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天香楼
这老掌柜说出了这样的话，身后几个壮汉是慢慢地上前了。
谷雨其实非常的害怕了，他甚至都在微微地颤抖。
采薇连忙地挡在了谷雨的面前：“夫人，快，我们先回去。”
其实这才是正确的做法，人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这摊子是谷雨的心血，是他绝对不能割舍的东西。
他的眼神透出几分凶光。
“今日我就站在这了，我看谁敢动手？县城之中，光天化日的，我还不信了，我一个秀才夫郎，也能当街被人打了不成？老头，我倒要看看，你能承担什么责任！”
他越是厉害，越是有恃无恐，对方就越是不敢动手。
老掌柜气得也是有些发抖了，他的声音都尖锐了许多。
“你们是死了不成？今日不听话的，就都给我滚蛋，已经别在我们天香楼做事了。”
这牵扯到了工作的问题，终于有打手害怕了，他们这工作，事情少，工资多，如果真的没有了工作，那对于他们来说是天大的损失。
绝对不可以，一个打手抡起棍子打在了牌匾上。
这可是宋齐光亲自去买的牌匾啊，谷雨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温家酒肆这四个字的开心！
就这样被人砸了！
他双眼通红，恨不得和他们拼命，采薇见谷雨愣住了，立刻拉着谷雨就走，旁边的邻居看真的动手了，也连忙来拉着谷雨退后。
大家都是街坊邻居，虽然不至于为了他们拼命，但是保护人还是做得到的。
他们一棍一棍地打碎了门头，甚至还砸碎了酒缸，许多酒水散落在地上，非常的可惜。
谷雨的呼吸变得急促，这都是他的心血啊，也是他们家发家致富的东西，怎么能够别人这样的毁掉。
他看着这几人，眼中带上了杀意，他很少会有这样的情绪。
很快，这里已经是满目狼藉了。
那老掌柜看起来非常得意。
“我告诉你，县城卖酒的，只能是我天香楼一家，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和我们抢生意，你要是还敢卖，我们就继续的来砸，看看咱们谁耗得过谁。”
谷雨只觉得自己一口气血堵在了胸口，一张嘴，竟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采薇尖叫地扶住了谷雨，淮安立刻去找大夫了。
看到这一幕，那老掌柜笑的是更加开心了。
“你们平头百姓，就算是秀才又能如何？行商，可没有这么简单。”
不远处，尘土飞扬，一辆马车正在飞速地前进。
马车里，正是宋齐光和庄无涯。
宋齐光到的时候，看见满目狼藉的门口和嘴角满是鲜血的谷雨，心跳都瞬间地停止了跳动。
他不敢想，如果谷雨出事了，他会怎么样。
他看了一眼那老头和打手，连狠话都没有说，直接抱起来了谷雨。
“走，我们先去医馆，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们的，你看，庄兄在呢，不会放过任何的不法之徒。”
这时候，大夫在淮安的带领下，颤颤巍巍的赶过来了。
“别随意地乱动病人，进屋让病人躺下，别乱动病人。”
宋齐光抱着谷雨进去，放在了床上。
外面，那掌柜准备带着自己的打手走，可是却被庄无涯拦了下来。
“王掌柜，你犯了事，就直接走，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作为天香楼的掌柜，对于县中的权贵，自然是认识的，这位县丞大人的独子，他也熟悉得很，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他立刻地意识到，今天是得罪人了。
不是，他们明明查过了，这家就只是一个农家出身的秀才，打了用银子开路，绝对不会有事的，但是县丞插手就不对了。
他立刻靠近庄无涯要给他银票，但是却被庄无涯扔在了地上。
“周围的百姓们可都看到了，他当街给我银票要贿赂我，我可拒绝了，日后如果上了衙门，还请大家给我做证。”
周围不少的邻居都喊了出来，说看到了。
人们都是会下意识地偏向更近的人和更惨的人。
今日，这飘香楼的人是欺压者，谷雨是被欺压的人，还吐血了。
再加上谷雨平时和大家也没有矛盾，邻里之间关系还不错，能帮肯定是帮的。
当然了，最初人家打砸的时候，换成谷雨自己处在看客的位置，他也不敢上前的，这是一定的，没有什么可苛责的地方。
老掌柜还想和庄无涯攀关系，但是庄无涯早已经想好了。
还是兄弟情义更加重要了，再说了，宋齐光刚送了他爹一场大案子，怎么都是他们家的贵客，今日，就算是县丞在这里，也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老掌柜见庄无涯不给面子，也不再讨好了，他也不是特别的怕。
“庄公子不给面子，那我们就直接走了。”
他这态度，让庄无涯是气得够呛，今日，要是让他们走了，他庄无涯以后还怎么和宋齐光一起读书，那还不丢死人了！
“且慢，你们做了这样的事，还想直接地跑走？是真的不把我大乾的法律放在眼里，如果大乾人人都是你们这样的人，还怎么国泰民安。”
终于，这么久，衙门的人到了，他们看到了庄无涯，都是倒吸了一口气。
“张捕头，此人带着六个打手，对我同窗宋秀才的家进行打砸，这么多的百姓都看着呢？事情属实，而且他们还说，是天香楼的老板让他们做的，大家也都听到了，先带回去收监，慢慢地查吧。”
张捕头可不是县丞大人一脉的人，他是那天香楼背后势力的人。
可是，庄无涯虽然没有官位，但是捕头名义上就是归县丞管的，他也不能这样子拒绝啊。
但是，他害怕庄无涯，有人不害怕的，那掌柜直接喊了出来。
“庄公子，你不过一介白身，你难道能直接地去指挥捕头呢？人家怎么做，有人家自己的逻辑，不是你能管的，难道因为你爹，整个县城的捕头捕快，都要听你的吗？”
此时，宋齐光从门内走了出来，他大致扫了一眼。
“没错，庄兄管不了衙门如何断案，你们随意，我记住你们了，走，庄兄，咱们回书院，找院长，我看你们背后到底是谁？能不能保住你们。”
第72章 报官
宋齐光这句话说完，石破天惊，要知道，院长虽然没有官职，可是，作为曾经的七品官，谁敢将他当做白身呢？
就连县中的县丞，县尉见了他都是先行礼的，县令也不敢让对方给他行礼。
这就是院长的厉害了，并且，院长在书院当了八年的院长了，对书院的感情非常深。
将学生都当做自己的孩子，如果他真的出面了，这件事，绝对是很难处理的。
老掌柜都有些傻眼了，如果这件事真的闹得大了，他绝对是替罪羊的。
宋齐光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庄兄，多谢你了，不过还请庄兄不要为了我的事情动怒，现在请你送我去书院，要快。”
他可太清楚了，天香楼的人敢目无法纪，背后定然是有官员做靠山的。
如果自己贸然地去报官，最多只能有一个替罪羊出来，不能伤及根本。
绝对不可以，他眼神透着几分的寒冷，和以往的谦谦君子模样完全不同。
今日，他的夫郎被气得吐血，他绝对不能善罢甘休，要给他一个交代。
上了马车，庄无涯长叹了一口气。
“宋兄，这件事可能也和我有关系，天香楼的背后是县尉，是县里的三把手，在我爹之下，但是他一直想要取代我爹，也许，这就是在打压你，警告你不能和我爹走得太近。”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的上心，他心中真的是将宋齐光看做好朋友的。
如果真的是因为他们家导致这次的劫难，他难以面对宋齐光。
宋齐光听到之后恍惚了一瞬间，但是要迅速地摇头了。
“不太对，如果真的是县尉动手，因为这个原因，不会这么落人口舌的，会做得更加的隐秘，今天那个掌柜，就完全的没有把我当人，显然并不知道咱们的关系，没准，就是我们家的酒卖的不错，让他们动了贪念了。”
这话说得也有理，没有道理那掌柜会这么无视一个在县丞面前有一定地位的秀才。
庄无涯长叹一口气：“对了，宋兄，嫂子遭了如此的难，身体如何？我家有一根十年人身，一会儿，我差人给你送去，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你当我是朋友，就别拒绝。”
十年人参，这价格绝对是超过几十两银子了，还是很难买到的。
毕竟这是能够吊命的东西，很少见的。
“好，那就多谢了，谷雨没有什么大事，大夫说只是怒火攻心，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心平气和就是了，要不是他没事了，我也没有心情出来处理这件事，我想让谷雨能够出门的时候，这事情已经完美地解决了，所有该受到处罚的人也定了罪。”
他的语气非常凝重，显然是真的要这么做。
“宋兄可想过，这次可能会彻底地得罪县尉大人，九品的官，那也是官。”
宋齐光重重地点了点头：“不管是谁？都不能欺负我的夫人，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也有为了自己的家人拼一拼的能力，如果我都不拼，那么谁去保护他。”
终于，书院到了，宋齐光快速地跑到了院长的门口，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学生被人欺辱，还请院长大人为我做主。”
宋齐光刚出过风头，院长自然认识他，甚至院长还觉得，宋齐光是有潜力考上举人的，自然是比较看重的。
得知自己看重的弟子被人如此的欺负，院长也是气得吹胡子瞪眼。
“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个秀才夫郎，就让被人砸了摊子，自己也吐血了，这县里还有法律可言吗？你放心，这事情不管是谁做的，绝对不能这么算了，走跟我去衙门。”
于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就前往衙门了。
县尉此时也见到了刚做了坏事的掌柜。
这掌柜是天香楼的二把手，可是现在他跪在县尉的面前，低着头，哭得眼泪纵横。
县尉是一个中年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官服，脸上的怒火怎么都压制不住。
“你是说？我让你去了解一下醉仙酿的底细，让你解决一下，你的办法就是直接去砸了人家的摊子？然后现在这件事牵扯到了县丞和书院是吗？你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你不知道今年是县令任期的最后一年，任何的罪名都是从重判的吗？你蠢，还要害死我。”
他一脚踹到了掌柜的肩膀，掌柜倒在地上，但是却不敢生气，他起身继续地跪着。
“大人，咱们从前都是这么解决问题的啊，也没有出过事情，谁知道这次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这也是为了咱们楼里的生意，大人可要保我啊。”
他这话就是在提醒县尉，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绝对不能放弃他。
县尉死死地盯着他：“好。这事情以后我再给你算，走，准备厚礼，去赔罪！”
这时候，一个捕快敲响了他的大门。
“县尉大人可在？县令大人传唤，请您速速地赶去前面，马上就要升堂了。”
县尉吓得瞬间有些腿软，他盯着掌柜，眼神中杀意浓郁。
“怎么这么快？出事之后，你没有第一时间来吗？”
掌柜有点害怕：“我先回了楼里一趟问了问老爷该怎么办，大人，我真的知道错了，您真的要帮帮我啊。”
县尉长叹了一口气，帮，现在要紧的是为自己脱罪，只有他，才能成为最好的替罪羊。
“走吧，升堂了，难道让县令大人等我们不成？咱们也去看看，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县尉其实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了，但是看到眼前的局面，还是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不敢相信。
最上面嘴和县令大人，他一脸严肃，显然非常生气。
左边坐的是县丞大人，皮笑肉不笑的，显然是来看笑话的。他相信，如果能够落井下石，对方一定会动手的。
右边坐着的就是院长了，对方的脸色更加难看。
县尉心中的惶恐越发浓郁了。
宋齐光跪在下面，腰杆笔直，好似他不是来报官的，而是来劝诫的，文人骨气很重。
“草民要状告天香楼和他背后的县尉大人，光天化日，打砸我家，伤害我夫郎，求县令大人做主！”
第73章 公道
宋齐光一句话，石破天惊。
那有功名在身的秀才，都不能保护自己的财产，他的夫郎也被人这样的欺辱。
管中窥豹。普通人的生存空间，该有多么小。
那么整个县城会不会有很多的百姓遇到这样的事情。
崔县令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他凶狠地看着县尉，显然，这么短的时间，他已经了解了天香楼的背景了。
一个县令，在自己的县里，那就是土皇帝一样的存在，什么县丞，县尉，其实都是要依附于他的。
县令扔了一道令牌下去：“被告，原告说的话，可属实？”
被告正是那个老掌柜，此时的他跪在公堂之中，完全看不出来一点点的嚣张。
他的声音也透着几分的颤抖，他瞥了一眼县尉，县尉连忙地移开自己的目光。
“放肆！”
县令拍了一下桌子，不少人都吓得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没有一个百姓是敢直视县令的威严的。
“本官问你话，你不回答，一直看着县尉做什么？难道，是县尉让你做的吗？”
县尉本来是坐在椅子上的，听到这，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直接跪在了县令的面前。
“崔大人容禀，下官绝对不知道这件事啊。”
县令冷哼一声，威仪更加的浓郁，让县尉都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本官还没有问你话，轮得到你说话吗？还不扶起来县尉大人，来人，被告不回话，蔑视公堂，先打了二十杀威棒。”
杀威棒是大乾一个比较出名并且基本的刑罚。
拿比较细的棒子，击杀臀部，因为棒子比较细，每一下都会非常的疼，但是打的是臀部，通常又不会产生太大的后遗症。
所以，这杀威棒多半被用作最基础的刑罚。
一个捕头立刻地拿着一个杀威棒走了出来，旁边两个捕快将掌柜按在了凳子上。
掌柜这才反应了过来，他开始哭喊了起来。
“官老爷饶命啊，小的只是太害怕了，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实在不是要藐视公堂啊，还请大人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吧。”
任凭他哭得再怎么凄惨，崔县令不发话，也没有人敢停。
甚至他的靠山县尉大人，都一句话不敢说，县尉现在只想保住自己，其余的，什么都不想。
杀威棒打在了他的身上，他的哀嚎声巨大，外面的百姓们都拍手叫好。
毕竟，在他们看来，掌柜是恶人，也不是他们这个阶级的人，能够看到他挨打，是非常难得，并且是非常让人开心的事情。
二十杀威棒打完了之后，他立刻瘫软在了地上。
崔县令再次地开口了：“说，被告的控诉，是否属实？你是否带着打手去砸了宋秀才家，并且还弄伤了他的夫郎，还不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下一次就是打板子了，就不是杀威棒了。”
这板子可是用粗板子狠狠地击打臀部和腿，几十下打下去，人就废了，下半辈子都走不动路了。
掌柜吓得连忙爬着跪了起来：“大人，我们确实砸了秀才家，但是绝对没有伤害宋家夫郎啊，还请大人明鉴。”
损坏财物和伤人，是两个等级的罪名，再说了，他们确实没有动手。
外面，有百姓已经喊了出来。什么宋家夫郎都吐血了，他们就是打人的这些话。
毕竟，谷雨吐血这一幕，当时可是很多人都看见了，由不得他们抵赖。
就算他们没有动手，但是这受伤，也是因他们而起，无论如何，都是一个罪名。
崔县令给了县丞一个眼色，县丞带着王捕头走到了衙门的门口。
“今日可有人全称看到了宋家门口的争执，愿意来公堂上讲清楚，并且愿意承担自己说的话都是真的这件事，就上前来。”
这话说完，许多人倒是不敢上前了。
毕竟对于大多数的普通人来说，上公堂，是一件非常吓人的事情。
而且还要保证事情是真的，不然就要承担责任，大多数人都不愿意的。
突然，一个爽朗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愿意，今日的一切我都看到了，我愿意给宋秀才和宋家夫郎作证。”
说话的人正是宋大娘，她和谷雨是有些相熟的，才会愿意在这时候为他们作证的。
县丞还是要走一下流程的。他绷着脸，语气郑重。
“你可知道在公堂说假话的后果？那也是一个不小的罪名。记住，只能说真话。已经有捕快去查了，你最好老实一些。”
宋大娘也有些害怕，他点头。
“大人放心，我们这种做些小本生意的人，最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了。”
宋大娘是有几分侠义在身上的，她是不愿意见到熟人被这样的欺辱。
此时，家中，谷雨转醒了，他猛地坐起来，觉得有些头晕。
这一口鲜血吐出来，还是有些伤身子的，他本来身子就亏空得厉害，只是这一年养回来了不少。
这次吐血，绝对不能小觑的。
采薇连忙地端着温水进来。
“夫人，喝点水吧，你怒火冲心，需要好好地静养，你放心，老爷回来了，而且去报官了，那些人都被抓起来了，现在平安守在门口，也绝对不会再有歹人来的。”
谷雨的脸色有几分的苍白，他想去看看自己的心血，但是挣扎了两下都没有起来。
采薇明白谷雨的想法，这个酒肆，她也参与建造的，她知道，夫人是多么看重这酒肆的。
一滴泪从采薇的脸上滴落，她连忙擦拭，这时候，流露出软弱可是不好的。
“夫人，您放心，外面就是碎了些酒缸和门头，重新整理要不了多少时间和银子的，夫人好好地休息，等夫人睡着了，奴婢就带人去收拾，保证夫人醒过来之后，外面就收拾好了。”
谷雨拉着采薇的手，眼中有着感激。
“采薇。”他的声音很轻，甚至透着几分的柔弱。
“你让平安去衙门看看现在怎么样了，我担心你们老爷，有消息第一时间回来说。至于我们的安全，如今闹起来了，我不信他们还敢来，把大门锁死就是了。”
采薇对于谷雨的话，还是非常听从的，立刻让平安前往衙门了。
第74章 断案
平安走后，淮安端着一碗安神汤走了进来。
“夫人，喝点药吧，这是大夫开的安神汤，您喝了休息一会儿。”
谷雨也感觉自己头有些昏沉，他是真的没有什么力气起身了，也不再勉强自己。
“好，我躺一会儿，有消息了就立刻地叫醒我。”
他一口气就安神汤喝了下去，再次地躺下了。
采薇和淮安也退了出去。
采薇看着淮安，长叹一口气，神情也有几分惆怅。
“淮安，咱们一起将门口打扫一下吧，这样的乱，要外人看笑话了。”
淮南乖巧地点头：“好，采薇姐姐，咱们快点干，等到老爷回来，夫人醒了之后看到我们打扫干净了，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这段时间，淮安也早已经将宋家当成了自己的家了。
这里的生活，比起来在土地庙，那就是天堂，同屋的采薇姐姐，对他才是很好的。
他希望这个家变得更好，他们快速地开始收拾起来了。
此时，公堂之上，气氛也更加焦灼。
宋大娘已经说出来自己看到的场景，是真的一点添油加醋都没有。
县令看着掌柜的眼神，已经带着杀意了。
他最后半年的任期，竟然敢闹出这样的事情，这要是被政敌发现了，还不运作一番给他低分，绝对不行，必须严肃地处罚。
这样没准还能拉回一些分数，不至于影响他最后的考评分数。
他必须有一个好看的分数，才能调回京城的。
他甚至没有继续的审讯掌柜，而是在等着捕头捕快回来。
很快，查案的官兵就回来了。
领头的捕快客观的，一五一十的将所有的事情都讲得清清楚楚，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可正是如此，才将那掌柜丑恶的嘴脸，展现得淋漓尽致。
县令快气炸了，他们大乾，士大夫和皇帝共治天下。
读书人的地位非常的高，在他的领地内，有一个秀才被士农工商中地位最低的商如此的欺辱，这性质是非常恶劣的！
必须顶格判！绝对不能有任何的小觑这个案子的想法。
“你说，你的背后有的是人能够解决这个案子，说说吧，到底是谁给你的这个狗胆？来人，去将天香楼真正的老板抓来，本官不信了，这县城难道还是他一手遮天不成？”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包括县丞和县尉两个入了品级的官员。
崔县令出现贵重，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很少会有这样动怒的情况。
如今，真的是让所有人都开始害怕。
很快，那老板就被抓了过来，他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看起来就搜刮了不少的民脂民膏。
此人正是县尉大人的堂弟，官员是不能经商的，这是铁律，不容任何人亵渎。
但是官员也需要银子，所以一般妻子的娘家人或者什么堂兄弟表兄弟行商，也是被允许的。
他们就是这样的关系。
“李明朗！说，是不是你让这掌柜去打扫宋秀才家的。”
李明朗看着自己的兄长，发现兄长都跪在地上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闹得大了。不是可以轻易解决了。
他立刻做出了决断。
他先是用力地磕了一个头。接着哭喊了出来。
“大人明鉴啊，他为什么要冤枉我？我只是让他去看看，为什么人家一个小酒肆的生意这么好，让他去学习一下，他这么做，我也不知道啊。”
他的哭喊让掌柜有些傻眼。
“你放屁！”掌柜气得都顾不得规矩了，他明白，他要被当作替罪羊了，他不愿意。
“大人，就是他让我去的，他说我们的生意都被抢走了，近期喝酒的人少了不少，让我给温家酒肆一个教训，让他们以后不能卖酒，都是他交代的，不然，我又不是天香楼的老板，我为什么要管这样的事情，大人明鉴啊。”
其实，崔县令心中已经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但是，该有的规矩和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你们两个的说辞完全不同，谁能拿出什么证据？”
这掌柜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开心的神色。
“我有，为了让我做这些脏事，他赏了我五十两的银票。如果只是简单的学习，为什么要赏这么多的银子？难道他钱多得没有地方花吗？”
县令一甩手，就让人去查了。
宋齐光早就看出了什么事情，他再次地跪下。
“大人，他们就是蛇鼠一窝，如今不过是狗咬狗。”
县令伸手阻止了宋齐光继续说话。
“宋秀才，今日，我是为你断案，也给你上一课，官员断案，不能靠猜测，也不能带自己的情绪，要靠的是证据，人证物证聚在，才能结案，当然了，实在不行，严刑逼供也是可以的。”
宋齐光知道，这是县令大人在教他办案，这是非常珍贵的经验。
可是，这时候的宋齐光实在是听不进去，他只能谢恩，慢慢地琢磨了。
县令的嘴角露出了几分冷笑。
“这银票也说明不了什么太大的事情，来人，将他们两个带下去，打，我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板子硬。”
县尉终于忍不了了。
“大人一切都没有查明，就如此动刑，是否有点太严苛了。”
县令盯着县尉，凌厉的眼神让县尉不敢继续地说话。
“县尉，你最好现在求菩萨保佑，最后事情查出来和你没有关系，不然，你这个县尉就做到头了。”
县尉瘫软在地上，县令也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今日暂且退堂吧，明日一早，继续升堂，县丞，今晚你必须给本官审出一些什么，不然，明日拿你是问，保护好他们的安全，县尉，今晚禁足在县尉府邸，不准出门，不然直接拿下，退堂。”
平安到的时候，正好听到退堂，他立刻开始找自家老爷。
宋齐光想要去找县丞大人，但是被庄无涯拦住了。
“我的宋兄，你平时多聪明一个人，怎么这时候犯傻了，我爹是要去审讯被告的，你是原告，你这时候能和我爹接触吗？你放心，我爹心里绝对是站在你这边的。”
他声音很小，但是给了宋齐光一个准信。
宋齐光立刻的抱拳：“我这会太生气了，脑子确实有点恍惚，多谢庄兄，这件事情结束，我必有重谢。”
第75章 情意绵绵
宋齐光一见到平安，脸色大变，他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了平安的身边。
“怎么回事？你怎么来了？可是家里有什么事情？”
他语气着急，语速也快了许多，和往日温润书生的公子形象截然不同，可见此时的焦虑。
平安连忙地行礼。
“老爷，家里没有事，夫人也醒过一次，喝了安神汤再次地睡下了，是夫人不放心您，让我来打探消息。”
宋齐光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走吧，咱们回家。”
到了巷子的门口，很远，就能看到采薇和淮安在收拾这满地狼藉。
这不是一个小工程，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平安心疼弟弟，连忙快速地走上前，接过了弟弟手中的工具。
“你回去伺候老爷夫人吧，这里让我打扫。”
宋齐光看了看四周，虽然还有些乱，但是比起他下午过来的时候，已经好太多了。
“天色也暗下来了，不用着急做，简单地收拾一下，反正这两日也开业不了，明日再做也是一样的，将门口收拾一下，别弄的巷子里脏乱就好了。”
说完他就要走进卧室，但是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采薇，夫人可醒了？”
采薇摇了摇头：“老爷，夫人喝了安神汤，应该是要多睡一些时间的。”
宋齐光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好，我知道了，去弄饭吧，我去书房休息一会儿，等到饭好了再叫夫人起来，让她好好地休息一下吧。”
采薇屈膝行礼：“老爷，奴婢自作主张去买了一只老母鸡炖上了，奴婢想着夫人今日吐了血，需要进补一下，奴婢自作主张，还请老爷责罚。”
宋齐光没有责罚的意思，反而是称赞地点了点头。
“我怎么会责罚你，你也是为了夫人着想，我不仅不罚你，还要赏赐你，等到夫人醒了，我就告诉夫人，赏赐你一个月的月银。”
说完，他走向了书房。
他坐在自己的书桌面前，心里怎么都静不下来。
他要考虑一下家里以后的安排了。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次地发生，可是，他们家这样的规模，雇佣护院，让人家住哪都是问题。
他长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等等，他眼前一亮，想起来了一个好办法，为什么不能给巡逻的捕快一些钱，让他们日后多巡逻这里。
而且到他们家如今，他们提供一壶热茶，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绝对是可以的，是双赢的局面，而且这也不算坏了规矩，有些小有资产的人家都会这么做的。
看来，明天他是要去和县丞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算算时间，饭应该做得差不多了。
宋齐光也进入了卧室，卧室昏暗，谷雨就这样躺在床上，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他眉头紧皱，显然梦里还在为那些事情烦忧。
宋齐光是恨透了他们，明日的开庭，他一定不会让他们好过的，一定要让他们判得重一些。
他坐到床边，轻轻地抚摸谷雨的脸颊。
“谷雨，起来了。”
他声音非常轻柔，带着浓郁的温柔。
谷雨恍惚之间被叫醒，眉眼间还不清明。
他看着宋齐光，眼中有着几滴泪水。
“夫君，我好想你。”
他紧紧地抱着宋齐光，仿佛所有的委屈都消散的干净。
宋齐光也紧紧地抱着谷雨，他心中也不好受。
“你放心，他们都会付出代价的，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
谷雨看着自己的夫君，虽然这件事很难，但是他就是相信自己的夫君能够做到。
“好，夫君，我相信你。”
看着谷雨笑了出来，宋齐光就有点放心了。
“你吐了血，要好好的休养几日，正好，我找人重新的给店铺装修一下，也弄得好更好一些，等到重新开业的时候，相信生意会更上一层楼的。”
谷雨眼神黯淡了许多，那店铺，是他一手打造的，如今。
他只能长叹一口气：“好，夫君，我不难受，我会好好地休养身体的，绝对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宋齐光扶着他下了床：“采薇炖了鸡汤，你一会儿多喝两碗补补身子，这可是采薇自己想到了，我答应她赏她一个月的工钱。”
谷雨并没有什么异议。
“采薇对我如此的好，如此的忠心，赏赐一下也是应该的，我喝不下多少，一会儿你也多喝点，剩下的给他们喝吧，咱们家就三个下人，也不用厚此薄彼。”
经过这事情，谷雨也看得出来了，家里的这几个下人，最起码在忠心上，都是可以的。
他起身，还是觉得有些头晕。
宋齐光眼中透着浓郁的担心。
“明日我去衙门，让采薇陪着你去医馆一趟，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我看你虚弱得厉害，别有什么问题。”
谷雨也轻微地点了点头，他也意识到，自己这么虚弱，好像是有些问题的。
“好，夫君你不用担心，今日人家大夫看过了，说没有问题，可能还是我身体太虚弱了，才会这样，应该没有事情。”
他们终于来到了客厅，此时饭菜已经放在桌上了。
今日采薇做得清淡却不朴素，炖了鸡汤，炒了小白菜，红烧了一盘土豆。
小气扑鼻，让人食欲大开。
谷雨喝了一碗鸡汤，就有些吃不下了，今日他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
宋齐光心疼，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端起碗，夹了几粒土豆。
“再吃两口吧，你最爱吃红烧土豆了。来张嘴，吃饭才能好得快的。”
谷雨也明白这个道理，就算他有些不舒服，还是张嘴吃了下去。
夫君喂得饭，就是会更加好吃一些。
只是，吃了两口，他真的是吃不下了，甚至有些反胃。
“夫君，你用膳吧，我真的吃不下了，有些困，我要躺一会儿。”
宋齐光扶着他起来，门外的采薇连忙过来。
“老爷用膳吧，让我伺候夫人入睡。”
淮安也跟了过来，他们一左一右搀扶着谷雨。
“好，你们去吧，伺候夫人泡泡脚。”
他坐在饭桌前，也没有什么吃东西的欲望，随便地吃了一些就停下了。
夜色降临，今日云彩很厚，让月光都朦胧了几分，抬起头，甚至看不到玉盘。
宋齐光心情差劲得很，他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家里，没有保护好谷雨。
他心神不安，觉得自己不配做一个男人，不配做一个夫君。
他坐在卧室的门槛前，始终不敢回到卧室。
房间内，谷雨又喝了一碗安神汤，已经睡了下去。
昏暗朦胧的月光，随着开门打在了他的脸上。
让谷雨变得梦幻，朦胧，好似不是凡人，更像是月宫的仙子。
宋齐光轻轻地上床，将谷雨抱在怀中。
睡梦中的谷雨，也觉得安心了许多，有夫君在，他就不害怕。
这一夜，宋齐光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好，还是心中有事情。
这件事不成功地解决，他做什么的心情都没有。
恍惚之间，他隐隐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应该是采薇带着淮安起来做饭了。
索性他睡不着，他起身了。
这一下，就把谷雨也吵醒了，谷雨揉了揉眼睛，脸色也没有昨日那么苍白了。
他伸了一个懒腰，觉得自己的身体没有那么乏了，而且有了一些的胃口。
他心中长出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身子出了问题。
宋齐光将他抱在自己的怀中，对着他的额头轻轻地亲了一口。
“是不是不难受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的焦急，他看得出来，谷雨的脸色是好转了不少，但还是心急。
谷雨迅速地点了头：“对，夫君，我身体好多了，只是还感觉有些累，多休息一下就好了。”
这是宋齐光这两日听到最好的消息了，但是他还是绷着脸。
“你感觉舒服就好了，只是，身体如何，不是你自己说了算，一会儿还是要去医馆看看，听到了吗？我今日还要去衙门，不要一直过于担心你。”
谷雨歪着脑袋在他身上蹭了蹭。
“我知道了夫君，夫君对我的疼爱，我是看在眼里的，在衙门中，夫君也照顾好自己，万一对方的势力太大，我们忍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宋齐光的指头就堵在了他的嘴巴上。
“你要对你的夫君有信心，虽然他们是有一点点的势力，但是我们背后也有县丞大人，甚至县令大人也动了怒，你且安心，现在我给你讲不明白，等事情结束之后，我掰碎给你讲，好不好？”
谷雨心中担心，面上却不显，他知道，自己的夫君说了，那这件事就这样了。
他们起身洗漱完之后，采薇已经做好了早膳。
今早，采薇做的样式不多，但是也非常精致。
粥用白米熬煮了瘦肉粥，闻起来就非常的香，搭配了肉包，酱菜和一些奶酥，简直是美味。
谷雨昨晚没有胃口，没吃多少，这会儿是饿了，一口气吃了许多。
宋齐光看着开心。
“我去衙门了，采薇，记得一会儿和夫人去医馆看看。”
说完，他就出门了，今日，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76章 判刑
宋齐光到得是比较早的，衙门甚至都还没有开门呢，他就已经到了。
不过，门口守门的人，显然是认识他的，就将他带到了里面坐着。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陆陆续续地开始有人到了，有捕头，捕快，还有一些文职人员。
相熟的人还会给他打个招呼，他也都礼貌地回应了。
休息了一晚上之后，他也没有那么生气了。最起码不会让情绪去影响自己的脑子和判断。
今日，他也能做出更加正确和合理的判断。
昨天，真的是有些气坏了，什么都想不到，那样的情绪，他不想再经历了。
慢慢地，县丞，县令和县尉也来了。
县尉盯着宋齐光的眼神有几分的黯淡，显然是想说什么。
但是，他身边有人看管，什么也说不了。
终于，再次地开始断案了，经过一晚上的审讯，其实已经查出来了不少的东西了。
两个捕头拿着供词递给了县令。
县令越看越是生气，气得直接站了起来。
他头上的乌纱帽跟着他一起晃动，显得更加凌厉。
“你们天香楼可真的是大胆了，这竟然不是你们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天香楼作为县城卖酒的第一名，靠的竟然不是真材实料，而是去打砸别人的摊子，简直是闻所未闻！”
掌柜和老板跪在地上，受了刑之后，明显他们老实了不少。
如今，他们只想要判刑轻一点。
只是可惜了，这件事情性质还是有点严重的，县令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天香楼老板，杖二十，流放三千里，掌柜，杖十，流放八百里。其余的所有参与过的护院，一人杖二十。”
老板和掌柜跪在地上，他们痛哭流涕，显然是怕了。
那老板还有些不死心，他抬起头，看向了县尉。
“县令大人，我堂哥是官啊。还请你网开一面啊，他可是县城的三把手啊，你这么处置了我，让县尉大人的面子往哪放。”
这句话一出来，就是将县尉架在火上烤了。
县尉直接站了起来，用手指着他们两个，声音洪亮但是透着几分的颤抖。
“放肆，我哪有让你们去这样的欺压百姓，我虽然是官，但是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你们打着我的名号这样的欺负人，我容不得你们！”
县尉这话，是要和他们划清界限了。
这一下子，让他堂弟的眼中生出了几分凶光。
“好，有没有关系也不是你说的算的，每年，我天香楼都给你超过一千两的银子，这能是没有关系吗？县令大人，我们这么做，就是县尉暗示的，请大人明鉴。”
县令看了一眼县尉，眼中的情绪带着几分的探究，如果真的如此，这县尉也留不得了。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有这样的污点。
“县尉，你解释一下吧，别说本官没有给你机会。”
县尉立刻跪了下去，心中的想法不断在变化，他也有点不知道该如何狡辩了。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大人，这每年一千两，我确实收过，但是，是因为天香楼在创建的时候，下官是出了一定的银子的，这是给下官的分红，绝对不是什么保护费啊。”
这话说完，全场安静了下来，甚至大家的呼吸声也变得轻了。
“县尉，也就是说，你承认了，你一个官员竟然牵扯做生意入股了对吗？”
县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可是，话，说出去容易，收回去就难了。
为了逃脱一个罪名，他竟然亲口说出来了另一个罪名，他怎么会这么蠢？
可是，再说什么也没有任何意义了，现在的他，只能是认罪了。
“大人，是下官猪油蒙了心，这才做了这样的事情，可是，下官真的没有鱼肉百姓啊，他们打着下官的名义去做这些事，下官从来都不知道。”
他太清楚，这哪一个罪名更重了。
行商，不是什么大罪，不会有太大的惩罚的。
但是，鱼肉百姓，可能官位都保不住了。
“你们两人，可有什么真正的证据，证明县尉暗示过你们去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那老板有几分破罐破摔的意思了。
“谁做这些事情还留证据，县令大人要是想包庇他，直接说就是了，我们这些小民，什么也做不了。”
这老板还真不是个蠢人，他明白，现在攀扯县尉，才是关键。
只要主谋从他，变成了县尉，那他是从犯，罪名就小太多了。
此时，外面，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是县令从崔家带过来的家仆。
也是县令最忠心的属下。
他跪得笔直：“大人，属下已经查清楚了，县尉大人并没有去让他们做那些恶事，但是，县尉大人确实也是知道这些事情的，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这话说完，县尉和老板两人都瘫软在了地上。
宋齐光顺势地跪了下去：“还请大人为我做主，也为曾经被他们欺辱过的所有百姓做主。”
县令大人看着县尉，神情有几分的黯淡。
“县尉不守职责，包庇亲人，杖二十，官职进入一年的考察期，考察期结束后，按照一年的表现，决定是否保留官位。”
最终，县令还是保留了他的官位，一是确实短时间不好找人补上。
二是包庇这个罪名，真的不大，进入到考察期，已经是天大的惩罚了。
县尉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
“多谢大人，我一定会好好做事，以后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下官愿意将天香楼变卖，换成银子，给所有被伤害过的苦主补偿。”
他这态度，让县令有些满意。
“好，县丞，你看着他，做这件事，退堂。”
至此，这个案子终于是结束了。天香楼没了，掌柜和老板，流放，打手们都挨了打。
就连背后的县尉，都受到了惩罚。
但是，宋齐光还是不满意，他感受到了权力的重要性。
如果他是官，就算是一个九品小官，也不会有人敢这样的欺负他们，是他没本事，才让谷雨跟着他受罪。
第77章 有孕
衙门这边，事情终于结束了，县尉的惩罚不可谓不重。
他能不能保住官位都是两说的事情。
宋齐光虽然不太满意这样的结果，但是，如何判案，自有律法和县令来管。
他就算不满意，也由不得他说半分不对。
确实，县尉没有直接地参与，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不是他宋齐光是秀才，今年又是县令任期的最后一年，恐怕能不能处罚县尉都是两说呢。
已经得罪了县尉，他就绝对不允许县尉还坐在这个位置上。
他一定要想办法，将县尉给拉下来，这需要慢慢地谋划。
也需要和县丞大人一起想想办法，他不过是一个草民，自己和县尉掰手腕，还是不行的。
时间回到了一个时辰之前，采薇打扫完家里的卫生后走进了卧室。
谷雨此时躺在床上，采薇有些犯难了。
她看看外面的日头，轻轻地来到了谷雨的身边。
“夫人，时间不早了，您看现在起来，咱们去医馆吧。”
她的声音很轻，让谷雨起来的时候，也不会觉得是别惊醒的。
谷雨本来睡得就浅，毕竟这是回笼觉。
他还是觉得身上乏得很，这让他心中有些难受。
会不会是他的身体还没有养好，他真的很害怕出现这种情况。
一个哥儿，身体一直养不好，无法怀孕，在大乾，绝对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
就算宋齐光说了无数遍，他喜欢的是谷雨这个人，不在乎能不能生。
谷雨还是放心不下，他能够感受到汹涌的爱意，但是自古以来，哥儿和女人的作用，就离不开生孩子，如果迟迟不能生孩子，他自己的心过不去。
他缓缓地起身，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有些累的。
“好，我这就起来，给我打一些水，我再洗洗脸。”
采薇看着谷雨，眼神之中透着浓郁的关心。
“夫人可是身上不舒服？奴婢看夫人的脸色很难看。”
谷雨点了点头：“比昨日要好一些，但是总归还是身上乏得很，走吧，去医馆看看。”
采薇打的水有些热，在细枝末节上，采薇也细心得很。
夫人身体不舒服，水热一点，会能够缓解一二的。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之后，他们就要出门了。
平安也要出门学习骑马了，家中就只剩下淮安一个人了。
很快，他们就到了清平医馆，这也是县城最出名的医馆了。
他们来得已经是很早了，医馆就刚开门，但是门口也排着一个小队伍，还好，前面只有三五个人，等一等也是可以的。
采薇搀扶着谷雨，谷雨隐隐觉得自己小腹有些不适。
虽然不重，但是总归是有些不舒服的。
“夫人往奴婢身上靠一靠。让奴婢扶着您，前面只有两个人了，马上就到我们了，夫人不用担心。”
队伍走得并不快，毕竟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看一次大夫的花销，绝对是不算小的。
自然是要里里外外弄明白才会起来的。
大概半个多时辰之后，才轮到他们。
面前的大夫的是个胡子花白的老汉，这种容貌和年纪，看起来就非常可信。
他就是这清平医馆的大夫，王大夫，医术非常高明。
甚至有时候县令的家属病了，都会让他上诊的。
他只是看了谷雨一眼，就看出了一些问题。
“最近可是动过气？”
他示意谷雨伸出胳膊准备把脉。
谷雨撸起半截袖子，点了点头。
“大夫说得没错，昨日气得很了，还吐了一口血，当时找了个大夫看过了，说怒火攻心，没有什么大事。”
王大夫把着脉，不断地点头。
“你的身体有亏空，不过养得差不多了，可见平时吃穿用度不差，继续保持就好了。”
谷雨听着这，是松了一口气，他就怕是自己的身体出了大问题。现在发现不是，那就放心多了。
“大夫，可是我今日起来，还是觉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乏得很，甚至小腹也隐隐作痛，劳烦您在仔细地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嗯？王大夫皱了皱眉，他并没有察觉到谷雨的身体有什么大的问题，按理说不会这样的。
“你把另一只手也伸出来让我仔细地把把脉，有时候一只手把脉确实不够全面。”
谷雨忐忑地伸出了另一只胳膊。
这次，王大夫把脉的速度就更慢了，谷雨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放松放松，让呼吸变得缓一点，你这么紧张，会影响我的判断的，来，给这位夫郎一杯水。”
喝了水之后，谷雨是缓了缓，放松了一些。
“麻烦大夫了，继续吧。”
把脉开始继续了，这次，谷雨已经想好了，不管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他都好好治疗。
反正他能挣钱，他一定会让自己变得健康了。
没多久，王大夫的脸上出现了笑容。
“恭喜这位夫郎，你这是有喜了，只是月份太浅了，只有一个月，所以很难看出来。”
“什么？”
谷雨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他求了这么长时间的事情，竟然突然变得圆满了。
但是，转瞬之间，他就变得惊恐起来。
“大夫，我昨天那么激动，会不会对孩子有什么影响。”
他的语速都快了不少，显然，对这个问题，他真的非常上心。
王大夫抬手，示意他坐下。
“没关系，没有什么大影响的，吃半个月坐胎药了，毕竟吐了血，总要补补的，在家作休息，但是也不要一直地躺在床上，去开药吧，总体还是很健康的。”
谷雨脸上的微笑怎么都止不住，采薇立刻屈身行礼。
“奴婢恭喜夫人怀孕，老爷知道了，一定开心怀了。”
谷雨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已经开始幻想宋齐光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开心的样子了。
“你说得对，夫君一定开心坏了，走，咱们拿了药，回家，我要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夫君。”
知道是怀孕不是身体有问题之后。可能是心理原因。
谷雨也不觉得累了，整个人容光焕发的。
采薇是打心里为他高兴，他们拿了药，就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第78章 欣喜若狂
宋齐光到家的时候，谷雨他们还没有回来，看着空落落的家，他有点不知所措。
甚至留在家里的淮安，都出去买菜了，家里一点动静和人烟都没有。
他不愿意一个人待在家里，会让他感觉到孤独，甚至家里都冷的，没有温暖的烟火气。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待了一刻钟就觉得难受，他打算起身出去找谷雨。
县里大的医馆就这么几个，绝对是能够找到的。
他相信，谷雨和他一样，是想要在这种脆弱的时候他们在一起的。
他刚走出卧室，门口就传来了谷雨他们回来的声音。
宋齐光连忙快速地去打开门，他也担心谷雨的身体。
这时候，谷雨调皮的心思倒是起来了，他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宋齐光扶着他，采薇识相地退后了几步。
“怎么回事？怎么垂头丧气的，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宋齐光说完看向了身边的采薇，发现采薇手上拿着不少的药，就有些着急了。
“没关系，不管有什么病，咱们都好好地治。”
他握紧了谷雨的手，语气非常真诚，试图给谷雨力量。
但是谷雨却突然地笑了出来。
“夫君，不用治！是我有喜了！”
宋齐光整个人都傻了，他脸上的笑容甚至都能开到耳边了，怎么都止不住。
他轻轻地敲了一下谷雨的脑袋。
“你啊，就知道吓我，你可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小心脚下，来。”
狂喜之后，他的理智回归，再次开始担心起来谷雨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谷雨扶到了卧室。
谷雨认真地打量他的夫君，他喜欢看着夫君为他忙碌的场景，这让他能够感受到被爱。
是一种非常让人开心的情绪。
“好了，夫君，我只是有喜了，又不是变成瓷娃娃了，你不用这么小心的，我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宋齐光绷着脸，神情变得严肃了几分：“你的身子本来就有亏空，又吐了血，不能有丝毫的大意知道吗？如果因为怀孕让你受到了伤害，我宁愿不要这个孩子。”
谷雨用手指堵住了他的嘴巴，他的情绪非常复杂。
一方面，他的心底有怎么都压不住的开心。
他的夫君，竟然觉得他比孩子都重要，这让他有种不可置信的快乐。
但是另一方面，他的母性又让他本能地有些生气。
“夫君，这是我们的孩子，你不要说这些话，孩子听得到，万一他生气了。不来了，怎么办，那我真的是要哭死的。”
说到这里，他悲伤的情绪真的是涌了出来，流下了两滴眼泪。
果然，这孕期就是情绪会比较复杂，说来就来，控制不住。
宋齐光连忙地哄着。
“别哭别哭，是夫君错了，夫君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你知道的，夫君什么时候最喜欢的就是你了，就算有孩子，也超不过你的。”
他抱着谷雨，轻声细语地哄着，谷雨倒是觉得自己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怎么能因为这事情就哭了出来呢？
他觉得这是一个很丢人的事情，低下了头，脸也变红了 。
“夫君，我的身体没事，大夫给我开了一个月的安胎药，让我不要太劳累，这些日子多休息一个，一个月就差不多好透了。”
这话说完，他清楚地听见了宋齐光长出了一口气。
“这样就好，谷雨，我真的很开心，我要当父亲了。”
他轻轻地在谷雨的脑袋上亲了一口，不带半分的情欲。
“夫君，我也非常的开心，嫁进来都已经大半年了，我的身子一直都没有动静，虽然你和爹都没有说过，但是我自己心里难受，如今，我终于怀上了。”
一直以来的心魔，终于是消散了，谷雨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对！”
宋齐光的表情变得郑重了许多。
“这酒肆，停一个月吧，一个月之后，再去找大夫看看，大夫说没问题了，再开业，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给你重新装修一下。”
谷雨有些舍不得自己的酒肆，一个月不开门，少了几十两的银子啊。
可是，还是自己的身体最重要，他的身子，他腹中的孩子，远不是这几十两的银子都比的。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夫君，我都听的，这一个月，我就好好的修士，什么都不做。保证将身体养好。”
他纠结了一段时间，也觉得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其余的事情，都可以放一放的。
“夫人，以后你在家，在吃上，千万不要亏待自己，自己的身体有些单薄，借着孕期，也让自己补一补。”
他觉得交代谷雨可能不管用。
“采薇，记住了吗？以后家里的开支，每月给夫人自己加一两银子专门用于夫人的饮食，必须健康，等到夫人生育之后，自有你的赏赐。”
采薇跪在两人的面前。
“是，奴婢记下了，奴婢恭祝夫人早日诞下麟儿。”
宋齐光现在最喜欢听到的话，就是这样的话。
“今日夫人有孕，是我们宋家的大事，今日，你们三个一人赏赐五钱银子，日后要好好地伺候好夫人，明白了吗？”
采薇再次地磕了一个头。
“奴婢代两个弟弟给老爷夫人磕头了，奴婢们定然更加用心，才不负老爷夫人的恩情。”
说完，他默默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这一对夫夫。
宋齐光想起来一件事，立刻拿出了纸笔开始写信。
“这样好的消息，定然是要立刻告诉爹，大哥和晓露的，我这就写信给他们说，相信爹在家一定会开心疯掉的。爹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我，大哥和晓露成家产子，如今咱们要做到了。”
他手足无措的像个孩子一样，其实，他很少会有这样的状态了，今日也是实在太开心了，真的是忍不住的，他想，人生最幸福的时候，也就是现在了。
谷雨倒是笑了出来：“夫君，爹，大哥和晓露都不太识字，你写信回去，谁能看懂啊。”
宋齐光明显也愣了一下：“仙哥儿能看懂，他们会拿去让仙哥儿读出来的。”
第79章 报喜
宋齐光坐在书桌前，他心里有一万句想说的话，但是怎么都下不了笔。
他真的太开心了。
“爹，见字如面，谷雨怀上了，身体没事，家里要是没事的话，让大哥带你和晓露来看看我们。”
他就只写了这些话，甚至还刻意地用了大白话。
他小时候可是和仙哥儿在一个私塾读书的，仙哥儿貌美，但是实在是没有多少心思在学习上。
虽然是识字，但是太复杂的书面用语，他也解释不了，甚至自己也不太懂。
考虑到这点，他才写得这么简单。
“夫人，我这就去找人给家里送信。”
这时候平安听到了跑了过来。
“老爷夫人，我已经学会骑马了，不如租个马，让我去给太老爷送信吧。您只要给我说了地址，我保证送到。”
谷雨的眼神是亮了一点。
“平安，你学得很快啊，这我们还租什么马啊，买马车，本来就是在我们的计划之中啊，不然为什么要送平安去学骑马，夫君，择日不如撞日，给今日再添一重开心吧，咱们去买马车。”
宋齐光将他按回了床上，轻轻地点了一下谷雨的脑袋。
“好，我这就和平安出门去买，但是，你不能去，我和问过采薇了，大夫说让你卧床几日好好地休息一下的，你可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谷雨这才想起来大夫的交代，他其实也是太激动，忘记了，他比谁都重视这个孩子和自己的身体。
“夫君，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这几日，我都不下床。”
他这样，宋齐光才放心了不少。
“采薇，去找大夫问问，想给夫人补补身体，需要买些什么东西吃，不要担心价钱，家里还有一些银子，短时间不开酒肆也够用。”
采薇没有出去，而是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老爷，这事情奴婢都问过了，大夫说吃些补气血的，主要还是听夫人的，夫人想吃什么，就给他做什么，别吃得太撑就可以了。”
宋齐光点了点头，他自己记住了。
“好，去给夫人炖上老母鸡汤吧，夫人最喜欢喝鸡汤了。”
谷雨也是点了点头，对于宋齐光对他喜好的了解，他表示非常开心。
于是，家里所有人，除了他，都忙碌了起来。
宋齐光带着平安去买马车了，淮安在打扫卫生，采薇在炖煮鸡汤。
他倒是有几分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索性，他拿出来了宋齐光教他读书的工具，开始复习了。
他希望，他也能简单的识文写字，到时候孩子出来之后，他也能简单地教育孩子。
他是泥腿子没有关系，但是他的孩子，绝对不是。
不管男女，他的孩子都要上学，读书识字，这是为人父母对孩子的期待。
两个时辰之后，宋齐光和平安就回来了。
谷雨被搀扶出去，看了他们家的马车。
这马就是一匹寻常的棕色的马，看着精神得很。
谷雨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心中的开心怎么都止不住。
他们家也有马车了，以后夫君上学会轻松不少，他们也能随时地回家了。
平安拿起书信，就要上路了。
“老爷夫人，如今的天色，我快一点，今日就能到，你们不必担心我。”
谷雨还真的是有些担心的，但是他算了算时间，也觉得晚上之前是能到的，就没有阻止。
“好，淮安，去给你哥哥拿个肉饼，让他路上吃，别饿坏了。”
淮安早就担心自己哥哥了，听到了谷雨的命令，开开心心地就去了。
宋齐光将他送上了马车。
“路上注意安全，如果我父亲他们要来的话，明日你路上也慢点，具体的事情，你这么大了，也会安排，我就不说了，路上小心，平安。”
平安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老爷，平安都记得，平安出发了。”
此时，宋家村，宋云生确实在向着自己的二儿子。
他有太多担心的情绪了，从理智上说，他相信谷雨能照顾好宋云生，他们也不会缺钱。
但是，面对这种思念，谈理智，就有点太难为人了。
旁边的晓露都懒得说话。
“爹，县城离我们这也不算远，你要是真的想二哥，咱们去看看不就行了。”
宋云生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儿子。
“你啊，就想着出去玩的心，好好地绣你的嫁衣吧。”
晓露被吵了两句，哼了一声，也回自己的房间了。
这把刚进来的宋齐彻给逗笑了。
“爹，你别一直吵晓露，他自由自在，未出阁的时间，也不多了，让他松快些把，其实晓露说得也没有错，二弟和谷雨走也有一个多月了，你要真的想，咱们去看看也不是不行的。”
宋云生摇了摇头。
“算了，人家是去读书的，咱们就别去打扰了，有假期自然就会回来的。”
此时，村口，一辆马车正在进入村子的范围。
正在玩闹的孩童都开始看着这马车，坐在马车上的是一个少年，看起来清爽得很。
“那几个小家伙，这里是宋家村吗？”
旁边看着几个小孩的大娘连忙走了过来，让孩子都散了。
“是的，这里是宋家村，这位后生，不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事情？”
平安对大娘点头行了个礼。
“我是秀才朗，宋齐光家的小厮，奉我家老爷的命令，来给家中的老太爷送信，只是我第一次不太认识路。”
这大娘冷吸了一口气：“你是宋齐光的仆人，哎哟，宋家二小子竟然有这样的造化，在县城读书都用得上仆人了，他们这么有钱啊。”
平安没有继续地说宋家的事情，表明身份就够了，说得多了，就没有做下人的本分了。
“大娘，我一个仆人，不好说主家的事情，还请您给我指路。”
一路上，不少的人都在小心地观察马车。
对于他们来说，马这种东西，离他们的生活太远了，更别说马车了。
他们看到后，都在小心翼翼地讨论，也没有人敢上前问。
终于，平安是到了宋家的门口了，和老爷描述的一样。
他下了马车，敲响了宋家的大门——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订阅，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探查
这马车刚到宋家的门口，就有好事地喊了出来。
“老宋家的，你们家二儿子差人给你们送信了。”
宋齐彻带着几分警惕地推开了门，难道是县城出了什么问题？二弟才这样地送信。
一推门，他看到了这一辆马车，心中大吃一惊，
他根本没有想过这是他们家的马车，虽然这马车不华丽，比起来他见过的大户人家的马车差得很大，但是这毕竟也是马车啊，就算是城里，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就在他打量平安的时候，平安连忙跳了下来，抱拳，弯腰，行礼非常标准，一气呵成。
“小的给大老爷请安了，小人的老爷是宋秀才，宋齐光，携我家老爷的命令，给老太爷送信。”
这什么大老爷，老爷，老太爷，给宋齐彻都弄得傻眼了。
这是他们家该有的称呼吗？别看他平日里打猎，卖东西，看起来精明能干。
这时候，他真的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远处，大姑紧赶慢赶地跑了过来，作为村长夫人，村里来了一辆马车，还是来他娘家的。
她能很快得到消息，太正常了。
她人还没有到，声音倒是先一步地传过来了。
“大小子，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人请进去。”
平安连忙再次地行礼。
“不敢当，不敢当，小的只是老爷家的一个仆人，您都是老爷的至亲，可不敢这样地对我。”
宋齐彻这才反应了过来。
“既然是老二的人，那就进来吧，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跑了这么远来送信，天色也暗了，今晚，总要在我家休息一碗，吃顿饱饭的，不然那就是我们没有教养了。”
他说完，却停住了，现在有一个非常尴尬的事情。
他们家的大门，进不去马车。
大姑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位小哥，辛苦你了，将马车开到我家吧，正好，不是二小子送了信吗？让仙哥儿跟着过来，看看二小子有什么事情。”
停好车再过来，已经是将近半个时辰之后了。
村里的事情从来都像是蒲公英一样，一旦有一阵风，就散得漫天都是。
尤其是这种非常少见的事情，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宋齐光传成了在县城呼风唤雨的人物。
实在是下人和马车这两个词语，距离他们的生活太远了。
在他们的眼中，这是大人物才能拥有的。
此时，宋家的客厅之中，几个人围着仙哥儿，等着他来读。
仙哥儿拆开信之后，大致地扫了几眼，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舅舅，娘，表哥，表弟，二表弟在信中说，谷雨有孕了！”
宋云生激动得竟然跌坐在了椅子上，吓得周围人连忙去搀扶。
他眼中甚至有几分的泪水：“我没有愧对孩子他娘。老大，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咱们就去祭拜你们娘，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她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看到你们有孩子，如今终于有一个人要有了。”
几滴浑浊的泪水滴落在地上，周围人都有些触动。
倒是晓露有些别的想法。
“爹，明日去祭拜娘吗？我想去看看二哥和嫂子，不知道嫂子身子如何？”
他们一同看向了可能知道这件事情的平安。
家里确实有些事，但是主家的事情，岂容他一个小平安能够去说的。
“夫人的身子没有什么大事，不过确实是要吃一个月的安胎药，来之前老爷交代了，如果大家想去看夫人的话，就让我带着大家一同去。”
如果没有马车的话，路途遥远，一路颠簸的话，他们确实要考虑一下。
但是有马车的话，就不一样了，这路上的麻烦就少了太多了。
“孩子大姑，明天你跟着我们一起去吧，我们都是男人，就晓露一个哥儿，什么也不懂，也没有办法去看看谷雨的状态，你跟过去，帮我们看看谷雨的身子。”
大姑立刻点头，作为家中的长辈，在有需要的时候，自然不能不去。
见大姑同意了，宋云生就继续地安排。
“明日咱们早上起来早一些，先去给你们娘扫墓，争取在中午之前出发，这样在天黑之前也能到县城，不至于走夜路，晓露，去弄点肉饼，明天咱们在路上吃，将家里剩下的那一盒糕点也带上，顺便给这个小哥下一碗肉酱面吃，去吧。”
晓露开开心心地去忙活了。平安也开心，他其实也有点饿了。
但是人家都在读信，他也不好意思让人家去给他弄饭啊，那就有点不好了。
这一晚上，大家睡得都不平稳，天还没亮的时候，他们都起来了。
平安也不敢继续睡了，但是他刚出门就遇到了宋齐彻。
“平安小哥，你继续地睡吧，我们去扫墓不用你跟着，你还要驾车一下午，还是要好好地休息，你要是饿的话，就去厨房自己弄些粥，就在锅中，旁边有馒头和一些小菜，去吧，回去继续睡吧。”
平安非常的敢动，这样的家庭环境，才能培养出他这么好的老爷和夫人。
这一家人真的都是很好的人，丝毫没有因为他是下人就看不起他和什么事情都让他做。
还给他下了肉酱面，那可是家里贵气的小哥儿亲自做的，这他都不敢想。
他回去之后，再次地睡了过去。
宋云生他们也到了宋母的墓碑前了。
点上香，孩子们磕了头之后，他挥挥手，让大家退后了。他有话要自己说。
孩子们，他的情意绵绵，怎么都不容易开口。
“满娘，我终于还是看到孩子们要有下一代了，我做到了对你的承诺，若不是答应了你的承诺，当初，我真的不一定熬得过来。你放心，等孩子们都成家了，我就下来陪你，你别害怕，等着我。”
他哭了一会儿，擦干了泪水，就和孩子们一起走了。
今天还有别的事情呢，不能在这里待得久了，不然天色黑了，路不好走。
到了县城，时间太晚了，也不利于谷雨休息。
回去的路上，大家的情绪都不高。
到了家中，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他们接上大姑就开始出发了。
此时，谷雨躺在床上，还不知道很快就要见到自己的晓露宝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