大声道:“问你们话呢,大大方方地说呗,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们做的那档子见不得人的事!”


    她这一吼很有效果,男人立刻道:“几、几位大人,小人名叫夏建。”


    女人接着说:“奴家是小倩。”


    屠芜便道:“你们二人的事情我们已经有了大概了解,具体情况倒是不甚清楚,不如你们仔细说说?”


    夏建看了看小倩,主动揽过话头道:“我与小倩是青梅竹马,自幼相识于私塾,情窦初开后便一直在一起,感情很好,打算等到了年纪就去官府登记成婚;我本是想找个算命师傅将我与小倩合八字后挑个好日子,谁知这一算……就算出我命格感情不顺,一成婚便会……克妻各己。”


    “我本是不信,但那老师傅将我与小倩的性子、生平经历都说得切实,连我小时贪玩摔断过腿的事都知道……叫我们二人不得不信。他劝我这辈子放弃感情,也许可避开命中大灾,但是……”


    说到这,他还抹了一把泪,和小倩含情脉脉地对视上了:“你我二人情比金坚,我如何能放手呢?”


    “夫君……”小倩拉起他的手,语气悲哀而感动,“夫妻本该同甘共苦,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小倩……”


    “什么都愿意是指……”石映心问,“嫁给别人,然后和他通奸的事吗?”


    二人的深情被突兀打破,他们看向那个戴着眼纱的女人,一时拿不准她是不是瞎子,但又知道自己没有询问的资格,还只能乖乖回答她的话。小倩支吾了一下,慢慢地点了点头:“是……这是我与夫君商量后想出的办法。”


    第209章


    顾梦真额头上的青筋突突,他搞不懂这二人的脑回路:“不是,你们究竟是怎么想到这个奇葩的办法的?是谁提出来的?”


    “……是我。”夏建叹了口气道,“得知命格之后,我本是想放手,不愿耽误小倩。我们也尝试分开过一段时间,但最后都抵不过对彼此的思念……只好重修旧好;本是想私定终身,约好一辈子不登记成婚,可……”


    说到这他支吾地停了下来,拉着小倩的手紧了紧。


    小倩抽了抽鼻子似乎在忍住泪水,接着他的话继续说:“可我爹娘不同意,而且在我们那……女子过了二十后还未婚嫁的话就会发一种古怪的疯病,轻则易怒,重则癫狂伤人……”


    等等等等!这个设定有点熟悉啊。


    屠芜眉心一跳,不禁出声道:“你是螺族人?”


    小倩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她:“是……你怎么知道?”


    屠芜和她哥哥对了个眼神,抿了下唇道:“我……只是恰好听说过你们螺族的习俗罢了。”


    “原来如此。”小倩并不多疑,继续说道,“总之,我爹娘既不同意我和夫君在一起,又执意让我在二十之前嫁人,怕我到时候发疯病……我无力反抗爹娘的决定,只好违背良心,嫁给了我的表哥……”


    “等等等等,”曾换月有些疑问,“你们方才还说要私定终身,这个时候怎么没去私奔呢?”


    小倩:“当时我们没有勇气……”


    “是怕应相吧。”石映心一言点破,“私奔就算是私定终身,私定终身后便算是结为夫妻,那么夏建的命格就会开始应相。所以对你们二人……或者说,对夏建来说,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你嫁人,他再找你苟合,顶多算是通奸,如此便不会克妻克己。”


    真有道理啊。


    屠莱冷哼一声:“你们谋划得还挺好。”


    那二人听了都是一愣。小倩有些诧异地看向她夫君:“是、是他们说的这样吗?”


    夏建叹了口气,痛苦地摇了摇头,握着小倩的手说:“小倩,这也是无奈之举,我不想让我的命格伤害到你啊!”


    明易:“那你最该做的就是离开她。”


    夏建:“我……”


    “不行!”不等夏建解释,小倩就大喊道,“我离不开他,我不能离开他,我当时还怀了他的孩子!他这么做是无奈之举,也是为了我好……”


    六人:……哦这样啊。


    石映心这时候忽然好奇一个问题:“听说你还为他生了一儿一女?那你如何保证第二个孩子是夏建的呢?”


    好问题。


    “因为……”小倩的眼神有些闪躲,嘴里又支吾起来。


    “是我出的主意!”还不知道是啥玩意呢,夏建先认领了,“我寻来了一种能迷惑人神智的蛊虫,每当她表哥要……和她办事的时候,就用蛊虫迷惑他,让他以为办成事了!所以……所以小倩与他压根没有任何私情!她的心她的人,她完全只属于我一个人!”


    “夫君……”


    “小倩……”


    六人:……哦这样啊。


    曾换月小声吐槽:“这表哥真可怜。”


    更可怜的还在后边呢。


    也许是见几人的眼神很有意味,夏建似乎想找补:“她表哥性情暴躁,成婚没过多久便突发恶病而死,小倩变成了人尽皆知的寡妇;可我们那的女子不能改嫁,我又怎么忍心让小倩下辈子孤寡一人……”


    “喂喂,”顾梦真不由得瞪大眼睛道,“不是我说,听起来那表哥的死你俩很有嫌疑啊!”


    “不是我们!”这二人异口同声地否认了,“真是他自己莫名死去的!”


    “……噢噢。”


    几人嘴上敷衍着信了,但在心中记挂着此事,想着等会便问问丰隆有关这表哥死亡的问题……


    “不过,”屠芜皱着眉头问小倩,“你那表哥性情暴躁,你爹娘……还有你自己,居然还同意嫁给他?”


    小倩摇摇头道:“不是的,表哥他之前不是这样的。我虽与他不熟,但也是从小相识的关系,成婚以前他待我和善,说话一直轻声细语,平日就爱看看书什么的,我爹娘都很喜欢他……”


    说到这,她面上也有些疑惑:“谁知成婚之后就……性情大变,常常易怒,又说自己头痛、浑身难受……”


    夏建:“这只是他想欺负你的借口!”


    小倩似乎不太认同,但也没否认,继续道:“我婆婆她们也请了大夫来看,但纷纷瞧不出有什么毛病……他时好时坏的,平日我也不敢招惹他;谁知不过一年,他就暴病而亡。”


    石映心听明白了:“原来是这样,你们本是看小倩表哥性子软弱好欺负所以才拉他入局让他戴绿帽子,没想到成婚后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二人:……等等你这话说得有点……


    屠莱挑眉:“真不是你们用蛊虫害人?”


    二人斩钉截铁道:“真不是!”


    此时顾梦真想到什么:“那照这么说,死了儿子之后的你的婆婆和公公,肯定会把你生下的两个孩子当宝了;难怪后来你们二人通奸一事败露后对你们如此怀恨在心啊,执念要雷神惩罚你们……这唯一的血脉都被你们断了啊!”


    这于情于理都非常不道德,二人都有些惭愧地垂下了头。


    “不过,”明易冷静分析道,“你表哥死去后,名义上的丈夫便没了。这时哪怕夏建和你是私通关系,我想也算是一种应相。”


    “是……”夏建苍白的脸上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容,“大人您说的是。只是当时我们没想到,如今回想起来才后知后觉;毕竟当时我和小倩已经维持那种关系好几年,这期间二人的生活都未受到影响,甚至我家的买卖生意还越做越好,谁知道……变故来得如此突然。”


    果真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石映心问:“变故是怎么发生的?”


    “……只能说是天意弄人。”提到这事,小倩的脸上露出一种很哀戚的后悔,“有一回我身子不适……不,是我想趁着我婆婆不在家,出去见夫君,所以那日只有我婆婆带着两个孩子去山上祭祖。谁知路上遇见一个算命的,他一眼看出我婆婆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婆婆大惊,于是请他一算……便全算出来了。”


    “得知此事后,我公婆他们也是将信将疑,可二人往常便有开玩笑地说过孙子不像儿子之类的话……思来想去,他们并未打草惊蛇,只是暗地里调查和收集证据给我下套,最后将我和夫君当场捉奸在床……真是无可争辩。”


    好聪明的两个老人家啊。


    小倩无奈地叹了口气:“事情败露之后,按照我们螺族的习俗,我要被送去给狗神接受惩罚……”


    啊??


    等等等等!


    大伙猛地瞪大眼睛,思绪紧急叫停,怎么又有狗神冒出来了?几人面面相觑,还是明易提议道:“先让她把话说完。”


    于是就听小倩说完:“……进了狗神洞就是死路一条了,而且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还好夫君将我救了出来,我们二人连夜逃离了螺城,从此浪迹天涯,相依为命……直到,天雷降下,要给予我们惩罚。”


    要点有点多,但几人更在意的是:“你方才说的狗神是谁?”


    小倩似有些奇怪他们为什么会问这个,所以只是简略道:“是我们螺族一直祭祀的老祖宗……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就是这个!”曾换月急切道,“你快把这狗神详细说说,还有那个狗神洞又是什么?”


    小倩和她夫君对视一眼,各有疑惑,但他们没有拒绝的权力,所以这些大人物问什么他们最好乖乖答什么。


    夏建道:“正是我族的习俗,若是有谁犯了大错,比如通奸之罪,就要坐入轿子被送到狗神洞中。没人知道洞中有什么,因为进去的人便从此了无音讯、不见尸骨。当时我救小倩,也是赶在他们进洞没多久……”


    他说完,打量着这些大人物的神色,见他们只是交换着眼神,并没说话但仿佛又知道彼此的意思,心中很有疑惑。


    其实几人正在传密音呢:


    曾换月:“喂喂,怎么又冒出一个狗神洞来啊?”


    屠莱:“我没听过什么狗神洞。”


    屠芜:“我也没听过,不过……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二人很面生?”


    屠莱:“我连娘的邻居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我的意思是,”屠芜说,“这二人的打扮和我们族的人也有些区别。”


    “她们也许不是现在的人。”明易思忖道,“我们在盘瓠石窟中进入了结界,回到了几百年前的落花洞女时期……也许如今的雷神石窟,也并非是当下的时候;或者还有一种可能,雷神给我们出的题目并非是正在发生的故事。”


    “啊,”曾换月懂了,“历年考题!”


    明易:“有这可能。”


    “什么意思啊,”顾梦真还有疑惑,“那也就是说她们已经给这二人定了罪吗?”


    “有可能。”明易沉吟片刻道,“总之,目前有了狗神的线索,我们可以先试着搞清楚情况。”


    “好。”屠芜用密音应了一声,开口问二人,“你们可听过落花洞女的故事?”


    “落花洞女?”夏建一愣,“这事闹得这么大,连你们这些外人都知道了?”


    屠芜紧忙追问:“什么事?”


    “这是一个骗局。”小倩露出一个有些愤恨的表情,“压根不存在什么洞神,那些可怜的女子,是被藏在洞中的奸人盯上了,后被他们设法中了他们炼制的蛊虫,因此出现神志不清的幻觉,被人引导着每日去洞边坐着……”


    “接着那些人就放出什么洞神的传闻……等落花洞女坐轿被送入洞中之后,里头就会有人接应,等待那些女子的便是惨绝人寰的虐待。而本就中了蛊毒的她们也活不过几日……最后她们的尸骨都被投入药池之中,成为蛊虫的饲料。”


    第210章


    几人遇到小桃之后就隐约察觉这是一场阴谋,如今得知了真相也并不意外,但依旧义愤填膺。曾换月骂道:“一群猪狗不如的畜生!”


    小倩同样愤慨:“不错!好在他们得到了惩罚。”


    屠莱:“什么惩罚?”


    小倩诡异地默了默,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容:“他们被雷劈死了。”


    被雷劈死了?


    大伙,包括小倩和夏建,不由得向那立在边上的三位雷神投去视线;可这几位放出问题之后就任由几人讨论,除非主动向她们提问,不然就搁那一动不动,仿佛还是毫无生气的石雕。


    比如现在,就算提到了“雷”,她们依旧无视众人的视线,并未有任何动弹,似乎与他们无关。


    可石映心好奇啊:“怎么劈死的?”


    夏建脸上露出回想的神色:


    “我记得是……有一日晚上,族人们被雷声惊醒,发现是落花洞的上方闪过几道惊雷,当晚不敢探究,隔日一早去那边一看,就见洞门口横了一具焦黑干瘪的尸体;往前望去,有一条血路往洞里延伸,仿佛是那道尸体被人放着血拖出来的一条路,引着人们往里走。”


    “族人们提心吊胆地顺着血路往里走去,陆陆续续又发现了不少被放干血的焦黑尸体,就这么一路走到了快尽头的地方,总算看到了一条岔路;顺着岔路走进去,就走到了一间密室中,里头有一个很大的药池,边上堆着那些落花洞女破烂的衣物,还有一个神志不清的男人……”


    “那男人一见到活人便冲上来,胡乱地交代了自己的罪行,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跳入药池之中,被黑池侵蚀而亡。至此大家才明白了落花洞女的真相,不过那时候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原来是这样,这雷有点东西啊,几人往边上飘去视线,所以是这三位雷神劈的吗?


    屠芜问:“不过后来怎么又变成狗神洞了?”


    “因为是狗神降下的天雷。”夏建道,“狗神是我们螺族侍奉的神祇,平日不轻易面世,此事是它见不惯这些人作恶多端,于是降下天雷揭露真相;后来族长将此事做典型,为了规范族人的行径,就让落花洞变成由狗神惩治恶人的特定场所……”


    “不过因此事死者过多,有辱我们螺族的名声,所以族长命族人们不许再议论此事,又将落花洞改为狗神洞,平日有人看守,不许随意进出;所以只有我们这辈的族人才知晓其中故事,那些小孩都不清楚了。”


    他说得倒是听明白,但大伙听了依旧觉得哪里怪怪的。


    明易便抓住了重点:“你说的族长是谁?”


    夏建:“盘叁。”


    明易眉心一跳:“事情发生的时候……是盘螺几年?”


    “没想到几位大人还知道我族的年号,”夏建笑了笑,“当时是盘螺三十二年,我和小倩的大女儿出生那年。”


    谁管你大女儿什么时候出生啊!几人的大脑疯狂转动,好在脑子都不算笨,很快从回忆里调出了之前在棺材板上看过的信息:


    【盘螺二十年,天降神雷,劈死了盘王。


    蛊师辅佐盘王长子继位族长,迎娶盘王大女儿。


    此后十年间,盘王长子、次子相继死去。


    盘螺三十年,蛊师更名改姓为盘叁,成为螺族族长;在他的领导下,螺族进入了蓬勃发展的鼎盛时期,不死之药从此闻名天下,成为人人趋之若鹜的宝贝。


    盘螺六十年,盘叁不得灵药,抱憾而终。】


    不对啊。


    石映心问:“你们口中的狗神是叫盘瓠吗?”


    “是。”小倩说,“不过族人们都尊称为狗神,或者盘王陛下。”


    “对了,”她边上的夏建补充道,“外族人似乎都称盘王陛下为盘古,说是各地方言不同的叫法,其实都是同一位。”


    石映心挑眉:“你是说……开天辟地的盘古?”


    到这时候,夏建居然还有些得意的模样:“不错,我族的庇护神老祖宗正是开天辟地的创世神盘古!”


    造假的信息也对上了,但是……石映心直言直语:“盘瓠不是在盘螺二十年的时候就死了吗?”


    小倩和夏建听了都是一愣,随即居然笑了出来:“大人说笑了,神怎么会死呢?不过盘王陛下确实是在盘螺二十年的时候将族长之位传给后世后就带着公主一起归隐了,平日鲜少面世,现在都是由盘叁族长在管理族事。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外族才有他死去的传闻吧。”


    可是……石映心投去怀疑的目光:“这么说你们也没见过他,又怎么知道他还活着?”


    小倩:“神怎么会死呢?”


    石映心:“……我需要除此之外的借口。”


    “有啊,就是狗神洞。”夏建说,“狗神洞始终在惩戒着族中犯错的罪人,每当那些罪人进入洞中便会响起雷声,从此便再也不见此人,这便是狗神活着并始终庇护我螺族的铁证。”


    可是她们依旧觉得这铁证不够铁,顶多算是虚证吧。明易便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们只是听到雷声,却不知道降雷的是谁,世上也并非只有你们老祖宗有这样的本事。”


    这二人却不以为然。小倩说:“可我族只祭祀狗神,其他神明为何要来帮我们呢?”


    曾换月忽然想到了七夕节的七仙女,感慨道:“世上有这样的冤大头好人,也会有冤大头好神的。”


    “况且,


    “屠莱有别的看法,“也不一定就是神的所作所为,可以模仿雷声的物件也不是没有;指不定那狗神洞里根本没有什么狗神,不过是借狗神之名行事的凡人而已。”


    夏建和小倩露出震惊且不愿相信但又不敢反驳的神色。


    石映心等人则表现出被说服后恍然大悟的模样。


    顾梦真拍拍屠莱的肩膀:“老兄,你这说法倒是很有可能啊!你是如何想到的?”


    屠莱把他大力的手拿开,将自己被拍下去的一侧肩膀抬起来,冷漠道:“只是作为蛊修的基本直觉。”


    顾梦真:“说得这么玄乎?”


    “屠莱的意思是,”屠芜在边上解释道,“但凡是会炼蛊虫的蛊师,看到那潭五毒俱全、自灭自生的药池,不可能会不心动。已知盘叁当族长的时候螺族蛊术蓬勃发展,族内应有不少蛊师……”


    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那潭药池呢?


    而且事实证明,药池并未被销毁,而是一直延续到了今日;其中生死循环的特质究竟是何时形成的、又是如何形成的,便无从得知了。


    明易这时候给沉思中的几人传密音:“盘叁为得到不死之药不择手段,我想这也是他留下狗神洞的目的之一。”


    “至于惩戒那些所谓的罪人的办法,”屠莱冷哼一声道,“估计是将他们喂药池,再造假雷声借狗神之名。”


    顾梦真感叹道:“这盘叁鬼点子真多啊,估计还觉得自己杀的都是罪人,所以良心很过得去哦。”


    曾换月不高兴道:“这人怎么没被雷劈死呢!他有什么资格这么随意地处置别人?”


    屠芜想了想:“可能觉得自己是在废人利用。毕竟照螺族的习俗和规矩,通奸的女子就是不被送入狗神洞中,也会受其他刑罚,就是不死也是生不如死。”


    “那男子呢?”石映心问。


    屠芜一愣:“对哦,男子呢?”


    大伙齐刷刷地看向夏建,问他得到了什么惩罚。


    夏建叹了口气道:“我被逐出螺族,终身不得回来。”


    六人:OO?


    “喂,”曾换月瞪大眼睛,“怎么你的惩罚就这么不痛不痒?”


    “怎么会不痛不痒?”夏建露出痛苦的表情,“独自一人离开生我养我的家乡,我的爹娘,无法回报养育之恩,实在是我人生一大悔恨,每每回想起来我都生不如死!”


    曾换月翻白眼:“对对对,小倩失去的只是生命,而你失去的是不能给爹娘养老欸,太惨了太惨了。”


    夏建:……一时不敢确定是不是阴阳怪气呢。


    “而且你也不是独自一人离开吧,”屠芜嘴角一抽,“你不是带上小倩了吗?”


    “所以,”石映心客观评判道,“你压根没亏。”


    夏建:……


    “你们别这么说!”不等脸色难看的夏建开口,自有傻子替他辩解,“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不管是嫁给表哥,还是与夫君通奸生儿育女,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若不是夫君最后救了我,我早就死在狗神洞中……”


    顾梦真:“可这也是他害你的……”


    “不!”小倩声嘶力竭道,“没了夫君我是活不下去的!”


    “小倩……”


    “夫君……”


    二人执手相看泪眼。


    大伙竟无语凝噎。


    曾换月传密音吐槽:“这夏建到底是给小倩灌了什么迷魂汤啊?这到底是喝了多少?”


    “迷魂汤……”屠芜忽然想到什么,“哥,你说小倩会不会是中了蛊毒?我看这夏建有些门道,之前他不还说给小倩的表哥用了能迷惑人神智的幻觉蛊吗?”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屠莱说,“但这二人活在盘螺三十二年,如今的模样估计只是一缕残念,我看是诊断不出来的。”


    曾换月催促道:“别说那么多,你先去试试呗!”


    试试就试试。可没想到不只是诊断不出来,屠莱压根就碰不到这二人,只好在他们疑惑的表情中又走了回来,朝几人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没事。”石映心贴心提醒道,“有必要的话等会我们可以问丰隆。”


    是哦,还有这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