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太爽了
太爽了 有多爽?
唇上落下点细微的咸味, 郁倾景愣了一秒,意识到那是江遇的眼泪。
这个吻太不合时宜,她本能地按住江遇的腰想把人推开。
可是江遇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怎么也不肯后退, 只是固执地压在她的唇上磨蹭。
这样混乱的场面并没有什么浪漫可言, 郁倾景感受到的仅仅是江遇崩溃的情绪, 她仰头,总算脱离了这种被动的压制, 腾出手来捏住对方的下颔。
“够了。”她低声叹息了一句。
江遇骤然停住,一点点松开手,退回原处, 她沉默与郁倾景对视,却没能从那双眼里看到一丁点儿对自己的喜爱。
郁倾景看她的目光太怜惜了, 让她愈发难堪。
“我会搬出去的。”
她仿佛下定了决心, 吸了吸鼻子快速擦干净眼泪,故作冷静开口,“这次不会再麻烦你了。”
“淼淼,我”郁倾景一时竟也说不出挽留的话,只能这样沉默地答应了江遇的离开。
蛋糕最后也没吃,但郁倾景不想扔掉浪费, 收进了冰箱。
出来的时候,江遇已经面无表情地拆掉了所有东西, 揉成一团扔到垃圾袋里, 束紧。
那些鲜艳的色彩就彻底消失在纯黑的袋子里了。
“东西太多了, 我可能要花几天来搬。”江遇再抬头看她,除了眼睛还有点红之外,其它的看起来尤为冷静。
就好像刚刚那个绝望又无助的人不是她一样。
郁倾景震惊于她这样的收敛能力, 心口莫名有点说不上来的不舒服,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没事,慢慢来就好,我不会动你的东西。”
江遇听完,僵硬缓慢地转过身子,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她想,自己确实不应该死缠烂打的。
徐昭瑞说的确实没错,再靠近郁倾景,也只是靠近痛苦罢了,她留不住对方,就只能被一次次地伤害。
江遇很快就走了。
收拾东西也只是花了三天而已。
把那些还能用的带走,不能用的扔掉,配套的郁倾景说不用扔,但她不想要,就都留在了这边。
她花三天将自己从这个家里剥离出去,一点点把那些生活痕迹抹除。
江遇好几次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痛哭,她拿不动这些承载了她太多回忆的东西。
沉甸甸的,几乎要把她压垮了。
走之前,江遇忽然回头,看着要送自己的郁倾景,呢喃似的问出一句话,“如果你知道我们后来会结束。”
“当初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还会那么坚定地选择她吗?还会爱她吗?
郁倾景愣怔一秒,似乎是没想到江遇会问出这种问题,但江遇已经从她迟疑的片刻中猜到了答案。
不会了吧?
可能从一开始就要拒绝她了,江遇惨淡地笑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回到自己家,开灯,扔开包,踢掉鞋子。
江遇猛的砸向沙发,感觉到脸上的细微痛感,才慢慢蜷缩起来。
过了许久,她的肩膀开始颤抖,随后幅度越来越大,江遇不停地压住哭声,哽咽着擦掉脸上的眼泪。
但是这样实在太痛了,眼底也被泪水蹭地生疼,她又爬起来拿纸巾沾。
抽纸的声音连带着急促呼吸在客厅里回响。
最后,她把纸巾扔回茶几上,再也不想做这种无用功,抱着膝盖开始大哭。
彻底结束了,她和郁倾景真的彻底结束了。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能黏着郁倾景要贴面吻,再也不能睁开眼就看见对方,再也不能履行那些商量着有空了就要一起旅游的约定。
她明明上半年还和郁倾景说着下次春节也要一起过,两人出逃去三亚散心。
明明说了等老了之后再买一只狗,这样就能和狗狗一起老去了。
承诺是最不堪检验的东西,越是说出来,就越不可能实现,仿佛一句诅咒,只要开口就会将她们的分别拖入倒计时。
她们曾经约定过多少个以后,现在就会有多少个明明。
江遇渐渐也哭累了,思绪几乎停滞,唯有胸口的起伏还证明着她鲜活的呼吸。
之后的日子,她一直逼自己不去想郁倾景的事情,很刻意地避开了这个人。
忘掉一段感情的方式无外乎转移注意力,只要她坚持着不在关注郁倾景的任何东西,总有一天会淡下来。
但说来容易,做起来很难,最糟糕的是,江遇忽然发现她已经记得自己以前的生活了。
乍然割舍掉一个生命中占比很大的伴侣,她的日常也空了一大块,以前这些时间,她都是在做什么?
江遇走神思考,试图找回一些记忆。
发了会呆,一旁的手机就开始震天响,她疲惫拿起来打开,很遗憾,意料之中地不是郁倾景。
是她闺蜜徐昭瑞,打的是电话,江遇深呼吸两次,才把声音平复了一下,接听。
“现在有空不,出不出来玩?”徐昭瑞的声音依旧欢快,莫名冲淡了她心底的郁闷。
“别一天天闷家里想你那个死掉的前任了,上班本来就够苦了,怎么生活也还给自己找苦头吃的。”
徐昭瑞恨铁不成钢地指点她,说话是没半点遮拦,好在江遇不会反驳她,“嗯,去哪里。”
散散心也好,她害怕自己真的再想郁倾景,这些回忆就像是慢性毒药,要么拖着她陷入无尽的内耗和崩溃,要么拽着她忍不住再去求郁倾景收留自己。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她非常难堪。
而且徐昭瑞是她与过去的连结,说不定多出去玩几次,她就回到当初的生活了,不再需要郁倾景,也不用再去挂念这个让自己痛苦的对象。
徐昭瑞那边静了静,发现了她声音的不对,语气也软下来几分,迟疑问她,“喝点?”
“你明天不是轮休吗?正好出来消遣一下。”徐昭瑞寻思着她这样憋太久也不行,释放一下心情可能会好点。
江遇沉思好几秒,最后还是答应了。
她很快爬起来收拾好自己,对着镜子又牵起笑容。
笑起来的江遇很明媚,天然偏甜的长相,眼睛弯一弯就能展现出友好的气息,她就是这样很容易让别人为自己心软。
但没几秒,她就落下唇角,疲惫地露出原本的颓废。
笑起来好累。
看来短期内真的很难恢复精气神了,江遇认命地揉了揉自己的脸,好像这样就能把郁闷揉散些。
慢慢来吧,她捏了捏脸颊,莫名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像是复健——高能量版江遇恢复计划。
江遇又笑了笑,终于舍得出门了。
跨出空调房,铺面的热浪把她尚且怀揣着热情的心态都蒸得一干二净。
她一下开始后悔,有时候羊城的天气真的比被女朋友分手还遭罪。
感觉像是被一百个郁倾景扇了巴掌,哦不对,郁倾景不会扇她巴掌,就是会叫她淼淼然后说不爱她了。
这样想想感觉比空调房还凉快。
江遇拿自己的伤口开了下玩笑,顿时就觉得当下的热风也清爽了起来。
比郁倾景更让人惬意。
徐昭瑞就是约她到以前常去的一家小酒馆小酌一杯,还喊了纪书瑶和明昭。
说起来江遇也好一段时间没来这里了,以前确实爱出门爱交朋友,和郁倾景在一起之后,她出门的频率就少了很多。
毕竟有点空闲时间她都想和郁倾景待在一起,虽然也会和朋友聚一聚,但大部分时候她还是会去陪女朋友。
“这里新招了个调酒师,长得还挺漂亮的,你要不要坐吧台?可以和她聊天。”徐昭瑞给她使招。
“我吗?”江遇指了指自己,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她,“现在笑不出来,怕人家调酒师以为晚上撞见鬼了。”
徐昭瑞:“”
怎么就忘记了江遇这把嘴也没多安生呢。
感觉看多了郁倾景面前的江遇,她都真要以为这倒霉玩意嘴很甜了。
要知道她当初和江遇玩起来不就是因为臭味相投吗。
最后还是应江遇要求在角落找了一桌坐下。
“她们两一会到。”徐昭瑞给她要了杯大都会,又跑去吧台跟调酒师说话去了。
江遇干脆坐在座位上刷手机等,想了想还是去加了杯see you tomorrow。
徐昭瑞讶然看着她,“来劲了?”
“来瘾了。”江遇喝了口调酒师给的白开水。
最好两杯下去睡得昏天黑地,让郁倾景远离她的脑子。
结果等半天,江遇都喝完一杯酒了,纪书瑶她们也没过来。
“这两人呢?”她翻群里记录没有看出什么原因,疑惑地问徐昭瑞。
徐昭瑞也在翻手机,皱着眉头发消息,过了几秒才回她,“吵起来了,说是不想见到对方。”
“怎么了?”正好下一杯送了过来,江遇心烦口干,拿起来就喝两口,完全没顾忌酒劲。
“私下有矛盾吧。”徐昭瑞慢慢回答,“前阵子就见她们怪怪的。”
她叹了口气收起手机,转头看向江遇,“你要不还是少喝点,我一会可抬不动你——”
徐昭瑞的声音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向江遇手里的酒,“你当水喝呢?”
“最近酒量又提升了?”
江遇看了看杯子里只剩下小半的透蓝色液体,沉默几秒,“没事,应该没事。”
“嗯。”她默默坐直身体,“我肯定能清醒回去。”
徐昭瑞:“”
咋不敢信呢?
但江遇还真清醒回去了,虽然酒量是下降了点,但她也不至于倒路上那么狼狈,行动力尚且正常。
徐昭瑞这才稍微放心,先送她回了家,“悠着点,洗不了澡别洗了,先睡。”
江遇点头,很轻地嗯一声,背挺得直直的按开门锁。
关门前她一下转身叫住徐昭瑞,“等下。”
“干嘛?”徐昭瑞狐疑打量她,思考她发酒疯的可能性。
“郁倾景这死女人就是个眼瞎的蠢货。”
“怎么敢甩了我的啊!”
江遇盯着她飞快地说完这两句,然后进了屋啪一下把门关上了。
徐昭瑞:“”
这是真疯了。
门后,江遇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莫名的畅快。
在这样高兴的情绪下,她灯也没开就摸出手机,点开了联系人名单。
毅然决然地给那个阿景备注的电话打了过去。
铃声响了几秒就被接了,一接通,她也没管对面说没说话,自顾自兴奋开口。
“我今天把郁倾景蛐蛐了一顿,我太爽了。”
电话那边的呼吸声变快了几分,江遇还纳闷,正准备质问她为什么不说话,对面就开口了。
“有多爽?”
江遇笑容僵住,所有话都堵在嗓子眼。
等等,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作者有话说:入v大吉!今天的万字分三章发送~(因为感觉放一章太多了一下子看完很累)
入v三章随机掉落红包~
——
小江: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乳腺增生,所以我选择口吐芬芳
郁姐:……一接电话就听见前任蛐蛐我,是该去教训她呢,还是教训她呢,还是教训她呢?
[鸽子]好想写小江以后被郁姐按在床上,逼着她说郁姐坏话,然后每说一句就问她爽吗?当时是不是这么爽[鸽子]
第26章 看三十秒广告复活
看三十秒广告复活 妈妈可以再疼爱我一……
江遇的大脑一下子就死机了, 她呆站在玄关,安静好久没蹦出一个字。
她移开手机,看了看屏幕, 上面很清晰写着阿景两个大字。
嘟——江遇指尖抖着把这通电话瞬间挂断。
完蛋了, 她怎么给郁倾景打过去说自己蛐蛐了郁倾景。
两杯下肚不仅没让郁倾景离开她的脑子, 还一下给她踹回郁倾景跟前跪着了。
江遇酒醒了大半, 心跳却完全没有平复下来,反而舞得更欢。
她现在脚趾扣地, 看了看手机上的通话记录,有一瞬间想穿越回去给自己两巴掌。
算了算了,反正郁倾景不会和她复合, 骂几句怎么了,她这样想着, 又硬气起来。
怀揣着自己没错, 郁倾景应该要挂眼科的心理,她总算把尴尬压下去,先进浴室洗澡。
总之她是不会承认自己恼羞成怒的。
另一边,郁倾景被耳边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刺了刺耳朵,把手机放下来。
十二点多了,江遇才回家吗?刚刚去做什么了?
她本能地思考这个问题, 在意识到自己的过界之后,又很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
江遇做什么跟她也没多大关系。
至于蛐蛐?她想江遇骂她才是正常的。
郁倾景叹气, 轻揉几下太阳xue, 把手机熄了屏放到一边, 再度酝酿睡意。
可能这几天工作太忙,她有点失眠,好几个晚上都翻来覆去睡不着。
但现在早就过了她平时的入睡时间, 好不容易进入浅眠,就被江遇的电话吵醒了,郁倾景现在可以说是非常清醒。
夜深人静的时候,人一旦不睡觉,就会忍不住多想,显然她也没办法克制住这种冲动。
郁倾景翻了个身,按江遇刚刚那个语气,这通电话显然不是给她打的,估计是打错了。
那原本要打给谁?徐昭瑞吗?
她知道江遇的一些朋友关系,只不过不太熟悉,江遇也很少介绍那些朋友给自己认识。
想着想着,她想起自己和江遇的微信应该还没删,就又拿过手机打开。
骤然的亮光让她眯了眯眼,止不住盈出点泪意。
点开江遇的头像,发现江遇还真发了新朋友圈。
只是照片里有熟悉的侧脸,郁倾景知道那是徐昭瑞,可徐昭瑞在江遇身边并不需要打电话。
那她打给谁呢?
郁倾景一瞬间想到的是,江遇可能已经要面向新生活了。
今晚她既然为了这样一件小事高兴,不正是说明,江遇彻底放下了自己。
放下是好事,郁倾景这样想,但她又忍不住生出第二个想法。
江遇放下的太快了,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也是,虽然不是故意,但这次生日的场面太尴尬,以江遇的性格来说,肯定是非常讨厌她的。
自己没必要再去思考她做什么,和谁好,郁倾景退出她的朋友圈,不再去看那张喧闹的照片。
那是她很少去了解的一面。
最多就是怅然一下自己的形象一夕之间就变成劣迹斑斑了吗?
她走神几秒,指尖也失去控制落下。
等郁倾景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颤抖两下,拍了拍江遇的头像。
顿时,两个人的聊天框之间闪出一条。
[我拍了拍“J”的屁股,弹出五里地]
郁倾景心口不自觉慌乱几秒,但她不知道怎么撤回,拧着眉头最后还是解释。
YQJ:不小心点到了。
江遇没有回复,她反而松了口气,把手机关掉,躺下闭眼,再度催眠自己睡过去。
等江遇洗完澡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两条消息。
她脸一红,转去把自己的拍一拍全删了,这才倒回来看郁倾景发的话。
不小心?江遇抿唇,不点进来的话怎么可能会不小心,郁倾景大半夜看她头像干什么?
因为刚刚的电话吗?
乱七八糟的心让她久久不能回神,最后还是感性大过理智,江遇凭着残存的酒劲点开郁倾景的资料页。
只是一打开,她的目光就忍不住定在了昵称那一栏。
上面的三个字母昭示着郁倾景不知道什么时候改掉了跟自己的情侣名,显然是想断个干净的意思。
江遇心跳一停,随之而来的是委屈和生气。
她甚至没办法肯定郁倾景是在什么时候修改的,毕竟聊天框只显示她给郁倾景的备注。
可是,可是——
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呢,她们真的分手了啊。
就算郁倾景把和她有关的东西全清掉,就算郁倾景新找八百个女朋友都和她没关系。
江遇脑子嗡嗡响,气得手抖,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彻底崩盘,她深呼吸,飞速删掉了郁倾景的好友。
一气呵成做完这个,她把手机关掉倒头就睡。
讨厌的郁倾景,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她了。
小小的插曲并没有让她们的人生再度交集,江遇之后还是继续刻意地避开跟郁倾景有关的任何东西。
起码恢复自己以前的生活还是有用的,她不再沉溺于郁倾景带来的痛苦之中。
暂时不。
有时候突发恶疾那她也没办法了,只能自己在家嚎啕大哭过渡一下,每哭一次她就会在备忘录骂郁倾景一次。
和朋友联系得多了,她注意力也渐渐被转移走,等她发现郁倾景已经离开自己生活好久的时候,都过去快两个月了。
江遇在工位上摸鱼,下意识翻开备忘录,数了数自己骂郁倾景的次数。
两个月高达三十次,平均两天一次,她来月经都没那么勤。
她皱了皱眉,随便选了几条看起来重复的删掉,删到只剩下十来条才停手。
江遇满意舒展开眉头,嗯,看来她也没多想郁倾景嘛。
还没坐正呢,老板就在vx上疯狂call她,江遇啧一声,换上牛马的嘴脸,任劳任怨回复消息。
三号打款:一会来我办公室一趟
三号打款:别一会了,现在过来
江遇叹了一声,拿起东西过去老板办公室。
“老板有什么吩咐。”虽然私底下吐槽过八百遍,但她表面还是对老板很客气的。
“后天你和我去见下合作商,这是资料你看看。”老板阮女士把文件推给她。
江遇起先还习以为常地接过文件,等她翻开看见合作商是谁的时候,她差点没绷住脸色。
“怎么是——”她差点直接喊出郁倾景的名字,但是又生生忍了回去,当着老板面直呼合作商名字不太好。
“这个项目小刘更熟悉吧,她来负责好一点。”江遇硬着头皮推荐别人,“我还是不太熟悉这方面的东西。”
“上次郁总还夸你来着。”阮女士提醒她。
上次上次,都八百年前的事了,江遇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现在她们早分手了,再见是仇人好不好。
万一到时候郁倾景见到她就烦,转头走人,项目黄了都没地哭。
“可能她随口说的。”江遇尬笑两声。
“说了就是记得你,别推了,小刘那边有另外的事要负责,你跟着我去。”
阮女士二话不说就把她扣下,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给她,江遇不得不接下这个送死的任务,心如死灰地回了工位。
怎么又见郁倾景,江遇心烦意乱,坐在座位上捂着脸发了好一会呆。
其实她也好久没见对方了,记忆里对郁倾景的依恋都模糊了不少,一时想起来,都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明明也才几个月而已。
明明她实在太不喜欢这两个字。
江遇拍拍脸颊,逼着自己冷静一点,分都分这么久了,跟陌生人没区别,她没必要那么在意。
钱难挣,屎难吃,老板的任务不得不听。
不就是前任吗,就算来一百个郁倾景她也没在怕的!
于是过两天江遇见到郁倾景的那一刻,人就瞬间怂了。
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但她觉得可能不是郁倾景死,而是她死。
而且还是嘎嘣一下就死了。
阮女士很殷勤,毕竟是衣食父母,非常积极地介绍着项目的前景,江遇就在旁边配合,努力做好一个切PPT机器。
她动作还很利索,但人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好在期间,郁倾景正眼都没给过她,言语也很犀利,就像是她们曾经讨论过的那样,不会因为谁的存在就影响公司的抉择。
江遇慢慢又放松下来了,可是心里却泛起说不出的憋闷,她理应不期待了才对。
没什么好期待的,她早就被郁倾景拒绝好多次了。
但她余光还是忍不住看向对方。
郁倾景今天穿得算是正式,但天还热着没穿外套,只是穿的衬衫,领口别了胸针,为她干净的气质增添了素雅的点缀。
她平时的表情也是温和的,但很有距离感,大概是身份和气场总会让人望而却步,气质再柔和也不会有人在她面前造次。
郁倾景捏着钢笔会时不时写点东西,表情算不上严肃,甚至有点闲适,不过态度是认真的。
江遇从她的手看到脸,又从脸看到手。
耳边是阮女士慷慨激昂的大饼文学,眼前是郁倾景熟悉得依旧让她惊艳的脸。
江遇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完蛋了。
一直忽视郁倾景还能让她稍微理智一下,自欺欺人说忘掉了不爱了,一个郁倾景而已算个屁。
但现在又看见对方,她好像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就连心跳都被牵引,越来越快。
郁倾景是什么瘾吗?这么难戒。
江遇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家老板身上,可脑子却离家出走了。
反正她刚刚已经嘎嘣死掉了,现在看了三十秒郁倾景复活,应该可以直接算下辈子吧?
重生到这辈子还能求求郁倾景再疼爱她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徐昭瑞:死恋爱脑没救了
——
元宵真的很粘人,我在床上码字,她就要躺我旁边贴着我睡。
我一走去电脑桌前面,她再困也要跟过来,直接在电脑桌上或者我身上就趴下,一直拿头蹭我以为怎么呢,结果把手伸过去,她吧唧一下就靠进我手心睡着了。
刚刚她醒了,第一时间开始舔毛洗脸,然后慢悠悠跳到我旁边开始踩奶,踩完就拱过来舔我
啊啊啊啊bb让妈妈亲亲!!
第27章 为什么回来
为什么回来 妈妈喂我好不好
最后阮女士还是把自己的大饼给卖出去了, 心里高兴,说要带江遇去吃饭。
江遇心里藏着事,本来不想答应, 但郁倾景却忽然开口了。
是邀请她们一起吃晚餐。
实际上这里人多, 她跟郁倾景离得也挺远, 根本没有什么小说里写的那样, 嘈杂人群中两人四目相对。
她看都不敢看郁倾景一眼,目光板正盯在郁倾景旁边的助理身上。
阮女士很高兴地应承了, 江遇默默在心底松了口气,尽管这种场合,她没办法靠近郁倾景, 但心里莫名的就是想多和对方待一会。
饭局中途她又抬眼去看郁倾景,只是这次她才看过去, 郁倾景就往她这边望了过来。
江遇一僵, 连忙撇开视线,假装是要夹菜。
怎么这么倒霉,老是被郁倾景抓包。
她收敛目光,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样的姿态却让郁倾景忍不住皱了皱眉。
江遇不是不喜欢吃鱼肉吗?怎么一直在夹那道菜,是换口味了?
郁倾景有些恍然, 没想到两个多月过去,江遇连这些习惯也会更改, 她不免生出一丝混乱的思绪。
好像有什么真的从指尖溜走了似的。
尽管这是她自己一手促成的。
那天晚上江遇给她打的电话不知怎么又浮现耳边, 让她对自己的怀疑重了一分。
真的有那么讨厌吗?明明之前还说着舍不得她的好。
郁倾景垂了垂眼, 挥散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没必要从江遇的评价来界定自己的价值,这个道理她当然明白,不过江遇是她难得如此亲密过的人, 郁倾景很难忽视掉对方的看法。
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彻底放弃一个人最快的办法就是讨厌她。
江遇做的可比她想象中的好太多了。
郁倾景如此劝说,心情就平息了,那些浅淡翻涌过的思绪,再度同从前一样被掩盖在平静无波的海面之下。
只是再看眼前的菜式,她还是默默转了下转盘,让那盘鱼转到自己面前。
果然,江遇就没再夹鱼了,而是开始夹另外的菜,但都是局限于眼前能够得着的地方。
她微顿,再看了两眼对方,终于看出来江遇眼底的一抹恍惚。
原来不是换了口味,单纯在发呆吗?
郁倾景又动了动手,把江遇喜欢的菜转到对方面前。
很快,江遇的目光就凝聚起来了——全在菜上。
郁倾景弯了弯唇,没再关注那边,转而和阮女士沟通。
一顿饭再怎么吃也吃不了多久,而且郁倾景也有事,吃完没有过多闲谈就走了。
江遇跟着阮女士出去,心情还有些飘忽。
“你果然是幸运符啊。”阮女士拍拍她的肩膀,整个人红光满面的,高兴极了。
“老板你讲太好了,我就是个切PPT的。”江遇连忙谦虚,生怕她觉得自己还很行,又丢过来一堆工作。
赚钱等死就好了,江遇其实没有那么多上进心。
说着,她往郁倾景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后只见到女人进车前的侧脸。
江遇抿唇,转开头。
今天除了吃饭那一秒对视,郁倾景就没看过她,跟忽略没多大区别。
就像是她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江遇回想对方的冷静,心中是难言的怅然若失。
她把郁倾景删了这么久,对方知道吗?
如果不知道,那还真是绝情啊,居然能一次都不来找她。
如果知道江遇想了想郁倾景看自己的表情,好像也没生气。
她心情越发差劲,不关心,不生气,郁倾景真的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跟她分道扬镳。
颓废地回了家,江遇取出手机,甚至不需要思考的,就在搜索栏打出郁倾景的号码,跳出来的名片还是那个熟悉的头像。
其实每次在备忘录骂郁倾景,就是因为她在期待郁倾景会主动找她。
质问,或者生气,还是别的什么都好,总之只要来找她。
但没有,她平均每天两次,手机都快翻烂了,郁倾景也没有给她发过任何好友申请。
幸好这个没写进备忘录里,不然她又要多删好几条,做假账也是很累的好不好。
如果前女友真的能靠看三十秒广告复合就好了,她估计能把所有广告都刷爆。
江遇有时候觉得自己也挺神经的,郁倾景都这样对她了,居然还会奢求对方能多看她一眼。
如果没有,就会恼羞成怒愤愤不平,好像多骂两句就能缓解自己的尴尬和焦虑。
她有时候真的很讨厌郁倾景。
江遇乱七八糟地想着,去冰箱开了一瓶酒,新买的味道还不错,倒了一杯出来准备尝尝。
买醉不好,但是她能稍微开心一点,反正没有郁倾景来照顾她了,那她爱怎么糟蹋怎么糟蹋。
她三四口喝完一杯,又往里倒,眼泪混杂着酒味在唇舌间弥漫。
“咳咳”但她实在喝得太急了,差点呛到,好一些酒水都淌到了下巴上。
江遇放下杯子,迅速抽了几张纸巾边擦边咳。
她盯着杯子里剩下的酒液,喉头越发苦涩。
真的很讨厌。
江遇不想喝了,她觉得这款酒其实很难喝,难喝到她忍不住哭。
她铛一声把杯子和酒瓶放在桌上,慢慢蹲下来,抱着自己抽泣。
但刚刚灌了太多,酒劲在她费力的哽咽中上涌,将她的理智侵蚀干净。
江遇只觉得脸热,胃好像也不太舒服,哭得好累。
手机就在旁边,她看着没有一丝亮光的屏幕,心里居然还有期盼。
可是等了好久,屏幕真的就没亮过,江遇突然就崩溃了。
其实关心她的人也不多,那些日常的问候都是客气,唯一多关心她一点的大概只有徐昭瑞。
除了妈妈,没有人会比郁倾景更爱她了。
为什么,为什么又不爱了呢?
江遇捏着手机,指尖颤抖着给郁倾景打过去电话,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想念谁就打给谁。
铃声响了十几秒之后,终于被接了。
“喂?”郁倾景既没喊她江遇,也没喊她淼淼,就像面对一个陌生来电那样,用语气表达疑惑。
江遇心尖收紧,害怕她下一句话是冷漠的你是谁?因此主动开口打断了郁倾景的后续。
“郁倾景,我难受。”
她艰难地说出勉强清晰的话,“头疼,胃疼。”
“你陪一下我好不好?”江遇不敢求她来见自己,只是捏着手机出声,“不要挂电话可以吗?”
“求求你了。”
她呼吸都在抖,意识不太清晰,只是觉得不能在地板上睡过去,有点脏,所以又爬起来去沙发上坐着。
电话那边慢慢传来回答,但其实是问题,“你在家吗?”
“嗯”江遇小声用鼻音应了一下。
她蜷缩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郁倾景的声音让她微微发暖,也让她难得什么都不用想,仿佛被一股安宁的气息包裹。
但电话那头又不说话了,太安静,连呼吸声也很浅,江遇听不太清,以为她是挂了,惊惧地看了看手机。
见上面还是郁倾景的备注,这才放心下来。
这样就好,让她稍微留恋一下。
她累得犯困,竟然就这样难受地陷入深眠,手机掉在脸边,连里面时不时嘈杂的声音也没吵醒她。
直到脸上被湿润温暖的东西覆盖,一点点擦干净她的泪痕。
熟悉的感觉让她顿时睁开眼,居然真的看见了自己做梦都想见到的人。
“郁倾景?”她不可置信地问了问,声音闷着鼻音,听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
郁倾景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给江遇擦脸,她没想到这么久过去,江遇也不换门的密码。
“胃药先吃了。”她给江遇递过水和药,言简意赅。
江遇却久久没接,迷茫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江遇?”郁倾景再喊了喊她。
江遇这才跟回魂一样,猛颤一下,攥住郁倾景的衣角,“你为什么要过来。”
“分手了为什么要来照顾我。”
郁倾景抿唇,轻轻拨过这个话题,“先吃药。”
“郁倾景,你明明可以看着我自生自灭。”江遇反驳她。
“跟你有什么关系呢?”她手在颤抖,可是声音却很硬气。
明明,她好像又有点喜欢这个词了。
刚刚求郁倾景不要挂电话的人是她,但现在真正见了面,她选择的举动却是带刺的。
郁倾景张了张嘴,难以回答,是啊,怎么一听见江遇在电话里哭着说自己难受,她就忍不住了呢。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好像什么也没想,单纯就是不希望江遇真的出什么问题。
其实那天江遇把她删掉,她一下子就知道了,但她想,自己的打扰只会给江遇带来痛苦,不如就这样彻底断联,走得决绝一点。
至于生气,有吗?郁倾景有一瞬间憋闷,不过很快释怀了,分手是她主动提的,有什么好抱怨。
但她怎么就回来了呢,仅仅是听见江遇的哭泣和哀求,就回来了。
衬得她那些反复劝说自己的话都是笑话。
“好好照顾自己好吗?”她叹息着说,“你就当我母性爆发吧。”
“不是说要我当你妈妈吗?”
江遇贪恋地盯着她的眉眼,仿佛是被那句妈妈刺激到一样,指尖松开衣角,改为环住郁倾景的腰。
“妈妈吗?”她往郁倾景身上贴,“好啊。”
郁倾景真的来找她了,来找她就好,至于原因是什么都没关系。
那么喜欢当她妈妈,那她配合就好了,江遇几乎要溺毙在她熟悉和煦的气息里。
“妈妈喂我好不好?”
她靠在郁倾景柔软的怀里低喃——
作者有话说:眼泪是郁姐的克星[鸽子]
小江:要妈妈喂
郁姐:(举勺子)
小江:只有这个吗?(失望)
郁姐:……晋江不许有别的
其实是纠缠不清啊,分开是不可能的,这两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分开[狗头叼玫瑰]就这样痴痴缠缠一辈子
————
我凌晨那阵以为林甜甜睡了,然后在聊天框发消息说她始乱终弃,抛弃我和床双宿双飞
结果我发完过会她突然在麦上来了一句没睡,我真不行了
最好笑的是她声音就是刚睡醒的感觉
而且说完没声了,我差点以为她在说梦话
第28章 前女友
前女友 是可以睡一张床上的关系
酒精总会放大人的贪恋, 更何况江遇根本没想过郁倾景会来。
她刚刚质问郁倾景,只是太想知道对方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也忘不掉她吗?她们两个人的心情是一样的吗?
但郁倾景的答案既没有让她满意, 却也没让她死心。
若即若离的, 引诱着她克制不住再靠近一点。
江遇抱着郁倾景的腰不肯撒手, 情绪上头的时候, 她的胆子也比平时大了许多。
不想管郁倾景会不会推开她,不想理会郁倾景有没有可能生气。
她就是思念, 而且没办法忘掉这个人,就算无数次劝阻,就算背地里把郁倾景骂了百八十遍。
那些情感也终究没办法一下子抹除, 其实说是讨厌,不过就是讨厌郁倾景不爱她而已。
“喂我。”她仰头, 拉着郁倾景的手覆在自己的脸颊, 轻蹭开口,“你喜欢我喊你妈妈吗?”
“还是跟以前一样叫阿景?”
“抱抱我好不好,真的太难受了。”
她软靠在郁倾景的身上,声音闷闷的反而能听出点甜。
“淼淼,坐好。”郁倾景吸了吸气,想把她摆正。
“你都过来找我了。”江遇紧拥住她, 目光还含着刚刚的水润,可话却有些咄咄逼人。
“说分手的是你, 说不能亲密的是你, 说要分开的人是你。”
“回来照顾我的人也是你。”她说着眼底的泪水又隐隐聚起来,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啊?郁倾景。”
江遇颤抖着声音控诉,“我已经很努力了。”
“我不敢找你,不敢过界, 每一步都是按照你说的去做啊?”
“你还要我怎样?”
郁倾景一僵,心底的后悔如海浪一样打来,冲得她心神纷乱。
“既要关心我照顾我,又不许我对你有感情,郁倾景,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过分吗?”
江遇攥紧她的手腕,不给人逃脱的机会,像是一定要得到个答案才好。
郁倾景几度张口,往日活络的大脑现在就跟冻住了一样,根本没办法思考出完美的答案来回答。
“淼淼。”她垂下眼,浅吸了一口气,“我只是担心你以后过的不好。”
“我”郁倾景斟酌开口,“我很愧疚。”
担心她过的不好,为什么又选择离开呢?江遇麻木地咀嚼着她这句话,收紧了手臂,微微弯腰把脸贴在她小腹上。
“愧疚得愿意给我当妈吗?”她轻轻问。
温热的气息带着细微的震动在郁倾景的腹部荡开,衬衫也遮不住这点若即若离的触感。
她不适地吸腹,半天才慢慢回答,“江遇,你别再喜欢我了。”
这句话落下几秒后,她的小腹上就渐渐洇出一片濡湿。
郁倾景低头,就见江遇颤抖着哭了。
“不喜欢就能有你陪我吗?”江遇不敢把脸抬起来,“那我努力不喜欢,你会给我这个机会吗?”
郁倾景沉默扶起她,把水杯递过去,“还难受吗?”
江遇抿唇,盯着她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都忘记难受了。”
“淼淼。”女人揉了揉眉心,半无奈半警告地喊。
“我说难受你就会留下来陪我?”江遇小口喝水。
郁倾景仔细端详她疲惫憔悴的脸,最终还是于心不忍,点点头,“嗯。”
“可以一起睡吗?”江遇还拿着水杯,另一只手却伸出来扯住郁倾景的衣摆。
“就躺着,我想闻着你的味道睡觉。”
郁倾景只是皱了皱眉,江遇就很快接上这句话,“妈妈陪我吧,我很乖的。”
这句话的杀伤力向来很大,是指郁倾景不太敢听的大。
“我知道了,我看着你睡。”她及时截断了江遇的话头,用迂回的方式折中了一下。
江遇跟她对视两秒,败下阵来,又低下头去喝水。
她这时候的确看着很乖,哭过之后微微发红的眼睛,还有虚柔的气质,都看起来没有什么攻击性。
郁倾景忽然想起来江遇很软,无论是在她面前的表现,还是别的什么,都十分柔软,足以填补她某些难言的不安全感。
就连发丝也让她产生了一丝搓揉的冲动。
她差点把手放上去,但最后强行克制住,蜷了蜷指尖收回来。
等江遇洗完澡,她便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在床前,“睡吧。”
她好整以暇地坐着,来的太急,除了药之外,手里只有手机。
江遇捏了捏睡衣领口,后知后觉几分尴尬,但还是爬到床上去。
她盖好被子,露出一张脸,扫视郁倾景的样子,慢吞吞说道,“想洗澡可以穿我的衣服。”
郁倾景回了神,才想起来,“我之前好像在这里放过衣服。”
江遇脸一烫,尴尬得翻过身,声音小小的,“之前太生气,扔了。”
郁倾景:“”
好几秒,她才再问,“全都扔了?”
江遇小怒开口,“不然呢,你都不要我了,我还留着这些过年吗?”
“过年都要穿新衣服呢,你已经是前女友了,旧的难道不应该扔掉?”
郁倾景被她堵得哑口无言,看了她几眼,对她那份不满的情绪感知尤为明显。
“不要也好,你先睡吧,等你睡着我就回去了。”她平和地安抚道。
但这反而让江遇炸开了锅,一翻身又死盯着她。
“你刚刚不是说会留下来陪我吗?”
江遇的目光尽是自己都没发现的委屈,两只手爪子攥住被沿,揪紧了质问。
“都说好了”
郁倾景翻手机的指尖停下,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心境说出这句话,“你也说我是你前女友了,留下来很冒昧。”
江遇有些懊恼自己刚刚的刺挠,急得咬牙,下意识脱口而出。
“可你现在不是前女友啊,你是我妈妈。”
郁倾景:“”
“你都说来给我当妈妈了,多陪我一会不可以吗?”
“妈妈。”江遇挪到床边,扯住她放衣角,“我就要你陪着睡。”
“你去洗澡好不好,穿我的衣服,躺上来抱我。”
江遇眨眨眼,早就没有什么羞耻可言了,“妈妈会满足我的吧?”
郁倾景吸气,生出几分想逃离的念头,又觉得江遇现在可真是大胆,什么都敢说。
见人不同意,江遇咬唇,更加焦虑。
她故意地提起那些刺激人的话,“你不是对我没感觉了?不是觉得看见我没欲望?”
“那躺一下怎么了?”
“你不敢吗?”
她幽幽地挑衅对方,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降低郁倾景的防备。
“淼淼!”郁倾景豁然起身,语气透出无奈,但她背对着小灯的脸色却朦胧难视。
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江遇固执地反驳她,“问心无愧为什么不和我睡。”
“妈妈和女儿睡觉有什么问题?你在害怕什么?”
“是害怕自己对我动心吗?”
郁倾景被她说得头疼,捏了捏眉心,止住她的胡说八道,“不舒服就早点休息。”
江遇故作强势的气场渐渐歇了火,一点点像是蚌精那样缩回去,转而软软地讨好道。
“我太难受了,就一晚好不好,我想有人陪。”
“朋友都有自己的事,没空搭理我。”她随便找了个借口,细声细气地说出来,还挺真。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导致郁倾景想到了自己一个人时的孤单,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郁倾景在柜子里找了一套睡衣,为她关上灯才出门,轻轻合上。
等浴室门开关的声响也安静之后,江遇这才大松一口气,把卷成团的被子踹开,大字摊在床上。
她后背热得发闷,这会空调的凉气弥漫过来,激得她抖了一下。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比如郁倾景就受不了她哭,但她不只想要糖,她还想要人。
又吵又闹再服软,就算是郁倾景再铁石心肠,也会心软一下下吧?
江遇慢慢爬起来,拿起自己的手机点进群里。
其实之前她就说过不会再找前任复合了,所以群里人也很体贴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但现在,她沉吟打下问题:和前女友睡在一张床上,她对我可能会有感觉吗?
闪亮大脚趾:是七夕快到了不是鬼节快到了吧?奇怪怎么看见这种鬼话?
天杀的那咋了:前女友?喜欢从前面睡我的女友,是这个意思吗?
徐昭瑞:江遇你别告诉我你又去求复合了。
江遇有些心虚,她只是喝多了不小心给郁倾景打电话而已,哪里有求复合。
她动了动身体,理直气壮地打下话:是她来找我的。
果不其然,群里整整齐齐出现了三个问号。
江遇不想听她们吐槽,只是问:快帮我算算,她今晚上心动的可能性有多大?
闪亮大脚趾:0。
天杀的那咋了:接。
徐昭瑞:你今晚最好改掉你家门那个死密码。
啧,没有一句有用的,江遇遗憾地关掉vx,就听见浴室那边似乎有动静,她连忙关掉手机,躺回刚刚的姿势,整个人都窝在被子里。
等郁倾景开门进来,就看见江遇眼巴巴看着自己,眼底的委屈和期待都快溢出来了。
“阿景。”她小声喊,只是用撒娇的语气试图软化郁倾景的态度。
“你会陪我的对不对?”江遇挪了挪身体,给她让出一个位置。
郁倾景忽然就觉得过去不是,不过去也不是。
她静默几秒,还是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下来看见天花板的那一秒,她突然思考。
自己到底是发了什么疯,才会这样和前女友睡在一张床上。
郁倾景直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她皱眉正打算起来,小尾指就被轻轻勾住了。
江遇还是那样期盼地看着她,说出的话却生生把她理智震碎。
“妈妈可以哄我睡觉吗?”——
作者有话说:小江拿出本子记:只要……喊妈妈……就能和前女友……一起睡觉
徐昭瑞:记记记,一天到晚就知道记你那个死人笔记!
三句话,把郁姐唬得晕头转向[狗头叼玫瑰]
——
妈呀今天和林甜甜玩双影奇境,结果我们两个太手残了,一直在死,跟弱智一样[捂脸笑哭]我真不行了
但是玩到龙那个章节,佐伊变身真的巨搞笑,和巴啦啦小魔仙一模一样
后面有那种横版,就是一个人活着就能一直过,但是我太菜了一直死,然后每次我死了就大喊姐姐你不要死啊你千万不要死啊
然后我就复活了,直接复活到她前面:哦我活了,再见
林甜甜:我服了怎么有人这么菜又这么见啊
然后我又死了又活了又死了又活了
林甜甜:居然真的有人能这么菜
我:也不知道是谁昨天玩风筝一直死我等了十几分钟才等到人
第29章 怎么是真妈啊
怎么是真妈啊 她期待的不是这个妈妈!……
郁倾景被她喊得难受, 但害怕拒绝的话,她还会继续喊,所以拿了手机过来。
“给你念个故事, 念完就要睡了。”
她打开微信读书, 选了《地下室手记》, 江遇也半坐起来, 小心翼翼地往她屏幕上看,“你要给我念书吗?”
她没有凑得很近, 郁倾景干脆就没有躲,由着她往屏幕上看,江遇见是这本, 皱了皱眉,“怎么是这个?”
“这本怎么了?”郁倾景转头看她, 目光扫过江遇朦胧光滑的侧脸时, 不自觉微顿,过了几秒才移开。
很久没有和江遇靠得这样近过了,乍然近距离看到对方的样子,居然会觉得有几分陌生。
郁倾景有点恍惚,其实在一起久了之后,她们都懒得再这样睡前亲近, 要么就是贴靠着睡下,要么就是解决一下需求。
多久没跟江遇靠在床头干这种平淡的小事了。
“这本太无聊了嘛, 每次看都催眠, 不想听这本。”江遇甜甜地和她嘟哝, 半撒娇半抱怨地推推她的肩膀。
郁倾景被她的声音拉回心神,眼睛清明几分,淡淡看她一眼, 幽幽开口,“你不是要我哄睡?催眠才是应该的。”
江遇一噎,怕她真生气不给自己念,没再说要换,只是再悄悄往郁倾景凑过去,“那你念。”
见她消停,郁倾景很快收敛了心神,照着手机上的文字开口。
房间里只有床头小灯在散发着浅黄的光亮,将郁倾景的声音渲染得愈发温和。
江遇很难把自己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事实上她也没打算移开,她就这样靠在一旁,看着郁倾景的侧颜,端详对方的眉眼,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她想,好久没听郁倾景的声音了,如果这一幕能一直延续下去该多好。
江遇其实也没关注郁倾景念了什么,她只是在对方轻缓的声音里渐渐产生了困意,忍不住往郁倾景身上贴。
就跟之前那样,依恋地靠在郁倾景肩膀上,指尖一点点爬上对方的手背。
温热的触觉太明显,几乎是一下子就激起了郁倾景的注意,她倏然颤了颤,身体却没有意识到要分开。
她们太熟悉了,亲密无间这么久,短暂的分别还不足以将曾经的习惯抹除掉。
郁倾景如此清楚,在江遇贴靠过来那一瞬间,她是差点伸手去把人揽进怀里的。
但终究是理智阻拦了她。
“躺好睡。”郁倾景小力把人从自己肩膀移开,托举着江遇的脑袋提醒。
江遇乖巧得没有反抗,很顺滑缩进了被子里,唯一出格的,大概就是轻轻勾住了她一根指头。
郁倾景走神一两秒,才慢慢把自己的指尖抽离开,平躺下,克制地与江遇隔了有半臂距离。
“晚安。”她看着天花板很轻的说道。
第二天早上江遇起来,压根没看见郁倾景的人影,被子也只有自己的位置还温热。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
她有些难过,但想到郁倾景居然真的陪她睡了一晚上,又觉得自己不是没有机会。
郁倾景其实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可她的态度实在是暧昧不清,江遇不免生出几分焦躁。
这种只能看着却吃不到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
尽管这样有些难以启齿,但江遇莫名觉得,分手之后的郁倾景反而对自己更有吸引力。
人都是喜欢追求得不到的东西吗?江遇回想昨晚郁倾景给她念书的声音,不禁有些脸热。
妈妈对她那么好,当女儿的怎么能落下。
她琢磨着自己应该为郁倾景做点什么,好表达女儿对妈妈浓烈的爱。
出了房间,江遇瞥见冰箱上贴着一张便签,她伸手撕下来,上面果然是郁倾景的笔迹——鸡肉粥在锅里,记得吃。
江遇不爽地将这张纸团捏成一坨,跑这么快,多跟自己待一会都不舒服吗?
但过了几秒,她又小心翼翼把便签展开,捋平上面的褶皱,出去找了个小相框压进去,随手放在电视柜上。
家里很多这种小相框,她很喜欢给郁倾景拍照,也很喜欢合照,所以经常准备这个,可以把拍立得或者打出来的照片装进去。
大部分都带去郁倾景家了,她走的时候根本没想拿,就当作垃圾扔在那边。
江遇装了碗粥慢腾腾地喝,同时翻出手机看。
她首先点进了郁倾景的聊天框,停了好久,粥都喝完大半碗了,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江遇很想问,她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她觉得郁倾景不会认真回答。
万一真回了说是没关系,江遇也受不了。
纠结来纠结去,她给郁倾景发了条语音,“我醒了,你什么时候走的。”
发完,江遇镇守在手机前,一直点亮手机屏幕,不想错过任何一条消息。
结果这一守就守到了她上班也没得到回复。
江遇:“”
郁倾景到底想干嘛!耍她很好玩吗?难道见到她为情所困,怎么也走不出去的样子就很开心?
江遇有点恼了,把人拉进黑名单。
过了几秒,她默默把郁倾景拖出来,长按,选择不显示该聊天。
郁倾景的名字就彻底消失在她的vx列表中。
江遇勾唇,总算是神清气爽地笑了。
今天她绝对不会再回复郁倾景的任何一条消息,冷暴力谁还不会了,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一整个上午,江遇的手机都特别安静,终于在快中午休息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一下。
江遇手比脑子快,马上把手机抄到眼前,解锁屏幕就看见vx右上角有一个红点——二十分钟前她刚去设置打开的。
她顿了顿也不知道在矜持什么,总之放下手机,在电脑的工作vx上回了几句不想回的同事信息,又把工作交接一下,这才慢悠悠地点开手机。
一进去,红点的来源总算暴露在她眼前。
妈:我旅游回来了,给你买了好多东西,周末有空回来拿,不然我又给忘了。
江遇:“”
不是,怎么是真妈啊!她期待的不是这个妈妈!
哈哈,开玩笑,她还是很爱她亲妈的,江遇乖巧地回复了一句好,给她妈发了好多个比心表情包。
妈:哎呦这么热情,想妈了是不是?今晚要不回来吃饭?我亲自下厨。
江遇一想到她妈做的菜都什么可怕玩意,马上就拒绝了。
J:我不要,不想双双殒命。
妈:糟心玩意,爱吃不吃,我做给你木姨吃。
江遇扯了扯嘴角,不由佩服起木姨来,十年如一日吃她妈的菜居然还能夸出好字。
叹完气,她把手机扔开,愤愤地把注意力移回电脑。
没有郁倾景她还过不了吗?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江遇行尸走肉一样离开大厦,批阅手机里乱七八糟的消息,一半是朋友叫她点赞朋友圈,剩下的就是琐碎分享。
她随便回了几条,去朋友圈刷一轮统一点赞。
往下滑几次,江遇忽然定住目光。
手机屏幕里少见的出现了郁倾景的朋友圈,熟悉的头像熟悉的名字。
可是分享的内容既不是公司也不是花花草草风景照,而是一张外面餐厅的饭菜照片。
从照片视角看过去,入镜的是江遇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手——郁倾景的。
她猛然一颤,凭着公德心把车停到路边,不断放大放大再放大那张图。
是郁倾景没错,那谁给她拍的照呢?
谁能拿郁倾景的手机,还对着郁倾景拍照,并且发到郁倾景的朋友圈里。
江遇觉得自己脑瓜子都在嗡嗡响,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崩断开。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点开郁倾景的朋友圈。
这里东西还挺多的,因为郁倾景不设置朋友圈查看限制,只不过她之前就不太爱发,对于自己生活的记录少的可怜。
江遇还记得刚开始认识她的时候,除了许多公司内容转发之外,就只有几条是郁倾景亲手做的菜。
还是她们认识熟络起来之后,郁倾景的朋友圈才丰富了点。
尤其她们在一起后,郁倾景就爱上了发朋友圈,实际上也不怎么拍人,但很喜欢把送给江遇的礼物,给江遇做的饭,或者与江遇有关的东西都分享出来。
江遇很喜欢这种被重视的感觉,也会给予同样的回应。
所以她发现自己好像很少再发郁倾景的时候,才会这样惊讶,她和郁倾景的淡化居然找不到源头,但又体现在生活的许多方面。
而现在,郁倾景朋友圈里关于生活的最新一条,似乎也不是她了。
江遇胸口阵阵发闷,呼吸都急促几分,她近乎自虐一样地盯着那张照片,反复思考所有的可能性。
到底是谁啊,这样暗搓搓的炫耀方式,实在让江遇喘不过气。
她想到郁倾景当初跟她说的话:如果她有了新的喜欢的人,不会阻拦她。
现在根本就不是她有新人吧,明明是郁倾景先走进了新生活。
明明昨晚还陪她睡觉,给她念书。
今天早上走的那么火急火燎也是有人在催?
什么意思呢?江遇越想越窝火,气息越发不畅。
在这巨大的怒火冲击之下,她第一个想到的方法居然是冲去郁倾景家里守着,看看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江遇一脚油门,真的往郁倾景家那边开过去了。
她一路气势汹汹,整个人都跟要去找仇人干架一样。
到门口一按门把,密码锁滴一声就开了。
江遇忽然顿住,脑子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她没想到郁倾景居然连这个指纹也没删,她想进就进。
就在她左右脑互搏,纠结郁倾景是忘了还是故意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些交谈声。
其中最为熟悉,也最让江遇竖起耳朵的,正是郁倾景的声音。
她猛然回头,恰巧和走来的两人对上目光。
江遇瞪大了眼睛,震惊看向郁倾景旁边的人。
不是,怎么是————
作者有话说:who?猜一下[狗头叼玫瑰]
猜对没奖(。)
很多人好奇抠女人是什么感受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劲爆的东西,只是在这件事情上,本人非常的有经验。本人除了必要的生活开销,不买多余的东西,有人借钱一律不借,超过二十块钱的聚餐绝不参加,连读者猜对也不给奖励,这就是抠女人。
第30章 你们继续
你们继续 妈妈,你也不想被别人发现吧……
怎么是真妈啊!
江遇尴尬得瞬间就收敛了自己怒气冲冲的表情, 挂上乖巧甜软的笑脸。
她噔噔噔几步跑过去,接过对方手上的袋子,“郁阿姨好。”
郁妈妈很惊喜她也在, 没让她累着, 避开自己提, “小江回来了?”
“我今天本来想说叫上你一起吃饭, 小景这孩子又说你没空。”
她看江遇的表情十分慈祥,自然而然地挽住江遇手臂, 把孩子往家里带,“吃饭了没啊?”
“没吃阿姨正好也买了点菜回来,给你做一点。”
江遇听她的话总算明白过来, 今晚上和郁倾景吃饭的,估计就是郁阿姨, 所以那张照片也
她脸一烫, 哪里还不明白这是自己误会了,而且还是大误会。
不过,江遇脑子转的快,还听出来点别的。
郁阿姨说话的感觉,怎么好像不知道她和郁倾景分手了呢?
难道她眯起眼睛,转头看向郁倾景。
郁倾景:“”
因为这事告诉她妈实在有点麻烦, 她最近又忙别的事情,所以一直没来得及说, 本来她妈今天老提江遇, 她就打算今天回来说。
结果正好江遇也过来, 还和她们撞上。
郁倾景头疼得厉害,抿唇对江遇摇了摇头。
就算现在说了,她妈也指定是想劝合她们, 实在太麻烦了,还是先缓一缓。
江遇心中一喜,小主意就蹭蹭冒出来。
郁倾景没有告诉郁阿姨,那她们现在不就是要假装女朋友的关系吗?
她想想就有点止不住笑,表情愈发乖巧,在郁阿姨身边一通好话。
“我和小景都吃过了,你就先和她外面待着,我给你做点小菜。”郁阿姨拍拍她的手背,提着菜就进了厨房,只留下江遇和郁倾景在外面。
两人面面相觑,还是江遇先走前一步,扫了眼厨房里的身影,小心伸手出去勾住郁倾景的小指。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她仗着此时此刻的便利,腆着脸质问。
郁倾景指尖蜷了蜷,抽出手来,沉默几秒还是把人拉进卧室。
“我过几天会和妈说,今天可能就要麻烦你——”她解释,但对着江遇亮晶晶的眼神,一切话又都说不出口。
江遇没有义务答应她做这种事情,于情于理郁倾景都不应该这样要求她。
“麻烦我什么,麻烦我当你女朋友吗?”江遇一步步凑上来,不断侵占她们之间的安全距离。
直到站定,她已经和郁倾景几乎要贴在一起。
郁倾景皱眉后退,反手压在门上,“淼淼。”
靠得太近了,她现在竟有点害怕与江遇过于亲密的接触。
昨天晚上江遇质问她那句问心无愧又响起耳边,让她的心口缓震两下。
“还是说,你现在要麻烦我当你的好女儿吗?”江遇勾着唇笑,语气刺刺的不饶人,“让阿姨知道你现在不打算谈恋爱了,打算养女儿了?”
“你是想要这样吗?妈妈?”
她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小锤子,轻轻叩击在郁倾景的心口。
正值此时外面,郁阿姨喊了一声,隐约能听见是在找她们。
江遇刻意挑衅的几句放在任何时候她都能当作玩笑去看,可现在,她却隐隐感到一丝慌乱,尴尬混着羞耻涌上心头。
这样的体会太新鲜,让郁倾景一时失去了言语能力。
心脏快速鼓动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情绪翻涌,连理智被冲淡。
甚至,她还感到了一丝头脑发热的窒息。
好像有什么枷锁被打破了。
“别这样喊。”郁倾景深吸一口气,用了点哀求的语气说,“别把这件事说出来。”
她的眼神微微闪烁,又往后靠在门上,贴紧了些,“淼淼,就今天,帮我一下可以吗?”
江遇也愣了,她直直看着郁倾景有些闪躲的姿态,恍然意识到什么。
郁倾景也会那么害羞?她不知道怎么的,第一次在分手后感觉到掰回一城的爽快。
她甚至蹭蹭冒出来更多的小心思,略微包含着报复的意味开口,“我为什么要帮。”
“明明就是你先提的分手,不是说我们不能再亲近吗?”
“不是说,我们已经彻底结束了吗?”
“这些都是你要求的,郁倾景,现在又要我配合你演戏。”
江遇说着说着自己也止不住委屈了,“我是你的狗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振聋发聩的话让郁倾景徒然一震,张了张口只能苍白地反驳她,“并没有,我怎么可能这样侮辱你。”
“但你现在就是在把我当工具。”江遇给自己说生气了,“反正你也答应当我妈妈了,这事怎么也得告诉一下姥姥吧。”
她二话不说绕开郁倾景,伸手开门,“别敢做不敢认啊,妈妈。”
江遇句句话都是在故意刺激她。
见人真的要去开门了,郁倾景心头一跳,慌张促使她飞快地伸手去拉住江遇的手腕。
“等等,淼淼——”
咔哒——门开了,江遇也被她拽动了一下,没站稳撞进她怀里。
两人都闷闷嘶了一声,乱七八糟拥在一起。
郁倾景一抬眼,还没把江遇扶稳,就看见她妈妈拿着锅铲站在餐厅旁边,惊讶地看着她们两个。
郁倾景:“”
江遇明显也看见了,瞬间站直,反手就把郁倾景推开,几步跨出去,离开了那个亲密的范围。
虽然她刚刚很敢说,但都是在郁倾景面前横而已,真要见了别人,她什么胆子都没了。
而且被长辈看见也太尴尬了吧!
郁倾景被她推得差点没站稳,下意识对她扫了个疑惑的眼神。
“我就想问问小江想吃饭还是面。”郁阿姨笑了笑,很是体贴地给她们找台阶,“这屋子地是太滑了点,难站稳。”
“小江你以后注意着点别摔了。”
说完,她顿了几秒,“再急也要先吃完饭吧。”
江遇:“”
她心底尖叫,尴尬得天灵盖都要飞了,有一瞬间只想拿起包就冲出去,打的回家。
郁倾景恢复力比她好点,先一步也走进厨房,“妈,我来吧。”
一场闹剧随着其中一位主角的离开,总算结束。
江遇在沙发上坐立难安,多想说一句自己先走了,但郁阿姨都给她做了饭,这时候走很不礼貌。
她就只能这样灵魂出窍得等待属于自己的晚餐。
但她也不敢再去挑衅郁倾景了,窝里再横,她也是不敢在真正的长辈面前硬气的。
好在经过刚刚,郁阿姨压根没问她们最近感情怎么样,可能是亲眼见过了,很难怀疑不好。
但又有谁知道,其实她们早就分手了呢。
江遇努力牵起笑容,边吃边陪郁阿姨聊天,倒也没真把郁倾景供出来,但她实在不想说自己的事,也不清楚郁倾景最近的情况。
她们两月没见了,连对方死没死都不知道好吗。
所以她都挑着郁阿姨最近怎么样来问,她人性格好,起码嘴甜,向来是长辈们最喜欢的那种类型,把郁阿姨哄得很开心。
“之前老在小景朋友圈看见你,最近她都不怎么发了。”郁阿姨忽然提起这个,语气有些感慨。
江遇和郁倾景同时咯噔一下,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我之前在她小时候就希望她活泼点,最好像小江你一样,但她就是闷。”
“还是认识你之后才有点精神气,没想到最近又不发了。”郁阿姨边说边叹气,“今天催着她分享点生活都不情愿。”
江遇听着想笑,每次在郁阿姨这里听她数落郁倾景就是自己的快乐源泉之一。
郁倾景也很尴尬,她都老大不小了,但每次在母亲这里,就会被当成小孩一样说。
“妈,平时忙,而且发那些也没什么意义。”她轻轻说了一句。
江遇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郁倾景不由看向她,目光里没什么意味,但还是让江遇顿时坐直,认真吃起东西来,假装自己刚刚什么都没干。
餐桌的气氛又安静下来,郁倾景后知后觉有些闷,她恍然,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好得让她想起从前。
想起还没有和江遇分手的时候。
江遇一直非常优秀,各个方面都是,起码她是这样认为,尽管当初第一次见江遇的时候,她还拒绝了对方公司的合作。
但相处下来,她每时每刻都在为江遇的性格倾倒。
她想江遇受人欢迎不是没有道理,无论和谁相处都能让对方舒服,总是源源不断的有趣点子,就算是有时候故意使坏,也显得非常可爱。
当然,刚刚那个坏就算了,她心脏受不了。
只是现在,她似乎再不能再对江遇产生蓬勃且无法抑制的感情,那一阵混杂着怜惜的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去了。
郁倾景有时候会想,自己当初爱上江遇是为什么,实际上她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甚至很多时候,观念也大有不同。
现在她忽然想到了。
或许只是江遇的外在太让她欣赏,可她最先接触到的,却是江遇的脆弱。
这样巨大的反差最让人克制不住沉沦,她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她也不能免俗。
不能抑制自己爱上那些她不曾拥有的东西。
但爱上又能怎么样,她因为这个爱上江遇,就会在之后清楚,她没办法参与到对方的生活,因此最后也会因为这个分离。
其实郁倾景没有抱怨,也不觉得江遇应该改变,她最欣赏江遇这一点,更希望对方能保持开心下去。
只是她们不合适而已。
最后郁阿姨没有留下来,而是主动说要回家,江遇连忙站起来,“我送您吧。”
“不用不用,小江你早点休息,我让小景送我就行,正好我东西也在小景车上呢。”郁阿姨笑着把她按下来。
江遇这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毕竟她不可能真留在郁倾景家。
“要下去消食吗?正好我送妈回去。”郁倾景在旁边给她找了个借口。
江遇一顿,抿了抿唇,心里有些不开心,她自己清楚要走,可是郁倾景真不留她,她又不舒服了。
“那我看会电影。”她一转头,厚着脸皮开口。
反正郁倾景肯定不敢当着郁阿姨的面赶她走!
郁倾景果然没多说了,只是送妈妈下去。
临走前,她转头跟江遇开口,“困了可以洗澡,早点休息。”
江遇眼睛一亮,这是同意自己留下来的意思吗?总不能是客气吧。
不管了,她就要留。
想到这,她眯着眼睛,在郁倾景转回头去之前出声,“好的呀,妈妈。”
当然,最近妈妈两个字她没有出声,只是做了个口型。
同时,郁阿姨也转头了,“下次见啊,小江。”
亲妈的声音就响在耳边,而江遇盯着她眨眼,郁倾景眼皮一跳,握着门把的手都紧了紧——
作者有话说:小江:原来妈妈喜欢这种刺激吗?嗯?
郁姐:欠收拾了?
死掉的感情要靠更变态的方式才能刺激出来[狗头叼玫瑰]
这方面请看小江的表演[狗头叼玫瑰]