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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睡衣


    睡衣 你怎么穿我的衣服?


    江遇等人走后, 往沙发上一躺,思绪翻涌。


    她本来都觉得,郁倾景已经不会再靠近她了, 所以自己也没必要去自取其辱。


    打电话本来就是意外, 可是她没想到郁倾景居然真的会来。


    江遇垂下眼, 不得不承认, 郁倾景这次近乎退让的行为,又让她产生了希望。


    郁倾景说对她已经没有心动了, 但是却忍不住照顾她,江遇觉得这像是平淡期,那她刺激一下对方, 说不定可以重新找回来感情?


    是有可能的吧?只是她现在还没有摸清楚郁倾景的底线在哪里。


    她自从分手之后,花了很多时间, 也劝说过自己无数次, 都没办法放下对方,为什么郁倾景能那么平静地剥离这种情感呢?


    江遇心底有几分委屈,干脆把自己蜷起来坐着。


    干等几分钟,她想起郁倾景喊她去洗澡,灵光一闪。


    这里都没她衣服了,她完全可以找郁倾景的衣服穿, 江遇摸出手机来,在键盘上输入又删除, 最后还是没有问。


    试探一下, 看看郁倾景究竟会不会允许她的冒犯, 江遇豁然起身,去衣帽间挑衣服。


    这套不行,包这么严实太热了。


    这套也不行, 领口太高脖子疼。


    这套,不行,那套,不行。


    不是,郁倾景的睡衣怎么都那么性缩力,之前怎么没发现她喜欢这种小碎花款式。


    江遇沉默几秒,从记忆里挑挑拣拣,总算想起来,郁倾景其实经常穿这种睡衣,只不过她那张脸太有气质,把麻布往身上套也很高级。


    她眉头皱来皱去,最后还是随手抽了一件衬衫就往浴室里扎。


    算了随便穿吧,再不洗郁倾景就要回来了,万一赶她走怎么办,洗完澡换完衣服起码还能挣扎一下。


    江遇快马加鞭地打开花洒,转头目光却忽然停下,她愣然地看着置物架上的小水滴灯,心情有点恍惚。


    水流的细微噪音让浴室的空旷无限放大,江遇忍不住抬手去摸摸那个小灯,只是才碰到,这灯就倏然亮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好的,但也没换。


    江遇指尖被烫到似的蜷缩起来,抿唇,神色难辨。


    她也想理智地觉得,这应该就是郁倾景觉得扔了可惜,所以顺手修好的。


    可是她又忍不住地多想,为什么不扔掉前女友的东西,为什么还要留着,甚至修好了以后也能用。


    不怪郁阿姨一点没看出来她们之间的问题,客厅的合照根本没撤,一些摆件和还有乱七八糟的生活痕迹,其实郁倾景都没怎么处理。


    她似乎就真的当做没看见一样,照旧过着自己的生活。


    江遇深吸一口气,不由感到迷茫,郁倾景究竟是太不在意她了,所以就算见到这些东西也没有任何波动,还是依旧有感情,不舍得扔掉?


    理智清楚是前者,但江遇却被后一种可能反复碾擦,一下一下,将她试图忘记的决心都擦了个干净。


    感情这种事情,哪有那么容易控制呢。


    “前阵子不怎么听你提小江,我还以为你们闹矛盾了。”郁阿姨随口说道。


    “今天看了你们感情还挺好的。”她自顾自感慨,郁倾景却听着很不是滋味。


    “妈,其实”她开口,想把分手的事情说出来,但真正要说出我们分手了那几个字的时候,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扼住了她的喉咙。


    “怎么?你们真吵架了?”她妈妈显然没往分手那方面想,“吵架多正常,现在你们和好了就行。”


    郁倾景暗叹一声,握紧了点方向盘,终究还是没能说出真相。


    晚点吧,车上确实不适合说这个。


    她送完妈回去,掉头往家开的时候又想,不知道江遇回去没有,让对方留下来早点休息并不是客套话,只是觉得来回跑来跑去很麻烦。


    而且江遇今天突然来找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没来得及问,打算先聊聊。


    才到家开门,她就发现客厅的灯都关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完全不像是有人在的样子。


    郁倾景稍微愣了几秒,这是走了?


    她还以为,以为江遇多少听了她的话会留下来。


    走也正常,以她们的关系,确实不太应该留下,况且她今天还麻烦江遇帮她安抚母亲,江遇不喜欢很正常。


    郁倾景有点后悔,要是自己早点说,也不至于遇到今天那么尴尬的情况。


    她放下钥匙,打算收拾一下客厅,余光忽然看见某个熟悉的物件,郁倾景转头,果然见到她和江遇的合照正摆在电视柜上。


    这个位置虽然显眼,但是她看了太久,还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她难得头皮发麻,一瞬间就想到,江遇应该发现了这个。


    郁倾景几步过去,啪一声把相框压下反盖,收进抽屉里。


    完全没想到江遇会再来,她什么都没收拾,郁倾景越想越慌乱,环视一周,发现还有好多江遇跟她在一起用的双人物件还没收起来。


    唯一她记得收的那张双人小沙发,还是因为那天她在上面喝咖啡,结果走神太厉害,不小心洒了。


    所以才送去洗,但忙着各种事情,一直放在那边还没取。


    郁倾景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最近真的忘性大了很多,好在只是这种生活的小细节容易忘,她工作的时候思绪依旧灵活。


    再看了圈没有需要捡整的,她干脆回房洗澡。


    咔哒,暖黄的灯光随着开门的缝隙透出来。


    郁倾景拧门把的动作慢下几秒,推开门时往里扫,就看见江遇屈腿坐在房间里的小沙发上,抱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直到一声响亮的“不要!”从那边传来,郁倾景浑身一震。


    下一秒,江遇手里的平板就飞出下一句:“对A!”


    “要不起。”“炸弹!”


    郁倾景:“”


    “洗完澡了?”她收敛好吓快的心跳,扫过江遇身上和刚刚不一样的衣服,随口问。


    “嗯?你回来了。”江遇终于抬头,从刚刚入迷的状态里出来,把平板扔到一边,下了沙发。


    郁倾景这才看清,江遇穿的分明是她一件压箱底的衬衫,因为尺寸小了点,穿着不那么舒服,她就收了起来。


    现在穿在江遇身上却刚刚好,折合出她柔软的身形,暖光打下来,正好在她锁骨上浮了一小层浅薄的阴影。


    衬衫没有那么透,但是太合适了,又不那么合适——江遇洗完澡没穿。


    郁倾景默默把视线从对方锁骨以下,腰部以上的地方挪开,语气平静地回答,“可以穿我的睡衣,这件外穿的,晚上睡觉没那么舒服。”


    说完她又觉得不对,让前女友穿自己的睡衣似乎也不太正常。


    结果江遇下一句话就彻底击碎了她这些犹豫。


    “你睡衣太丑了。”江遇露出为难的表情。


    郁倾景:“”


    哪里丑了?那种颜色不是很干净吗?带点碎花非常有自然气息啊?


    而且她也不是都买那些,还有几件纯色的,布料很舒适,睡衣追求好穿不就行了?


    郁倾景完全没发现自己因为对方一句话就想了这么多,只是皱了皱眉,开口很简便,“舒服就好了,也不是穿出去的。”


    江遇眨眨眼,走近她,抬了抬手似乎是想拉她。


    郁倾景心口一跳,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不想与她靠的太近。


    心底闪过第一个想法是,当初觉得这件衬衫不合身,就应该捐去旧衣箱,别留下来才对。


    江遇也发现了她的抗拒,默默收了手回来,小声开口,“但是我要穿给你看啊”


    “你说什么?”郁倾景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有啊,我说妈妈的衣服我穿不上嘛。”她拉了拉领口,“穿了要掉下去了。”


    “你难道想看见吗?”


    郁倾景再次语塞,缓了口气绕过她,去衣帽间拿衣服,“我给你找一套别的。”


    “有小点的睡衣,那件真的不舒服。”她像是有什么执念一样,就是不喜欢江遇穿自己那件衬衫。


    只是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心虚就接受了江遇喊她妈妈。


    “我不想要小碎花的。”江遇跟在后面抱怨。


    郁倾景叹了口气,蹲下来在底层柜子找,她翻出来一件看起来符合年轻人口味的,浅绿色的扣子款式。


    她转头把睡衣递过去,“这个可以吗?”


    浅淡的沐浴露香气划入鼻尖,郁倾景瞳孔稍缩,先看见的是锁骨白细的肌肤,然后是若隐若现的领口。


    她猛然抬眼,与江遇的目光对上。


    大脑里原本想说的东西好像都被眼前的白给覆盖了,什么都不剩下,郁倾景花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究竟要说什么。


    “没有花纹的,这个不丑了吧?”


    她觉得自己忘性真的有点大了,上一秒想说的话下一秒居然能忘,最近应该去做个全身检查。


    江遇慢吞吞直起腰,接过她手里的衣服,抖开看了看,忽然弯眼低头对她笑了一下。


    “好看的,谢谢妈妈。”


    郁倾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


    “我去换了。”江遇看着她,像是要得到她同意才能走。


    但她就正好堵在郁倾景面前,如果不走,郁倾景就只能一直在这个角落里被她的温度和气息包围。


    “去吧。”郁倾景只好点头。


    江遇笑容更大了,拿着衣服对她晃晃,“好喜欢妈妈啊,对我真好。”


    郁倾景语塞,只觉得江遇是今晚上浪费时间陪她演戏,所以生气了,故意恶心她。


    心底的羞耻和尴尬快要将她淹没,再加上刚刚看见的东西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有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团乱麻了——


    作者有话说:小江:超绝不经意露出.JPG


    郁姐:……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阿弥陀佛


    ——


    郁姐的睡衣款式我在xhs发了,大家可以去看看


    我叫谢谢谢谢却尘[狗头叼玫瑰]


    第32章 吃葡萄


    吃葡萄 怎么,怀疑我下药?


    好在江遇干脆利落就离开了, 二话不说进了浴室,没有再折腾她。


    郁倾景转回身去拿起自己常穿的碎花睡衣,柔软的布料在手里感觉很好, 但她盯着衣服思考好久, 脑子里一直回荡着江遇刚刚说的丑。


    最后, 她还是放了回去, 也拿起一套纯色的,去外面浴室洗。


    收拾干净回来, 江遇还坐在她房间的小沙发上刷平板,窝在里面看起来小小一只,莫名有几分可爱。


    郁倾景沉默片刻, 只能主动开口问,“怎么不去隔壁房间睡?”


    她边说边走到梳妆台前, 开始日常保养, 熟练地往脸上拍水。


    一直假装透明的江遇终于还是透明不下去了,僵住几秒,捏紧了平板开口,“不是我和你睡吗?”


    “昨天都睡了”所以今晚也睡一下怎么了!


    今天她能睡郁倾景的床,明天不就能睡郁倾景怀里了吗?


    郁倾景被她这话说得浑身不得劲,连拿着眼霜的手都半天没动。


    “那是——”她思来想去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对昨晚自己莫名其妙同意的行为找不到任何借口。


    “今天怎么来找我?”郁倾景没办法,转移了话题。


    “不能吗?我来看看你。”江遇理直气壮开口, 像是完全不怕她会介意。


    但郁倾景回头一看, 就见江遇抱着平板真端详她, 似乎是有什么不对就会立马改口。


    见她望过来,还马上偏移了视线,“想妈妈了。”


    郁倾景倒吸一口凉气, 脑子像是被什么人左捏一下右捏一下,总之非常难受。


    “那也去隔壁睡。”她这次没给江遇反驳刺激她的机会,无奈看着她。


    “乖一点,淼淼,别让我为难好吗?”


    江遇后腰一麻,坚强地拖延时间,“好吧,但是。”


    她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盯着郁倾景,“妈妈叫我一句宝宝,我再去睡。”


    郁倾景:“”


    这种小把戏以前江遇经常用,睡前找她要亲亲,出门找她要鼓励,就连喝口水也要在她面前刷一下存在感。


    “开玩笑啦,我不会让妈妈为难的。”没等她做出回应,江遇就自己尴尬地笑了笑,抱起平板就走。


    她跨出去的最后一秒,回身扶住门框,用水亮的目光看着郁倾景,轻声开口,“妈妈晚安。”


    “今晚要梦到我哦。”


    郁倾景听完手一抖,一下子就把精华倒多了,流得指缝也是。


    砰——门被合上,她耳边总算清净下来,郁倾景看着手上的水,叹了口气,用棉签擦出来继续用。


    这款精华蛮好用的,别浪费了。


    不知道是不是江遇最近两天在她面前晃太多了,又开始占据她的私人生活,所以她还真梦到了对方。


    梦里的场景很熟悉,郁倾景反应几秒才想起来,是她还没搬家的时候,那阵子暧昧期江遇最喜欢往她家跑。


    咚咚,下一秒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郁倾景过去开门,果然门外站的是江遇,只是梦里的江遇还很腼腆,正好是冬天,她围了一圈围巾,短款的羽绒服看起来很蓬。


    正正好衬托出她精致的脸。


    郁倾景却本能看去她下半身,皱眉开口,“裤子穿这么薄不冷吗?”


    “是不是没穿秋裤?”她拉着江遇进屋,把门关上,“快过来,我开了暖炉。”


    小小的暖炉发出橙红的光,是羊城人冬天里唯一的救星。


    江遇脱了衣服露出里面纯黑色的高领毛衣,但她有点子包袱在身上,故作矜持地回答,“好干的啦这个,一会回去脱裤子,都要漫天飞雪了。”


    “涂身体乳都救不回来。”


    郁倾景被她逗笑,拍了拍她手臂,“就你会说话。”


    “你等等,我给你拿个药膏。”她进去卧室翻找了一下,拿出一管外涂用的药,“这个很管用,能保护干皮,软化皮屑。”


    “回去涂一下,现在别冷到了。”她向来这样周到,也不会去批评江遇的观点,只是很体贴地找出解决对策。


    江遇显然很高兴,整个人都往她肩膀上靠,“我好懒,你会帮我涂吗?”


    小江女士的笑容很甜,贴着她撒娇的声音也很柔,明明是在要求,却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郁倾景当时就觉得她很可爱,但还是冷漠无情地开口拒绝了,“小江,我们没到这种关系吧。”


    没到这种能帮对方涂护肤品的关系。


    江遇只是笑得更开心了,得寸进尺地环住她的脖子,见她没拒绝才慢悠悠开口,“什么关系呀?”


    “是这个金关系,还是这个银关系?”


    “还是这个——”她拖长声音,让郁倾景的心跳很快,“帮我涂一下的关系?”


    郁倾景扶住她的腰张口,依稀记得自己当初是回答了什么的,但在梦里她的面容和江遇的身体都愈发模糊。


    她下意识慌乱起来,伸手想抓住这点虚幻的景象。


    但最后她耳边只是留下江遇那时候的回答,“我们可以有这样的关系吗?郁倾景。”


    郁倾景猛然睁开眼,像是终于呼吸到空气一样,剧烈喘息。


    她脱力地抬手搭在眼睛上,沉重的压迫力促使她心跳慢慢缓和下来。


    怎么梦到以前了?


    还是梦到当初她和江遇在一起的事,这份回忆有点久远,但没有随着时间推移而褪色,反而依旧在梦里十分清晰。


    郁倾景慢慢捂住心口,那里平缓地跳动着,没有了刚醒来时那样蓬勃的力度。


    她沉浸在梦里的情绪也在苏醒之后被空调的冷气吹散,只余那么一丁点的尾温。


    “唉”她叹息一声起来,干脆出去喝杯水。


    当温热的白开水滑过喉咙,缓解了难言的干涩,她才感觉到自己活了过来,后知后觉后背也有点发汗了。


    郁倾景捏了捏眉心,回去换回自己那套碎花睡衣。


    果然还是这身穿着舒服,她感慨,却没什么困意,干脆出去客厅坐一会。


    开了盏小灯保护眼睛,郁倾景点开电视,随便找了部电影看。


    正好找的还是上次那部,其实她都不太记得电影放的是什么了,现在重看一遍也好。


    夜深人静,不会有人打扰她,思绪也最清晰。


    只是才看没几分钟,卧室那边就咔哒一声,传来开门的动静,郁倾景回头看,正好跟江遇打着哈欠的样子对上。


    江遇气都梗了一半在心口,差点把自己噎到,最坚强的动作也只能是抬手捂住嘴,遮掩一下自己的血盆大口。


    “你,怎么还没睡?”她惊疑不定,站在墙边问。


    “睡醒了,找点东西看。”郁倾景没有过多解释,而且梦里的内容让她很尴尬,更不可能会跟江遇说。


    只是现在对上江遇,气氛也很诡异,她一方面觉得自己该回去了,一方面又觉得,并不那么想回到卧室那个地方。


    刚刚在那里梦见的东西让她很想逃避。


    “我也要。”江遇果然走过来,在旁边坐下,这时候清醒了,对郁倾景又恢复了大胆,“我陪妈妈看。”


    她抱着枕头对郁倾景眨眼,脸在朦胧的灯光里很柔润,让人不舍得拒绝。


    郁倾景只是心头一跳,忽然发现除了那一句妈妈不同之外,江遇现在对她的态度,或者相处方式,和之前暧昧的时候很相似。


    一瞬的危机感促使她想要拒绝,只是还没说出口,江遇就没有再用那种眼神看着她了,而是自己坐正,跟她隔着也有一个人的距离。


    “没有水果吗?冰箱有没有,我去洗一点?”江遇甚至还自告奋勇地准备好吃的。


    郁倾景反复端详她,却没有再从对方身上找到一丝暧昧的迹象,仿佛刚刚那种安全范围被入侵的危机感只是她的错觉。


    江遇好像真没打算跟她再续前缘,态度虽然有点亲昵,但没有过界。


    感觉只是她在想太多。


    郁倾景缓了缓心神,也觉得自己最近真的疑神疑鬼,如果江遇没有那层意思,自己还这样误会,未免也太自恋了。


    可能真的只是不习惯所以来找她当妈吧。


    郁倾景竟然松了口气,这样亲近但不亲密的关系,意外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还有葡萄,今天刚买回来的。”既然江遇主动提出要洗,郁倾景也没拦着她,只是回答了一下对方的问题。


    这种能把事情交给对方去做的感觉,也让她紧绷的身体稍微松懈,舒服地窝进沙发里,语气愈发温和。


    江遇一顿,被她轻飘飘的柔软嗓音拂了拂心口,忍不住偏头去看她。


    郁倾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穿回了那一身碎花睡衣,其实之前她真的没怎么发觉,因为这种浅底色浅花纹的样式,不认真看就会看成是纯色。


    再加上郁倾景的气质实在是太强,生生把这身衣服耀眼的光辉给盖过去了。


    直到现在她发觉郁倾景平时穿的都是什么,才忍不住开始注意。


    其实郁倾景穿这个更凸显了她温和的气质,起码江遇看着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生出一种想要窝在对方怀里的安心。


    看起来很好闻,也很柔软,如果能躺进去蹭蹭肯定很舒服。


    江遇猛的一下回过神来,不敢再看了,不然她怕自己付诸行动,为了别让郁倾景抗拒,她还是安分点吧。


    江遇细致地洗了洗葡萄,装出来放到客厅小茶几上,然后就抱着枕头跟郁倾景一起看电影。


    “你不吃吗?”她等了半天,也没见郁倾景伸手去拿自己洗过的葡萄,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询问。


    之前郁倾景都很喜欢备点东西在看电影的时候吃的,怎么现在完全不动,难道是觉得她洗得不干净?


    江遇很委屈,语气里也带了点埋怨,“怎么?怀疑我下毒?”


    “还是觉得我会下药?”——


    作者有话说:其实这两天更新晚都是因为睡过头了[鸽子]明天加更谢罪[心碎]


    现在晋江举报不是举报过的章节就不能再举报了吗


    所以那个人就非常的辛苦啊,每次都要等我更新了几章新的才来举报


    最搞笑的是有一次她举报我乱|伦,我和林甜甜看那个举报理由笑了三天[狗头叼玫瑰]太好笑了,我做梦都想不出来这种理由


    她也不写文,就一天到晚搞事,wb拉黑了两小号了都,还用作者大号悄悄关注,真是纯恶心,之前太恶心了才把wb两千多粉都清掉的,后面还开了一键防护,就这样还那么锲而不舍,真不知道记恨我哪里


    要不是她举报我,我真都没空去关心她是谁[鸽子]


    第33章 犹豫【二合一】


    犹豫【二合一】 你当初只考虑了自己……


    江遇说完又后悔了, 感觉自己太无理取闹了一点,但今天郁倾景接连拒绝她那么多次,现在示好也被忽视, 她确实有点耐不住情绪。


    “对不起, 我说梦话呢。”她小声回了一句, 转过头来自己抓着果盘吃。


    才塞一个进嘴里, 旁边就伸出来一只手,用指尖小力压在果盘边缘。


    江遇一顿, 那只手见她反应过来,就捏了一颗走,她忍不住顺着对方的动作去看, 目光滑到郁倾景的脸上。


    “谢谢淼淼。”郁倾景轻飘飘地说,挠得江遇耳朵痒痒的, 心里也痒痒的, 她反复端详郁倾景的眉眼。


    心说这是不是郁倾景在哄她?


    可以这样认为吗?算了,她就想这样认为,郁倾景就是在哄她。


    江遇弯了弯眼,什么不满都忘了,把果盘推给她,“那你多吃点。”


    郁倾景只好把果盘接过去。


    这部电影没有看完, 因为江遇是临时出来的,看了没十分钟就困得要死, 电影小小声的又助眠, 她脑袋一点一点就睡得完全没有意识了。


    肩膀一重, 有柔软的触感透过轻薄的睡衣碾过来,郁倾景偏头看,略过睫毛先注意到江遇眼下的黑眼圈。


    其实也不是很重, 但浮了一层,让她比平时憔悴许多。


    这么困也要撑着陪她,郁倾景抿唇,心里更乱了。


    郁倾景把电视关掉,小心捧起江遇的脸,让人偏离自己的肩膀,手心里的人被她推了推,不满地发出一声嘟哝,但还是太困,没有醒。


    她干脆把江遇打横抱起,往房间去,直到把人放下,郁倾景才突然反应过来,怎么把人带到自己的房间了。


    但江遇一沾床就自然熟练地拱进去,卷起被子把自己包成了茧子,刚刚还软言软语的呢,现在有得睡是理都懒得理她。


    郁倾景:“”


    算了,她去隔壁睡吧。


    郁倾景单手叉着腰看她几秒,摇摇头推门出去了。


    隔壁经常收拾,江遇应该没有碰其它东西,只是床铺有些睡过的凌乱。


    拘谨得像是把自己当成客人,只敢碰床这一隅三分地。


    郁倾景有些说不出的愧疚,但她很快收起自己不必要的同情,掀了被子抖落开,顺手捋了捋床单才睡觉。


    躺下去没几分钟,她翻了个身。


    又过阵子,她忍不住睁开眼,长呼出一口气看着天花板。


    这床上,还有点江遇身上的沐浴露味。


    其实也不全是沐浴露,纠缠着很淡的香水味,往常都是要跟江遇贴得很紧才能闻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沾染到床上,味道就扩散了。


    郁倾景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思绪,那些紧密的瞬间就这样顺着香气一阵阵闪回进她的脑子里,刻意忘了这个,就会突然想起那个。


    稀碎但一刻不停,熟悉得让她彻夜难眠。


    最后,她干脆放弃抵抗了,伴随着混乱的想法入睡,这样反而困意翻涌,没有什么困难地睡了过去。


    只是梦里,她又梦到了江遇,今晚上想过太多关于江遇的东西了,郁倾景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对。


    场景还是看电影那阵,但江遇没有问完那句话之后没有退开,而是步步紧逼,靠她越来越近,像是必须要问出个答案来。


    郁倾景皱眉想抵抗,可不知道为什么手脚都没力气,只能看着江遇从靠着到压着她倒在沙发上。


    “淼淼,我一会吃。”她勉强回答了一句,不太喜欢这种无力感,拧了拧手腕,脸色不太好看。


    江遇却不管不顾,按住她的手腕,目光幽幽的,就在郁倾景以为她要说出什么逼迫的话时。


    这孩子终于开口了,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澄澈和期待。


    “妈妈,我饿了,我要喝奶!”


    郁倾景猛然睁眼,一脸惊悚地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这梦太可怕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很可怕,她被冲击得好久都没能回神,还是手机的闹钟响起,郁倾景才缓缓找回理智。


    真是疯了


    郁倾景轻捏眉心,起身把闹钟关掉,收拾好床才出去,她念着江遇应该起不早,打算早点做完早餐自己先走。


    没想到一出门,就撞见江遇捧着一碗汤面出来,头发大概是为了方便扎起来,绑了个很散的丸子。


    郁倾景:“”


    梦里的对象和眼前的人逐渐重合,给她刺激得一哆嗦,居然没敢往前走。


    “我学了煮面。”江遇没发现问题,只是矜持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等待什么。


    虽然厨艺真的很烂,但是她整整两个月都在努力学习,现在终于能做出可以吃的东西了!


    虽然卖相都算不上好,但她会做的菜还是挺多的,经过她反复实验,绝对不会出现吃死人的情况。


    好吧应该本来也不会吧?


    江遇忐忑地想着,不太确信郁倾景能不能相信她,也不敢肯定郁倾景就一定来吃。


    “习惯了在家吃,但是你又不在,我只好自己学一点。”她压低声音,可怜兮兮地开口。


    就这样装了半天,也没见郁倾景那有什么动静,江遇忍不住了。


    干嘛呢,怎么还不来夸她?


    她抬头去看,正与郁倾景欲言又止的眼神对上。


    一股奇异的冲动促使她张嘴就喊,“妈妈,你不饿吗?”


    郁倾景浑身一震,下意识彻底错开了和她的视线,脱口而出,“不行!”


    江遇懵了,犹豫几秒,忐忑地问她,“什么不行?我煮的面你不喜欢吗?”


    “还没吃呢,其实也没有很难吃的。”她小声辩解,有些委屈地低头,还是没有再解释了,“那我先吃完去上班了。”


    郁倾景总算从刚刚那种震撼中出来,缓了口气说,“抱歉,刚刚只是在想别的事。”


    “你今天起这么早就是为了做早餐吗?”她温和地笑了笑,但江遇如果在此时抬头,大概就能发现她的笑容实在有点牵强。


    “谢谢你,淼淼。”郁倾景拉开椅子坐下,“这样也好,以后你能照顾好自己,我就不需要太担心了。”


    这话让江遇吃面的动作都停了,心里突然开始后悔。


    完了,这下没了生活废物的借口,她还怎么靠近郁倾景,早知道就不表现自己了!


    她心底的小人在懊恼捶胸,上蹿下跳,恨不得把睡不着爬起来的自己给锤晕。


    是的,其实昨晚郁倾景抱她回床,她就立马醒了,但手机没带在身上,又被郁倾景抱得心神荡漾,翻来覆去半天也没睡着。


    郁倾景的床香香的……


    想起来自己昨晚跟变态一样在人家床上一通乱吸,江遇就有点脸红,幸好郁倾景不知道,不然她可能真被扔出去了。


    好想复合,她咬着筷子,目光扫过郁倾景身上的碎花睡衣,莫名都觉得清新脱俗。


    想在郁倾景怀里睡,想肆无忌惮地在对方的床上滚来滚去,想永远能闻到郁倾景的味道。


    想得睡不着觉,干脆就爬起来做饭了,还打算表现一波,结果郁倾景直接截断了她的退路。


    “很好吃,你学的那么快吗?”郁倾景忽然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带着赞许,“进步很大。”


    她弯眼,几句话又把江遇夸得心花怒放了,完全忘掉自己刚刚懊恼的情绪。


    江遇嘴角比ak还难压,要不是她那点子包袱实在是很重,恐怕当场就笑出来了。


    她矜持地咳了两声,沉吟开口,“其实也就一般般吧,能吃就行,下次我给妈妈做更好吃的。”


    自己可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做点饭怎么了,她就是要做饭给妈妈吃,当生活小废物有什么用,难道能减轻妈妈的负担吗?


    江遇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沉浸在这种母女play里无法自拔,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当起女儿来她比谁都自然,也不知道是真为了复合还是享受其中。


    郁倾景见她自己在那偷笑还不自知的样子,无奈地暗叹一声,也止不住被她的情绪感染,唇角的笑容真实许多。


    也挺好的,现在江遇又跟以前一样活泼了。


    她们的气氛在不知不觉中软化下来,只是当事人身在局中,并没有发现。


    人逢喜事精神爽,江遇今天上班都没那么摸鱼了,只不过这太高兴也不太行,乐极生悲。


    ——老板见她笑那么开心就不想让她开心,马上就拉她出外勤。


    江遇:“”


    “什么吩咐?”江遇认命地当起牛马。


    “笑得跟傻子似的,什么事啊见牙不见眼的。”阮女士好奇问她。


    江遇马上把牙收回去,“梦见你给我涨工资了。”


    阮女士一下没声了。


    江遇心里啧了一下,这抠门女人,果然不能指望她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


    好在折磨一天而已,第二天休息,江遇下班跑的飞快,没让姓阮的抓到自己加班。


    本来想着去郁倾景那里再接再厉,结果群里先热闹起来。


    网恋被骗三千零一次:今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是顾青玉发消息,江遇还挺新奇的,自从她进群之后,顾青玉说话都少了,按纪书瑶她们说,就是这人不敢在她面前说郁倾景的坏话。


    江遇:“”


    所以在她来之前,顾青玉天天在群里骂郁倾景是吗?


    这个可能莫名把江遇逗笑了。


    她又不会告知,说不定还悄悄一起吐槽,嫌弃老板不是人之常情?


    闪亮大脚趾:姐们又被骗了?


    天杀的不咋滴:来,肯定来!老顾的八卦我们怎么能不听。


    江遇想了想,实在是好奇顾青玉那三千次,所以心里默默地对郁倾景道歉一句。


    抱歉了前妻姐,我们已经分手了,少见一次也不会怎么样的。


    而且郁倾景估计也不想见到她呢,江遇这样想着,就毫无愧疚地参与了聚会。


    “我真的服了!”顾青玉喝完一杯椰汁,把杯子磕在桌上。


    她已经把眼镜摘了,眼睛红红的,可能也是非常生气。


    “你们不知道,她比我大好几岁,居然装妹来耍我。”顾青玉越想越气,“还是有一次不知道谁找她,她生气了没忍住,才说出原本的声音。”


    桌上其她三人都沉默几秒。


    明昭:“声音你也信,就没看照片?”


    纪书瑶忙着吃,嘴里塞得满满地嘟哝,“照片不也可以p吗?”


    徐昭瑞就是不理解,“你干嘛总网恋,现实谈不是更真吗?”


    顾青玉原本的火气听见这句话都消下去几分,声音小了很多,“现实谈分手了多尴尬啊。”


    “反正都是网上情缘,分了甩了都不会找到对方。”她说的头头是道,“万一被前女友缠上怎么办。”


    缠着前女友的江遇:“”


    招谁惹谁了?要这样人身攻击她。


    “所以你就是,谈了三个月结果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也不知道人家住哪干什么的?”江遇叹为观止。


    “只知道个脸和声音,而且还都是假的,就跟人谈上了?”


    她一脸震惊地看向顾青玉,觉得这人能谈三千次也是神仙。


    “你真的谈了三千次吗?”江遇表情古怪地问。


    这下轮到纪书瑶笑喷了,“她谈个鬼三千次,就谈了两次。”


    明昭适时补刀,“第一次被人骗钱,第二次被人骗心。”


    顾青玉挣扎一下,“第一次也是真心的好不好。”


    “真心地被人骗钱吗?”徐昭瑞也没放过她。


    顾青玉不说了,悲伤地闷了一口椰树牌椰汁。


    江遇笑得不行,打听才知道,顾青玉早年谈的第一次,也是大她几岁的姐,那个姐说公司破产了没钱,需要一笔启动资金从头再来。


    顾青玉就把自己的积蓄给出去了,结果给了没半个月,对方就连人带钱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以她才发誓绝对不谈比自己大的,找了个妹妹,结果这个妹妹又是骗她的。


    纪书瑶好心安慰她,“没关系,说不定你这个装妹姐就是当初骗你钱那个呢,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咱去帮你讨伐她!”


    明昭嗤笑一声,“你当小说呢,现实怎么可能那么巧。”


    徐昭瑞倒是若有所思,“有没有什么稍微能证明她现实身份的信息,我说不定能找到人。”


    在人脉这一方面,江遇还是很信徐昭瑞的,不过顾青玉拒绝了。


    “算了,这次也没被骗什么,分了就分了吧,反正是不要谈了。”


    她边说边借奶消愁,一个人就干完了一瓶椰汁,结果吃完大家都准备走了,她急得难受跑厕所。


    卫生间里,她排队等着第一间,里面的人一出来,她看也没看就冲进去了。


    不小心撞到人肩膀就说了句抱歉。


    被撞到的女人愣了一下,回答,“不用。”


    顾青玉忽然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但是回头看的时候,那人已经走了,背影是没见过的。


    她就没再关注,快速解决完出去找她的朋友。


    江遇听够了八卦,心满意足离开,思来想去还是给郁倾景发了消息。


    J:我可以去你家吗?


    现在她不能随意进出郁倾景的家了,只能可怜地站在路灯下等待对方的允许。


    这是一个放在其他任何城市里都十分浪漫的场景。


    但江遇面无表情地一巴掌拍死某只试图贴在自己手臂上吸血的蚊子,健步如飞离开了这个偶像剧专属场面。


    她果然不是主角,毕竟哪个电视剧里的主角会被蚊子咬。


    这饭店离郁倾景家还挺近的,她懒得先回去自己家,干脆就坐在一家咖啡店里等。


    好在郁倾景很快就回了她消息。


    YQJ:想过来吃饭吗?可以。


    江遇咬唇,看了看自己吃到撑的肚子,又看看郁倾景的消息,天人交战好几秒。


    不管了,先去。


    J:嗯嗯


    她起身,在跑几圈步消食还是直奔郁倾景家的纠结里,先去药店买了一盒健胃消食片。


    应该有用吧?江遇扣出两粒来吃了一下。


    到人家门口,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对着玻璃门拨了拨刘海,确保颜值时刻在线。


    还没捯饬完,门就咔哒一下被人拉开了。


    江遇保持着微微弯腰揪着自己头发的姿势,尴尬地僵在了原地。


    “怎么不敲门?”郁倾景也顿住几秒,才慢慢开口,“快进来吧。”


    这太尴尬了,江遇几乎同手同脚地进去,头皮一阵阵发麻,有那么几秒想变身成为女巫,给郁倾景下个失忆药水。


    不要再让自己出丑了老天奶,放过她吧。


    好在郁倾景很体贴地没问她在干嘛,只是走进厨房,“你来太快了,我还没开始做饭,先看看电视吧。”


    俨然一副主人对待客人的姿态。


    江遇心里不是滋味,想起来之前她们刚认识的时候,就是这样生疏。


    只是分个手,关系就瞬间倒退回从前了。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她也没想让郁倾景浪费,撑着吃饭她现在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干脆就说了出来。


    郁倾景背影微僵,回过头来似乎是想问她为什么过来。


    但最后还是没说,只是笑笑,“我给你洗点水果。”


    江遇忽然不能接受她这样的姿态。


    上午还一起吃早饭,夸她做饭好吃,昨晚也看电影了,前天晚上甚至是一起睡的。


    是啊,她都和郁倾景这样亲昵了,起码是不符合前女友身份的亲昵,但为什么这个人还是能表现出这么阔达的姿态呢。


    好像真的不在乎她是谁了,不在乎她是前女友,不在乎她是不是还爱着。


    如果换一个人换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人,郁倾景也会这样关心对方吗?也会这样体贴吗?


    曾经属于自己的一切,其实很轻易就能转让到别人身上对不对?


    江遇不是很想这样去想郁倾景的,感觉有点侮辱。


    可是她克制不住自己冒着酸水的心,克制不住自己的委屈。


    “郁倾景,如果当初遇到的不是我,是别的什么人,你会和她在一起吗?”


    江遇到底还是没忍住问,甚至她想的更悲观,痛苦也要把伤口剖出来,“你会”


    “和她谈得更久吗?”


    没有自己的无理取闹,没有自己的烦人,没有自己的幼稚,郁倾景会不会更舒服,会不会更开心,会不会爱那个人爱的更久。


    假想敌是这个世界上最没必要的东西,江遇清醒的时候很明白这个道理,但她在郁倾景面前总是什么理智都没有了。


    那些不甘与难过时刻像是海浪一样把她淹没,让她意识到,自己真的不是最特殊最唯一那一个。


    郁倾景很诧异地看着她,但真的去思考了这个问题。


    在长达半个小时的静默里,她们也没说什么话,郁倾景在看电脑,江遇开着电视刷手机。


    终于,郁倾景盖上电脑,偏头看向她认真回答,“我想过了,不会的。”


    “我答应只是因为当初是你而已。”


    她其实早就想好了这个答案,剩下的时候都在纠结要不要说,这句话说出来会不会让江遇更难受。


    因为她确实爱上了江遇,但现在却选择离开。


    一声细微的抽吸声在她说完几秒后响起。


    “郁倾景,你知不知道你很过分。”江遇声音越来越哽咽,她想忍住,但所有防御都被郁倾景刚刚那句话击垮。


    “我的确,很过分。”郁倾景垂下眼说。


    “淼淼,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选择我吗?”她心想应该不会,江遇那么骄傲一个人,可能在知道结局之后,会选择离开她吧。


    江遇却没有半点犹豫,“会啊。”


    郁倾景愣住了。


    “为什么不会。”那道还带着哭腔的声音一点点开口。


    “我会改掉小毛病的,我既然喜欢你,那为什么要因为你后来的选择,放弃掉自己的感情呢?”


    “我只是很难过,你要跟我分手了。”


    “但我从来没有后悔,我们拥有过的曾经。”


    江遇擦擦眼泪,把即将要崩溃的情绪给压回去。


    “没事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郁倾景。”


    她缓了一口气,才红着眼眶看过去,“你在犹豫。”


    郁倾景心跳重重跳动一瞬。


    “犹豫什么呢?当初分手也是因为犹豫吗?”


    “犹豫我会不喜欢你,犹豫自己不会再爱,犹豫没有未来?”


    她的质问让郁倾景哑口无言,摇摇头却只能说出几句无力的呼唤,“淼淼。”


    “你考虑的太多了,我无法茍同,我是会难受的啊,郁倾景。”江遇指了指自己的心。


    “你权衡利弊的时候,你思考我们没有未来的时候,有想过我的心吗?”


    “有想过我会坚定不移地选择你,有想过我会难过吗?”


    江遇倏然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明明是最沉重的动作,说出来的声音却如此之轻,仿佛风一吹就快散了。


    “你没有,郁倾景,你当时只考虑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小江:以后我们就做母女吧(失望)


    郁姐:【大惊失色】奶呢?不喝了吗?


    小江:那还是喝一下(扭捏)


    第34章 是人都会累


    是人都会累 换我来照顾妈妈呀


    郁倾景忽然感到一阵窒息。


    她想解释, 但面对江遇发红的眼眶,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所有语言能力都在对方的控诉之下冻结。


    “淼淼”她的声音暗藏了一些哽咽的沙哑, 但江遇并没有听出来, 只是觉得她颤抖得厉害。


    可能是想听到一个自己想要的答案, 又可能是不想再一次低头, 江遇固执地闭嘴,等待郁倾景下一句话。


    “你是, 这样看我的吗?”郁倾景有些艰难地问出声。


    “觉得我自私自利抛弃了你?”她不像江遇那么爱哭,也可能情绪压抑的久了,眼泪也很难酝酿。


    她早就像是一座干枯的井, 内里早就没有什么润泽,只剩下粗糙的沙子, 能把自己和别人都磨砺得生疼。


    江遇心口一痛, 本能不想听她这样说自己,动了动唇想否认。


    不是,她没有那个意思,她只是,只是想和郁倾景再努力一下,再挽回她们的关系。


    “你说的也很有道理, 我只考虑了自己放手的后果,却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郁倾景泄气一般开口, 身影透出浓浓的倦怠。


    “造成现在的局面我也有责任。”她一味说着, 仿佛又要陷入某种奇怪的境地。


    江遇心底越来越慌, 终于没忍住伸手搭在她肩上,把人用力掰过来,郁倾景低下的头也被她强行推搡着抬起。


    “郁倾景。”她重重喊了一声, 而后哑然。


    眼前从未在她面前表现过脆弱的年长女人,如今已然泪流满面。


    江遇手上的力度缓缓松了。


    她想自己还真没见到过郁倾景哭,难得有几次也仅仅是看见郁倾景生气而已,更何况这种生气还不是对着她。


    但郁倾景那时候皱起的眉跟冰冷的目光却始终没被她忘掉。


    那时候她想,自己永远不要惹郁倾景生气了,但很神奇的是,郁倾景根本就不会对她生气,好像她做什么都没关系。


    现在她又见到了另一种郁倾景。


    “抱歉。”郁倾景显然也看出她的惊讶,马上就把自己的失态收敛好,吸了两下鼻子,用指尖擦去浅薄的泪水,整个人又恢复了之前的平和。


    只是她微红的眼眶却没办法那么快恢复。


    “我没事。”她只是这样说,语气和神态好像真的平静下来一样。


    “淼淼,我让你这样痛苦吗?”郁倾景缓了口气继续问,“你和我提起这件事,是为了什么?”


    “是觉得我太可恶了,想骂我几句泄愤?”她并没有表达出不满,只是看向江遇的眼神里有思索,“如果这样能让你舒服一些,我并不介意。”


    江遇忽然很无力,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大团棉花包裹着缓缓收紧,郁倾景的温柔并没有安抚她,而是让她愈发窒息。


    刚刚的一瞬间,她以为郁倾景要和她说真心话了,可没过一会,对方就恢复了原样,再度把她隔绝在外。


    她忽然意识到了点什么,又或者说找到了一点分手的原因。


    “郁倾景,你不能和我说说吗?”江遇颤抖着声音绝望开口,“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可是你从来没和我说过。”


    “就连刚刚我说那么过分的话,你也没有反应,”江遇摇摇头,不能理解地注视她,“郁倾景,你没有心吗?”


    郁倾景捂了捂心脏,那鲜活的跳动昭示着她也不平静。


    “你想听什么呢?我明明分手那天就和你说过了。”她淡淡地开口。


    “就只是那样吗?”江遇不甘心,“就只是莫名其妙消失的感情吗?”


    “你说着不爱了,可是你对我从来都没有放手过。”江遇回忆前阵子的事,揭穿她,“我一有问题你就要担心我。”


    “不开心你也会安抚我,就算我故意打扰你,你也没有怨言。”


    江遇慢慢坐了回去,抬腿蜷缩在沙发上,以一种谈心的姿态继续问。


    “如果你不爱我了,真的不该是那样子的,我只是你前女友,可你从来没有给我划定边界。”


    “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郁倾景?你怎么看待这段关系。”


    郁倾景又在沉默。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有什么我不能面对?”江遇不解地注视她。


    “淼淼,我觉得这些说了没什么意义。”郁倾景轻声回答。


    “为什么没有意义?”江遇反驳,“我觉得有,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那怕是彻底分开也没有关系了。”


    “我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我不接受。”


    郁倾景笑容有些苦涩,“可是淼淼,分别本来就不是谁接受谁允许的事情。”


    “就算说了,又会有什么改变呢,只是徒增痛苦而已。”


    江遇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冲上心头,一股极致的憋闷促使她按住郁倾景的肩膀,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将人压进沙发里。


    “死也要死个明白吧?你说了,要是我以后遇到新人,不就能少犯这种错误了吗?”她几乎是故意在说这种话。


    她目光锁在郁倾景脸上,试图找到一丝不情愿。


    但郁倾景闭上了眼睛偏头,江遇一下子泄气了。


    “求求你,我就是真的没办法开解自己了。”她缓缓坐到郁倾景腿上,神态和声音都软和下来。


    郁倾景有点不能接受她这样亲密的动作,几度想把人推下去,但还是没能动手,“淼淼,我想你和我的生活其实根本没有重合。”


    “我们的习惯大相径庭,我们的观念也有很多分歧。”


    “你太好了,你的优越有一部分是我的痛苦根源,但我怎么能让你因为我改变。”


    “所以我更愿意包容你,更希望你开心就好。”郁倾景也不知道自己跟江遇说这些到底对不对。


    “可我也是会累的,我真的有点疲于应对了。”


    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忍受江遇一点点的抽离,没有办法再去包容对方的忽视,这些细微的情绪就这样日积月累,最后到了她无法负担的地步。


    郁倾景也有想过,这件事说出来,是不是会让江遇与自己的联系紧密一点,可是人的本性怎么能改呢?


    就算一段时间内,她们能够恢复从前,江遇也会再一次跟她变淡,如果靠她提出问题来周而复始地维持关系。


    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她会累,江遇也会累,最后的结果就只是互相厌烦的离开。


    与其闹得那么难看,不如早点结束,在她麻木且不再有太多波澜的时候结束。


    所以江遇刚刚质问她的时候,郁倾景才会那么难堪,她只是发觉,江遇似乎说中了,她的确更多考虑的自己。


    “淼淼,你对我真的有当初那么爱吗?”郁倾景不像是问她,反而像是问自己,“如果没有分手这件事,你还会这样对我执念那么重吗?”


    “你又会分多少注意在我身上?”


    她笑了笑,只是笑起来太无力了,“你会记得我多少?你会关心我多少?”


    江遇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总会考虑到她的粘人小孩了,除却每次轮休时像是工作一样的陪自己一回,剩下有时间就会像是透气一样,出去找朋友聚会。


    当然对于江遇来说,天天见到她,也只能跟她交流确实挺折磨的。


    她有时候想,自己给江遇的压力是不是太大了,是不是太让对方窒息了,这种问题想多了,似乎就很难再坚定下去。


    “淼淼,我可能真的分不出那么多精力去包容你了,我的爱走到头了。”


    有限的爱,真的在无限的消磨里走到头了。


    她这次没有再藏私,而是很缓慢对江遇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淼淼,你明白——”郁倾景说完后询问道,只是才说到一半,就被江遇打断了。


    “所以你只是觉得我不在乎你了,所以想要分手。”


    郁倾景听完觉得不太对劲,皱了皱眉想和她再辩驳一下。


    但江遇抬手就捂住了她的嘴,眼底也有点水光,但里头太明亮了,像是腾起了什么希望。


    “你走到头了,是因为我还没走。”


    “为什么不换我来走呢?”江遇轻声说,“你为什么不能相信一下我,相信我可以做到你想要的。”


    “为什么就这样一次次假定我会厌烦,然后替我做决定?”


    她呼吸起伏,“我有改变的权力,之前是我不好,是我一味地索取你的好,你的关照。”


    “是我根本没注意你的情绪,光顾着自己的享受。”


    江遇微微低头,“我明白你为什么不爱我了。”


    “我没办法反驳之前确实有这种行为,但是我现在可——”


    “淼淼。”郁倾景挣脱开她的手,喊住她,“你清楚我已经——”


    “好的,我知道你不爱我了。”江遇马上抢答,一副我知道我清楚,你说的都对的样子。


    郁倾景:“”


    这死孩子又想耍什么花招。


    “但是我在当你的女儿呀!”江遇义正言辞地说,“当女儿的关心妈妈不是很正常吗?”


    “我爱你就好了妈妈,现在让我学会怎么照顾你。”江遇轻咳一声,语气非常正经,但是坐姿和说话内容就没一个能见人的。


    郁倾景已经无语了。


    “你答应过做我妈妈的。”江遇谨慎盯着她,“不许反悔。”


    “唉”郁倾景拗不过她,一拍她后腰,声音难得是带着点薄怒的不悦。


    “下去。”


    江遇哆嗦了一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灰溜溜爬了下去。


    “你可以不用顾忌我呀,郁倾景。”江遇看着她的侧脸,思考几秒忽然说,“很累就先别管我了。”


    “你也是个人,没必要逼迫自己一直去照顾谁。”


    “明明我也可以承受你的不安和脆弱不是吗?”江遇轻轻问。


    郁倾景皱了皱眉,刚想说点什么,江遇就开始抢答。


    “我说的是母女情!”


    郁倾景:“”


    她还没说话呢,这什么鬼母女情。


    但江遇好像真的开悟了一样,居然没有死缠烂打要留下来,而是拿上自己的东西就说要走,“那你好好休息。”


    转了半步,她又猛然扎住脚,“我给你做了饭再走。”


    郁倾景觉得她这副样子实在很诡异,心情也没能从刚刚的谈话中恢复过来,摇头想劝阻她,“不用。”


    “我真的会做饭了,相信我。”江遇怎么也不听,撸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郁倾景心梗了一秒,总觉得现在的江遇更加不省心了。


    但她肯定是不会信江遇说的那什么母女情的,估计还是求复合的把戏而已。


    她自认为已经看透了江遇的意图,但不知道为什么也没去拦。


    算了,江遇爱折腾就折腾吧,她还能再爱上不成?


    厨房里,江遇边备菜边思考,其实现在复合都不急了,她就是想让郁倾景相信她会改,起码是感受到她的体贴!


    只要自己把郁倾景照顾得妥妥帖帖,那郁倾景心动不是迟早的事?


    她心情很好地扭着腰,跳舞一样把饭做好了,吃起来还真挺不错的。


    只是郁倾景还没来得及夸她,江遇就笑吟吟地走了,关门前还对她挥了挥手,“妈妈我明天再来哦。”


    郁倾景差点手抖把门甩她脸上,好在强大的定力稳住了。


    人没走几分钟,她手机又噔噔噔亮起消息。


    她解锁点开vx,还真是江遇发过来。


    J:妈妈,waiting me~


    郁倾景眼角抽了抽。


    J:我真的特别好,你相信我,相信我一次就好了。


    郁倾景看了片刻,没有回复。


    良久,亮堂的客厅里响起一道半无奈半容许的叹息——


    作者有话说:一次的让步就是次次的让步[狗头叼玫瑰]


    郁姐姐床头就贴一张便签,写着我不爱她了


    然后每天起床默念一百遍


    见到江遇倒扣一百零一遍


    骗骗自己得了,瞒不过大家伙的眼睛[狗头叼玫瑰]


    ——


    感觉手臂太疲劳了,右手手腕真的好痛……又酸又胀又痛,要鼠了……


    第35章 不用喂奶


    不用喂奶 不是喂过吗?


    江遇一晚上没睡着。


    郁倾景的话就萦绕在她耳边, 反复回响,事实上她刚才的高兴和自如大多都是装出来的。


    她很难不去多想,想自己之前究竟有多过分, 才会让郁倾景对她彻底失望。


    越是回忆, 就越是自卑, 她所作所为哪哪都是漏洞, 所谓的甜蜜似乎只是她沉溺其中的幻想。


    就连郁倾景当时宠溺的笑容也模糊起来。


    是不是,从一开始郁倾景就在忍耐啊?从一开始自己就在消耗郁倾景的好, 顾着自己享受,根本没有发现对方的难处。


    曾经她以为是情到深处的亲昵,似乎都变成了裹着精致外衣的过期糖果, 剥开来吃下去,只会让人阵阵反胃。


    她甚至有些谨慎, 仔细思考自己之后要怎么做, 思考什么样的行为才不会让郁倾景难受,要如何去讨好对方。


    翻来覆去还是觉得不够稳妥,又打开了手机,点进群里。


    J:11要怎么照顾妈妈?


    徐昭瑞没有在群里回答,而是很快私聊她,问是阿姨怎么了。


    江遇脸一红, 连忙解释。


    J:不是我亲妈。


    徐昭瑞:


    群里很快冒出人来,对她的话题不明所以, 都在小心翼翼问她妈妈是不是出事了。


    江遇眼皮跳了跳, 感觉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 在群里问什么,解释起来又麻烦,最后她还是没说, 长叹了口气。


    不过她们可能真以为是亲人出事,还很热心支招。


    闪亮大脚趾:多陪在你妈身边就好了,有什么事就自己赶着做,别让她累着。


    天杀的不咋滴:是这个理,你记得注意点她的情绪,这种时候长辈挺容易多想的。


    徐昭瑞一句话没放,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遇语塞,都不好意思回她们了,只好关掉手机,先逼自己睡觉。


    但明昭那句建议却真进了她的脑子。


    好像很有道理啊?江遇默念着陷入梦乡。


    第二天她一早就起来,去生鲜小超市买了点菜,菜市场之前去过一回,绕得她眼晕也不知道买什么,最后还是溜回超市。


    来到郁倾景家门口,她迟疑两秒,没按密码开门,而是给郁倾景的手机发了个消息。


    很快,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郁倾景还没换睡衣,她一般是习惯先吃完早餐再收拾外表。


    江遇扫了眼她身上的款式,发现居然不是小碎花了,而是换成了丝绸睡衣。


    她顿了顿,想到自己好像还非常坏的点评郁倾景睡衣很丑。


    “对不起,”江遇咬唇道歉,“其实你穿之前的碎花也很好看。”


    “很适合你。”


    郁倾景:“”


    她没想到自己一开门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前女友说她适合很丑的衣服。


    好吧也不是这个意思,但郁倾景还是缓缓心梗了一秒。


    “怎么来了?”她压住心神,语气还算温和的问。


    “我给你买了中午晚上的菜。”江遇小心翼翼抬眼,“我可以进去吗?”


    郁倾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让开,“可以,先进来吧。”


    她接过江遇手里的东西,很熟练地分类,打算放进冰箱。


    “我来!”江遇见她又要自己动手,连忙抢过东西。


    郁倾景两手空空被她一屁股从厨房里挤出来,茫然震惊地看着她,面露不解。


    又怎么了?大早上和她打仗?


    江遇呀一声,“抱歉抱歉,我太用力了,这些让我来收拾就好。”


    她从刚刚到现在的态度都显得非常奇怪,郁倾景哪哪都看不顺眼,总觉得别扭,心里也不是很舒服。


    “江遇,发生什么了?”她到底好心问一句。


    “我要照顾你啊。”江遇从打开的冰箱门后探出头来,十分理所当然地回答。


    郁倾景又失语了,她扶了扶额,揉揉自己的眉心,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遇的照顾也跟她人一样风风火火的,不像是照顾,像是要跟自己拼命。


    但她念着这孩子也是好心,没敢直接说。


    “吃早饭了吗?”郁倾景走进厨房,“我多做你那一份。”


    江遇大清早过来给她送菜,她也不好干收下,打算做点早餐给对方吃。


    结果江遇猛然摇头,郁倾景还以为她是饿狠了叫自己多做点,心惊肉跳的。


    下一秒对方开口,“早餐我可以做,午饭晚饭也是我做给你吃吧?”


    郁倾景一顿,终于意识到,这人昨晚上说要照顾自己的话都是真的。


    她微微皱眉,不太赞同地开口,“江遇,你没必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感觉到郁倾景的抗拒,江遇真的有点慌了,脑子快速运转,噔一下运出来个大的。


    “女儿照顾妈妈不是天经地义吗?”她现在说的无比顺滑,不见半点羞耻。


    “我想对你好啊妈妈。”江遇手上还沾了点水,不好去碰郁倾景的衣服,只能偏偏身子,低下脑袋将额头贴在郁倾景的肩上。


    蹭蹭。


    “你就不能让我对你好一点吗?”


    郁倾景肩头连带着侧脖都有点发麻,她耸了耸肩把人抵开,心底有什么情绪在纠集。


    “你喜欢就好。”她叹息应下。


    江遇觉得这是她给自己释放的友善信号,高高兴兴在厨房里捣鼓起来。


    郁倾景则是干脆到卧室换衣服。


    门板隔绝了一些稀碎的声音,她也不再能听见江遇的动作,郁倾景心情稍缓,不知道为什么有股说不上来的不安。


    也不能说不安,只是她有些焦躁罢了。


    心知江遇大概率是在挽回她而努力,但自己却狠不下心来拒绝,这种无力感让她十分挫败。


    仔细扣好扣子,郁倾景再次对镜整理了一下没有歪过的领口,找不到能继续耗下去的地方,只好出去。


    江遇早就做好早餐等她了。


    “我以后也可以过来吗?”江遇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期待。


    郁倾景一瞬间想到的是,就算自己说不可以,江遇也会想尽办法过来吧。


    她选择沉默。


    江遇眼底的光慢慢暗了,大概是知道她的意思是拒绝,但果然,没过几秒,江遇又用那双眼睛委屈地看向她。


    “真的不可以吗?妈妈。”


    “我不可以过来照顾你吗?”她捧着脸,几乎要使出浑身解数来求人了。


    郁倾景听得后背发僵,也不知道是因为尬的,还是真的被江遇软言软语给说服了,总之终于松口。


    ——略微点了点头。


    江遇差点高兴地笑出来。


    哈!她就知道郁倾景吃这一套。


    但她闷咳两声,把自己的喜悦压回去,表现出十分让人信任的样子,矜持地保证。


    “我肯定能做的很好,不会让你失望的。”


    “足不出户让你体验到二十四孝好女——”她差点脱口而出好女友,但及时改口,变成了,“好女儿!”


    郁倾景:“”


    “我是到当妈的年纪了,但没打算真当妈。”她忍不住辩解了一句。


    江遇的气势一缩,可怜巴巴盯着她,“哦我不好吗?”


    她细数自己的好处,“不用你生,不用你养,不用你换尿布,喂奶,拉扯长大注意学业,关心生活忧心工作,连孩子结婚都不用愁了!”


    等下,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郁倾景被她说的脑子嗡嗡响,也被她带跑偏了似的,脱口而出:“不是喂过吗?”


    霎时,餐桌上安静了,郁倾景没忍住捏紧筷子,暗恨自己真是疯了,怎么会想起这件事,还直白地说了出来。


    江遇脸红一片,支支吾吾地辩解,“不,不是这种喂啊,那什么——”


    “好吧,也可以算进去,但是,但是我没咬疼过你!”


    她胡言乱语起来,“这超过了99.9%的小孩。”


    郁倾景这一刻很想说,你咬我的时候已经不是小孩了,但理智让她及时刹车,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她只感觉坐在江遇对面简直如芒在背,加快了自己吃饭的速度,“我吃好了,先去上班了。”


    郁倾景第一次没有把自己吃后的东西收拾好,就急匆匆地拿上手提包,脚步飞快地出门。


    挺直的背影莫名看出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江遇等她出了门才捂住脸,吃也吃不下去了,浑身都在发烫。


    什么玩意?自己今天都说了什么。


    郁倾景不会是被她吓跑的吧?她猛地放下手,咬唇打开手机,给郁倾景发消息。


    J:你我刚刚都是乱说的,没有别的意思。


    那边好久没回。


    江遇坐立难安地扣了两下手机边框。


    J:我真把你当妈妈,真的。


    这下郁倾景终于回了。


    YQJ:你今天轮休吧?东西放着我晚上可以回去收拾,中午不回来。


    江遇呼吸一窒,心说:完蛋了,郁倾景真被她吓跑了。


    *


    “所以,你说的妈妈,不是你亲妈?”明昭叹为观止,“城里人玩真花。”


    最近江遇和她们熟了很多,经常出来一起吃饭,这次也是聚餐。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江遇苍白地否认。


    “啧啧,想不到你看着单纯无害的,其实爱玩母女play啊。”纪书瑶捧着脸感慨。


    江遇:“”


    好吧她放弃了,“怎么办她现在不回我vx,不会真觉得我是变态吧?”


    徐昭瑞:“你不是吗?”


    纪书瑶:“你不是吗?”


    明昭,明昭准备开口,但被江遇一巴掌压在肩上,没敢说了。


    “那你真把她当妈对待不就好了。”她迫于江遇的威胁,只能给人想办法。


    “怎么把她真当妈?”江遇思考。


    “你对你妈怎么样就对她怎么样啊。”纪书瑶搅了搅奶茶沉底的小料,用力嘬了两口。


    江遇听完若有所思,她对她妈其实挺简单粗暴的,就是过年过节送一大堆礼物,带着她妈出去吃大餐——谁都不想在家里让江澜女士自己下厨。


    好,列入待办事项,她满意点头,采纳了军师们的建议——


    作者有话说:小江:妈妈好香,给我嘬嘬


    郁姐:……没那么慷慨


    ——


    很喜欢把自己和林甜甜的搞笑聊天记录发群里


    然后看她们恼羞成怒骂我们麦麦麦,一天天就知道麦咭,感觉特别爽,和林甜甜在电话里笑半天然后继续麦


    但是每次发都会把我们语音通话的时长截进去


    林甜甜:感觉我们像是不经意露出五十个小时的连麦时长()


    我:超绝不经意露出……


    林甜甜:超经意露出play


    我:原来你喜欢这种……


    林甜甜:你怎么知道[黄心][黄心]


    我:#公共场合#露出#持久#不许出声


    我:不许出声指我上课要闭麦


    林甜甜:啊啊啊啊


    第36章 喊这么亲密


    喊这么亲密 情|趣就情|趣,说什么分手


    江遇雷打不动的来骚扰了她一个多月。


    郁倾景发现过几天就是国庆假时,心里还有点恍惚。


    而且她诡异地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习惯了,习惯江遇会在饭点过来抢走她的锅铲。


    说实话江遇做饭水平真的有很大进步,味道都很不错,还老是变着花样的给她做,除了有几次想搞点特别的,结果搞出了黑暗料理之外,可以是越做越得心应手。


    但是——


    郁倾景还是很头疼。


    “你没必要这样麻烦。”她赶在江遇拿起包准备走的时候把人喊住,“我不是很缺这几顿饭。”


    主要是江遇每次来就给她做饭,做完就走,跟应聘厨师似的,这实在太奇怪了。


    一开始她还不好开口,怕打击淼淼的积极性,再加上江遇来的很准时,她只要把人留下来,就能保证对方在饭点吃饭。


    “你又嫌我烦了吗?”江遇一听,委屈开口。


    “没有,只是觉得你没必要浪费时间在这上面。”郁倾景摇头。


    江遇眼一亮,趁她没反应过来,飞快接上自己早就想说的话,“那可以让我浪费时间在关于你的其它方面吗?”


    郁倾景:“”


    她就说淼淼最近怎么那么努力还毫无怨言,在这里等着她呢。


    “可以吗?”江遇软了软声音,包也不拿了,往她走近一步。


    郁倾景抿唇,错开视线,理智当然知道不能答应,但江遇给她做了这么久的饭。她还这么冷漠无情的拒绝,好像又说不过去。


    最后,她叹了口气,“你想要做什么?”


    如果不是太过分,她应该能接受,郁倾景对此有些猜测,估计江遇又是想多点时间来找她之类的。


    但下一秒,江遇就迫不及待开口了,像是早有预谋。


    “国庆假你可以陪我出去旅游吗?”


    郁倾景一顿,诧异看着她,“就这个?”


    江遇眼神有些变化,忐忑地问,“不可以吗?”


    郁倾景沉默,她还以为江遇会想要回来。


    心里浮起一层淡淡的尴尬,她也就没再多考虑,点头答应了。


    江遇顿时松了口气,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也不走了,“那我跟她们说一声,多加个人。”


    她敲手机的动作十分迅速,生怕郁倾景反悔似的,但郁倾景却再度愣神一秒,下意识问出声,“还有其她人?”


    江遇头也不抬,“对呀,是我朋友喊我一起去海边玩,她说可以叫人,我想和你一起去嘛。”


    最后一句话她抬脸看向郁倾景,眼神柔柔的,但她可能又想到了什么,赶在郁倾景回答前连忙解释,“我只是想要妈妈陪。”


    解释还不如不解释,郁倾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压了压心底奇怪的情绪,叹了口气。


    她还以为


    算了,要真是她们两个单独去,自己又要考虑答不答应了,现在就好,有其她人一起,不会显得很奇怪。


    但跟着前女友一起出门度假,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她们这次定了是去三亚玩五天,江遇跟她说了还有另外三个人,但郁倾景不认识,只是记下名字。


    “本来有一个你应该认识的。”说到这个的时候,江遇脸色有些古怪。


    “谁?”郁倾景疑惑问。


    “你那个助理,顾青玉。”


    郁倾景:“”


    这也太巧合了,虽然她现在是老板,并没有多尴尬,但对员工来说,旅游的时候和上司一起,怎么玩都不开心吧?


    “听说你要来,她就说不去了。”江遇差点笑出来。


    “我是不是不该去?”郁倾景总觉得有些愧疚。


    “没有,她本身是不想来的,但是被另一个朋友拖着还是说加上她。”江遇摇头解释。


    “正好有你当借口,她迫不及待就退出了。”


    郁倾景哑然,不由牵起唇角笑了笑,“你们居然是朋友吗?”


    江遇点头,“巧合啦,我也没想到居然会认识她。”


    她们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其实大部分是江遇在说,“我感觉那两人应该有点情况,但每次都只是淡淡的直觉,并没有很强烈,很难看出来。”


    等到身边传来很轻一声嗯,江遇才顺畅地继续讲下去了,“所以啊,我这次一定要仔细看看她们会不会露出马脚。”


    郁倾景看了看她的侧脸,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最近她们的相处越来越自然了,但和之前的黏腻又很不一样,更有一种相处起来不用顾忌太多的舒适。


    或者说,是她单方面的舒适,以前她也很喜欢听江遇说起那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但高兴之余又会有些落寞,总觉得自己和江遇的生活隔得太远,无论是社交圈还是年纪,似乎都不相称,她只能靠着无限的好来包裹住对方。


    但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也将参与进去,也将认识江遇那些朋友的缘故,郁倾景倒没有想太多。


    她只是看江遇绘声绘色讲着自己的观察,恍然发觉,她们现在似乎真的像一对母女了。


    不会再有那些不可言说的晦涩心思,不会再担忧许多开不了口的问题。


    郁倾景把这种变化归结于自己的放下。


    但她却没有发觉,自己唇角勾起的温柔弧度。


    江遇敏锐地发现了她的不同,只是偏头,就直直撞进了她喜悦且柔和的目光里。


    心跳忽然加快了一秒,在这样安静和谐的氛围里,江遇福至心灵地想到了一件之前没想过的事情。


    她只是想到,自己其实是很少带郁倾景去见朋友的,或者说,除了徐昭瑞之外,她就没怎么介绍郁倾景和其她人认识。


    当然,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必要认识,但现在她想起郁倾景跟自己说过的话,心头一颤。


    是不是很多时候,她都忽略了郁倾景心里的想法呢?


    郁倾景确实比她大很多,但并不是年纪更大的人就应该当冷静理智的那一个,并不是年长者就该负责考虑一切。


    是她太自私了,竟然本能地就把这些负担都丢给郁倾景一个人承担。


    她们谈恋爱本来就是平等的,怎么能让郁倾景为她的未来负责,怎么能自以为是的觉得,郁倾景不会吃醋,不能难过,不会多想?


    江遇慢慢就安静下来。


    “怎么了?”郁倾景察觉到她细微的难过,愣了愣关心道。


    江遇却更难过了,尽管分手了,尽管没了女朋友这一层身份,郁倾景还是这样体贴,还是对她那么关切。


    她之前怎么会说出郁倾景只考虑了自己这样的话呢?


    明明只考虑自己的,是她啊


    “感觉自己特别坏。”她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


    但说出来她就坐直了身体,害怕郁倾景会费心来安慰她,接着解释,“想到自己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


    郁倾景被她说得一脸疑惑,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难道她又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了?郁倾景不自觉在心底腾起点小小的挫败。


    *


    国庆很快就到了,出发那天江遇还是挺激动的。


    她们正好五个人,坐一辆车就行,郁倾景便提出开自己的车。


    纪书瑶她们当然答应,甚至是迫不及待。


    毕竟那天江遇说了自己前女友要来之后,群里简直炸开锅。


    闪亮大脚趾:我们又成小情侣play的一环了。


    天杀的不咋滴:很好奇,长什么样能让你神魂颠倒的。


    网恋被骗三千零一次:太好了太好了,你们玩去吧,我先溜一步。


    但最后纪书瑶和明昭都说是必须来,因为就她们两不知道郁倾景长什么样。


    徐昭瑞已经懒得在群里喷她了。


    为了哄好闺蜜,江遇私聊找了徐昭瑞。


    J:你这次的费用我出。


    徐昭瑞:早说啊皇上,您想要什么服务?这边提供各种助攻呢。


    徐昭瑞:嗻.JPG


    江遇:“”


    什么嘴脸。


    但最后见面的时候,这三个人都安静如鸡,什么话都不敢说。


    江遇怕她们尴尬,坐的副驾驶,让她们三个人坐后面能聊天。


    郁倾景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笑着对她这几个朋友都打了个招呼。


    “车后面的小冰箱有饮料还有冰淇淋,可以随便拿。”


    纪书瑶:“好的,谢谢。”


    明昭:“谢谢,好的。”


    这两人昨晚还在群里打趣江遇,现在跟鹌鹑似的,乖巧得不得了。


    江遇差点笑出来,幸好郁倾景在旁边,硬生生忍住了。


    上路之后,车里十分沉默,但江遇觉得,以这几个人的话痨程度,尤其是纪书瑶,绝对不可能消停,于是果断打开群。


    果然,群里消息以秒在跳,还没看清上一句就有下一句冒出来了。


    天杀的不咋滴:我原谅你忘不掉前女友了江遇。


    天杀的不咋滴:这种妈妈级别的,什么时候给我来100个。


    J:犯病了我送你去医院治。


    闪亮大脚趾:你怎么还不复合?放跑了后悔一辈子。


    天杀的不咋滴:妈呀你们究竟为什么分手啊?


    闪亮大脚趾:不会是你把人气到了吧?


    江遇沉默,还真说中了,她的确认为郁倾景跟自己提分手,是自己的原因。


    虽然郁倾景一直说不是她的问题,但感情淡了是两个人的事情,因素太多,很难分清究竟谁有错。


    唉,江遇暗叹一声。


    郁倾景能从后视镜里看到江遇那几个朋友在眉来眼去,再看江遇低头玩手机的样子,心里有些了然。


    大概是在手机上聊天吧。


    但这种当着她面私下聊天的感觉,让郁倾景有几分忐忑。


    大概能猜到是在讨论自己,但分辨不出来是好是坏。


    郁倾景忽然后悔,怎么不提前问问江遇有没有说过她们已经分手的事。


    当然,她更好奇——江遇究竟是怎么在朋友面前介绍自己的?


    但她现在似乎没有什么身份立场去问,而且那么多人,不好直接提出来。


    郁倾景握紧了方向盘,不知道是什么心理,慢慢挺直了腰,气息也放沉许多。


    忽然,她像是无意开口,“淼淼。”


    “你能帮我拿一下墨镜吗?在你面前的抽屉里。”


    江遇一顿,被她这声淼淼喊得有点发愣。


    果然,下一秒群里又开始震动。


    天杀的不咋滴:淼淼?这喊的谁?不会是你吧江遇。


    徐昭瑞:你们真的分手了吗?


    闪亮大脚趾:搞不懂你们小情侣,情|趣就情|趣,还说什么分手


    江遇——江遇没话讲,她耳朵都忍不住发烫,快速从抽屉里翻出来墨镜,塞进郁倾景手里。


    “拿着。”她不自觉语气也有点急。


    大概是恼羞成怒。


    郁倾景干嘛突然在别人面前这样喊她,明明刚刚上车的时候还喊她江遇来着。


    江遇心烦意乱,心脏却没出息地乱跳。


    她目光闪躲,往窗外看,假装自己在欣赏风景——高速边的绿化带。


    见她这样,郁倾景以为她是不喜欢自己在别人面前这样喊她,心里泛起说不上来的闷,但很快又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她眉头皱起,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便安静下来,带上墨镜,很快挡住了眼底尴尬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


    海边度假,小江的时尚秀[狗头叼玫瑰]


    小江:小样,看我不迷晕你[黄心]


    第37章 不是叫你小心一点吗?


    不是叫你小心一点吗? 你知不知道,我……


    自驾游确实爽, 但路也是真的远,好在她们几个都有驾照,可以换着开。


    刚刚换过一次是江遇开, 郁倾景坐去了副驾驶, 但现在江遇下来了, 要跟后座的人换位置。


    一时间纪书瑶和明昭你戳戳我, 我戳戳你,就是没一个敢上去的。


    江遇:“”


    “你两干嘛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偷|情?”徐昭瑞扫了一眼道。


    这话刚出来, 还在互戳的两人瞬间弹开了,纪书瑶仗着在车门的位置,腿一跨就飞出来, “我来开。”


    江遇摇摇头,无奈笑了一下坐进去。


    刚关上门, 她恰巧抬眼看向后视镜, 却在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郁倾景居然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江遇猛然移开目光,撑着脸看向车窗外,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但她也因此看不了郁倾景现在究竟是收回了视线,还是依旧在看她。


    一想到对方的目光会集中在自己的侧脸上,江遇就有些坐立难安, 一时是想郁倾景干嘛看她,一时又想, 自己侧脸耐不耐看, 能不能让郁倾景多看她一会。


    纠结好久也没敢真去看, 终于旁边的明昭喊了她一声,“要喝——”


    水字还没说出口,江遇就一个大动作, 飞一般转过头来,吓得明昭都抖了一下,才声音变调地补充完要说的话。


    “要。”回答的同时,江遇快速抬眼看了一下后视镜,但郁倾景已经没有在看过来了,她松了口气,觉得意料之中,但内心深处还是有些失落。


    什么啊,如果郁倾景没有看的话,那她刚刚在窗边凹了半天的造型,不就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吗!


    明昭小心翼翼地把水递给她,忍不住问,“你那么渴吗?”吓她一大跳。


    江遇失神把东西接过来,淡淡回了一句,“还好。”


    最后她们还是没有直接开去鹿城,太晚了,于是打算先在椰城睡一晚。


    因为是临时决定,不像鹿城那边定好了小别墅,所有分配房间的时候又有些尴尬。


    她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郁倾景和江遇。


    “两间双人一间单人?”纪书瑶谨慎地开口。


    没等她们分配谁和谁一起睡,郁倾景就先主动道,“我可以自己——”


    徐昭瑞见江遇半点动作没有,恨铁不成钢,只好自己出马。


    她拔高了音量,赶在郁倾景说出自己一间房之前先抢了位置,“我自己一间吧,我晚上打呼特别大声,和谁睡都容易吵到你们。”


    纪书瑶,明昭:“”不是,这牺牲是不是太大了。


    “这事江遇你不是最清楚吗?”徐昭瑞连忙向江遇挤眉弄眼。


    江遇愣了两秒,才终于反应过来,点头,“呃对,是的。”


    “她上次打呼差点把我崩出去了。”


    听完这话,四个人顿时都沉默下来。


    徐昭瑞眼皮直跳,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反悔,强行和江遇一间房,晚上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真的崩出去。


    郁倾景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xue,但也没拒绝。


    终于进了房间,江遇后知后觉有点紧张,她跟在郁倾景背后,呼吸都放得很轻,甚至在郁倾景突然回头的时候,还没忍住打了个颤。


    “你怎么了?”郁倾景顿了顿,关心道。


    “没,没事,我可能有点累了。”江遇摇头。


    “那你先拿衣服,我试试水温,等会你早点洗澡早点休息。”郁倾景似乎是看出来她的尴尬,非常贴心地给她台阶下。


    郁倾景的声音太温和,像是睡前母亲在耳边低柔的轻语,在酒店房间昏黄的灯光下,连面容也朦胧和煦。


    江遇渐渐就放松下来了,鼻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酸。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睡啊?”


    她没忍住软着声音问,轻微的鼻音掩盖在她过低的语气里,很难分辨出来。


    郁倾景叹气,摇摇头,“我先去浴室看看。”


    说完,她绕过江遇,进了浴室开水,哗啦啦的水声隔着玻璃门敲在江遇的心口,把她整个人也浸得湿漉漉的,心情很沉闷。


    像是随时都能拧出水来。


    最后,她坐在椅子上,先翻开群看了几眼,没什么消息,大家都很安静,大概也是在收拾东西准备洗澡睡觉。


    就她一个人这么闲。


    江遇一顿,突然意识到自己又下意识把东西丢给郁倾景准备了,她连忙起身,快步走去浴室,正好对上郁倾景从里面出来。


    郁倾景见到她也愣了愣,先把一次性隔水垫铺在门口,淡声提醒她,“衣服怎么没拿?”


    这一句问得江遇又沉默了,因为她想起来,每次和郁倾景出门,自己什么都不用带,因为就连衣服,郁倾景都会给她准备好,然后叠好拿给她。


    以往会让她倍感甜蜜的回忆,这时候却和砒霜没有什么区别,江遇只觉得那些朦胧的水汽也渗进自己的心口,让她产生了一丝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她想说,你不用这样帮我,但郁倾景都已经做了,现在她再说出这种话,未免也太不识好歹了,江遇把话在喉咙里转了几转,最后只变出来一句沉闷的感谢。


    “谢谢。”


    郁倾景盯着她看了几秒,牵起一个不太真切的笑,“不用。”


    但江遇心情很差,并没有发觉她的细微变化。


    等浴室里的水声再度响起,郁倾景才抿了抿唇,坐到刚刚江遇坐过的椅子上,叹了口气。


    江遇现在对她那么客气,她反而不能适应了,安静得过了头的房间里,郁倾景却莫名想到了刚刚徐昭瑞说的话。


    其实她并没有多在乎徐昭瑞说的是什么,但江遇说的话却让她不自觉有些在意。


    她们对话的意思,分明就是曾经一起出去玩一起睡过一间房。


    上次是哪一次?江遇好像根本没和自己说过,尽管知道这两人只是朋友,但郁倾景还是思绪乱了一秒。


    算了,她不住皱了皱眉,轻抚额头。


    跟她有什么关系,她现在和江遇不也只是朋友吗?不,应该算不上朋友,她也不知道自己和江遇究竟是什么情况。


    又哪来的理由去问。


    就算是母女,作为妈妈也没什么立场去问这么细吧,都说做女儿的最讨厌被妈妈问东问西。


    想到这里,郁倾景狠皱了一下眉头,止住了自己的思绪,够了,想这么多干什么,她和江遇根本不是可以问那么多的关系。


    可能真的是她走神太久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引起她思绪生乱的罪魁祸首也洗完了澡,声音轻轻地喊了她一声。


    “郁——”江遇本来是想喊名字,但才出声,郁倾景就突然回头看了过来,目光里的探究让她声音都卡了壳。


    可能是被这道目光吓到,江遇脑子一抽,脱口而出,“妈妈,我洗好了。”


    郁倾景:“”


    江遇:“”服了,这死嘴!


    “你快洗吧,明天还要早起出发。”她尴尬地提醒一句,就飞奔到床上,一扯被子想把自己盖起来。


    但这酒店的被角都塞得很严实,如果没有动过,就要废很大力气才能抖开。


    江遇死死拽着被角,用力拉了两下,根本没拉动。


    不是,为什么自己总是在郁倾景面前丢脸,她是有什么buff在身上吗?


    郁倾景见她这样,终于短促地笑了一下,顺手给她床脚的被子扯出来,“早点休息。”


    咔哒,那边传来门关上的声音,江遇猛松一口气,自暴自弃地松开被子,大字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郁倾景的话起了功效,她两眼一闭,真的就慢慢睡着了。


    郁倾景洗完出来,就看见她腿夹着被子,扭曲着侧睡在床上,姿势十分狂野——肚子是没盖上的。


    年长女人皱了皱眉,盯了江遇几秒,最终还是上去把这人手手脚脚摆正好,给她被子盖到胸口,这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江遇果不其然夺得了最早起床的宝座。


    她舒服地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一偏头,正撞上郁倾景对着她的睡颜。


    早上的视线不是很清晰,正好给目光所及的地方都打上了一层柔光滤镜,江遇顿了顿,下意识伸手去点对方的眉眼。


    直到手伸出去,被空气扫拂出一片冷意,她才瞬间反应过来。


    她们没睡一张床上,她们早就分手了。


    原本的好心情消失一半,她爬起来洗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迷茫,但没几秒,她目光又坚定起来。


    探出头看了看床那边,郁倾景还没醒。


    她干脆先给对方准备好牙刷水杯,一次性洗脸巾也准备好放在一旁。


    徐昭瑞她们几个肯定没那么快醒,她干脆先点了些早餐,其它两个房间也顺便一起送了。


    尽管不知道这些能不能打动郁倾景,但她也不是为了打动对方去的,只是想改变自己一味接受郁倾景的好,而不付出的坏毛病。


    她也想为郁倾景做些什么。


    说起来,这是她这次旅游唯一和郁倾景睡一间房的机会吧,去了鹿城她们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这样想着,江遇又没忍住走出来,靠着墙远远看着郁倾景。


    这里位置好,就算郁倾景醒了也能装作自己刚刚洗漱完出来。


    但可能是她的目光太集中,郁倾景还是很快醒了,江遇遗憾地收回目光,转过身打开手机。


    这会她才发现,另外三个人也醒了。


    闪亮大脚趾:谁买的早餐,起这么早。


    J:我。


    徐昭瑞:得,原来我们是顺带的。


    天杀的好羡慕:美味,为了报答我一定帮你追前女友。


    收拾差不多了她们又继续往鹿城开。


    一路上郁倾景都没怎么说话,但看向江遇的目光明显变多了。


    终于到了定好的小别墅,她们定的不算早,但很走运,捡漏到了一间离海边很近的,这里出去不远就是沙滩,风景很好。


    车停在别墅里的草坪上,正好有个棚子能遮荫,路上用小石头铺出一条小道,直通大门,院子里种了几棵椰子树,但应该只是装饰用的。


    纪书瑶欢呼着冲进去,“大床房!大泳池!沙滩!我来了!”


    明昭抱臂嫌弃她,“没见过海一样,你在羊城长大,见的还少吗?”


    纪书瑶不以为意,“但是每次陪我来的人都不一样啊,每次都是新感受。”


    明昭突然不说话了。


    徐昭瑞眉毛一挑,心里呦呵一声。


    江遇倒是没关心她们,她正和郁倾景抢行李。


    “我来拿。”她站在车尾箱后面,正提着郁倾景的行李。


    “你先进去吧,她们应该在参观呢。”郁倾景摇摇头。


    江遇一眨眼,就可怜兮兮看着她,仗着朋友都已经进去了,压低声音,软声软气开口,“妈妈”


    郁倾景手一抖,被她抢走了行李箱。


    “我给你拿上去。”江遇露出得逞的笑容,二话不说就跑。


    “小心一点,别崴脚了!”郁倾景头疼地提醒她。


    “诶呀!”没等她说完,江遇的惊呼就突然响起来。


    车尾箱正好遮住了对方的身影,看不见发生了什么。


    郁倾景心头一跳,一瞬间什么都没想,焦急冲出去,“怎么了?”


    但她慌乱的样子却正好跟江遇惊讶的目光对上。


    “我看见这里有只小螃蟹。”江遇发现她的表情不对,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


    剧烈鼓动的心跳让郁倾景的呼吸也急了几分,那股忧虑像是撕开了她一直以来压抑的真实情绪,这种被迫暴露于江遇面前的感觉,一点点激起了她的愤怒。


    郁倾景努力缓和呼吸,但还是没能抑制住自己的不安和气愤,皱着眉头冷声开口,“江遇,我不是说叫你小心一点吗?”


    “你知不知道,我——”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声音骤停——


    作者有话说:小江:知道什么?你说呀妈妈(星星眼期待


    郁姐:已闭麦,勿que


    ——


    妈呀,我每次都睡到三四点才起床,然后码字


    但是总有些时候会睡过头,这次睡到六点才起


    我:完蛋了……


    林甜甜一般都是在我睡觉的时候喊我快起床,如果每次过了五点没起的话,她就会给我call电话,叫我起床写文(但没有任何作用,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们如果不挂电话的话,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如果挂掉了电话,我就会睡过头……


    但是这次睡太久了,她说有一瞬间真怀疑我死掉了


    我:其实不然


    不行了,我要定个四点的闹钟……


    第38章 又不会打她屁股


    又不会打她屁股 和前女友再见就是国道……


    郁倾景所有的言语都止息在这场对视里。


    她惊醒一般感觉到了自己过界的情绪, 但事态超脱掌控的瞬间,她就压抑住了不应该的行为。


    冷静得就像是完全抽离。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然错开了目光, 沉重喘一口气后, 她才低声说了句抱歉, 而后一言不发地把车上锁。


    江遇茫然地站在原地, 被她刚刚突然腾起的怒气镇住,心跳有些快, 大概是很少被郁倾景用浓烈的情绪这样冲击过,一时间露出震惊的神情。


    这算不算郁倾景第一次对她发火?


    可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小到, 她怎么也思考不到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郁倾景,我”她斟酌着开口, 同时疯狂思考, 试图找到郁倾景状态不对的原因。


    郁倾景刚刚似乎——就只是叫她小心一点,所以真正的原因,是在关心她吗?


    江遇忽然有些燥热,眼睛里含了点期待看向郁倾景。


    但郁倾景没有回应她,只是脸色淡淡地提醒她,“进去吧, 她们在喊你。”


    江遇一顿,回头果然见纪书瑶在对她们招手。


    原本漂浮不定的心情最终还是被她一点点压会心脏, 江遇缓出一口气, 暂时歇了继续问的心思。


    她们前后脚进了别墅, 纪书瑶见她进来也忍不住了,“这里太爽了,好想一辈子住这里。”


    “可以啊, 你买一套呗。”徐昭瑞坐进沙发里,随口怂恿她。


    “买不起,我还是住我的小出租屋吧。”纪书瑶啧一声,不过很快又转移了话题,“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出去海边玩?”


    “这个点?姑奶奶你要不要看看外面太阳多大。”明昭忍不住吐槽,“现在出去一趟,你都能直接返程非洲了。”


    纪书瑶:“”好像确实。


    最后商量来商量去,还是决定留在别墅里玩会,傍晚再出门。


    那时候正好去看日落。


    几个人把东西都放去自己房间,收拾一下就下来聚在客厅。


    “要不玩真心话大冒险?”纪书瑶用贫瘠的想象力思考了一下。


    “你大白天玩这个?”明昭又反驳她。


    纪书瑶很明显皱了下眉头,看起来是要发飙了,但看着周围那么多人,最后还是把这口气忍了下来。


    “那你要怎么样?”不过她的语气还是很冲。


    场面静默一瞬,江遇正想着要不要开口劝一下,徐昭瑞就先打了圆场。


    “玩uno吧,我正好带了牌。”


    好在没人拒绝,她们才终于能坐下来。


    也不知道是谁故意的,郁倾景正好被挤到江遇旁边坐下。


    感受着身边浅淡的温度,郁倾景抿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拿好自己的牌。


    结果江遇心里想着事,根本没关注自己下位究竟是谁,全靠着胜负欲杀疯了,一直给郁倾景加四,打了三轮她逮住郁倾景一个人欺负,就没让对方赢过一次。


    徐昭瑞她们看得目瞪口呆,没懂江遇这波操作。


    很快几个人就在群里发消息。


    明昭:你下手是真狠啊。


    纪书瑶:不追了?现在变成跟前女友再见就国道互砍?


    徐昭瑞:那我说自己打呼算什么??


    纪书瑶:算你倒霉。


    江遇打到一半觉得不对,一抬头,就看见对面三个人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僵了僵,总算停下手,找了个不是她出牌的空闲看手机。


    等看见群里的消息,她后知后觉自己真玩过火了,心惊肉跳地看向郁倾景。


    完了,自己这样不留情面,郁倾景不会生气吧?


    出乎江遇意料的是,郁倾景没有,她只是捏着自己手里剩下的牌沉思,看起来是很认真地在思考要怎么把这些打出去。


    大概是想得太沉浸,她甚至没有发现有其她人在看她,目光都集中在牌面上,时不时还点点某张牌的边角。


    江遇心口忽然重重跳动了一下,莫名觉得这样的郁倾景有点可爱,让她手痒痒的,很想去摸摸她皱起的眉心。


    郁倾景并没有察觉这道视线,还在回忆,她大学的时候好像和朋友玩过这个,但现在过去那么久了,早把玩法忘了个干净。


    刚刚还是临时先在网上看了看玩法,只是不同帖子玩的方式又不一样,看得人眼花缭乱,让她十分苦恼,只能靠着周围人的打法来摸索。


    唉,郁倾景在心底叹了口气,指尖压了压牌面的边角,甩出一张加二。


    出完牌一抬头,她就看见大家全在看手机,郁倾景沉默几秒,思考究竟是开口提醒,还是等她们几个反应过来。


    忽然,她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视线,再转头,就撞见江遇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怎么了?”郁倾景眉头舒展开,诧异地问。


    这声音让江遇一下子回神,她摇了摇头,默默把手上的牌收拢起来,还是不要再欺负妈妈了。


    虽然这个妈妈不会打她屁股,但是这样一起欺负人家,未免也太坏了吧。


    “出牌了出牌了,一个两个看手机干嘛呢手机里到底有谁啊?”


    江遇出声一个个喊过去,把这几个人的魂全抓回来。


    三人才猛然抬脸,同时松了口气,装作无事发生一样,“继续继续。”


    游戏又继续下去,只不过刚一轮到江遇出牌,这几个人就疯狂咳嗽,眼睛挤来挤去跟抽筋了一样,看眼神恨不得把江遇手里的功能牌全收了。


    江遇:“”


    干嘛呢,是当她眼瞎,还是当郁倾景眼瞎?


    纪书瑶撞了撞她,小声开口,“你不会真想国道互砍吧?”


    结果江遇抬眼扫了她们一圈,冷哼一声,打出个转向。


    开始虐待她下位的纪书瑶。


    纪书瑶:“”


    逆女,忘恩负义,哦不对,这厮根本不是她女儿,早有别的妈了。


    后悔了,早知道该跟明昭换个位置的,怎么就在这尊瘟神旁边。


    很快,场上牌最多的就变成了纪书瑶,郁倾景手里的牌越来越少。


    在她自己也没发觉的情况下,郁倾景不由牵起唇角,露出一丝笑容。


    江遇余光瞥到,心跳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咬了咬唇,下手更狠了。


    当然苦全被纪书瑶受,因此她也不装了,疯狂地坑起明昭来。


    不过她们都很默契地不让郁倾景手里的牌太多,逮住身边的朋友使劲薅。


    但是打到后面,她们也不顾什么帮忙,助攻了,眼里只剩下对赢的渴望,各种阴招无极不用。


    幸好江遇努力稳住,才让郁倾景玩得没那么挫败。


    终于等玩到差不多饿了,她们才鸣金收兵。


    纪书瑶把牌一扔,长叹一口气,倒靠在沙发边缘,“好累,感觉上了十天班。”


    明昭收牌,“没那么轻松。”


    徐昭瑞有些意犹未尽,“要是上班也那么容易就好了。”


    郁倾景没有说话,只是顺便帮了帮明昭,她自从来了鹿城之后,一直都很沉默,除了那一通只发了一半的火之外,她的情绪极其细微,根本没有怎么表现过。


    太过安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又像是彻底死寂后的余烬。


    江遇敏锐地感到阵阵不安,这种感觉太过强烈,已经到了她不能忽略的地步。


    她忽然觉得,现在的郁倾景比在家的时候更难懂了,根本就看不出来对方到底是什么想法。


    这次国庆本来是想靠着出来玩,努力跟郁倾景拉进一下关系的。


    不是说旅游最能体现一个人的性格和适不适合相处吗?


    江遇邀请郁倾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表现一下自己。


    可是郁倾景什么反应都没有,让她很是挫败。


    所以其实是更讨厌自己了吗?


    江遇心情也慢慢沉下来。


    饭店是徐昭瑞定的,她来之前就做了很全的攻略,可以说是涵盖了她们所有可以玩的东西,到时候投票决定想去哪个就行。


    高高兴兴出来玩的三人就在前面勾肩搭背的走。


    剩下两个心思重重,慢慢落在队尾,居然也凑在了一起。


    手臂裸露的肌肤忽然被衣角擦过,江遇一惊,这才发现,郁倾景也走在自己旁边。


    两人还离得格外的近。


    郁倾景一顿,也发现了这件事,但不知道是什么控制住了她的身体,她居然没有退到安全范围。


    脑子里很乱,她看着江遇的脸,就想到刚刚在别墅里,她们几个年轻人边玩边说笑,时不时还拿起手机发消息的样子。


    很蓬勃,很朝气,她曾经也有过那么一段意气风发的日子,只不过在生活反复的磋磨下,她对这段记忆已经很难记起了。


    模糊不清的回忆就像是她和江遇的鸿沟。


    虚虚遮掩了这道无法跨过的裂痕,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但只要走进就会坠入深渊。


    她突然发现,自己就算很努力去跟着她们玩乐,实际上也做不到完全融入进去,更多的是做为一个气氛组,甚至是谈资存在的。


    尤其是她们几个挤眉弄眼,应该是在跟江遇打什么哑谜,而这件事——她没有知道的资格。


    那些她看不见的谈话里,她们是否说过自己,是好是坏?


    又或者说,其实根本没有谈论过她,因为她并不值得,也没有什么可引出的话题。


    到底是哪种更让她不适,郁倾景也分不清楚了。


    她直觉自己现在状态很不对,需要独处来整理自己,但出门旅行完全不能给她提供这样的空间。


    因此她已经不太能继续掩盖翻涌的情绪了,一切想法好像都在被无限放大。


    郁倾景越来越不安,她只是觉得自己已经被压迫到了一个临界点,可能再经历些什么,就会克制不住爆发——


    作者有话说:郁妈妈发飙模块加载中[狗头叼玫瑰]


    ——


    《穷苦老乡日记》:


    和林甜甜玩星露谷刷到了结婚戒指的配方,正巧她打怪掉了个五彩碎片。


    我就说我要跟她求婚,我要买戒指。


    她说想买就买吧,最后还是买了(虽然我们两个穷得不行)


    ps:她一直说要带我致富,叫我等她,其实带了0次,前期的钱还是我钓鱼赚的()画大饼之神……


    特别好笑,为了这个婚礼,我们就花了一整个冬天准备下矿,结果几次下矿都被怪打得吱哇乱叫,抱头鼠窜。


    而且非要跟最倒霉那一天死磕,重开了三次,终于运气大爆发,把材料攒齐了。


    但是我说要在春天结婚,因为春天最浪漫,所以我们又开始搞婚服,后面觉得家太丑了,还搞了搞装修(当时刚买配方的时候,就已经为了结婚去专门扩建的房子,笑死)


    而且做完戒指之后,我们再也没有下过矿,天天就泡在农场干农活(再也不想去体会被怪淹没的感觉……)


    求婚我还觉得农场好乱,拖着她去秘密森林前面的桃花树下面求的婚,而且我才知道,原来答应求婚之后就能亲亲。


    我还在看自己背包,结果她突然亲了我一下就跑,我正好就看着她亲完冒爱心跑走那个过程,笑晕了。


    林甜甜一结完婚,就跟在我后面,我走到哪她去到哪。


    然后我跟她说,体力透支之后,可以亲亲来恢复,说完她马上亲了我一下,说没有啊!


    我笑得不行,告诉她不是回满体力,是消除疲劳,肌肉回复药一样的效果。


    林甜甜:你骗我……


    第39章 教训


    教训 不听话的女儿


    吃完饭回来她们商量着干脆先午睡一会, 等差不多了再起床出门。


    傍晚的沙滩意外的舒适,没有了下午那阵太阳暴晒的热,只剩下余温掺着海水的味道拂过人脸。


    可惜今天虽然很晒, 但还是有云, 遮了一大半太阳落下去的光辉。


    不过连绵不绝橙黄的晚霞足够让人大饱眼福。


    以至于沙滩上的游客十分之多, 闹哄哄的人挤人。


    纪书瑶拿着被别人派发的广告小扇子扇风, 四下张望,“那边椰子, 喝不喝?”


    徐昭瑞看着都头皮发麻了,“那边人太多了吧,挤得过去吗?”


    踌躇半天, 她们还是打退堂鼓了,打算沿着沙滩走一走。


    江遇看了看椰子摊, 又转头看向郁倾景。


    她们两个走在后面, 没被前面三个人注意到。


    “你想喝吗?”江遇悄悄凑到了郁倾景的身边,压低声音问。


    “我去给你买。”她眨眨眼,好像只要郁倾景说想,多辛苦她也给人拿来。


    郁倾景顿了顿,摇摇头,“不用了, 我不是很渴。”


    思考了几秒,郁倾景像是反应过来, “你想喝是吗?这边人有点多了, 可以再走走看一下哪里人比较少。”


    江遇沉默了, 她欲言又止好久,终于别扭地嘟哝出声,“郁倾景, 我只是想问问你嘛。”


    “你就没什么想玩的,想吃的吗?”


    她的直觉很敏锐,趁着前面几个人没回头,江遇深吸一口气接着说。


    “你今天不开心吗?”


    “玩uno的时候,你好像不怎么想说话,吃饭的时候也是。”


    江遇抿唇,小心翼翼斟酌地问,“是不是我有哪里让你觉得难受了?”


    “可以告诉我吗?”她抬眼,轻声说出她最想说的一句话。


    郁倾景心脏忽然颤动了一下,但微不足道,很快又被忽略过去。


    这边的风还是热的,有些发闷,还掺着沙子,让她嘴唇发干。


    周围游客太多了,喧闹得厉害,就连夺目的晚霞也在这片人海里被淹没。


    估计在这种环境下,大家也没什么心情欣赏景色,光是买个椰子都要排队排得心烦意乱。


    郁倾景竟然在这时候走神了一秒,她想,果然不该在国庆出门,去哪里都人很多。


    多到,她已经没办法分清那股嘈杂是出自周围,还是出自她的心里。


    她也开始有点烦了。


    “我——”终于,她开口想说点什么。


    “你们在干嘛呢?快跟上,不然一会走丢了。”纪书瑶的声音忽然打断了她们。


    郁倾景骤然惊醒似的,不多说了,摇摇头,“走吧。”


    江遇心中一梗,幽怨地看了纪书瑶一眼,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时候过来喊。


    纪书瑶也后知后觉自己好像破坏了人家的好事,表情微妙,咳了两声假装无事发生。


    “一会回去再聊呗,这里又热又挤,谈心多埋汰啊。”


    说是这样说,但她们接下来也玩得挺开心的,边走边聊,越往前走人越少,安静下来,眼前的景色就显得更加波澜壮阔。


    海面十分平静,只有小小的浪花卷卷裹着沙子冲上来,轻飘飘地,偶尔会有一阵变大的浪突如其来拍到她们的脚背。


    昭示着平静之下依旧有暗流涌动。


    江遇好几次想跟郁倾景说话,但郁倾景似乎在想事,虽然还是会体贴地回答她,但语气明显心不在焉。


    这样的沉默让江遇越发慌乱,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快要抓不住了。


    怎么会这样呢?她明明还想再对郁倾景好一点,但好像适得其反了。


    有哪里做的不对吗?


    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她把昨天今天做过的发生过的事都来来回回分析不知道多少遍了,但实在找不到有什么地方踩了郁倾景的底线。


    这样的不安持续到她们走累了打道回府。


    大概是一股强烈的直觉,让江遇赶在郁倾景回房间的时候喊住了对方。


    “郁倾景。”她忐忑地站在门前,急促开口。


    “怎么了?”郁倾景对她笑笑,语气还是很温和,但是眼神多少带了点淡淡的疏离,尽管她调整了一下表情,似乎是想用疲惫来掩盖自己的抗拒。


    但还是被江遇一眼就看了出来。


    不只是郁倾景很了解她而已。


    在一起这些年,她何尝不了解郁倾景呢,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或者一点小动作,就足以让她推敲出郁倾景的意图。


    她好像不想看见自己。


    江遇心情灰暗地意识到这一点。


    “我可以进你的房间说吗?”尽管如此,想要聊聊的决心还是让她厚着脸皮这样问。


    本来以为郁倾景不会答应的,但意外的是,郁倾景只是看了她好几秒,就退开身子让她进来了。


    咔哒——门被关上,这下屋子里真的就只有她们。


    房间的行李箱躺在电视柜下面,看起来是还没来得及打开,床铺是掀开又盖起来的样子,很整洁。


    江遇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是又和郁倾景独处一室了,心跳竟忍不住加快。


    她悄悄咽了咽口水,有点紧张地回头,跟郁倾景对上眼。


    “我想和你谈谈。”江遇努力稳住心情。


    “谈什么?”郁倾景状似随意地问,绕过她走进去,把中午煮好的白开水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江遇。


    温水的热量透过杯壁渗进江遇的手心,她觉得越发紧张了。


    这份紧张让她口干舌燥,忍不住喝了一口。


    “嗯,就是”她支支吾吾的。


    不知道为什么,沙滩那会她还能直接问出来,但现在却丧失了所有勇气。


    “没想好吗?”郁倾景慢慢开口,声音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显得十分残忍,“那你先回去吧?”


    “一直待在我这里也不好,你朋友不是还在外面吗?”


    “你可以去找她们玩,应该比干站在这里有意思。”


    江遇猛然攥紧水杯,呼吸也急了起来,郁倾景这话明明就是赶客。


    她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被郁倾景这样对待过。


    实际上,郁倾景最多做的也就是拒绝她而已,这次却是直接叫她离开。


    江遇只觉得自己心脏都被揪紧了,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浓烈。


    这种莫大的恐慌促使着她放下水杯,迫不及待跨出一步,去拉住郁倾景的手腕。


    “妈妈,求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她声音也软下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地委屈,害怕地观察着郁倾景的表情。


    郁倾景看她这副样子,心底却更加焦躁,只是这种烦闷并不是对着江遇的,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无力。


    她很难不联想到这两天江遇在朋友面前的态度,明显是比在她面前要随意得多。


    没有什么小心翼翼,也没有什么低声下气,更多是随口的打趣和拌嘴。


    轻松得跟她们之间的氛围有天壤之别。


    郁倾景中午休息的时候,没忍住思考她们分手之前,也有这种氛围吗?


    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没必要思考这些无意义的问题,因为她和江遇早分手了,无论有没有,都似乎跟现在的自己毫无关系。


    这样克制不住的多想,让她的心情越发沉重,可偏偏在这种混乱尚且没办法理清思绪的时候,江遇又要凑上来。


    郁倾景从来没有这么累过,她保持冷静已经是耗费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起初因为江遇的邀约而浮现的好心情现在早就消失殆尽了,她连欣赏景色的心情都没有,只是想快点结束这种莫名其妙的折磨。


    郁倾景能感觉到有东西在一点点脱离自己的掌控,在瓦解她的冷静,这让她迫切地想离开这个环境,最好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


    可能是心太乱,最终她带着一点怒气的,第一次用这种怨憎的语气跟江遇说话。


    “抱歉,或许我不该来的。”


    江遇脑海轰鸣一声,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又一寸寸崩塌。


    她的确是锲而不舍,也的确是一向很会调整自己的心态,可是在无数次的失败和打击之下,她再坚强也是有限度的。


    浓烈的委屈在郁倾景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里转变为恼怒。


    江遇深深吸气,这次一点眼泪都没有掉,她就像是被逼急了竖起尖刺的刺猬,咬牙切齿地对郁倾景展露出攻击性。


    “郁倾景,你到底想怎么样?”


    “明明是你答应我可以来的,现在又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你要是不想来,可以一开始就不来,答应了又这样对我摆脸色有意思吗?”


    她不管不顾地质问,全然被情绪冲昏了头脑。


    如果换作平时,郁倾景会充当那个安抚她的角色,会温和地劝她冷静,努力沟通。


    但现在,郁倾景忽然也失望了,焦躁的情绪让她少见地没有去梳理现在的情况。


    大脑被气得有些发晕,她胸口几下起伏,忍不住冲动地反问回去。


    “这是你要求我来的,江遇。”


    “甚至你也没告诉我,这趟旅程还有你其她的朋友。”


    “况且我有什么必要的义务要对你时时刻刻笑脸相迎吗?”


    “我已经够累了。”郁倾景扶了扶额头,气狠了还是没忍住说出这句话。


    江遇脑子里的弦瞬间崩断了。


    她气极反笑,“你现在是嫌我烦吗?郁倾景。”


    “觉得我无理取闹?”


    郁倾景手都开始颤抖起来,努力压住自己的情绪警告她,“江遇!”


    “你要是真恶心我,还跟我演什么母女,耍我很好玩吗?”江遇情绪上来,已经没什么话不敢说了。


    “看我像条狗一样跟在你屁股后面摇尾巴是不是很爽?”


    “你这样有意思吗?真想当妈了还。”


    郁倾景大脑空白了一瞬,从来没有这样生气到不能控制自己过,她眼神都冷下来,反手就拽着江遇往墙上按。


    砰——身体闷闷撞在墙体的细微疼痛总算截停了江遇的声音。


    一时间,房间里的空气都静默下来,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因为争执而沉重的呼吸。


    进来的急,也没开灯,现在到了晚上,只有窗户外面透进来的一点光亮还能照清楚房间,朦胧映出两道挨得很近的身影。


    江遇的手被反剪在头上,脸颊侧压着墙,身体动弹不得,就连呼吸都挤压在墙上,带着点压迫的窒息感。


    她看不到身后,只能凭着感觉分辨郁倾景应该就是站在她后面的。


    江遇感觉一阵火大,再度出声质问,“你到底想干什——”


    啪——郁倾景一巴掌抽在她屁股上,气得手都在抖。


    她从来没有这样对江遇下过重手,这也是她第一次用这种方式教训江遇。


    “你不是说我要当你妈?”郁倾景攥紧了她的手腕,不让她有任何机会逃脱。


    “那我教训不听话的女儿有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说:好戏上演(x)


    小江表面上:你装什么母女,有本事xxx


    其实背地里:还不动手吗?有点意思。


    第40章 不对劲【二更】


    不对劲【二更】 我要喝桃子汽水……


    清脆的一声响, 就像是扇到了江遇的心上。


    她浑身抖了一下,一股莫大的委屈和羞恼直涌心头,让她愈加地不肯低头。


    “我说的有什么问题?”


    “你根本就不愿意对我敞开心扉。”她憋了好一会的眼泪怎么都忍不住了, “那次和我说过的东西, 不过也是被迫无奈吧?”


    “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


    尽管姿势很狼狈, 尽管她完完全全处于下风, 但江遇还是喘着气反抗。


    “你一直都没把我的承诺放在眼里,郁倾景, 你是不是觉得我根本就不会改?”


    “从一开始,你就在抗拒我为你改变,你什么都不肯说, 也不想和我沟通。”


    “你既然对我有意见,那你说啊!”


    江遇声音都在抖, 带着浓重的哭腔, “什么都不肯说,然后又在心里给我判死刑,最后把我甩开,这算什么?”


    “你根本就是个胆小鬼,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郁倾景心头一跳,这些质问让她呼吸加快, 崩溃的情绪不是那么容易拉回来的,她又还在气头上, 下意识反驳。


    “江遇, 你有哪一点能让我相信你?”


    “每一次, 每一次你和朋友出去聚会,都像是偶然想起,才跟我提一嘴。”


    “就连这次出去, 你也是先要我答应了,才告诉我有谁会来。”


    “这期间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这两天你和她们聊天的时候,有在乎过我的感受吗?”


    昏暗的环境助长了她心底痛苦的感受,也给了她一个释放自己的空间,没有那么敞亮,不会将她那些压抑不可说的心思照得无处遁形。


    郁倾景忽然有点无法停下自己的宣泄。


    “江遇,我本来以为你这次约我出来,只是没有人陪,所以喊我而已。”


    “既然你有同伴,又有什么必要拉我出来羞辱?”


    “你更想和她们聊天,更喜欢跟她们交流,那我的作用是什么?你们的谈资?笑话?”


    郁倾景自嘲地笑了一声,甩手松开了她,“这句话我同样要还给你。”


    “你当着我的面跟她们私下讨论我,很有意思吗?”


    江遇僵住了。


    明明她已经不被郁倾景控制,但她依旧像是失去了行动力一样,没敢转过头去。


    郁倾景的每一句话像是闷雷一样,都在她的脑海里炸开,把她的理智还有情绪都震得动荡不定。


    她一直以来都觉得郁倾景没那么在乎这些,也不看重她的朋友之类的,因为隔的年龄差有点大,可能就算认识她的朋友也很少会去交流。


    再加上郁倾景从来没有表达过不满,她也就理所当然地认为,郁倾景没空闲也不感兴趣她那些事。


    因此她都挑着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事说,似乎谁都没有意识到这之间逐渐堆积的问题,只是一味地自以为是去替对方着想。


    一个古怪的想法在她心头汇聚。


    ——其实郁倾景一直很介意不是吗?


    介意到,就算分手了也无法释怀,介意到,今天终于爆发,居然会生气到这种地步。


    她原本的恼火忽然就散掉了,江遇缓了口气转过头去,犹豫地跟郁倾景对视。


    “你”她想再问清楚一点。


    嗡——但正在她开口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应该是有人给她打电话。


    压迫得很紧的气氛骤然松散。


    郁倾景顿住,慢慢抿起唇,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失态。


    “你接吧。”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复方才的激动,而是透出一股浓浓的疲倦。


    江遇只好闭嘴,忍下自己刨根问底的冲动,打开手机,发现是徐昭瑞给她打的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心底默念这是闺蜜不能骂,然后才接通。


    “怎么了?”江遇问。


    “不是说换衣服吗?收拾一下就出发,你干去了?这么久。”


    江遇:“”


    她们商量说要吃烧烤,干脆回来一趟收拾收拾,但她当时急着找郁倾景说清楚,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我一会就好。”


    “一会又一会,你不会根本没开始吧?”徐昭瑞满脸黑线。


    江遇咳了一声,“快了快了,别催!”说完她就挂了电话,没给徐昭瑞吐槽她的机会。


    “你回房间吧。”郁倾景也记起来吃饭这件事,走过去给她拉开房门。


    虽然看起来还是淡淡的,但江遇莫名觉得她要比刚刚好说话。


    可能是屁股还有点痛,又可能是听了刚刚郁倾景说的话,她胆子在无形之中变大了,故作委屈地看着郁倾景开口。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赶我走吗?”


    “你刚刚居然打我,打的还是屁股。”


    郁倾景捏着门把的手止不住收紧,看了她一眼,“抱歉,这是我的问题,你还好吗?”


    江遇有一瞬间差点脱口而出,你能不能帮我揉一下,但理智还有徐昭瑞的夺命连环call让她及时清醒了过来。


    她一边接电话一边出去,“哎呀我知道了很快,你急什么。”


    江遇转身就进了隔壁房间,随着门被关上,她的声音也消失在走廊里。


    郁倾景总算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尴尬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皱了皱眉头,实在有些坐立难安。


    怎么就这样克制不住说了这么多,要知道如果不是这次和江遇吵架,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她那么在乎这些。


    人总是爱骗自己的,越是在乎,就越是故作轻松,仿佛无数次在心底复述假话就能成真似的。


    她骗了江遇太久,也骗了自己太久,终于有一天相信了这个拙劣的谎言。


    只是她今天实在是太失态了,还——


    郁倾景实在尴尬,她没想到自己气狠了还会抽江遇的屁股,可能是这阵子一直都提什么母女,搞得她生气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教训熊孩子。


    当然她也意识到这样不好,只是小时候见惯了棍棒教育,虽然没被自己母亲这样教训过,但见多了家里邻舍,本能想到居然是这个。


    怎么说江遇也是个成年人了,她还这样打人家屁股未免有点羞辱的意思,而且就算江遇真是个孩子,她也不应该这样才对。


    郁倾景叹了口气,心里止不住地愧疚,有心想跟江遇道歉,但现在她那几个朋友急着吃饭,好像暂时没有空。


    等晚上回来再说吧。


    她打定主意,换了身衣服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楼下,纪书瑶百无聊赖在刷手机,边刷边好奇,“她们两在上面干嘛?”


    “一回来就不见人,两个人还都不下来,不会进一间房去了吧?”


    明昭:“你管这么宽干嘛。”


    “哎呀我好奇嘛,她们两那样分手分得奇奇怪怪的,我都没见过这样的。”纪书瑶煞有其事地说。


    “她们收拾好了,我们准备出发吧。”徐昭瑞打完电话回来,扬了扬手机。


    果然,江遇和郁倾景前后脚下来,虽然不是一起,但还是让纪书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对明昭眨眨眼。


    明昭:“”真不懂这女人为什么老是对前女友这么感兴趣。


    对自己前女友感兴趣就算了,怎么对别人的也感兴趣呢?


    坐上车,江遇突然开口,“我们拉个群吧,出发的时候都忘记拉了。”


    后排三个人一顿,这才拿出手机来,“好啊好啊。”


    完球,她们几个天天在群里聊天,根本没意识到还有个人不在群里,而且钱是江遇来付,她们商量好晚上再a,一下子就忘了。


    群很快就拉好了,正好五个人,江遇随手写了个鹿城小分队当群名。


    一路上郁倾景和江遇都没有看过对方一眼,但到了烧烤摊,这两人又不知道哪里来的默契,默默坐到了一起。


    等上菜途中也一句话不说。


    纪书瑶本来在畅聊,忽然发现有两位突出的小伙伴一言不发,她慢慢就停了下来。


    江遇走神走到一半突然察觉到几道炙热的视线,她下意识抬头,就对上了这三个人探究的目光。


    江遇:“?”


    有事?她口型问了一句。


    这三人又默默把视线收回去了。


    有问题,三人对视一眼,开始故作无意地聊起来,但其实目光都凝聚在郁倾景和江遇身上。


    烧烤摊的生意很好,可能也是国庆,出来玩,烤鞋拔子都会有人抢着买。


    闹哄哄的又热,江遇热出一身汗,止不住去看郁倾景,她在想,刚刚那场对峙里,郁倾景的话有多少怨念。


    虽然有点不道德,但她竟然有点暗爽,郁倾景越是生气,就代表越在意自己。


    有在意,就还有感情,她最怕郁倾景已经对她漠不关心,任她做出什么举动都没办法动摇对方的心。


    可郁倾景都气成这样了,不就是在意得要死吗?


    她的目光太热烈,看得郁倾景后背也跟着发汗。


    “淼淼?”郁倾景拧了拧眉头,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很热吗?擦下汗吧。”


    想了想,她又说,“要喝饮料吗?”


    和前几天对比起来,她现在的态度算得上是非常好,好到江遇都有点受宠若惊,小心翼翼接过纸巾。


    “可以吗?”她眨眨眼,无辜地看着郁倾景。


    “想喝什么?”郁倾景眼皮跳了跳,还是问了下去。


    到底是刚刚对江遇做了那种事情,她愧疚感久久不散,所以想现在安抚一下江遇。


    “我要喝桃子汽水。”江遇惊喜地回答。


    “好。”郁倾景拿起手机,顺便问了另外三个人。


    见问到自己身上,偷偷观察的三个人都抖了一下,纷纷坐直身体,“和淼淼一样吧。”


    “对,和淼淼一样。”


    她们也跟着郁倾景开始这样喊,语气有点怪,但郁倾景没发觉,只是对她们也喊江遇小名的行为有点说不上来的闷。


    毕竟这名字以前只有她喊。


    江遇:“”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几个人是在恶心她,太刻意了吧!唯恐天下不乱这是。


    等郁倾景走了,她终于开始算账。


    “干嘛呢,你们不许喊。”江遇抱怨。


    “占有欲好强。”明昭啧啧一声。


    “为什么喊这个?”徐昭瑞虽然很早就知道郁倾景会喊江遇这个小名,但是来由不清楚。


    “名字里水多吧。”江遇想了想,但是这个小名来源太久远,她都快记不清了。


    纪书瑶眉毛一挑,“只是名字?”


    江遇:“”


    “你今晚睡觉最好两只眼睛轮流站岗。”


    纪书瑶马上闭麦了,给自己的嘴上了一道拉链,明昭在旁边看见她终于被人整治,开心地笑出声。


    但提到这个,江遇的思绪还是不可避免地歪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到了刚刚那一巴掌,郁倾景是真的气狠了,下手有点重,以至于她现在坐下还有点淡淡的怪。


    但又不痛,屁股的恢复力总是惊人的。


    她感觉更热了,转了转头,“这边没风扇吗?”


    因为是露天烧烤摊,只能靠着晚风纳凉,这会没有风吹了,她感觉自己心口都是烫的。


    都怪纪书瑶,说的什么黄色废料,不对!都怪郁倾景,干嘛突然抽她屁股,有毛病吧。


    搞得她现在忘都忘不了。


    这点消化不了的羞耻直到郁倾景回来才稍微压下。


    江遇接过还沾着冰雾的桃子汽水,拧开来喝了一口,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她转头见郁倾景给自己买的是矿泉水,想起来这人不太喜欢喝很甜的东西,生活习惯老是很健康。


    但她突然就恶从胆边生,把自己的桃子汽水怼了过去,“喝吗?”


    郁倾景现在对她的举动十分敏感,差点被她的动作吓到,皱了皱眉才把饮料推开,“不用,你自己喝吧。”


    可能是她反应太大,江遇莫名心情就好了起来。


    就连被打屁股的羞耻都不在乎了。


    吃完烧烤,大家玩一天也累了,干脆就各自回房洗漱休息。


    江遇洗完一头的烧烤味躺下,抱住被子,思绪还没从今晚上的种种脱离出来。


    她翻了个身,逼着自己睡过去,终于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


    可能是因为想着这件事太久,她梦里又梦见了郁倾景。


    热恋期的时候,江遇对郁倾景几乎是迷恋,因此那时候她乐此不疲地跟郁倾景亲近。


    朦胧的梦境带给她无限的胆量,江遇好像又回到了当初自己最放肆大胆的时候。


    “淼淼,我还在忙。”郁倾景无奈地偏了偏头,捏着她的后颈,压住她的亲吻。


    “什么时候能忙完嘛?”江遇不由分说挤进她怀里,遗憾地问。


    “还有一点,你出去等好不好?”郁倾景叹气,轻声哄她。


    “比我还重要吗?”梦里她好像特别不乖,她记得平时这种时候,自己就会可怜兮兮地出去了,然后借郁倾景的愧疚心在之后讨要很多好处。


    但梦里她没有,反而是一味地命令,“我不许工作比我重要,我要你现在就满足我。”


    郁倾景皱了皱眉头,小声开口,“淼淼,一会就好了。”


    她这副样子竟然有点像晚上对峙时的恼怒。


    江遇不知道为什么心跳有些加快,笑得更开心了,反手就把郁倾景的电脑关掉。


    “我就不,你要拿我怎样?”


    她刻意的挑衅很快就迎来了想要的结果,郁倾景起身把她推到桌子上。


    “淼淼,听话一点好吗?先出去。”


    江遇嗤笑一声,压住她的肩膀,“我就不出去,妈妈你能拿我怎么样?”


    “江遇。”郁倾景目光真的冷下来了,捏着她的下巴吻上去。


    “不是说要对我好?你的好就是这样不听话吗?”


    气息交缠的空隙,郁倾景压住她被反剪的手,慢条斯理地质问。


    江遇咬着唇说不出话,好不容易找回声音,只来得及软着声音说出最后一句,“你看起来明明很喜欢我这样啊?”


    “妈妈。”


    *


    另一边的卧室里,郁倾景洗完澡,还是决定去找江遇道个歉,只是她来到隔壁门口,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没跟江遇说一声。


    这会也不知道江遇睡了没有。


    犹豫几秒,她还是给江遇发了条消息,说想谈谈。


    昏暗房间里的手机亮屏,嗡了一声,瞬间把床上的人惊醒了。


    郁倾景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没有等来消息,她叹了口气,大概明白江遇是睡了,打算回去。


    只是才准备转身,眼前的门就开了。


    走廊的小灯打在来人的身上,也照清楚了对方的样子。


    江遇头发有些乱,呼吸看起来比平时要急促,她的眼睛带着点水光,看向郁倾景的目光很复杂。


    郁倾景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熟悉又难以描述的微妙气质。


    对视几秒,江遇才终于把呼吸平复下来,咽了下口水,避开她的视线开口,“来找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要比平时软得多,像是被水泡透了浸出来的润。


    郁倾景指尖一颤,忽然就意识到了这股熟悉感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这里是二更,over


    二更的原因是这样的


    林甜甜今晚要码字


    然后她说:你陪我码,你今晚加更


    我:那好吧


    但为什么我更新了她没更新呢


    因为我写五百字她才写了67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